Chapter18
我度过一个辙夜难眠的夜晚。
不单单是为了林芠柔隔天会怎麽对付旺旺学长而担忧，还有自己发现对旺旺学长真正的情感而懊恼。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对以榠眷恋难舍，但现在想想在无意中旺旺学长已经悄悄替我抹去以榠的身影了，只是我不知道，毕竟情愫这种东西，说起来虽然很残忍，但它真的会因为时间而冲淡。
隔天一早挂著黑眼圈与妤苹搭车上学，对於昨天我突然崩溃大哭妤苹耿耿於怀，可无论她怎麽关心，我都以我没事打发掉，因此妤苹也不再追问，而是选择在我身旁默默陪著我。
才刚到教室，书包都还没挂好，奇奇学姐便在外头呼唤我跟妤苹，我跟妤苹走出教室询问奇奇学姐有什麽事，奇奇学姐一脸怒气冲冲地骂道：「你们知道吗？我真不敢相信旺旺竟然为了林芠柔可以夸张到这种地步！」
「咦？旺旺学长怎麽了吗？」我跟妤苹疑惑的对望。
「他竟然为了林芠柔的生日，放学後要当著一群人在会场弹琴给她听，现在在校门口发传单！你们谁快去阻止这个失心疯的家伙……」
奇奇学姐话还没说完，我前脚已经踏出教室，在走廊上不顾众人目光的奔驰，到了校门口，我气喘嘘嘘的用手抚著膝盖支撑自己的身子，巡视四周，不久後发现旺旺学长正笑脸灿烂的推销传单给经过的人。
旺旺学长的笑容让我看得心痛莫名，站在他附近将近十分钟，旺旺学长才发现我，并小跑步向我而来。
等到到了我人面前，他并没有先问好什麽，而是塞了张传单到我手上：「学妹，决战日是今天！你一定要来跟我一起分享胜利的果实！」
看著旺旺学长自信满满的颜面，我欲言又止。
默默接下传单，上头有他的字迹及插图，从字里行间我可以看出旺旺学长对林芠柔深到无人能干涉的爱意及喜悦，他真的……真的等这天很久、很久，我比谁都还清楚。
因此更应该什麽都不说对不对？因为无论结果如何，都是要由旺旺学长去面对，不是吗？
「旺旺学长，你要加油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所以，连带的我的感情也要好好藏在心中，谁发现都要极力否认，我们谁都明白林芠柔无法忍受自己的情人受到其他人侵占。
「谢谢你，学妹。」旺旺学长不吝啬的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但在他的怀中，我感受到的温暖是朋友性的象徵，我没有回抱住旺旺学长，从我颤抖的双手可以得知，要是我现在抱住旺旺学长宽厚的背脊，我的情感一定不能自制。
在短暂的拥抱後，我勉强打起精神，随後向旺旺学长要了一些传单，他问我要做什麽？我对他竖起大姆指，大声地喊道：「两个人一起更有效率不是吗？这场战我们一定要赢！」
旺旺学长了解我的意思，他给我一叠传单，我们相互鼓励一会儿，开始向经过的学生们强迫推销，当然，连教官拿著棍子追来时，也是我跟旺旺学长一起逃跑的。
在飘著浓郁花香的旧教室後空地，我跟旺旺学长对视而笑，是的，这场战我们非成功不可！
不过还是隐约担忧林芠柔当众给旺旺学长难堪，问题是到目前还没有什麽动静，我要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静待其变就好。
放学後陆陆续续已经有人潮往会场移动，我想大多数的人都是抱持看热闹的心态。
进到会场，里头闹烘烘的，交谈声此起彼落，台上的布幔拉下增添神秘感，我跟妤苹还有奇奇学姐她们在舞台後方帮忙旺旺学长准备。
到现在奇奇学姐仍对自己帮忙旺旺学长准备替林芠柔庆生的东西这档事无法释怀，「我真不敢置信自己会这麽犯贱。」奇奇学姐三不五时就会这麽说。
至於子雅学姐扮演著润滑剂跟汽油这两个矛盾的角色，有时她会安慰奇奇学姐，有时则会嘲笑她，弄得後台也气氛热烈。
等到表演快开始时，旺旺学长从更衣室走出，让众人大吃一惊，眼睛为之一亮。
「旺、旺旺学长，真的是你吗？」妤苹张大嘴久久无法合拢。
奇奇学姐吃惊归吃惊，但她还是粗言粗语的狂损旺旺学长的一身华丽，至於子雅学姐则上前拍拍旺旺的肩，一句：「小子，你会成功的。」只有我一言不发的站在最角落观望旺旺学长。
一身剪裁合宜的黑西装跟白衬衫，没有多馀的装饰，些微凌乱但带著气质的发型，已经把原本就颇帅气的旺旺学长的帅气发挥到极致。
这样的他想必会让所有女人为他疯狂，我相信林芠柔再难搞也会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学妹，我这样很怪吗？」旺旺学长拉著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询问沉默不语的我，我笑著摇头，并从书包里取出一枚包装精致的纸盒，那里头装的是要送给林芠柔的生日礼物。
「旺旺学长，要好好加油哦。」将纸盒放至在旺旺学长的掌心，我鼓励他。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旺旺学长对我大力点头，整理好内心的紧张，在我们的加油声下，他往台前走去，等他离开後奇奇学姐催促我们赶紧下台看戏。
我们从右手边的阶梯走下，等找到剩馀的空位时，旺旺学长已站在台中央。镁光灯打在他身上，他睁著炯炯有神的双眸向台下的所有人问好，不少女生因为旺旺学长的打扮频频尖叫，旺旺学长拿著麦克风继续说：「百忙之中谢谢大家前来帮我加油打气，今天在此除了请各位尽情欣赏表演外，还有就是……希望你们替我见证我对她的感情。」
语毕，旺旺学长将麦克风交给来帮忙主持的另一位学长，学长接过麦克风後说：「给他热烈的掌声吧！」随即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在掌声渐歇时，旺旺学长弹下第一个音。
我以为这只会是很普通的一曲钢琴演奏，然而不是，在弹了一个段落後，收音麦克风竟传出旺旺学长的歌声。
「书桌上的宋词翻到哪一页，你笔下的哀伤写到哪一节……」
不再飘著白雾的热咖啡 残留一丝眷恋
原以为戒了想念 却更想念
在众人的惊呼声下，旺旺学长不为所动继续自弹自唱，我听到奇奇学姐在旁边咒骂旺旺学长很老奸，因为我们几个人没人知道旺旺学长会填词写曲。
书房里的乐声未曾停歇 我在这里静静等待千年
无论孤独有多难下咽 都会坚持到答案出现
跟随旺旺学长深情且轻柔的歌声，我听见周遭一些女生微微的抽泣声，我放眼找寻林芠柔的身影，原以为她没到场，没想到不知道什麽时候，她已坐在第一排中央的位子，专注聆听。
即使千年 忠贞的爱能战胜一切
即使千年 我相信一切会回到从前
唱到「我相信一切会回到从前」这句时，旺旺学长的歌声变得有些嘶哑，我克制不住内心的澎湃流下两行泪，而视线放在的是眉头微皱、紧咬下唇的林芠柔。
到了表演最後，我已经因为感动哭得泣不成声，林芠柔却还是没掉下半滴眼泪。等到琴声停歇，众人的尖叫、欢呼盖过旺旺学长的感谢，然後在大夥儿的簇拥，旺旺学长走下台来到林芠柔面前。
「还可以吗？柔柔。」旺旺学长温柔地问。
林芠柔红著脸，将视线慢慢移向旺旺学长的双眸，怯怯地回答，「还可以……」
旺旺学长听闻露出放心的笑容，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从西装口袋拿出林芠柔的生日礼物，并且缓缓将盒子打开，里头的蝴蝶项鍊正翩翩起舞。
「你……」林芠柔望著项鍊，不敢置信地用手掩住嘴，她的肩头开始微微颤抖。
「虽然你是不为任何人停留的蝶，但我还是很爱你、非常的爱……无论如何，就像我歌唱的，我相信一切会回到相爱的从前。」旺旺学长边说边取出项鍊，将项鍊举起给林芠柔看，就在此时，林芠柔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旺旺学长笑著替林芠柔戴上项鍊，还不忘夸赞她戴起来很合适，我以为林芠柔会在此时给旺旺学长当头棒喝的伤害，可她没有。
她紧紧拥住旺旺学长并放声大哭，这一幕看在别人眼里的温馨却让我整颗心绞在一起，此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林芠柔的眼泪不是假的，她十之八九被旺旺学长的真情感动，而决定重新再爱一次……
如果真是这样，那麽，我刚对旺旺学长萌芽的情愫该如何是好？
感情这玩意儿，付出後便再也收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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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9
旺旺学长的自弹自唱在我脑海挥之不去，隔天一早肿著眼到学校上课，才踏进校门便撞见旺旺学长在一旁的草地拔草。
「旺旺学长，你怎麽……」
旺旺学长手抓一把草，抬起头发现是我，露出不好意思地浅笑。「哦，因为昨天的事闹太大传到主任耳里，他当然是大发雷霆了。」
我突然想起被学校发现在校谈恋爱是要吃一支大过的，於是赶紧询问旺旺学长有没有要被记过处份？
谁知道他一脸老神在在跟我说他跟主任桥了很久，最後用三个月的爱校服务抵大过处份，听闻，我忍不住笑出声，果然还是很有旺旺学长的作风。
先行将书包拿去教室放好，趁妤苹在忙之际我又溜出去探望旺旺学长，然而却发现有人早我一步关心他，那人是昨天受到无限光荣的女主角──林芠柔。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总觉得今天的她较往常少了分霸气，多了点温柔。旺旺学长因为林芠柔的贴心举动眉开眼笑的表情让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一个赌气转身就要离去，却给人抓住手腕。
回头，是张颖怀面色凝重的颜面，微微吃惊，我甩开他的手冷声地问他来做什麽？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晴安，班长一早要管班上秩序，早修时间应该是你站在讲台的时候吧？」
「我有事要跟旺旺学长谈，谈完就要回去了。」我心虚答道，张颖怀将视线置於身後与林芠柔打情骂俏的旺旺学长，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
「是因为陈逸望学长跟林芠柔学姐要好在吃醋吗？」张颖怀询问的语气带著调侃的意味，这不禁让我无地自容。
「并没有，我是很诚心的祝福他们。」
「这句话挺没说服力。」张颖怀不以为意地轻耸肩，「你要怎麽死鸦子嘴硬都行，但……看够了就赶紧回来教室，免得等等被班导问。」语毕，张颖怀洒脱离去，目送他的背影，登时我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今天可以自欺欺人，但却骗不了其他人。
事不甘己的观局者可以掌握全盘的状况，我想妤苹她们都已经很清楚我的感情，只是不愿意点破罢了。
我很清楚旺旺学长是无法脚踏两条船的人，他的心思太单纯，倘若今天说谎没三两下就会被套出话来，不过也因为他的真挚才能打动自视非凡的林芠柔。
虽然爱情是不能拿来比较的，可我想我的优柔寡断就输林芠柔一大截，起码她有自信她所要的，而我没有。
我连说出喜欢的勇气都没有，既然如此又凭什麽奢望幸福到来？像以榠……一直以来我都在思索，如果当时我可以更明确的告诉他我是喜欢他的，会否就没有後续的状况？
不知怎地，我突然觉得喜欢一个人很简单，然而喜欢一但升华为爱，那便变得很困难。
因为所要的不再局限於原有，而是贪心的想要更多、更多。
可偏偏我的良心无法允许自己当第三者，再且旺旺学长这麽喜欢林芠柔，如果林芠柔跟他分开，我想旺旺学长会很难过，因为他已经习惯林芠柔的陪伴。
记得先前曾看过一篇文章，里头有句话这麽陈述：「有时候当我们不这麽爱了，却仍继续与对方交往，不是因为开不了口提分手，而是因为已经习惯对方。」
不过旺旺学长并不是不爱林芠柔，相反地他是太爱林芠柔，甚至已经习惯她在身旁，所以更不可能提分手。
最重要的是他们好不容易才破镜重圆，我也不忍心拆散他们，即使我隐约觉得林芠柔不可能这麽轻易改变。
缓步回到教室，里头一片闹烘烘的，不见班长踪影，风纪股长在台上喊破喉咙也无人理会，我从前门走上台，拿起点名板在讲台上大力拍了两下，音量才逐渐受到控制。
「刚刚的情况给班导看到会怎样呢？难道大家这麽想罚写心经吗？」
班导是个很奇怪的人，她很少打人、骂人，但却乐衷叫我们抄写心经，她说打、骂一点效果也没有，唯有让我们抄写心经修身养性，才是唯一正确的方法。
起初大家对於班导的处罚没什麽放在心上，可班导一次的抄写都是十次起跳，心经倘若几百字，抄十遍也达到可观的几千字。
不少人在体验过「心经抄写」这种诡异的处罚後，大多数人都不敢再犯第二次──没为什麽，抄心经实在是件累人的事，而且为了杜绝有人不交，班导还设了个期限，期限内未交者次数Double。
於是只要教室吵闹时搬出心经罚写，大家便会很有默契的安静下来，这次就如往常一样，他们停止七嘴八舌，乖乖拿出书本阅读或索性趴在桌上补眠，我在台上松了口气，随後回到座位自习。
摊在桌上的英文课本上的单字此时我一个也记不起来，望向窗外蔚蓝的天，旺旺学长跟林芠柔的微笑在我心里浮现，心里有股酸涩涌出，令我的眼眶微微泛红。
有人说爱情百种滋味，而我现在尝到的应该是单恋的苦味吧？那种盼望心上人回眸却又得不到回应的感觉──没想到竟比以榠当时不理我还要难受，我几乎已经到无法呼吸的地步，也许只要一眨眼，眼泪便会滚落。
这样的情绪直到早自习的下课钟一打才结束，我站起身准备去交点名条，这时张颖怀挡住我的去路，我怔怔地停下手边的工作，一脸困窘地看向他。
「怎麽了吗？」
张颖怀笑著摇头，下一秒从口袋拿出两张对折的票，他将其中一张递给我，在我还没反应之际，滔滔不绝解释：「这是之前毕业学长拍摄的电影首映会的票，我记得你在开学自我介绍有说过你喜欢看电影，刚好学长多给我一张，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看……」
盯著手上的票半晌，在张颖怀话还没说完前，我打断他，「为什麽你会注意这种细节？」
「啊？」对於我突如其来的提问张颖怀一头雾水。
「我的意思是班上还有其他人很喜欢电影才对，为什麽你会将这张票给我呢……」我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语无伦次、胡言乱语。
还以为张颖怀会继续追问我话语的意思，没想到他没有，只是扯一起抹淡笑。
「晴安，」张颖怀的声音很轻，「有时候你把事情想太复杂，纵使这世界本身很复杂，但很多事其实可以很单纯。」
我默然以对。
张颖怀没有要我马上领会的意思，他自顾自的继续说：「也许就像你说的，今天还有其他人喜欢电影，我大可可以找他们，问题是最近我发现你心情不好，而我自己可以为你做什麽让你快乐点，而电影票的事不过是契机，不是吗？为什麽看一场电影还要探究观赏的理由？晴安，这样太累了。」
张颖怀说了一大串话我没能马上消化，最後我回应他的只是将票紧紧握在掌心而已。
也许看一场电影可以很单纯，但是张颖怀……如果说恋爱中的女孩心思很敏锐是真的，那麽，我之所以不答应你这场邀约是因为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你约我的动机并不是单纯只想陪我散心而已。
因为当我们发现喜欢上一个人後，会贪心地想要更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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