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闭着眼，蜷缩在角落。

蓝染在离我不远处坐着。

我们之间，有些什么……改变了。

如果已往我们的相处模式可以称之为和谐的话，那么，我有预感，这种和谐会变成另外一种模式。

为什么……

明明一千多年都这样过来了，为什么要去打破这种和谐？

为什么，我怕这种和谐被打破？

头很疼

『你以为呢……当然是带你走了。』

『我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尸魂界的，已经过了那么多年了，你也该适应我的存在了。』

『跟我去虚圈，我给予你真实。』

真实，是什么？

回忆起蓝染说这些话时候的脸，我的头更疼了。

把头埋进两膝之间，我有下意识逃避的冲动。

我睁眼，朝蓝染的方向看去——我的斩魄刀早在最开始被他用塞束缚起来之后久被他拿了下来放在身边。

他把我带到房间里以后就解除了加诸于我身上的束缚。

要出去……必须要出去。

用瞬步……似乎不大可行啊……蓝染的实力到底在哪个程度，现在的我完全摸不清楚，瞬步出去，非常有难度……

斩魄刀被他拿了过去，等于削减了我一半的实力，如果没有机会拿回来那么我只能选择逃跑……而且还不一定逃得掉……

鬼道？似乎选择缚道比较明智，毕竟我不清楚他的实力，用破道不知道能给予他多少伤害……而且中央四十六室里面即便是再怎么大吵大闹进行破坏都没有办法传到外面。

我抿抿唇，把视线移向门口。

“刚才，”蓝染突然开口：“听银说你跑遍了整个瀞灵庭，是为了找我？”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想知道你假死的目的而已。”

“为了知道这个目的，用瞬步一点都不停地寻遍整个瀞灵庭？”蓝染竟然是用充满笑意的声音问的这句话。

我扭头。

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理解的心情，叫我怎么说出来？

“啊啊，是啊，我有不好的预感，知道你在这种造反的事想来阻止你啊！”

“呵呵……说谎。”

“我才没有！”我矢口否认，倏地转过头：“你……那具尸体是怎么弄出来的？”

蓝染手拂过我的斩魄刀，问：“你说呢？仔细观察吧，青鸢。”

我瞪着眼睛扫了他几眼——脸上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眼镜，死霸装，羽衣……

对啊……不是都——斩魄刀！

他的斩魄刀，哪里去了？！

愕然地看着蓝染的有些赞许的表情，我摇摇头：“你的斩魄刀的作用……不是干扰敌人的么……怎么会有——啊！”

我摇摇头：“明明可以……明明可以把我一起催眠了……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里来？！”

蓝染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托起我的下颔——

“我已经告诉你原因了不是吗？我要带你走。”

我咬牙：“你没有问过我——你根本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跟你去虚圈不是吗？！”

“青鸢，”蓝染蹲下身，镜片后的眼镜是难懂的光芒：“难道比知道所有真实来说，守着这个千年不变的瀞灵庭更有吸引力么？”

我冷笑：“所谓的真实是什么？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告诉我的难保不是谎言！”

“相信我，”蓝染起身：“我不会骗你。”

你的话，哪里还有相信的价值？用了镜花水月却独独没有催眠我，故意让银来引导我找你，现在把我困住了，还说什么带我走是为了让我知道所有的真实……

谁，还会相信？

趁他起身那一刹那，我摆出手印——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使出缚道的同时我瞬步到斩魄刀的位置，伸手一抓之后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瞬步往外冲。

“啪——”

这一声声响在这一刻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手上突然出现的温度另我诧异地回头——面前是蓝染的笑脸。

被拉住了。

眼角扫过旁边被六杖光牢禁制着的……另一个蓝染。

孰真，孰假？

“真是不听话呐……青鸢，你知道么？有时候你就像只小猫，对讨厌的东西总是龇牙相对。不过，我对于讨厌我的你，很不喜欢呢。”

一阵剧痛伴随着清脆的“喀嚓”声从左手手腕处传来，旁边被六杖光牢禁制住的蓝染，化作一把斩魄刀直直地落地——

钻心的疼痛让我不自觉的用力一咬下唇——绝对……死都不要叫出来！

“青鸢，听话。”蓝染扶起痛得出不了声的我，依旧是一脸敦厚无害的笑容：“你见过镜花水月的本体，我随时都可以催眠你……但是，我却不想这样做，所以，不要逼我。”

又回到了那个昏暗的房间里，依旧是蜷缩在老位置。

面前的左手以不自然的姿势下垂——断了吧。

不是脱臼的那种疼痛……是真的断了。

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好冷……

怎么会，这么冷……

“从以前到现在你有来过这里吗？雏森小姑娘。”

……市丸银的……声音？

雏森……雏森桃？蓝染队里的副队长……？

我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蓝染，只见他支着头，朝房门口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心生不妙之感。

“雏森！别进来——”我忍着疼大声警告应该仍在外头有机会的女孩：“快逃——”

外头的脚步声明显一顿。

已经站在门口的银看了我一眼，回头对着外面：“有个人想让你见一下呢……你一直，想要见的人。”

雏森极度矛盾的声音传来：“想见面……见我？”

我一急，撑起身子却牵动到伤处，倒抽一口冷气硬是忍住没叫出来，可原本想要说的话也因此憋在嘴里。

笨蛋……快走啊……

“是啊。”银回答。

“不过……”雏森桃的声音非常犹豫：“刚才那个声音……不是八番队五席……青鸢姐姐吗……为什么……”

“来，你自己来看看就知道了。”

来不及了——雏森桃已经进来了……

“……”雏森桃微微适应了房间里昏暗的光线，扫视一眼之后惊讶地瞪大眼镜看着依在墙边的我：“青鸢姐姐？！你——”雏森桃明显想要过来的脚步被银的话定格在原地。

“先看看你后面。”

我皱着眉头，冲着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雏森桃又叫了一声：“别看——快走啊！！！”

可是雏森已经回了头

微笑着的蓝染，站在门口。

“蓝染……队长？！”小姑娘看到蓝染的惊喜完全将我的警告声抛诸脑后，怔怔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蓝染。

“好久不见了呢，雏森。”

雏森桃惊讶却生怕自己看到的是幻想：“真的，是蓝染队长吗……？您不是……已经去世……”

“还活着呢。”蓝染温和地回答。

“蓝染队长……蓝染队长……我……”雏森桃微微摇晃着身体走到蓝染面前，像是要确认蓝染的真实性一般伸手抓住了蓝染的前襟：“蓝染队长……”

愚蠢……不可以相信……那个人……

我再次张口，继续抵抗，面前却横地插过来一个人——笑着，看着我的市丸银。

蓝染一脸的歉意，伸出手摸了摸雏森桃的头，像是一个温和可亲的兄长经常对自己的小妹妹做的一般：“抱歉，让你担心了，雏森。”

雏森桃感动得一塌糊涂，趴在蓝染的胸口哭了起来。

我心里一片冰凉——蓝染，又想做什么了……？！

“瘦了一点啊……”蓝染伸手环着怀里的女孩，声音歉然：“真的很抱歉。居然会伤你这么深……但是你能了解吧，只有你……我有不得不处理的事情，因此，只好伪装成死亡的样子，也隐瞒了你……”

“没关系的……已经没关系了。”女孩伏在蓝染怀里摇头，泪水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模糊：“光是队长还活着这件事，我已经什么都……”

“谢谢你，雏森。”

我看见蓝染的手微微一动。

“能有你这样的部下真是太好了。谢谢，雏森，真的很谢谢你。”蓝染的唇一开一合：“永别了。”

我瞪大了眼睛。

斩魄刀，全部没入了雏森桃的腹部，血……慢慢滴下。

小姑娘不可思议地抬头，只看见蓝染一脸冷漠。

我用右手捂住嘴，无法相信蓝染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向着自己的副队长拔刀。

真是……干净利落的一刀……

说着，蓝染看了我一眼。

“是，蓝染队长。”银立时会意，走过来将我扶起，半托半拉的往屋外带。

我的眼睛，在走出房间之前，一直看着躺在血泊之中的雏森桃。的c7e1249ffc03eb9d

就这么狠心么……跟了自己这么久的……无辜的女孩子……的

一出那房间就看见小白喘着气站在楼梯下方，瞪大的碧色眼睛里是一片惊疑不定。

蓝染若无其事地举手：“你好，日番谷。”

为什么……竟然还能够那样的若无其事……

“蓝染？？？”小白眼睛扫过蓝染，银，还有我，再回到蓝染身上：“这是……怎么一回事？！真的是蓝染吗？？？”

蓝染回答：“那是当然，如你所见的是我本人呢。话说回来，”蓝染侧头，朝托着我的银说：“比我预料的还要早赶来呢，日番谷队长。”

银微一点头：“真对不起呢，看来伊鹤的拖延战术没有什么作用呢。”的fe8c15fed5

小白一挥手：“什么……你们在说什么事啊？！”

“什么？”蓝染转回头：“不过在讨论战术罢了。将敌人的战斗力分散应该是战术的基本不是吗？”

小白瞪大眼睛，眉头皱得死紧：“你说——敌人？！”他紧张地向四周望了望：“雏森在哪里？？？”

小白似乎感觉到什么，一个瞬步从蓝染与我和银之间穿过——

早在看到小白出现时，我就被银捂住了嘴无法开口，只用眼神根本无法警告精神异常紧绷的十番队队长——他的注意力，除了最开始曾经放在我身上过，之后直到现在，他都在看着蓝染，银，以及我们身后的房间。

“雏……森……”轻轻的，身后房间里传来小白低低的声音。

“真遗憾啊，被你看到了。真是抱歉啊，我没有要吓你的意思的，最起码应该为了不让你发现，将她剁成粉碎才是啊。”

我倏地看向蓝染。

如此残忍的话，他竟然能这样平静地说出来？！

“只是，你们之中除了青鸢以外，任何一个人都不了解……我的真面目呢。”

“这么说……夏望青鸢是你抓来的？！”小白回过身，怒气冲天：“……雏森，雏森那么憧憬你——”

“我知道啊。对自己持着憧憬的人，最好驾驭。所以我才推举她当我的部下。日番谷，憧憬是，距离理解最远的一种感觉啊。”说着，蓝染若有所思的视线，竟然投在了我的身上。

小白闻言再也无法自抑，拔刀，卍解。

只是已然受过蓝染斩魄刀镜花水月完全催眠过的小白又怎么可能敌得过从头到尾都在算计着他人的蓝染呢？

他看到的所有，都是幻象。

正如我们所有人看到的，从来就不是真实。

只是一击而已，蓝染只用了始解的刀，便战胜了卍解状态的十番队队长。

那个天才……日番谷东狮郎……也就这样，倒在血泊中失去意识……

难道，就没人能够阻止他了吗？！那个男人……蓝染惣右介！！！

左手手腕的疼痛愈加剧烈，然后，我看到四番队的卯之花队长和副队长虎澈勇音。

“这是——八番队的五席官？！为什么会——”勇音惊讶地看着一脸痛苦的我：“你们，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虽然说四番队的战斗力并不强，但是我还是看到了一点希望，开始挣扎。

银的声音轻轻在我的耳边响起：“不要乱动呢……”左手手腕被他握住，不重不轻的一捏，我顿时痛得闷哼出声。

蓝染淡淡地扫过来一眼，银便立刻笑着道歉：“抱歉抱歉，不小心碰到了。”

依旧被他捂着嘴，出不了声的我只能用瞪的看着面前的两个瀞灵庭的叛徒。

我看着面前正在用平淡语气朝卯之花队长和勇音解释着镜花水月作用的蓝染，目光下移，心里忽地一动——那，那是……

他的刀……还是那个他那在手上的尸体吧……那么，他腰上系着的……是什么……

泀涟……那是我的刀。

我的……斩魄刀。

就在我拼命想办法如何弄回我的刀之际，所谓的谈话已经结束，拉着我的银从怀里拿出一根白色的带子一挥——

席卷而来的灵力顿时将三人包围了起来！

当面前一片大亮之时，我看见抱着露其亚的恋次就在正前方！

“欢迎，阿散井，”蓝染缓缓开口：“放下朽木露其亚，然后退下。”

“唔……唔唔——”我开始挣扎。

再不阻止，再不阻止他的话——

“可以了，银。”蓝染说：“放开她吧。”

“呀勒呀勒，遵命。”

银看似有些遗憾地放手，而我的第一句话就是——

“快逃！恋次，带着露其亚——”

恋次惊讶地看了看我，紧紧抱着露其亚，朝着蓝染说出拒绝的话语。的92c8c96e4c37

蓝染说：“那么，手腕留下来，退下去。”

恋次没有放手，闪躲，却仍然被砍到一刀。

“蓝染！！！住手！！！”单手撑地的我，被银的一只手，轻轻地压在地上。

蓝染完全没有理会我：“……真是遗憾了，恋次，你认识的蓝染惣右介，从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

恋次抱着露其亚跳起，拔刀始解。

然而蓝染只用了一只手，就挡住了刀。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蓝染……

恋次倒地，却依然不放手。

起了杀意的蓝染在挥下刀之时却被另一把斩魄刀挡住——

黑崎……一护？！

“两个蠢蛋！带了露其亚快走啊——！！！”被压在地上的我朝两个面临极大危险去仍不知道退缩的两个孩子吼道。

声音早已因为忍受痛苦而嘶哑。

但是，那两个孩子却不肯退缩。

我看着那两人决然的表情，只剩下无奈——有时候，逃跑也是一种勇气……为什么……不逃跑？！

蓝染只用了一只手，就挡下了一护的刀，然后，顺手给了恋次一刀。

两人，倒地。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走过去拎起露其亚的蓝染。

那个时候……还没有这样残忍……

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样……就像完全失去人性一样……的

我的目光，再次移向蓝染腰间的……我的斩魄刀。

黑棺，将从天而降的七番隊队长狛村左阵轻易打倒。

可怕的人……竟然连高级破道……都能舍弃言灵……

原本制着我的银，在一护的朋友赶来之后转身用灵压压制了旅祸们。

机会……我的机会……

蓝染用不知名的道具辅助，从露其亚灵魂里，取出了崩玉。

“杀了她，银。”

就是现在！！！

脚下用力，瞬步到蓝染面前抽出我的刀，再瞬步推开露其亚。

银的斩魄刀神枪……从我左边肩胛下方穿透而过。

“不要以为蓝染挡住了……我就没看到你……白白…………”我右手握刀，朝再也掩饰不了满眼惊讶的白哉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转头：“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