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虚夜宫仍然空寂，我在走动之间依然听得到脚上的清脆锒铛声。

或许，就是最后的时光了……所以，想呆在他身边。

低头行走间，只见眼前白影一晃，然后便是银的声音传来。

“呀勒呀勒～有点事情想问问你呢。”

我抬头，银的笑脸跃入眼帘：“请说。”

“你的斩魄刀，原本就是双刀吧？”银一手撑墙一手撑腰，头微倾着：“在尸魂界的时候，你怎么从来不说？”

“银君，”我浅笑：“你当过护庭十三番队的队长，你觉得队长的工作如何？”

“……啊啦啊啦。”银的嘴角往上弯去：“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那么，银君还有别的事么？”

“你的斩魄刀能力……能问吗？”

“精神控制。”我敛笑，格外严肃地看着他，然后微笑：“银君信吗？”

“……是这样啊。”银的脸没有丝毫表情上的变化

“那么，我失陪了

我行礼，越过他慢慢走开。

想要迷惑以笑脸相待的敌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要迷惑银这样的狐狸，只有这样做。

回到蓝染房间的时候，他正在阅读手上的一份资料一样的东西。

看到我踏进房间，他只是侧头，对我勾了勾嘴角。

我合上门，慢慢走到他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摊开了自己带来的书，然后认真看了起来。

“以前怎么没有发觉你喜欢这些。”蓝染开口，我抬眼看去，只见他微微垂眼专注于手上的那份资料

“嗯，去现世五十年间养成的习惯。”歪头，解释完后再把目光放回书页之上。

宁静的味道蔓延开，在这一刻的我们，或许彼此都能够感觉彼此最真实的存在吧……

『如果生命是幻觉，我需要你一直在身边……就是再可怖的幻觉，我都无畏。』

手指拂过书上的这一句话。

在身边……么？

突然忆起，遥远的童年……母亲在某个满月的夜晚哄我和姐姐入睡时说过的一段话。

『在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那么，所有的时刻都将是一种无瑕的美丽。

若不得不分离，也要好好地说声再见，也要在心里存着感谢，感谢他给了你一份记忆。

长大了以后，你才会知道，在蓦然回首的刹那，没有怨恨的青春才会了无遗憾，如夜空中那轮静静的满月。』

我明白的，母亲。

我一定会，好好对他……说再见的。

三日后，虚圈内来了侵入者。

看到那一抹一抹黑影迅速向虚夜宫宫殿移动过来时，我正在那虚夜宫唯一的平台之上远眺。

蓝染……这是一个局……

其实你不应该答应让我去现世的。

也不该让银和小乌换班的

小乌太单纯，我和白哉七天中，有三天是的在交换情报。如果换做是银……我肯定没这个机会，而我们的计划，绝对会失败。

轻叹之际，耳旁响起乱菊的声音——

行动中不要落单！一旦遇见蓝染惣右介，副队长级别不要正面迎战！！！”

来了——这个八番队五席的位置，竟然还为我保存着。

仅仅两分钟时间，黑影其一就落到了我的面前。

“青鸢！”

来人正是乱菊。

我淡淡地笑笑：“来了啊。”

“你……没事吧？”乱菊眉宇间有抹担忧。

我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蓝染这个时候，应该在后殿。”

“后殿啊……”乱菊点头：“我知道了！”她转身一指虚夜宫外某处：“到那里去吧，那里有四番队的队员在。”

“了解。”见乱菊本已转身却又不放心我而回头，我摆摆手，笑：“放心吧……我没事的。”

乱菊，应该是已经从露其亚……或者白哉那里听到我的事了吧。

她肯定也并不确定我当时说过的话……我喜欢蓝染的话，是真是假吧？

是啊……孰真孰假？

背过身往虚夜宫外跃去，在确定乱菊看不到我的一刹那改变路线。

我转身朝虚夜宫的主殿瞬步而去。

蓝染，其实在那里。

我到主殿殿堂的时候，蓝染坐在他的高位之上，单手支头，眉紧皱。

“你这算是背叛我么？”

空寂的殿堂之中回荡着蓝染的声音，一圈又一圈。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谁都好。”

“……真是低估了你的斩魄刀能力。”蓝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和银说的，是真的？”

“当然，泀涟和囚夜一守一攻，结合攻击的作用是精神的绝对控制——虽然时间不长。”我说：“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看到蓝染的眉，皱得更紧了。

看来那天给小乌和小乔下的精神控制指示是没有问题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各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吧。

“他们不会有事的……”我低头：“过了今天，就会醒的了。我不希望他们在和尸魂界的战斗中受伤。”

“这么说，你想我死？”

我摇头，抬头凝视站在高位的他：“我不希望你死，同时……也不希望你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和尸魂界联手了么？”

“……嗯。”

“我的世界不允许你的消失，不管结局是否完美。”

“可是，我已经开始忘记你了。”

“那就再记一次。”

“不……那样太辛苦，我已经累了……”

“……”

“蓝染，放手吧。”

蓝染，抱歉，我要对你说……再见了。

唤出身体里的两把刀，直接念出『逆冥暗域』卍解了两把斩魄刀，整个领域在蓝染四周展开，不过三秒再度飘散。

蓝染看着我，我依然凝视。

一步一步踏上那冰凉的石制楼梯，一点一点接近看着我的蓝染。

最后，站在他的面前。

我缓缓开口——

“杀了我。”

我爱你却一直不告诉你，真是对不起……

我爱你却一直逃避着你，真是对不起……

我爱你却不能彼此相守，真是对不起……

让同样爱我的你执刀了解我的生命，真是对不起……

我只是，想让事情不要再那么复杂下去而已。

为了我，你一定有很多不必要却一定要去做的事吧？

为了我，你或许做些什么都会考虑我的心情吧？

为了我，想要立于顶天却每走一步都要拉我一下很辛苦吧？

只是，我从来没有任性过……就让我任性一回吧。

“拔刀，杀了我。”

蓝染棕色的眸子里一丝波澜都没有，右手慢慢抽出镜花水月。

摇曳一曲终散，凌宵花朵坠而浮漂。望却烟火若梦，已是水渺人旋。

你说一直会在我身后，我记得。

你说不会让我离开你，我记得

你说会让我一直陪你，我……记得。

我都记得。

你说过的所有话，对我做过的所有事，我都记得。

一直记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从不曾忘却。

知道吗？蓝染，现世的人，相信这个世界有天堂。

若真有天堂……那么，我会在天堂祈求你的原谅。

多想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伤。

只是分别，依旧是最残酷的现实。

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信仰，理念，还有很多很多别的东西。

少了一个我，不只是你，很多人都会好过很多，很多事都会容易办得多。

所以，所以……

蓝染握着刀的手，猛地一动。

我闭眼。

然后……蓝染熟悉的温暖怀抱，圈了上来。

前襟的湿度，慢慢扩大。

然而，没有痛楚。

惶然睁眼，我几近崩溃。

刺了自己一刀的蓝染早已将刀从身体里拔出，丢在一旁，腹部的血口正不断地涌出鲜血。

而蓝染，在笑着。

对我，笑着。

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全身一阵无力，带着蓝染的身体一起倒地。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没有这种牺牲精神……小笨蛋。”蓝染的笑，温和如旭阳，那抹笑容，和记忆中初次见面的情景重叠。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温柔地笑着，捡起我掉的东西递给我，然后叫我……

小笨蛋。

刹那间，脚上的碧色脚环碎裂成粉末，消散。

本欲开口的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全身灵力像是被抽空一般力量骤失！

“我说过……我也不喜欢…你身上有那样一个洞……”

力量被全部抽空的身体又开始被灌注入另一种能量……我熟悉的能量——

死神之力！

“……”蓝染狭长的眼，带着笑意的棕色眸子，渐渐无神。

几个熟悉的灵压在靠近，我伏在蓝染的身体旁边，眯眼

骤升的灵压全部被身体调和。

那是……蓝染的灵压……

眼前一片模糊，脸颊旁有着湿意——变回死神的我紧紧地盖住自己的眼睛。

“蓝…染——你这……个笨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