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我说,好好照顾自己,别老在树下打瞌睡,小笨蛋。
“姐姐,等等我啊~~”穿着粉蓝衣裳的女孩带着纯真的笑容,左手拎了一只与衣裳同色的小袋子,追在一个身穿粉紫色同款式衣裳的女孩身后。
“笨青鸢,总是跑不快~”粉紫衣裳女孩边跑边回头笑道。
“啊~~~姐姐竟然——”
“砰”的一声,粉蓝衣裳女孩撞上了一个高大的男子,抽着气捂头后退了好几步。
“哦呀……你没事吧?”
“青鸢,怎么了?”粉紫衣裳女孩见状回身,声音里有着担心。
“没,没事……对不起!!!”粉蓝衣裳女孩一个弓身行了个大礼,冲到姐姐身边准备跑开之际,被拉住了手。
回头,只见那男子递过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小袋子,说——
『自己的东西掉了也不知道,小笨蛋。』
过了几天,在某次出门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又见面了呢。』
那个时候,她知道了他就是隔壁搬来的新邻居,知道了他的名。
他叫,蓝染惣右介。
日子过得很快,外头的世界却很乱——
有人造反,有人夺权,有人死去。
她们这个小村落因为是在山里,才没有被波及到。
日子依然安宁。
熟识了的三人常常会呆在一起,无论去哪里,无论做什么。
喜欢他。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会讨厌姐姐——只是因为看到他和姐姐聊得很开心的背影。
是嫉妒吗?
生性聪颖的她很快猜到自己反常的原因。
想看到他……
想和他说话……
想和他呆在一起……
甚至因为他和姐姐的靠近而有了讨厌的想法……
是嫉妒吧。
所以,自己是喜欢他的。
夏日,山腰上,树底。
编着花圈的她,不经意回头。
他靠着树,拿着书,闭眼,似在熟睡。
不由自主地放下手里的花圈,她挪到了他的身边,伸手。
肌肤贴和的一瞬间,无限留恋。
那个人的睡颜,似毫无烦恼的孩子。
收手,将编好的花圈放上他的头,窃笑着离开。
落叶的季节,传闻说外头的世界战乱。
他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决定离开村落。
他对姐姐说,我会回来的,不要担心。
然后,对我说,好好照顾自己,别老在树下打瞌睡,小笨蛋。
最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觉得,他不会再回来了。
残冬,传来了他的死讯。
姐姐陷入一日又一日的不相信,以及等待之中。
他骗了姐姐。
但是姐姐,依然相信他没有死,依然会回来。
姐姐,喜欢他。
又一年,春。
姐姐郁结而亡。
母亲受不了过大刺激,随姐姐去了。
她没有哭。
她只是变卖了家产,收拾了东西,像他一样离开了家。
之后,就是无尽的颠沛流离。
很多时候,她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是……
她一直一直,也都不相信他竟就这样简单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死去……
饥饿,贫穷,困顿,在她四周包裹了一个网。
离不开。
黄昏,似血。
她盯着残阳,慢慢倒下。
她没有找到他。
终究还是……没有找到他。
满眼金红色霞色,染红了天际。
眼睛闭上的最后一刻,耳旁仍然回荡着他的声音。
『好好照顾自己……小笨蛋。』
『小笨蛋……』
她决定不再相信他。
他所坚持的东西,她从来就不懂。
他从来,都只用温柔来麻醉别人,骨子里的强势埋得很深,很深。
所以,他做什么……都不需要多余的理由。
这,是她很久很久以后,才想通的事。
你知不知道,从喜欢上你的那天,我的世界就完全属于你……即使你已不在,可我的世界……仍然属于你。
抚摸着当年的那棵树,我有些感慨。
这么多年了,这棵树竟然还在。
“小乌,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我明白了。”
双手贴上树干,我将头靠了上去。
蓝染,你知道吗?这里对我来说,真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地方呢。
生长,成长,识得爱情,告别亲人。
且不说回忆的美好与否,这里都有着我存在过的证明。
至少,这棵树见证了一切。
蓝染,其实……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不懂得珍惜谁。
21
我那个时候不懂得珍惜,不懂得挽留,所以错过,所以……我的幸福与我擦肩而过,想你的时候,就让回忆来陪我。
你说,你的世界不允许我的消失,不管结局是否完美——可你知不知道,从喜欢上你的那天,我的世界就完全属于你……即使你已不在,可我的世界……仍然属于你。
到你曾经给予我的温暖。
四周,很安静。
如果可以,能不能就让我就这么睡去?
因为……你消失了我也就迷失在茫茫的痛苦中,周围的一片混沌让我无所适从。
蓝染……你真是个混蛋。
为什么你转身后可以不回头?
为什么你许下的诺言没有实现?
为什么……你连离开我,都笑得那么坚决?
“蓝染……我爱你………可是为什么你要离开我……”泪水无声地滑下,滴落在手上,拖曳出一片凉意。
“为什么你总在我身后?”
“因为我想让你回头就能看见我。”
“你知道那没有意义。”
“即使没有意义也必须一直站在这里。”
“我没有离开你,我说过,你只要回头,就能看到我。”
我疯狂思念着的声音,与回忆中的誓言重合。
熟悉的温暖,偎上我的背部。
霎时间,全身僵硬。
自从他死后就没有睁开过的双眼蓦地睁开——
我看见了。
我看见两只手臂环上,握上我的双手。
“我没有死。”
“我回来了。”
他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
他温暖的怀抱,圈环着我。
我一直看着。
全身颤抖地,看着。
他是真的……真的……没有死……
我和他的双手,十指交缠。
我们的爱情,在指缝间承诺。
我们的指缝,在爱情下交缠。
我们的命运,纠缠千年。
我们的宿命,舞出绚烂。
流年。
流逝的年华。
可,时光流逝了,我们,仍然在这儿。
立于流光之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番外
我给你最后的爱,是手放开。
洁白的宫殿主殿中,弥漫着一丝空寂。
他问,她答。
这么说,你想我死?
我不希望你死,同时……也不希望你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和尸魂界联手了么?
……嗯。
我的世界不允许你的消失,不管结局是否完美。
可是,我已经开始忘记你了。
那就再记一次。
不……那样太辛苦,我已经累了……
……
蓝染,放手吧。
放手……么?
在瀞灵庭看见她的时候,真的是又惊又喜。
死了之后,来到这个尸魂界,进了瀞灵庭,成为死神,他知道,尸魂界的魂魄之多之乱,是没有办法找到想要见的人。
如同大海捞针,毫不实际。
但是没想到,会在瀞灵庭看见她。
穿着真央学院校服的女孩,已经不若当年带着纯真的笑靥扑过来喊她『蓝染哥哥』了。
她只是站在原地,用带着疏离的笑容喊他『蓝染哥哥』。虽然有喜悦,但是,混在那疏远的态度之间,太不起眼。
她说,『改朝换代,总有些人是必须死的』。
轻描淡写的语气,似是毫不在意。
随后就是辞行,说是要回真央。
战乱……也波及了那个安宁的小村落么?
——该死的,当初他不是吩咐过手下人一定保住那村落的么?!
突然有些恼怒。
某天,他处理完公文之后,走出队长室。
外头的阳光很好。
不知怎地,回忆起在现世时和她呆在她家门外半山腰的树下的时光。
他看书,她编花圈。
那个时候的天气很是暖和,午后的和风带来些许的倦意,他合了书闭目养神,谁知没多久一只微带冰凉的手贴上了他的脸颊。
他心中一动,没有睁开眼睛。
没过几秒,那只手似带着惊惶般抽离,随着若有若无的轻笑声,一只花圈被放到了他的头上。
女孩窃笑着逃走了。
他睁开眼睛,拿下那只花圈,微微沉思。
去看看她吧,他想。
随后,就是第二次见面。
不想与她在那感觉冰冷的教室谈话,便带着她来到真央的庭院。
她说,『礼不可废』。
她说,『过去的事再提起也没有意义』。
这样的告别,真是决绝。
只是那么几年,便已经决定与他断绝一切关系?
他不允许!
提出让她毕业后到五番队来的邀请,却被她以离毕业时间还长推托了过去。
她看他的眼神,是防备。
他在心里,不由自主地皱眉。
真的改变了,这个女孩。
转身离去之后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隐了灵压和气息呆在一旁。
女孩往庭院深处走了一会儿,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脸上净是疲惫。
有些心疼。
他会在无事的时候,在女孩不知情的情况下隐在一旁,一直跟随。
这样不切实际的事情,他却做了一次又一次。
某日夜晚,她醉倒在流魂街的酒屋,被京乐扶着回瀞灵庭。
忍不住现身,让京乐将女孩交给他。
京乐拒绝的一瞬间,他看见女孩的嘴角轻轻勾起。
哦呀哦呀……当初天真的一塌糊涂的小女孩,竟然也会算计了。
真是……聪明的女孩。的
女孩进了八番队,当了五席,交了许多许多朋友。
她的人缘很好。
她……是成长了吧?聪明了不止一点,也常会在巡逻中偷懒。
而他,总是会有逗她的想法。看她无奈地对他行礼,实在是暗笑在心。
一日他不知几度游说女孩到五番队来之际,瀞灵庭的警戒声响起。
——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私自脱离瀞灵庭。
她与四枫院夜一,是好朋友。
所以她直接使了瞬步快速往一个方向去了。
看来,她不仅是聪明了,而且,变强了。
还真的,给她找到了四枫院夜一和浦原喜助。
对话不过三句,她对他拔刀相向。
惊讶一闪而过。
她对他的成见可真深啊。
他感觉到身后渐渐追来的灵压,刹那间权衡再三,拔刀干脆利落地朝自己划了一刀。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
他给后头追上的死神们指了稍稍偏离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走向的方向,由着她架起他送他到四番队。
包扎好伤口之后,他开口让她送他回五番队,遭拒。
就这么想和他划分界限么?
尸魂界的贵族,志波海燕以及朽木白哉在同一天各自成婚,他看见她笑着,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看着这样的她,他很难不去想其中含义。
志波海燕结婚,她不高兴?
礼宴结束后,他跟上了独自扶着墙回八番队的她。
那个背影,很寂寞。
志波……海燕……
女孩曾倔强地说不在意,却仍然记得他曾说过的话,很悲愤地谴责着他的不守誓言。酒后吐真言,果然是至理名言。
没管太多,他扛了无理取闹的她来到瀞灵庭靠南视野最好的一处屋顶。
最近与虚圈联手的事有些阻碍,他心里有些烦躁,而她又……
女孩缩在一边良久,终是忍不住起身欲走。
一直戴着的温和面具破碎,他一句『坐下』让女孩再无反抗之意,一直呆在他身边。
直至清晨,他回头才看见微亮晨曦之下女孩唇角的血迹,心里一紧。
上前欲察看却被她打开手,女孩带着受伤的神色逃离。
中午,便听说她开始发烧。
他皱眉,加紧处理手边的事情,然后赶到八番队队舍,坐了一天。
翌日,一直昏沉的女孩才醒了过来。
对他依旧是防备。
他苦笑,习惯性地顶着温和倒水给她。
她不想看见他,那么他走。
女孩被委任,驻留现世五十年。
他加紧了手上的计划,实验,改造虚,然后利用死神来做实验。
他要强,要变强,要立于顶天之位。
不立于顶天,无法掌握一切。他恨这样的无力感。
尸魂界很重视大虚频繁出现的事件,派出很多席官率领死神小队或迎战或堪察,都被他改造过的大虚歼灭。
某日,听说自己手下的一只大虚被消灭,同时志波海燕及其妻一并身亡,心里有那么些的快意。
女孩回到瀞灵庭,他的计划接近尾声。
她听到他和银的对话,很快产生疑问首次主动跑来找他。
对她,他不想再顶着那温和的面具相待,这么多年来愈渐转变的强势态度冒头——或者这,才是最真实的他。
女孩明显的惊讶于他的转变,与往常有那么些不同,像是突然意识到他迴然气质的改变。
不知是因为那根头发,还是他突然忆及她上一次的生病经历而开口提醒,她逃得飞快。
突然很想笑,很想大笑。
后来,他按照计划抹杀了中央四十六室,假死,藏匿于中央四十六室,直到银将被打昏的她交到他手里。
她,会一直呆在他的身边。
从很久前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是当他必须告别那两姐妹转身离去的时候,或许是在那棵树下被她扣上那只花环的时候,也或许是更早——当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捡起她的东西,脱口而出的……叫她『小笨蛋』的时候
女孩执着于死神的“道”,不愿离去。
那么,即使是要他要折断她的羽翼,他也会带她走。
左手手腕被断的女孩强撑着推开朽木露其亚,挡下了银的神枪的攻击不算,竟还抽出斩魄刀卍解。
真的不能对她心软。
再次断了她的右手,抱着她,有种安心的感觉。
女孩失血过多,他将她彻底改造成破面。
醒来后,她发现自己住进虚夜宫,先是赌气不开口,直到看见他拿了脚环替她戴上才开口。
那只脚环,他放了属于他的一半灵力进去,为的是将来在适当的时候再将她改造回死神,当然,也有保护她的作用。
意料之外的,是她根本没有反抗的态度,他可是预备着强硬给她戴上去的啊。
但接下来,就是他预料之中的情况——她知道了自己灵力尽失的事情,也发现自己的斩魄刀消失,整个人就显得异常沉默。
这样的她,需要他。
但他不愿在黑暗中付出。于是他等。
一日日,等待每一次的靠近能让她清楚自己的感情。
她对他的感情,她只是没有去正视而已。不然,不会逃避了他1200年——这点,他很肯定。
迟早,他会等到她接受他!
去了一趟现世的她,回来发现了葛力姆乔因训练再次负伤,应是来找他兴师问罪却只见她满眼的疲惫,问他——
『告诉我吧……对于你来说,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年华的流逝,是不是她模糊了自己真正感情的原因?是不是她不愿正视自己感情的原因?是不是,她如此疲惫的表情的原因?
然,她之于他的意义,从来没有变过。
女孩眼中的彷徨变为搀着不安和安心两种矛盾情绪的色彩,偎进他怀里。
这是否代表,她真正属于他?
她说要去现世,他虽然不想放手也不放心放手,却依然吩咐银陪着她。
尊重她么?也许吧。
没过两天,银被她使了小小奸计遣了回来,与乌尔奇奥拉换班。
算算日子,再过几天就是她彻底转为破面的日子。
他加紧处理完手边的事,抽空在预计的时间去了现世,把正和朽木白哉对峙的她带回虚圈。
若不是她求情,或许尸魂界贵族一族之首的朽木当家的存在就要被他从这世界上消去了。
令他稍稍惊讶的,是她出人意料的睡相。
明明看起来极累,睡着之后竟然还有力气翻来覆去地打滚。
几乎是他一上床就被她像八爪鱼一样抱了满怀。
他无奈,稍稍推开女孩躺了下来,不意她竟挨了过来,贴着他的脸轻蹭。
不由得轻笑,低头吻上那如同花瓣一般娇嫩的粉红,然后把她搂紧怀里。女孩这才安静下来,靠着他的胸膛熟睡。
翌日醒来,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很早起来,而是抱着她合着眼睛微微出神。
直到她醒来,轻轻抚摸他的脸。
明亮的晨曦之中,她的笑靥有些许忧伤。
这种忧伤,迟早他会抹去!
她从现世带回很多书,经常就这样捧着书呆在他身边。
曾经在她的书上看到一句话。
『花开彼岸,隔路幽明。生死相隔,泯灭深情。』
突然就想,知道了自己死讯的时候,她是怎么样的表情
是不是和现在她的表情,是一样的?
——这么说,你想我死?
——我不希望你死,同时……也不希望你再这样下去了。
——所以,和尸魂界联手了么?
——……嗯。
——我的世界不允许你的消失,不管结局是否完美。
——可是,我已经开始忘记你了。
——那就再记一次。
——不……那样太辛苦,我已经累了……
——……
——蓝染,放手吧。
她累了,叫他放手。
她是认真的吗?
她眼中的坚决,是真的吗?
是真的。
放手这种事,他还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也没有打算过。
他对她的重视,竟换回一句放手?!
可是怒气,在看到她满眼的绝望之时消失殆尽。
她的不安,忧伤,疲惫,以及现在的绝望在脑中闪过。
罢了。
策划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她甘心留在他身边,但她真的不愿,勉强她又有什么意义?
刹那间,他有些灰心。
拂袖而去,将一切交给镜花水月。
然后,
他对自己说——
我给你最后的爱,是手放开.
番外
你说不喜欢虚圈苍白的天空,那么,我让它成为蓝色。
进了虚夜宫的密室,他看见众虚圈的精英大致上都在里头等候。
虽然这次尸魂界的突袭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平常训练有素的十刃带着精锐第一时间退进了密室里,这才没有太大的损失。
明显已经清醒过来的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的视线却一直在他身后的暗门上,及至他进门许久之后才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他们还真是把她放到了重要的位置上呢。
他用漠然的眼光扫视了一遍众虚,淡淡地开口吩咐特别事项之后,坐到了一旁属于他的位置。
银从最开始就靠在他的位置旁,笑脸不变。
他坐下后许久,银的声音传来。
他说,这么简单就放手了?这不像你啊,蓝染。
他没有回话。
心里竟然有淡淡的惆怅。
面前,葛力姆乔试图往外冲,却被乌尔奇奥拉拦了下来。
乌尔奇奥拉不知说了什么,葛力姆乔朝他看了一眼,便不再有动作。
而后,他照样每天在实验室、会议厅、主殿以及卧房之间来来回回。
只是,有些不习惯了。
不习惯静坐的时候身旁没有她陪伴,不习惯偶尔抬头找不到她的身影,不习惯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跟着那些来突袭的死神回到瀞灵庭,他是知道的。
他也知道,原来那时她竟然打算让自己死。
这个小笨蛋,又自己一个人躲着思考问题,然后自己一个人试图解决。
从镜花水月的残景里,他看见了在他“死”后她的神情。
伏在主殿哭泣着的她,哭声里是满满的悲恸,哀绝。
既然伤心至此,为何要他『放手』?的
银突然来报告,说第四刃和第六刃私自离开虚圈,方向似乎是尸魂界。
他背过身,看着窗外只能用“荒芜”来形容的虚圈,不语。
紧接着,银开口——听说青鸢要结婚了呢,对方是朽木白哉哟……呀勒呀勒,青鸢真会挑。
他没有动。
苍烟渺渺,自天际慢慢浮卷而过,在地上留下淡淡的暗影。
他缓缓开口。
银,帮我做件事。
当晚,他把处理得差不多的事务交给东仙要,然后潜入瀞灵庭。
他轻易地找到潜伏在朽木家附近不远的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却没有现身。
瞬步来到朽木家,他看到了令他几日来一直有些烦躁不安的罪魁祸首。
她穿着浅蓝色的鸢尾图样的和服,静静地依着中庭走廊的木质柱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脸上,是恬静。
月光下,那熟悉的容颜衬着漫天飘舞的落樱花瓣,透着淡淡的哀伤。
一连两天,她没有睁开眼睛。
这个小笨蛋……何苦?
他靠在暗处,无奈地扶额。
放不开。
怎么办呢?青鸢,他后悔了啊。
扶着镜花水月的手,紧了紧。
又是三日过去,她和朽木白哉的婚礼到来。
清晨,她在侍女的帮助下穿上嫁衣,双眼依然紧闭。
淡到接近白色的透绿多层纱衣将她姣好的身段衬托了出来——绿意中的鸢尾,有种难言的温婉。
他只是看着。的
他知道乌尔奇奥拉和葛力姆乔会有动作。
果不其然,他制造出来的两个破面直接抢了人就跑到了现世。
或许是她的要求,那两人将她放到了浦原商店。
没想到再看见她出来,是穿着义骸。
那具义骸完全隐去她的灵压,简直就和普通人没有分别。
扶着街旁的墙壁,她朝落在她面前的乌尔奇奥拉勾起一抹淡定的笑容。
『带我去另一个地方吧。』
她这么说着。
然后指了大致方向让乌尔奇奥拉带路
他隐约知道,她要去的,是哪里。
暮色四合,她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之下,仰头
乌尔奇奥拉出现在他身后,行礼。
『带着葛力姆乔,回去。』
他这么吩咐着,看见乌尔奇奥拉躬身离去,眼里有着淡淡的欣喜。
这并不属于破面的情绪,竟然也能传达到其眼底……或许连他都不知晓吧。
他知道,他后悔了。
从拂袖离开那一刻起,他就后悔了。
为什么这么轻易地放她走呢?
给她时间适应,最终换来的放手,他不甘。
即使是会恨他,也要把她留在身边,再不放手。
慢慢走近,看着她贴上树干。
微微的抽泣声传出。
他顿住了脚步。
『蓝染……我爱你………可是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她的声音中透着悲凉,真的……是以为他死了的绝望。
心里顿时百转千回。
『我爱你』
她说了这三个字。
这个小笨蛋,终于肯承认自己的感情了么?
再次迈开步子,站到她身后,张开手臂。
最终,她还是最契合他怀抱的人。
拥着她颤抖着的身躯,他说,我回来了,我没有死。
扣着她十指的手,被她揽在胸前,再不放开。
『带我走吧,任何有你的地方。』
这么说着的青鸢,黑曜石一般的深邃双瞳里除了坚定,就只有他。
他笑了,像很久以前一样,牵着她的手,回答——
好。
他的世界里只能有一个位置,而这个位置,只属于她。
回到虚圈,他满意地看到之前吩咐银去办的事情已有了眉目,也满意地听到他牵着的青鸢的抽气声。
虚圈的天空,已经不再是苍白一片。
湛蓝的颜色,从虚夜宫顶部开始向外蔓延。
满眼的蓝,满眼的晴空。
身旁的女子捂着嘴,眼里是醉人的笑意。
他回身,把她搂进怀里。
『你说不喜欢虚圈苍白的天空,那么,我让它成为蓝色。』
番外
青鸢,属于自由的天空。那样的女子,是风一般的存在。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呢。
他京乐春水,第一次看见那样的女孩子。
约莫是1300年以前了吧,那个时候他的前任副队长在去现世与大虚对战的任务中殉职,心里难免一阵郁烦,便出了瀞灵庭准备找家酒屋缓和一下烦躁的心情。
其实当时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可他在晃出瀞灵庭之后,竟然看到了两个真央的学生——
一男一女,男学生明显醉了,女学生正扶着男学生用极熟练的瞬步往真央学生宿舍狂飙,长至腰际的黑发在脑后束成了一束,在微暗的夜色中飘拂着。
他一个感兴趣,便隐了灵压轻飘飘地突然出现在那女学生的面前。
女学生一点惊讶的的表情都没有,冷静得一塌糊涂,夜幕下墨色的双眼反射出透澈的亮光。
那是智慧的颜色。
如果说刚开始只有想逗她一下的兴趣的话,那么现在他的兴趣,就是如何把这种人才挖到自己队里来了。
“哦呀~”他开口:“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女学生一站稳就扶着同伴一个行礼,唤他“京乐队长”,然后解释说他们是在进行适当的『自我放松』。
他差点没喷笑出来——看来今晚出来的决定真是做的好啊,竟能遇到这等妙人儿……或许改称之为“冷面活宝”比较恰当?
问出了那女学生是真央五回生之后,他半认真半玩笑的说让她毕业之后来八番队报到,留下一个特别符合他『京乐风格』的理由——
自己队里美人越多当然越好了~
语毕,他抱着已经不那么郁闷的心情继续往酒屋方向而去——酒肯定要喝的不是?
不过几天,就听说这届真央学生实习时遭到大虚的偷袭,死了一个颇为难得的天才学生,他稍稍留意了一下,竟是那天看到的酒醉男学生。
当天看来,他们应该是好朋友才是……
他觉得没有那个立场去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安慰话语,再加上因为真央学生们在现世实习时遇到大虚的这件事突然的忙碌,就更没有时间抽空去看望了。
一年后,他去了真央学院一打听,却听说那个叫夏望青鸢的学生已经踏上寻找斩魄刀的道路。
他留了话,回到八番队。
然而他却没想到不过两日半,就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感觉到她的灵压靠近,他一招手,一句“小青鸢”已经脱口而出。
她竟然以为他颇为认真的邀请是开玩笑。
因此,他很认真地再次提出毕业后的如队邀请,并且满意地看到青鸢已经开始考虑他的邀请。
青鸢露出难得的疑惑表情,问他目的为何。
为何?
他给出了解释——
我呢,喜欢强者,喜欢想要变得强大的人。一年前看到你的时候,你眼睛里有着渴望得到力量的神采。现在看到你,我更加确定了当时的想法。为我所用吧,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就是他当时说的话。
当然还漏了一点啦——青鸢虽然不算太漂亮,但是总给他奇异的安宁感觉。
于公于私,都想让她进八番队,在自己手下做事。
有一天,看见蓝染朝真央去了。
蓝染找的,竟然是青鸢。
他们……认识?
并没有特意去听他们的谈话,他在真央转了一圈,回到两人的会面地点时,只看见青鸢往庭院深处走了好一会儿,然后靠上一棵树。
表情很疲惫。
某日到流魂街去找好酒准备和十四郎一起分享的时候,又看见了青鸢。
她在67区某间房子旁边,偷偷看着那房子门口两个孩子在扭打。
脸上的神情是关切。
他突然出现在她背后,打招呼。
原来,那两个扭打着的孩子,其中一个是她的弟弟。
她说,现在的他不需要我。他需要的是尝试失败,然后跨越它。
很好的想法。
于是他请青鸢去喝酒,而青鸢也竟然答应了。
席间,她依然对他为何坚持要她入八番队抱有怀疑。
他就把最近询问过的她的成绩后得出的结论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
青鸢笑了,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哎呀呀,他能认为她是喜欢上他了么?
『京乐队长,如果……如果我进了八番队,可以一直呆在八番队吗?』
青鸢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他有些不明就里。
可没过一会儿,他就知道了答案。
扶着完全醉倒的青鸢回真央的他,被五番队的蓝染队长拦了下来。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青鸢那句问句的含义。
明白了青鸢眼里隐忍的伤痛和期待的真正涵义,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蓝染队长。
蓝染队长的反应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想——
青鸢和蓝染,可能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
……是现世么?真是太巧不过的事情了啊,可是青鸢看起来似乎很排斥与蓝染相处呢,奇怪。
一千多年的时间,真的好快。
直到他现任副队长小七绪出现之前,小青鸢始终不肯接受他授予的副队长职务,原因很打击人,是因为不想被他随意奴役——
她说他老不处理公文,作为副队长绝对必须帮忙,那样太惨了。
为此,他沮丧了好几天,可是小青鸢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地继续着她的巡逻工作。
后来小七绪出现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她也自然而然地退到了一旁。
以前会提着篮子偶尔陪他到十三番队和十四郎喝酒的小青鸢的位置,如今是一直夹着资料夹严肃地监督着他的小七绪。
十四郎曾经问,为什么不使用队长的权力,直接授予青鸢副队长一职呢?
十四郎啊十四郎,是不是青鸢并不是你身边的人,所以不了解呢?
青鸢,属于自由的天空。
那样的女子是风一般的存在,飘零于风中的蓝色鸢尾,已然带了丝丝的忧郁,他有怎么能再强加一些她并不喜欢的世俗之物在她肩上呢?
他就这样看着青鸢,天天来回于八番队队舍以及工作岗位之间。
然后,千年过去。
直到蓝染叛变,他才猛然发觉。
其实那个风一般的女子,很脆弱。
可她看着蓝染的眼神里除了不敢置信,没有丝毫的惧怕。
所以,青鸢其实是在逃避着什么。
青鸢,喜欢蓝染吧?
从最开始就是。
呀勒呀勒,他最开始还怀疑她和那个男学生是恋人关系呢。
眨眼,又不知岁月流逝了多少。
只觉得,这样漫长的『生』,只是每天重复着的『必然』而已。
什么都不是『必然』,什么,都能够是『必然』。
所以,青鸢选择呆在虚圈,选择呆在蓝染身边,可能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了吧。
一日,又一日。
其实,只要青鸢觉得幸福了,就好。
不过——
小青鸢,你找个时间回来一趟吧~~~怎么说他八番队都是你的『娘家』啊~~~
番外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但似乎,却也是新的开始。
『我等因无形而恐惧 因为无形而崇敬 没有形体所以敬畏 于是再一次挥下手中的刀刃 以破面为名』
诞生的时候,回荡在脑海中的,只有这么一句话。
他睁眼,看见的就是一张属于女孩子的素净的小脸,长长的头发披在两颊边,微带了好奇的墨色眼眸在荧蓝色的光芒照耀下闪着灵动。
他眯眼伸手,一拉——她当他是动物么?趴在上面,参观啊?的
那个娇小的女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被他拉了下来。
只是他们的动作,停止在一个很怪的姿势。
女孩子伏在他身上,瞪得大大的眼睛正对着他的。
嘴上软软的触感,以及淡淡的馨香,不知怎地突然让他恼火了起来。
原来站在坑上方的一个白衣黑发的男的也跟着跳了下来,把那个女孩子护在了身后。
他看着觉得特别碍眼,开口:“你这混蛋——我要杀了你——”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对那白衣男孩说的,还是对那个刚刚坐在他身上的女孩说的。
可那个女孩自动自发地把他的话中发怒的对象揽了过去:“我又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你自己拉我下来的……”
他刚刚有和缓现象的心情再次“噌”地开始冒火——
孰不知,那个白衣服的男孩对他针对性地释放灵压:“葛力姆乔,不得无礼。”
只是一瞬间,无法抵御那样突如其来的强大灵压。
哼,葛力姆乔?他的名字么?
突然门被打开了,一只明显看起来很弱的家伙出现:“蓝染大人让我来带葛力姆乔过去。”
蓝染大人,主人。
他跟着那只弱小的虚走了,在到达目的地的一瞬间,吞噬了那只弱小的家伙。
啧……塞牙缝都不够,真是弱。
之后就是一直一直的训练,不分昼夜。的
不过,那样可以更强……更强,所以并不枯燥。
他知道了那天的女孩,叫夏望青鸢,是死神!那个男孩是乌尔奇奥拉,被现在的『主人』蓝染下达了保护青鸢的任务,每天都随侍在一旁。
他隐隐感觉,那个蓝染和青鸢,似乎关系并不一般。
切……跟他有什么关系?的
没过多久,又见到那个夏望青鸢的时候,竟然是在训练场。
意外地,对战一场之后她竟然恢复了灵力——最初看见她的时候,她身上只有非常非常微弱的灵压。
如今,她的灵压在自己之上,而她的灵压,竟然有些破面的气味。
她把他打伤了,却强行将他拖到医疗间治疗,末了竟然还要去他的房间『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