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矜住了几天医院,终于获准回家休养。沈一婷不会开车,叫了一辆出租车和小虎一起将他接回了租住的公寓里。
一进家门他才恍然愣住了,家里窗明几净,原本乱遭遭堆在一起的东西已经被分门别类整理好,放回原来的位置。地板和茶几都擦的干干净净,窗帘已经由红绒布的换成了淡蓝色细纹的,一下衬的整个屋子亮了许多,也显得更有品位了。原来的红绒布窗帘是房东留下的,乍一看上去简直象是乡镇企业办公室里挂的那种。萧子矜从前虽然也觉得难看和别扭,但又不好意思一个大男人单独跑去买窗帘,就一直没换,今天看到这种景象,他忽的觉得心里一暖。
茶几上放着一个新的玻璃烟灰缸,从前的那个被他有一天翻找东西的时候碰掉在地上,边沿和底座都摔掉了,歪着角象个伤员,不过他也没换,因为从前只有自己一个人住,觉得怎么随意怎么来。可现在看到家里干净温馨的气氛,他才陡然明白,这种家的感觉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萧子矜高兴的当时就想搂过沈一婷吻住她,可小虎一直跟在他们旁边,还一直牵着沈一婷的手。有小电灯炮在,他只好让刚才的念想做罢,可心里仍然喜滋滋的。
沈一婷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堆东西,儿童的小毛巾,卡通的刷牙杯子,一个多功能的铅笔盒,一捆铅笔,还有一块白色的绘图橡皮,外加几本儿童的课外书。分门别类的放到小虎的房间里去。
“以后要多给小虎买些有益成长的东西,那些暴力玩具和膨化食品尽量少买。别有事没事的总用物质引诱孩子。”沈一婷看见小虎进了卫生间,才抱怨的跟萧子矜说,“还有你,别老抽烟,我发现你现在烟瘾比从前大有增加,这非常不好,不仅对你的身体不好,而且家里现在有孩子,烟味对孩子身体影响很大。以后你必须阶段性戒烟,逐日递减抽烟量数,直到完全戒了。”
萧子矜撑着墙壁将沈一婷半搂在怀里,高兴中又带着一丝为难,商量着跟她说:“少抽烟这点我接受,但是完全戒了的话,出门在外和几个哥儿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别人看我这样,肯定要笑话我……”
沈一婷沉下脸来,将他搂住她的那只胳膊推开:“好,你可以继续抽,那我先走了。”
“喂!”萧子矜着急的拦腰将她拽了回来,圈在自己怀中,忙不迭的答应着,“我戒,我戒还不行吗。你别走!”
沈一婷看着他急切紧张的眼神,心里漾起一种感动:“那我下面还有很多意见,你都接受吗?”
“我都接受!”萧子矜一口答应下来,双臂箍住她,恨不得真能有绳子将她和自己栓在一起,再也解不开才好。
“以后从什么地方拿出的东西,用完后还要放回原处,不能扔的到处都是。你的内裤和袜子自己手洗,其他的可以放在洗衣机里。尤其我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床角的缝隙里有一双半黑色的臭袜子,吓的我还以为是三只死耗子,以后不许这么乱扔乱放的!”沈一婷生气的捏了他一把,却惹来萧子矜憋不住的笑声,不顾她挣扎,低头就轻吻了上去。
沈一婷羞愤的推开他,继续说道:“还有呢,我听小虎说,你晚上时常玩网游玩到半夜,然后每天早晨都喜欢赖床,睡到时间才起,起来以后来不及吃早饭就去上班。这种习惯比抽烟还恶劣!以后你要按时睡觉,早晨早点起床,轮流做早饭,吃过才准走。另外你上班的时候要开车先把小虎送到学校去,下午我下班的时候去接他……”
萧子矜听着这些琐碎的事情,看着沈一婷略带绯红的面颊,一本正经的唠叨着,心里忽然有说不出的舒坦,自己象个傻二一样乐呵呵的听她说着。其实倒不是听她说话的内容,而主要是她那种认真的表情。她每说完一件事,他就赞同的跟着点头。
他想起自己六岁那年和一群小伙伴一起去放风筝,他的风筝是一幅巨大奇特的飞人图案,他那时兴奋的越放越高,跳跃着,欢呼着,觉得自己的手中的风筝已然握紧。可没想到后来线断了,风筝朝着后山飞去。他着急了,自己一个人翻山越岭的跑去后山,将衣服划破了,手也被荆棘刮的流血了,天渐渐黑去,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害怕过,可最终还是没有回头。直到第二天早晨,已经满身伤痕和疲惫的他,终于在后山田野间的小树上找到了那只遗失的风筝。他那时候才觉得自己累极了,也高兴极了,抱着那只失而复得的风筝,坐在树下就睡着了。直到家人心急火燎的找到他,才将他领回家……可现在,他觉得沈一婷就是那只风筝。
晚上安顿好了小虎,沈一婷才觉得轻松了许多。坐在床边,抚了抚他的小脑袋,嗤嗤的笑了起来。
小虎睁开眼睛,看着还在旁边的沈一婷,忙用小手拉住她,略带撒娇的说:“干妈,给我讲个故事吧,平时干爹也讲的。”
沈一婷愣了一下,弯着眉毛笑了起来:“好,那干妈给你讲个《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这个我早就听过了。”小虎当即否定了她的打算,仿佛在抱怨她的老调重弹。
“噢,那干妈给你讲个《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吧。”
“这个更是听腻了,我都能背了。”
“那《灰姑娘》的故事呢?”
小虎似乎中按捺不住了:“干妈,你脑袋里的故事一点都不新鲜啊……比干爹讲的差远了……”
沈一婷怔了一下,心里微微觉得糗,捏着小虎肉乎乎的脸蛋问:“那你干爹平时都给你讲什么故事?”
小虎掰着小小的手指头跟她细数着:“很多的,有《小神童智斗大蟒蛇》,《神奇的百慕大三角》,《海洋动物的起源》,《外星人的探访》……”
沈一婷惊讶的听着小虎的叙述,心里一时间倒有些佩服萧子矜涉猎知识的广度,虽然这些她也听过一些,但实在无法当成故事来讲。而且不得不承认,这种带科普性质的故事,确实比自己刚才要讲的无聊童话故事要有意义的多。
“看来以后讲故事还是得让你干爹来讲。”沈一婷点点头确定的说,嘴角已经下意识的扬起一个弧度,“不过今天你干爹的腰还没好,不能坐时间长,他已经睡了,过两天再让他来讲,你乖乖的睡吧。”
小虎仍旧不甘心,撒娇的拉着沈一婷的手,央求道:“那干妈随便讲一个吧,就讲干妈和干爹的故事吧。”
沈一婷拍了拍小虎的脑门,面对这个小人精一样的孩子,被他逗的直想笑:“干爹和干妈没什么故事,你小孩子听这些做什么?”
“可是原来干爹讲过许多的。”小虎睁着圆圆的眼睛,神气活现。
这回沈一婷彻底头大了,莫名其妙的觉得脸上有种羞意:“你干爹都讲的什么?”
小虎想了想,说:“干爹讲过,干妈手很巧的,从前他有件衣服刮了一道口子,本来以为该扔了,被干妈补出一个图案来,比原来没破的时候还好看。干爹说,干妈你曾经和他养过一只白色的小猫叫‘球球’,特别可爱,你们轮番来照顾它,给它建窝,喂食。可有一天,它咬了吃过老鼠药的耗子,中毒死了,干妈当时哭的很伤心。然后干爹说要再去抱一只小猫回来,干妈也不同意……”
“他还说,干妈冬天很怕冷,总是穿的很厚,还抱着暖手炉。有时候没有带暖手炉的时候,还喜欢直接把手伸到干爹怀里去……而且干爹还讲过,说干妈和他原来会给我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不过后来没了……”
沈一婷终于沉默了,眼里漾起一丝黯然,象被人忽然戳到心口的痛处,那感觉十分强烈。
“干妈,去年的时候,有一天干爹来王家村看我,跟我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当时他背对着我躺着,可我觉得他哭了,他对我说,干妈选了别人,说再也不要他了,他问我,‘如果人人都讨厌干爹,觉得干爹是坏人,不想理干爹了。那小虎会不会也这些想?’当时我就回答说,‘小虎永远都会觉得干爹是好人的。’”小虎一件件的讲下去,最后扯了扯沈一婷的袖子,“干妈,你真的觉得干爹是坏人吗?现在也这么觉得吗?”
沈一婷怔怔的不知该如何开口,抚了小虎圆圆的脑门一把,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其实对于萧子矜,那感觉早已经浓浓的说不清了:“你干爹……是我见过的所有的男人中,最让我不知该怎么办的一个。”
“什么叫‘最不知该怎么办’啊?”
沈一婷没有回答,笑着帮他盖好薄薄的空调被,哄他慢慢的睡去。看着他熟睡的小脸,伴着屋子里的一片安静。她的心情早已经在小虎的话里回荡。直到看着他彻底睡着了,才慢慢艰难的开口轻轻说,而眼里已经泛起一种氤氲:“‘最不知该怎么办’,就是不知道该怎样忘了他,怎样不想他,怎样不爱他……”
起身从小虎的床边站起来,擦了一把湿湿的眼睛,预备回房间去睡觉。转过身来,才猛然惊讶的发现萧子矜就站在小虎的房间门口,倚着门框,眼睛红红的盯着她。
沈一婷惊的站在原地没有朝前走,两人互相对视了很久:“你怎么还没睡?”
萧子矜没有回答,两步冲过来,拦腰将她抱起来扛上肩膀,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沈一婷被吓坏了,两脚在空中不断挣扎,连拖鞋也被甩掉一只,象一袋货物一样被倒控起,胃里顿时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可她不敢喊,怕把小虎吵醒了看到这种场面。双手不停的在拍打他的后背,可似乎什么也不能阻止他。
萧子矜扛着她进卧室,接着顺手将门锁按上。在被放下来的同时,沈一婷就被直接抵在墙上,正视着他如同狮子发怒后布满血丝的眼睛,手扣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大的惊人,让她吃痛的想挣开。
“我不甘心!”忽然间萧子矜吼了一声,象是从胸腔被撕裂的痛楚,灼灼的目光盯着她。
“你不甘心什么?”沈一婷不解的问。
“凭什么?!凭什么呀!我们俩的孩子本来都应该快能打酱油了,凭什么折腾到现在反而成了二婚?!”
“喂!我可没跟你结婚。”沈一婷赶忙辩解。
“我们凭什么要耽误这么多时间!还要继续耽误下去?!”萧子矜按捺不住生气的吼起来,“沈一婷,我现在想郑重的告诉你!以后不管什么蒋忠诚蒋忠败,宋宁远宋宁近的,一律挡在门外!你是我一个人的!”
沈一婷几乎未反映过来,他火热的唇就贴了上来,胳膊环住她的腰身,气息交缠,灵滑如蛇的舌头随着吻的深入而钻进她的口中,与她的舌尖共舞,强势的不容她有一丝退缩。她晕头转向,双手慌乱的想找个支撑点,她想叫停,可却无法开口,无法躲开他的吻。直到使尽浑身力气将他的胸膛略略推离开自己的身体,强行拉开距离,两人早已经气喘吁吁。
沈一婷眼里透着一种怨愤,瞪大眼睛盯着他已经开始迷乱的眸子:“萧子矜!我现在也想郑重的告诉你,以后不管什么学舞蹈的学唱歌的,不管胜男还是胜女,统统赶走!你也是我一个人的!你听到了吗?!”
萧子矜怔了一下,愣愣的望着她,略微泛着红肿的嘴唇,带着一丝泪光的眼睛,倔强又无比确定的话,让他觉得心里仿佛瞬间绽开了一朵花。嘴角慢慢上扬,直到扬起一个深深的弧度,再也收不回来。手臂上的动作猛的一紧,低下头重新吻上她的唇瓣。不安分的手透着火热的触感伸进她碎花的棉布睡衣,惹的她身子一阵轻颤,羞赧的两颊滚烫。推搡间两人同时跌到床上。屋里的灯也灭掉了,窗帘后面透来的月光还能隐隐的让彼此看见对方的脸。已经很久没再这么亲密过,久的几乎快要忘记了这种感受。
“现在不行。”在睡衣即将被彻底脱下的时候,沈一婷赶忙拦住了萧子矜的手。
“为什么?”萧子矜不解的望着她,语气中透着一丝挫败,“……你例假来了?”
“……不是,是你的腰,还没好彻底,现在这样……”
她的话还未说完,却感觉到胸前一紧,他的吻已经顺着颈部慢慢下滑至乳间。强烈的羞耻感让她停止了顺畅的言语,断断续续的想提醒他什么。
“我乐意……”萧子矜从她的胸前抬起头来笑着说。
“那……你,腰肌劳损……腰锥间盘突出……我可就不要你了……”
“这些老年病,等上三十年才能摊到我身上……到时候你也人老珠黄了,就没人跟我抢人了……你不要我也得要了……”
“……无赖……你……啊……你混蛋……别用这动作……”
……
屋里升腾起一股暖意,激情让两人的身体都被汗湿透了。沈一婷觉得脑中和盆腔充血的厉害,一波波的浪潮席卷而来,从最初还能张口骂他两句,然后就只剩呻吟,直到最后她已经觉得浑身脱力,理智的防线被冲散开来,只留下喘息和抽动。最激烈的时刻,她再也不能忍受,仰起头一口咬上萧子矜光裸汗湿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