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浓汁立刻溢满了我的口。
“真的很甜嘢!”我感叹!
“那快摘吧,摘回去和老沫子橘子他们一起开个葡萄派对!”左澈提起篮子,握住剪刀在架子下来回挑选。
只不过,他像一只贪吃的猫,一边摘一边不停地往自己嘴巴里送,往我嘴巴里扔。
我捅捅他,小声说:“喂,园子主人在看着我们呢!”
那位老伯坐在园子门外打扇,他微笑地看着我们,大黄狗趴在他脚底睡觉。
左澈笑嘻嘻地和老伯打招呼,他对我说:“这你就不懂了,葡萄园的主人最喜欢客人吃他的葡萄,如果我们一颗不吃的话,他会不高兴的!”
“是吗?”虽然我对左澈的话半信半疑,但是我还是和他一起疯狂地享受葡萄美餐了。
摘了两大篮子发亮的玫瑰香后,我们的肚子里也全部盛满了葡萄汁。
饱了,累了,醉了。我们俩躺在了葡萄架下休息,串串葡萄晶莹地闪耀在头顶。
仰望着那些玫瑰红的精灵,左澈说:“你知道吗?在《圣经》里,葡萄园象征着人们在俗世里最接近的快乐天堂。葡萄树隐喻着神的子民,葡萄是代表生命的果实,葡萄酒则象征着耶酥的血,葡萄园更是天堂的预科班,想进天堂者必先在葡萄园劳作,‘来葡萄园劳作的人,无论早晚,都能进入天堂。’”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能进入天堂吗?”我真的有些醉了。
“当然,而且,我要和你一起进入。”左澈用掌心揽过我的脸,他发亮的眸子凝望着我,我闭上眼睛,等待一个甜蜜的时刻,在葡萄园的芬芳里,等待我最初的吻。
可要命的是,当左澈温热的唇落在我的唇上,我还没来得及回味,我的鼻子里突然窜出一股更为温热的东西。
老天!你在捉弄我吗?我居然在这种Romantic的时候流鼻血了!
“糟糕,你流鼻血了!”左澈连忙用手指抬起我的脸,慌乱地从兜里摸出纸巾,塞住我的鼻孔。
那一刻,我真是前所未有的窘,尴尬,难堪,统统涌上心头。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瞧你的脸那么红,算了,我们还是走吧!”左澈提上篮子,爱怜地摸摸我的头。
“等等!你的手机掉了!”我帮他拾起手机,“咦?这个手机我怎么没见你用过呢?新买的吗?”
我随便问问,没想到他竟然惊慌失措地将手机夺过去放进他兜里,含含糊糊地说:“别人的。”
这家伙,有猫腻!
趁他去称葡萄,我一下子从他兜里抢过手机,他想追我,可是我已跑到老远。
我翻弄着这部手机,并没有什么异样,打开通讯录,居然只有我一个人的号码,一拨通,霍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么久以来,那个隐藏电话不是别人打的,是左澈这家伙干的!
“你真是无聊透了!”左澈追上来,我骂他,“原来无声电话是你打的,你干嘛这么无聊啊!”
左澈见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仓促地解释:“我没别的意思,苏简,有时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判断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哪怕你在电话里骂我一顿,我也觉得很舒服。”
我背过去,不理他。他两手提着重重的葡萄,满头大汗地在我身边转悠:“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我不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那时,你不是喜欢老沫子吗?我能说什么呢?别生气了,好不好?”
“傻小子。”我转身拧他的鼻子,“我可没你那么孩子气!”
他居然扔下两袋葡萄,顺势抱住我:“傻就傻吧!这样的傻换来这样的结果,再傻都值得了!”
终于,我们的初吻,在葡萄园的芳香中沉醉。
4
有时候我们不能不相信“一切皆有可能”这个道理,我把最初的爱给了程沫,却把悲伤留给了自己,左澈融化了我的悲伤,我和他走在了一起。橘子把最初的爱给了程沫,遭到了程沫的拒绝,拒绝后的伤痛还没来得及复原,程沫却主动向她伸出了手。
一切皆有可能,万事皆有变数。
程沫是我美丽的幻想,远远的,遥不可及的,还没成形就已经破灭。
程沫却是橘子的信仰,不可动摇的坚定信仰。幻想和信仰有着质的区别,所以橘子幸福地成就了她的爱情,我没有理由不替她开心。可是在那些程沫的崇拜者中,她却成了拔不走的钉子。
她挂在窗外的衣服开始莫名其妙地失踪,她的书桌里常常会逮出死蟑螂死老鼠,她在餐厅吃饭,总是有人远远地朝她盘子里飞不明物。
每当我和她走在校园,会迎来许多冷箭般的目光,嘲讽更是见缝插针:
就她那样,还粘上程沫,真不知程沫哪根神经失调。
如果是颜西,我们无话可说,是她,我们简直想吐。
会不会是她耍了什么卑鄙的手段让沫王子没法抽身?
不好说,你看她的颧骨那么高,分明一副克夫相。
……
比这更恶毒的话语,每天都把我们的耳朵塞得满满的,这一切,橘子都默然处之,她的脸上没有愁苦,只有掩饰不住的光彩。她说:我不在乎,要来的都来吧,狂风暴雨雷鸣闪电,只要我手里握住爱情,我有什么可怕的?
那天夜里,和左澈通完电话,已经12点了,对面橘子的床上还是空空的。我没有电她,知道她在热恋中,不便打扰。
不知什么时候,似乎听见橘子回来了,她到浴室洗完澡,悄悄出来又悄悄地在箱子里找什么。
悉悉索索了好半天,还没听见她躺下。我便扭亮了床边的小灯,问她:“橘子,你在做什么?”
淡橘色的灯光中,她神色慌张地向身后藏着什么。这让我更加好奇,我睁大眼睛,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这一发现,让我睡意全无,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天啊,你怎么了?”
我完全忘了时间和地点,光着脚,两步跨到了橘子的身边,大声狂呼起来。
“什么事儿啊?”咪咪和佳乐被我吵醒了。
橘子连忙用被子裹住身体,拼命给我使眼色,叫我别说。
“对不起,我做噩梦了。”我只好搪塞。
咪咪和佳乐翻了个身,很快又睡去了。
我轻轻地掀开橘子的被子,她的被子下藏着一包棉签和一瓶消毒酒精。她的脸上有红色的掌印遗留的痕迹,她的脖子上还有一道道的伤痕,勒进皮肤里,血肉模糊,好像是被鞭子之类的东西抽伤的。
“苏简,没事儿,我没事儿,你去睡吧,我不过是摔了一跤。”
她拉紧睡衣的领口,对我笑笑,她简直把我当成了三岁小孩,这样低能的谎言也想骗过我?我压低声音,语气坚决:“橘子,你别骗我了,告诉我,谁伤害了你?”
我拉下她的手,她难受地低吟了一声,我才发现,她的手背上也全是伤痕。不容她拒绝,我掀开了她的睡衣——
我的心立刻抽紧了,揉在一起摩擦着疼痛。
那些伤,深深浅浅,长长短短,像一条条丑陋的毛毛虫爬满了橘子年轻的肌肤。
“告诉我,是谁?”我扳住橘子的肩,她的眼睛居然还是那样沉静,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程沫送我回宿舍门口,她们把我拖到卫生间,要我不准和程沫在一起。我不答应,她们就用跳绳抽我……”
“程沫知道吗?”我问。
“别,苏简,别告诉程沫,我不想让他担心,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幸福刚刚来临,我不想因为任何原因失去,不想。”
“可是就这样放过她们吗?那也太懦弱了!还有你的伤,这个是不行的!必须上医院处理伤口。”
我扔下那瓶酒精,给橘子披上外套,意志坚决地让她必须和我去医院。
在出租车上,我给左澈打了电话。这个时候,这种事情,我觉得我们身边应该有个男人,虽然左澈不是那么成熟,但是他是我这时第一个想到的可以给我们帮助的人。
左澈很快赶到了医院,医生刚给橘子处理好伤口,橘子躺在观察室里挂消炎药水。
“怎么搞成这样?”左澈看见橘子的伤痕,着急地问,“程沫呢?”
我向左澈摇摇头,示意他这事儿别让程沫知道。
橘子说有三个女生,都蒙着脸,看不清楚模样,带头的那个是东北口音,另外两个应该是本地人。
“不行,还有没有法律了?在学校宿舍都敢伤人,非告诉学校不可!”左澈很激动,毕竟橘子也是他的邻居,认识多年的朋友,他气得在病房蹿上蹿下,义正词严。
“不行,左澈,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橘子执意说。
我明白,她最不想让程沫知道。于是,我悄悄地把左澈拉到一边,给他讲了橘子的苦衷。左澈点点头,义愤填膺地说:“无论如何,我不会让这几个臭三八逍遥法外,我会把她们揪出来的!”
“你有什么办法?可别太张扬了,你知道橘子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左澈轻拍我的肩:“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
看着左澈清澈的眼睛,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不再像个大男生。他的语调,他的表情,他给我的力量,都像一个男人一样让我有一种安定之感。虽然受伤的不是我,但是我的焦虑与不安都通通在他温暖的手心归于平静。
我同样握住他放在我肩上的手,表示一种信任。
5
我代橘子请了一周的假,她暂时住在左澈一个朋友家养伤。她对程沫说她家里出了点事情,得回家一周。
左澈根据橘子提供的发型,体态,口音,开始秘密调查那个东北女生,他像神探柯南,随时随地都凝眉静思,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与此同时,我们都小心翼翼地替橘子掩饰着,可是程沫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还是把我们的谎言给看穿了。
那天我正陪着橘子在屋里,我看书,她正在照镜子,窃喜着自己没破相。门铃响起,我一打开,看见程沫,吓了一大跳。连忙把门“砰”的关上。
我张着嘴巴对橘子作口型:程沫。
橘子一溜烟钻进了被子里,盖住了脑袋。
“苏简,你开门。”左澈的声音。
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开门就对着左澈炮轰:“喂,你怎么搞的,不是让你别告诉他吗?”
程沫说:“别怪他,不是他说的,你们骗不了我的,橘子呢?”
我指指里屋。
“我们带了三个人来见她,你们快进来吧!”程沫说完,我看见了三个肥头大耳的女生灰溜溜地出现在了门口,三人都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的模样。
她们就是欺负橘子的三八?我真想狠狠地扇她们几个耳光。左澈看出了我的冲动,拽住了我的手:“她们已经被吓倒了,现在看橘子怎么处理。”
程沫走到橘子的床边,什么也没说,拉开了橘子的被子。
看到程沫,橘子的泪水不可抑制地涌了出来。
程沫轻轻地抱起橘子,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能让你为我受伤害。”
那三个女生向橘子道了歉,橘子很宽容地原谅了她们。
第二天,程沫在校园网上发了一个轰动全校的帖子:如果以后谁敢再欺负我程沫的女朋友,我保证让他在这所学校无法生存。帖子下面还贴了一张他和橘子的照片。程沫的父亲向学校捐了很多办学资金,连校长对程沫也要客气三分,这张帖子虽然内容简短,威慑力却是强悍的。
橘子开始了风平浪静的生活,她甜蜜地享受着自己的爱情,程沫愈发成为她生活里最温暖的支柱,她的青春她的信仰。
校园的流苏花芬芳倾泻,在淡淡的花香中,那些伤痛都化成了点点碎屑,飘进泥土,消逝不见。
6
空盒子。
我和左澈,橘子和程沫。
橘子的伤已经好了,脸上,脖子上,光洁如锻,看不出任何的痕迹。她替大家剥松子,一颗一颗放在透明的玻璃盘里,她的手指洁净而纤细,动作宁静又从容。BAR里放着蔡琴的老歌:感谢那些事,感谢那些人,感谢那一段段奇妙的缘分,啊——人生,原来就是和那些事那些人相遇的过程……
程沫听着音乐,喝着一杯轩尼诗。他的眼睛依然深不见底,我已没有丝毫再探寻的欲望。那深深的湖底应该是橘子纵身投入的领域,我会微笑地站在一旁,祝福他们。这种祝福是不掺任何杂质的祝福,是彼岸观望的祝福,我不会越过。我肯定,程沫已彻底地走出了我的生命,我的大脑已格式化了对他所有的幻想和记忆。因为,我已有了我的左澈,让我感觉生命的每一天都是美好的左澈。此时,左澈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和我玩着毂子。每次都是他赢,我被罚了很多啤酒,心里甚是不甘,向橘子求救。
橘子笑笑:“我不管,醉了自然有人送你回去。”
“不玩了不玩了。”我打掉左澈的手,感觉头有些晕了。喝了一口冰水,望着默默无语的橘子和程沫,我大声说:“喂,你们俩怎么不说话呀,像两个木头人,不会是有我们在,你们不好意思吧!哈哈!”
“瞎说,苏简,你喝醉了吧!”橘子望望程沫,生怕他不高兴似的。
“没醉,没醉。不如我们来玩小时候玩过的木头人的游戏吧!”我一边比划一边喊道:“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能说话不能动,笑也不笑,动也不动,最后坚持五分钟。”
我憋住脸举起双手像个吊线木偶定格在座位上。左澈刚好在喝水,他配合地将水杯放在唇边一动不动。橘子不理我,继续剥她的松子。程沫却一下子笑了。
“你们俩输了,罚酒罚酒!”我的声音超大,连忙给橘子和程沫倒好两杯满满的啤酒。我端起程沫的轩尼诗,一仰脖子倒进了自己胃里,“程沫,这种场合就别风雅了,好不好,啤酒,就啤酒,大众化一点!”
“苏简,小声一点。”橘子拉拉我,“你真的醉了。”
“没醉,没醉,罚酒罚酒!”
“好,我们认输。”程沫将两杯啤酒都送进了自己的胃里。然后他也卷起袖子,喊起来:“一二三开始,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能说话不能动,笑也不笑,动也不动,最后坚持五分钟。”
气氛终于热闹了起来。
“嗨!你们好!”颜西端着两个酒杯走过来。她走路的姿势像一阵细雨,轻轻地就落进了你的心底,温柔而缠绵。
“程沫,这是你女朋友吧?我在网上看见了你那张轰动全校的置顶贴。”颜西在程沫身边优雅地坐下,侧身望着橘子,橘子有些明显的不自在。
程沫大方地给我们做着介绍。颜西的唇角展开着优美的弧度,她朝我们点点头,笑着对程沫说:“程沫,我终于不用再做你的挡箭牌,让那些小女生对我虎视眈眈了。”然后,她将手中的一杯酒递给橘子,举起酒杯:“谢谢你让我解脱,橘子,谢谢!”
颜西轻倾酒杯,高雅地喝下那杯淡黄色的酒。她轻盈地起身,拍拍程沫的肩膀:“慢慢玩。”接着再旋转过来,拍拍左澈的肩膀,婉转地说:“左澈,你女朋友好可爱,好好看牢她哦!”
“谢谢颜西姐,颜西姐拜拜!”左澈对颜西的背影挥挥手。
也许是太急,橘子喝下那杯酒,猛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背部抽搐着。程沫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关心地问:“怎么了?要不要喝点水,那酒很烈,其实你可以让我帮你喝的。”
“不要,我……我……可以喝。”
橘子醉了,跑到洗手间呕吐。我连忙陪她进去,她不停地用冷水冲脸,我递给她纸巾,她擦干脸上的水珠,望着镜中的自己,突然变得很不自信:“简,和她比起来,我是不是太平凡了。”我知道她说的是颜西,相信很多女生在颜西的面前都会自惭形秽,都会躲得远远的,她举手投足中的高贵是一般人可望而不可及的。这一刻,看到橘子的辛苦,我居然有些庆幸,还好,我没有得到白马王子的眷顾。命中注定,左澈才是那个可以带给我轻松与快乐的青蛙王子。
“亲爱的,相信程沫相信自己。”我搂住橘子的肩膀,轻轻地说。
7
好久没来秘密基地了。香樟树的枝叶更加茂盛,探进围墙,搭起一片凉棚,偶尔还能看到些细碎的黄花,阳光似乎也找不着缝隙了。围墙脚边的青苔悄无声息地爬着,灰暗而懒散地钻进那些青砖石缝里。
“真是好久没来了,这里似乎比以前更安静了。你说,除了我俩,还有没有人来过这里?”我问左澈。
他牵着我的手半眯着眼靠在墙上,懒懒地说:“肯定没有,这是我发现的地方,我加了密码,说出密码才能进来。”
“什么密码?”我也故意装傻问他。
他念出一串法语,舌头打结,叽里呱啦。
“不懂。”我摇摇头。
他凑到我耳边:“世上最浪漫的语言你都不懂啊,傻瓜,我爱苏简我爱苏简我爱苏简。”
我笑了。一阵风吹来,浓郁的樟脑香熏得人发醉。
“你觉不觉得程沫和橘子在一起太客气了,一点不像恋爱中的人。”我随意地问。没想到左澈这家伙反应这么强烈,他眉头一皱,收起笑容,甩掉我的手,大声地说:“你为什么有事没事总爱管别人的事情?你要搞清楚呃,你现在是和我在一起。”
我也火了:“我问问又怎么了?程沫不是你的好朋友吗?橘子不是我的好朋友吗?关心关心好朋友难道不可以吗?你真是不可理喻,小肚鸡肠!”
“你——你后悔了吗?后悔还来得及,你不喜欢我这个小肚鸡肠,去去去——去找大肚猪肠!”
“是你叫我走的,别再叫我回来!”
我甩头就走,真没想到左澈的脾气这么坏,前一分钟还柔情蜜意地说爱我,这一分钟就叫我立马消失,真不是个人!
我走我走我走,我怒火冲天地跑出了秘密基地,没想到在图书馆门前却撞见了程沫和橘子。
“怎么了?苏简。”橘子问我。
“吃了个炸药包。”我说,“那边有个疯子在发疯。”
“和左澈吵架了?”程沫说:“他那小孩子脾气,我担保不出半个小时他就会来找你。”
“死也不理他。”我说。
“呸呸呸,别说这么绝。”橘子拉住我,“走,和我们一起去喝点东西。”
8
事实上,20分钟以后,左澈就拼命地打电话给我。我摁掉他又打我摁掉他又打,最后我只好把电话关掉,可是橘子的电话马上就响了。
橘子对我使使眼色,我连忙对她狠命摇头。
“左澈啊?苏简,苏简没和我在一起,你们怎么了?”橘子倒挺配合的。
程沫在一旁不动声色,像是看小孩子的游戏。很多时候,他的表情,思想,行为,都不和我们在同一平行线上,总是游离,或者说超脱于我们的。我们三个人坐在石凳上喝着可乐,除了咕咕的水声,一时找不着共同的话题。程沫太喜欢沉默,橘子在程沫的面前总是小心翼翼,如果左澈在的话,一定不会这样冷场的。唉!我干嘛又想起那个烦人的家伙?不理他坚决不再理他!
9
“快看啊!好多气球!”同寝室的咪咪站在窗边惊叹,“苏简,苏简,快来!写着你的名字呢!”
我跑向窗边。
红的黄的绿的白的紫的,一个一个气球慢慢地升上天空,高高低低,悠悠而上。每一个气球下面都挂着一张宽宽的白纸条,上面用粗粗的黑笔写着:苏简,对不起。
女生宿舍的窗边立即围满了人,大家都像是在欣赏一幕生动的电影,没有屏幕,只有天地。
“谁是苏简?”
“好浪漫哦!”
“有个男生为我这样,我死也愿意。”
……
俯身向下,三个男生站在宿舍楼下,左澈那家伙抱着一大捆氢气球,挡着自己的脸,一个一个地放着。旁边两个男生正在为他挂纸条。
气球,升上天空,飘进云里,游走风中。有一个可爱的紫色飘到了我的窗边,像一颗新鲜的葡萄,闪着透亮的光。橘子将它接过来放在我的手心:“简,快下去吧!”
那一秒钟,我什么也没想,握着那个紫色的气球飞快地跑下楼。
气球飘,我的心也在飘,失去主张地飘。
飘到左澈的面前,他居然不敢抬头看我,还在傻傻地放着他的气球。旁边的两个男生拍拍左澈的肩膀,“兄弟,我们闪了。”
“你这傻瓜,要引起全校轰动不成!”我说。眼里却有泪水打转。
“再不理我,我只有坐上升空的热气球飞到你的面前了。”他像个小孩,突然放掉手中所有的气球,想伸手来拥抱我。谁知那个紫色气球挡在我们的中间,他的手臂刚一环过来,气球“啪”一下爆炸在我俩的胸前,犹如清脆的礼炮。
所有的人都笑了,宿舍楼上响起了轰轰烈烈的掌声。那捆彩色气球荡漾着,升上天空,像一朵庞大的七色花,穿越天堂,奏响甜蜜的乐章。
可是不久以后,我才顿悟,那些气球不是礼炮,不是乐章,而是横在我和左澈之间一个又一个,危险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燃烧的爆破点。它们只要开始膨胀,就注定要爆破,接二连三地爆破,一触即发,没有预兆,毫无防备,甚至有时会伤得你体无完肤。
九、华丽幻觉(1)
这诺大的城,一些人相互爱恋,一些人相互猜疑,一些人傻傻地等,一些人痴痴地怨。而我,是最简单的,只需靠着过去慰藉将来。
1
我爱上了在这个城市暴走。
大街,小巷,商店,广场。
白天,午后,傍晚,黑夜。
只要有时间,我的脚步总是在这城市穿越。有时,我会突然停在某一个地方,想起左澈曾经在这里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笑或者哭。这个城市留下了我太多的回忆。尽管父母一再叫我回家乡,可以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是我没有办法离开。离开,意味着走出回忆的城。未来,对我已经没有期待二字,我惟一的幸福,来自回忆。以后所有所有的日子我都要靠着这无数的回忆支撑着生活下去。我的家在这里,我的左澈在这里。所以,我不能离开。
夜上浓妆,闪烁的霓虹灯像一双双鬼魅的眼睛。我有些累了,坐在广场的长椅上,一个人,喝着一杯珍珠奶茶,寥落地看着过往的人群。这诺大的城,一些人相互爱恋,一些人相互猜疑,一些人傻傻地等,一些人痴痴地怨。而我,是最简单的,只需靠着过去慰藉将来。
我的眼神停留在舞动的音乐喷泉上,当强劲的音乐响起,音乐喷泉一飞冲天,哗啦啦的水流飞溅而下,老太太站在下面跳舞,小孩子稚嫩的手臂挥动。
那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喷泉的雾气中,清爽的侧脸,我再熟悉不过的轮廓与身影。透过夜色,隔着灯光的炫影,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左澈。”
我的嘴唇在嗡动,可我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音乐喷泉悠扬地扭动,喷散,我看到自己不可控制的双脚,飞速绕过喷泉,奔向对面那个身影。
水珠打在我的身上,冰冷深入骨髓,我围着喷泉飞奔不息,直到双膝坍塌。
他——不见了。
望着斑斓迷离的城市夜景,听着簌簌的水声,我的头在旋转,这是幻觉,这不是幻觉?
“简,我看你是太累了。快回家休息吧,要不,住我这儿?”
橘子并不相信我说的话,她也许在等程沫的越洋电话,也许在MSN上挂着,希望程沫上线。总之,我能听见她嘴里的敷衍。
不用了,谢谢。挂了电话,我搭上计程车,回家。
闭上眼睛,左澈的脸庞便开始在大脑里不停地晃动,计程车飞快地向前行驶,车里放着孙燕姿的新歌: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我记得那年生日,也记得那一首歌,记得那片星空,最紧的右手,最暖的胸口。谁记得,谁忘了……风声,嘈杂声,哀怨的音乐声,像凋零在夜色中一片片暮春的樱花,细碎地飘散,这样华丽的幻觉不可能勾勒在我的生命中,除非是事实。
我在EMAIL里告诉程沫我看见了左澈,我想程沫是愿意相信我的。
自从程沫离开后,我们惟一的通讯方式便是EMAIL,我们从不在网上聊天,太过直接的面对仿佛会让我们无话可说。但EMAIL不同,发送后,得不到及时的回复,必得等上一段时间,或长或短,倒像稀释了很多顾虑,交流也更为轻松。
这封信,24小时后,程沫便回复了我。他说他相信我,因为世间无奇不有,只要你相信我没有理由不信。为着他的这句话,我竟然泪湿。
2
之后的每天黄昏,我都会去广场,坐在同一张长椅上等待,从音乐喷泉轻舞飞扬到腾空飞溅直到安静平息。然后,微笑着离开。
这样的日子过了27天。在第28天的黄昏,当我再次走向那张长椅,我惊愕地看见那个身影坐在我每天相同的位置。他穿着蓝色棉布衬衣,俊朗的脸微笑着,正俯身逗弄长椅下的一条长耳朵狗。
我轻轻地朝他走去,轻轻的,明明不是幻觉,可我竟然还是怕自己的脚步声惊动了他。我的内心翻云覆雨,搅着两个字:左澈,左澈,左澈……
他发现我站在他的面前,于是他朝右边挪了挪座位,“你要坐吗?”他的声音喑哑,像破旧的风车。可是这并不减弱我内心的澎湃:挺直的鼻,微兜的下巴,薄翕的唇,细腻的皮肤。他分明就是我的左澈,除了眼睛没有左澈清澈,我无法找出他们其它的不同,包括穿着。左澈也喜欢在衬衣里面穿一件白色的圆领体恤,显得清爽干净。
我懵懂地坐下来,眼睛却依然在他的身上游移。他隐隐感觉到了,起身,追那只跑去的长耳朵狗。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时候我最需要的就是平静。
“嗨,等等。”我说。
他回过头,确定我是在叫他。
像对着一个好久不见的熟人,我亲切地说:“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个好朋友,很像很像。”
“是吗?”他摸摸自己的下巴:“我没有孪生兄弟。”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做朋友吗?”我慌忙地从包里摸出自己的身份证:“我不是骗子,我叫苏简……总之,我不是骗子,相信我。”
他确实有些惊异,但很快恢复了自然,点点头说:“我叫临尔,在广场那边开了家网吧:靠近。你有空可以过来坐坐。”
3
我不再喜欢在城市里暴走,而是把所有暴走的时间都放在了那间叫“靠近”的网吧。网吧在广场的一角,不大,只容得下十多台电脑,但空间很高,采光也好。每个座位之间用大玻璃隔开,像一个个透明的玻璃屋。使人感觉不到一般网吧的黑暗和压抑。这里也许是刚开张不久,也许是环境不够幽闭,也许是不做通宵,生意不是特别好。有时一个下午就只有我和临尔两个人。我总是坐在离他最近的座位,闲散地浏览着各种各样的网页,更多的时候,是偷偷地看他。在他的眉间找寻另一个人的影子,虽然我很清楚,他并不是他。
临尔确实不是左澈,他不像左澈那样喜欢说话。他总是默默地坐在电脑前,戴着耳麦,并不打游戏。有时听音乐,不知他听的什么,但声音开得很大,透过耳麦也能听见强劲或哀婉的旋律。不听音乐时,他喜欢看电影,城市的灯光、晃动的人群、快速跑过的脚步、纠缠撕打的身影,狭小的、流动性的、浮光掠影般的画面。那些人物始终是破碎镜像中的截片,不确定地漂浮着。
我有时会找一些话题跟他聊,总是我问他答。这样我亦满足。哪怕一天只能跟他说上三言两语,我心里都会很踏实。只要他在我身边,我便不用在记忆里挣扎。过去的时光翻卷而来,清晰呈现。左澈,左澈,我愿意相信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终是不舍离我先去的。
橘子也在我澎湃的描述下,到过网吧一次,看见临尔,她同样震撼。虽然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是我的臆想症犯了。
“确实很像,简,除了眼睛和声音,一切都很像。”橘子紧握我的手,“上天眷顾你,我想他应该是你的。”
他应该是我的。
临尔应该是我的。
左澈应该是苏简的。
临尔应该是苏简的。
我陶醉在自己的幻想里,每天的生活除了去公司,就是来网吧,泡到晚上网吧关门,回家。然后,我走广场的右边,他走广场的左边。分别时,我们会礼貌性地道再见。很多次,我都会回头,期望他也能回头,可是没有。我承认我有些失望,不过失望是希望的前提,我告诉自己不必慌张,他始终是我的。
那天,我的胃痛得痉挛,趴在电脑桌上,皮肤收紧,冒着一层层的小疙瘩。临尔走到我的身边:“怎么了?苏简。”
看到我苍白的脸,他不由分说地拽起我去了医院。
是急性胃炎,医生说饮食不规律。
临尔替我拿好药,叮嘱我吃法。他还说:“你不能每天晚上在网吧吃饭,总是方便面和炒饭,时间长了,你当然受不了。你和我不同,我的胃是铁打的,百毒不侵。以后你还是吃了晚饭来吧,你是我的VIP用户,我可以为你延长关门的时间。”
我第一次发现他还是有幽默的一面,可是我笑不出来,胃真的很痛,每走一步都得压着它直不起身。临尔揽住我的肩,用力扶住我,他的手臂坚实而有力,他的怀抱会不会像左澈的一样柔软?
走出医院的大门,风很大。我吸了几口冷气,胃更痛了,撕裂着心肺。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临尔稳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左澈,左澈!”
一个尖利的声音冲过来,桃红色的外套,金色高跟鞋,蓬乱的头发。
居然是黑桃。
“我后悔我今天没带一把刀,我保证你下次不会这么幸运。”我想起黑桃在教堂里说过的话,不寒而栗。第一反应,我忍住剧痛直起身子,伸开双臂挡在临尔的面前。
黑桃的脸在医院惨白的路灯下显得更加阴冷。她没有化妆,失去七彩眼影和紫色唇彩的她看上去像极了半路野鬼。
“你要做什么?”我大声问。
黑桃并不看我,偏着头望着我身后的临尔。她看得那么专注,眼睛瞪得好大,可以嵌进两朵盛开的罂粟,布满血色的艳红。
然后她开始笑和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左澈,是我害了你,是我杀了你,我才是凶手……”
她哭闹着扑到我的面前,疯狂地拖开我挡住临尔的身体。她的指甲划破了我的手背,一股钻心的疼痛和胃痛交织在一起,把我彻底击溃。临尔立即从背后抱住我,手臂回转,胸膛覆盖着我。我的脸靠在他的颈窝,感觉着他温热的脉动。
“你是谁?要做什么?”临尔喑哑的嗓音斥问着黑桃。
黑桃停了手脚,撕扯着头发,挥舞着双手,望着临尔傻傻地笑:“不,你不是左澈,你不是左澈,左澈死了,被我杀死了……”
“17床,你快回来。”两名护士奔跑过来抓住黑桃,对我们说,“对不起,她是病人。”
黑桃又闹又跳地被护士带走。临尔抱住我瘫软的身体说:“你没事吧,苏简。”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知要表达什么,泪水飞落。
“她说的左澈就是那个很像我的人,对吗?”临尔说。
我点点头:“临尔,我的故事太长,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我都会告诉你。”
十、羽毛翅膀
大浪涌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和我的羽毛翅膀生生撕扯,鲜血淋漓的我轻飘飘地顺着浪滑入深窝,一片殷红……
1
春寒料峭的早晨,未干的雨水还在花瓣上嬉戏,迎面吹来凉凉的风,使我的头发随风飘起。
寒假过去后,校园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许久不见的同学们无论在哪里都似有说不完的话,亲热地交谈着。
假期里,我将自己的长发剪成了短短的碎发。左澈说他喜欢剪短发后的我,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我说我是羽毛你就是我的羽毛翅膀,离开你我只有随处飘荡。
此时我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感觉自己真像一片很轻很轻的羽毛,随时可以飞起来似的。虽然我和左澈在假期并没有机会见面,但是几乎天天视频,他像个撒娇的孩子,每天不在网上见我一面,硬说自己睡不着。
“苏简。”
身后有人叫我,是程沫。一个假期不见,他显得更加成熟了。黑色的外套让他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挺拔。
“你剪短发了?”他看着我。
“嗯,短发方便。”我笑笑。
“橘子呢?”“左澈呢?”
我们一起脱口而出,又互相笑笑。
“橘子去家教了,我到老师那里交一篇论文。”
“哦,左澈去帮他朋友小齐搬家,小齐和他女朋友在外面租了房子。我没事儿随便逛逛,闻闻春天的味道。”
我张开双臂,使劲地嗅了嗅,空气是湿润的,有着淡淡的甜腻。青草的芳香携着湿润土地的香气沁进心脾。程沫学着我的模样也使劲地嗅了嗅。他摇摇头:“我没闻到什么味道,除了温度外,总觉得四季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
“那是因为你没有留心观察。他们说法语系的男生最浪漫,我看啊,你就最缺乏浪漫的细胞,白白学了世上最浪漫的语种,真是浪费啊!”
程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Maintenant je sais(法语:如今我明白)”。
“对了,假期有没有什么新鲜事给我讲讲?”程沫说,“我越发觉得假期郁闷了。”
“让我想想。”我说,“有了!今年我们一家在姥姥家过年,姥姥特别高兴,整天都忙乎着。可是家里人多,电话多,来上门拜年的也多,我姥姥常常搞不清楚状况。比如:电话铃响了吧,她老人家叫着‘来了来了’直奔大门。门铃响了吧,她又去把电话抓起来。你说好笑不好笑?”
“确实好笑,你姥姥挺逗的!”程沫展开了笑脸。看到他那么高兴,我继续说:“还有呢!大年三十儿那晚,深夜两点,我和朋友们跑到大街上去放烟花爆竹,结果引来了警车,我们吓得作鸟兽散。当时,我正在给左澈通电话,听到我在电话里的尖叫,左澈还以为我出了什么状况呢!吓得他不行。后来他才知道我是在被警察追……”
“被追到了吗?”程沫倒蛮有兴趣的。
“当然没有,不过我们的烟花爆竹全没了,唉!扫兴!”我摊摊手,叹了口气。
“苏简,我终于知道你和左澈为什么能走到一起了。”程沫突然冒出来一句。
“嗯?”我示意他往下说。
“因为你们俩都像小孩子,永远长不大的那种。”程沫有些意味深长。
“你很老了吗?”我凑到他面前故意端详他的脸,就像一个熟悉的老朋友般自然,单纯地近乎透明。这种感觉真的很好,那些心动仿佛已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早已化成灰烬再难燃烧。
他笑了,唇角扬起细细的皱褶,深深的眼底湖光掠影。
2
市民广场上,风很大。因为天气还有些寒意,广场上闲闲散散几个人,显得寥落而孤寂。音乐喷泉停止后,广场中心的大灯也熄灭了,只有边沿几盏黯淡的路灯投射下幽幽的冷光,整个广场像一个无边的容器,被寒冷冰冻着。
我和左澈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我捧着一杯珍珠奶茶,奶茶喝了一半,已经凉了。我嚼着富有弹性的珍珠,瑟缩在左澈的怀里。
“苏小猪,跟你商量个事儿。”左澈拿下我手中的杯子,放在长椅的旁边。他抓过我冰冷的双手,裹在他的棉夹克里。
他的灰色毛衣真温暖。
“什么事儿?”我问他。
他神色诡秘,欲言又止。
“干嘛!你说呀!”我推推他的胸膛。
“今天,我帮小齐搬家,看到他和他女朋友特甜蜜,房子虽然是租来的,不大,但是布置得也挺温馨。我就想啊,什么时候我们俩也能这样天天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做饭一起生活,那绝对是天下第一美事儿。”
左澈埋下头贴着我的脸,小声说:“要不,我们也去学校外面找间房子……”
“想也别想!”我抽身坐直,“谁要和你去外面租房子?”
“现在大学生在外面租房子的多着呢!你不会这么封建吧!”
“这不是封建不封建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跟别人学?你有没有主见?看见小齐在外面租房子,你就想租房子,你也太不成熟了。”我站起来,背过身去,不理他。
他也一下子站起来,转到我的面前,说:“我知道你一直嫌我不成熟,老沫子才成熟,对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爆裂的眼睛,觉得这家伙又快发疯了。
果真如此。
他抓住我的胳膊,虎视眈眈地逼视着我:“你还在想着他,还忘不了他对吗?”
我想挣脱掉他的手,可是狠了命也拉不动,于是,我也火了,“左澈,你放手!再不放手我叫人啦!”
“你叫吧,看看老沫子能不能马上从天而降来救你?你不是今天下午才和他在学校有说有笑地聊天吗?”
“你不可理喻!你在这里吃什么干醋!我和程沫聊天是因为我们碰巧遇到!”
“碰巧?哪有那么多碰巧?即使碰巧了也应该马上离开,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怎么能和别的男生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