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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作者:季洁 当前章节:145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20

在汝州,人人都听过玛瑙大爷的名号。

玛瑙大爷姓孙,因为祖先留下一座专产玛瑙石、七彩石的宝山,因此成为汝州赫赫有名的大地主。

他的身形高壮魁梧、浓眉挺鼻,行事霸道却豪爽,唯一的「小」缺点,是他与天下男人拥有相同的喜好——爱酒、喜美女。

在玛瑙大爷十八岁那年,继承了父亲留下的祖业後,风流多金、游戏人间的他成为太泉村青楼姑娘们心仪的对象。

不求当孙家正妻,只求成为玛瑙大爷的暖床妾,下半辈子不愁吃穿。

姚沁悠听过关於玛瑙大爷的诸多传闻,当下便决定要会一会这传说中的人物。

当然,撇开那些让她嗤之以鼻的下流传言,她想要的是玛瑙大爷宝山里的玛瑙与七彩石。

她出生在瓷器世家,为了重振姚家瓷,她离家寻找能取代人骨灰入釉之物。

她依据姚家先祖留下的烧瓷手札,并集结各方的烧瓷书籍,寻寻觅觅多时,终於让她发现,也许玛瑙大爷宝山里的玛瑙与七彩石,能取代人骨灰入釉。

此时,她正在孙府大厅候着,等着和玛瑙大爷谈生意。

在她捺着性子喝了第三杯茶後,孙府的下人面有难色地入厅道:「姑娘抱歉,我家大爷今儿个不见客,姑娘请回吧!」

她愣了愣。「今儿个又不见客?」

这是她第三次登门求见了,每次都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而每一回都得到相同的答案。

「对……大爷今儿个不见客。」不擅说谎的下人抹了抹汗,一脸心虚地说。

清亮敏锐的眸一眼看穿下人的谎言,她轻拧秀眉问:「这该不会是你家大爷不想见我的推托之词吧?」

她直接的言词,让下人尴尬的嘿嘿直笑。

他家大爷不是摆高姿态不见客,而是昨晚和万花楼的花魁喝得酩酊大醉,一直睡到这时辰仍未醒。

姑娘来访时,已经差人唤过,半个时辰後,唤了第二回,方才又唤了第三回,结果睡得正酣的大爷,把扰他好眠的下人给轰出了门。

「姑娘,实在对不住哪……」

下人频频哈腰致歉,接连三天一再空等的姚沁悠,终於被惹火了。

「你家大爷是把我当傻子耍吗?」她不悦地拽起下人的衣襟,恼声娇斥。

没料到美姑娘突然变脸,下人吓得语无伦次。「姑、姑、姑娘饶命,我、我家大爷……」

不等他说完,她劈头就问:「你家大爷在府里是吧?」

下人白着脸,点头如捣蒜。

「没病着吧?」

下人赶紧又摇了摇头。

「那好,带我去见你家大爷。」

闻言,下人发了疯似的猛摇头。「这、这不成。」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是过分了,但她是上门谈生意,谈或不谈,至少爽快给个答案,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托戏耍她。

「那你跟你家爷说去,我今儿个非见到他不可。」她抚了抚衣裙,重新落坐。「有劳小扮再帮我斟杯茶。」

下人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俨然不知眼前是什麽状况。

孙武腾很不爽快。

他昨儿个和万花楼的花魁,「战」到鱼肚方白才睡下。

算一算,他回府沾枕睡不到几个时辰,便被下人连报四回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严重的睡眠不足让他那粗犷性格的俊脸绷得像石块,浓眉拧在眉间,像打了十八个结,整个人透着一股凶神恶煞般的危险气息。

识趣的下人见着主子这模样,没人敢招惹。

偏偏,今儿个就是有人敢挑战他的耐性、惹他发火。

他踩着万分沉重的步伐穿堂过院,直往大厅,准备好好瞧瞧,究竟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硬是要扰他清眠。

这一路,气氛紧绷得陷入莫名的凝滞当中,下人连气都不敢吭一声,就怕无端被牵连。

绿意扶疏、鸟语花香的孙府在瞬间没了声息,一丁点声响都没有。

心头郁结着一股气,孙武腾浑然不觉自己的出现带给周遭的人多大压力,他以顶天立地之姿,直挺挺的出现在大厅。

「谁找本大爷?」

当他声若洪钟、充满阳刚的男性沉嗓突然落下,正捺着性子喝茶的姚沁悠猛地打了个突、呛了一口茶,抚胸猛咳。

孙武腾定定看着眼前咳得芙颜染霞的美姑娘,满肚子鸟气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有一张清秀绝俗的鹅蛋脸,纤眉、朱唇、鼻秀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水光流转的杏眸,清澈、明亮得仿佛天上最璀璨的星,让他忍不住眯起虎目,打量再打量。

「你是谁?」

好不容易咳完,她轻吁了口气,正准备骂人时,却猛地愣住。

眼前的男子面容刚毅俊朗,身形高大魁梧,即便语气温和,依旧带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可能刚睡醒,男子双腮、颚下满布又黑又硬的细胡髭,虎目泛着血丝,发乱未成髻,横竖瞧来,大有野人、山贼头子的感觉。

若不是知道自己身处在孙府大厅,她还真会以为自己不小心闯入哪个山寨呢!

瞧她看他看得两眼发直,孙武腾用手抬高她娇俏的下颚低声问:「小心肝,是你想见本爷吗?」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有人的语气态度,能转变得如此之快。

但让她惊讶的不仅是这样,他的脸靠她靠得太近,温热的男性吐息亲密的拂在她脸上,鬓边发丝因此轻舞,搔着她的颊。

颊被挠得发痒,那痒仿佛穿肤入骨,挠到她心头去。

心一慌,她举高手,落在他厚实的肩头上,不悦地用力推他。「谁是你的小心肝,你、你靠那麽近想做什麽?」

他身强体壮,哪是姑娘一双软掌便可推动。

「让爷闻闻你香不香?」

他不动如山,一双大手反扣住她软白柔荑,身子变本加厉朝她又贴近一分。

「淫贼!放开我!」姚沁悠见他愈逼愈近,一双手又被他扣住,她羞恼地怒斥反抗。

虽讨了骂,他不以为意,一张热唇不规矩地贴着她软嫩的颊猛亲。「爷不亲亲你,还怕你发嗔呢!」

自从他接掌家业以来,自动送上门的女子不计其数。

他心里明白姑娘们爬上他的床,以求富贵,他也乐得「各取所需」。

今儿个送上门的这一个,虽不是国色天香,但却比一般庸脂俗粉多了股慧黠清雅的气质,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致。

倘若她伺候得他爽快,他考虑赏百来串七彩石手炼给她。

闻言,她圆瞠美眸,不敢相信他会说出如此下流的话,拚命躲开他的狼吻。「我是来谈生意的!」

「哪个姑娘找我,不是谈生意呢?」热唇贴着她粉嫩滑腻的香腮,他低嗄沉笑出声。

从没想到见了玛瑙大爷会是如此情景,她想起人们对他的评论——风流多金、爱酒、喜美女……只要跟风流韵事沾上边儿的,全都有他的份。

意识到自己若不反抗,很可能就这麽被这色鬼给蹂躏,她暗暗凝定心神,抬高脚往他胯间一顶。

没想到孙武腾却一把握住她险些肇祸的修长美腿,贴在她耳边轻语。「啧!别顶,要真顶坏了,爷可没法让你销魂呐。」

不知是不是他刻意压低的语气太沉魅,她居然感觉颈子立起一颗颗疙瘩。

孙武腾一向风流,见着她羞涩的反应,忍不住调侃道:「小心肝,原来你这麽敏感,爷忍不住想听听你叫……」

「住嘴!死淫贼、色鬼,你快放开我!」

受够他的淫言秽语,她又羞又恼,用尽所有气力反抗,浑身扭得像只小虫。

在这一刻,她才知道孙武腾果然不负传言,贪色贪得彻底。

「你又香又软,本爷不想放。」

她贴着他扭磨的娇躯,磨得孙武腾心痒难耐。

她坐在贵妃椅上,受制在他怀里挣脱不了,只能任他轻薄。

感觉到她突然的柔顺,他亲密地蹭了蹭她娇俏的挺鼻,笑问:「怎麽?不和爷玩游戏了?」

被他这麽亲密对待,她备受侮辱地暗暗握拳,自知气力不如人,唯有智取。

姚沁悠含羞瞋了他一眼。「爷,你这麽猴急,不会是想在这里要了人家吧。」

「真在这里也无妨。」

下人见惯他的风流韵事,知道主子的好兴致,自然不敢打扰,坏了主子好事。

她强忍着剁掉他双手、挖掉他双眼的冲动,用足以让自己吐上好几天的娇嗓低喃。「嗯……爷,人家不要。」

「就依你,咱们一块回房玩。」

他松开她的手,低身想将她抱到怀里时,她却用头猛力朝他的额撞去。

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一招,他痛得往後跌坐在地。

「噢!你——」

「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你的莺莺燕燕、红粉知己!亏你还继承了家里产业,你爹要是瞧你这不知长进的浪荡模样,绝对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终於挣脱他的怀抱,她气得边骂他,边拿东西猛砸他。

听她犹如老人家的叨念,孙武腾眸底一黯,怔忡失神地僵在原地。

姚沁悠见他像被谁点穴似的,任杯盘、杯盖以及茶水砸得他一身狼狈,顿时心虚地住了手。

「攻击」停止,孙武腾满是兴味地瞥了她一眼。「你叫什麽名字?要和我谈什麽生意?」

因为她几近蛮横的举止,他突然惊觉,她似乎与那些觊觎他银子的女人有所不同。

他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心生警戒。

在她如此失礼又粗蛮的对待下,他会好风度的不计前嫌,心平气和与她谈生意吗?

横看竖看,他都不是有这麽好肚量的男子。

「你叫什麽名字?要和我谈什麽生意?」

他捺着性子又问了一次,玩世不恭的痞样多了一丝正经。

「我……」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反而让她心寒胆颤。

她对孙武腾的了解不深,这会不会是他为了诱骗她,所使出的手段?

在她犹豫之际,孙武腾起身拂去身上茶渍、碎瓷,扬声问:「姑娘不是想和本爷谈生意?怎麽不谈了?」

他一起身,高大的身躯立即为她带来莫名的压迫感。

「不!我、我不谈了。」她深吸了口气,往後退了一步。

「不谈?」他挑高浓眉,朝她逐步逼近。「那姑娘一连三日登门造访,究竟所为何事?」

谈生意!但她不知道大家口中的玛瑙大爷,居然会是个急色鬼、风流土匪。

「告辞!」

她自然不敢说出心里话,暗暗在心中腹诽了一番後,转身就跑。

2.

孙武腾盯着在眼前飞逝而去的身影,心头那把被暂压下的怒火,再度被挑起。

这会儿有没有人可以告诉他——

这莫名其妙的该死女人,到底是谁?!

深怕被那像土匪头子的玛瑙大爷给逮了回去,姚沁悠三步并作两步跑,直到看不见孙家府邸,才缓下脚步,抚着胸口喘气。

待急促的呼吸渐渐恢复平缓,她不禁懊恼地长叹了口气。

今儿个她是如愿见着玛瑙大爷,却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失了控。

那个玛瑙大爷竟贪色到像一只发情的野兽,一见着姑娘就色眯眯的扑上,又亲又摸。

她的嫩颊被他脸上的胡髭给扎得发疼,这会儿还隐隐透着麻麻刺刺的感觉。

平白被吃了豆腐不说,生意也没谈成,又惹恼了玛瑙大爷。

这下她可是连半颗玛瑙、七彩石也买不到了。

她愈想愈是丧气,一个失神,竟与一个妇人迎面撞上。

见妇人被她撞得差点跌个狗吃屎,她急忙伸手拉住她。

「对不住,大婶您还好吧!」

妇人稳住身子,拍了拍胸口,庆幸地直呼。「幸好、幸好,佛祖保佑!没事、没事!」

在妇人抬起手拍着胸口的同时,一道七彩光芒跟着在眼前闪动。

「好美……」

七彩光芒随着妇人的动作,不断在阳光下闪现出梦幻光彩,美得让姚沁悠忘情地惊艳赞叹。

妇人闻言,忘了方才的小惊险,喜孜孜地摆了摆手,制造梦幻光彩。

「就是,一戴上七彩手环,瞧这不时闪出的七彩光芒,心情不自觉都跟着好了起来。」

妇人的话,点燃了她绝望的心情。

「大婶,您这七彩手环上哪买的?」

「就大街上的彩石铺,铺子里不只七彩手环,还有彩石戒、玛瑙簪,姑娘家身上的行头,多得让人眼花撩乱。」

愈听妇人的形容,她的心情愈是欢喜。

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准她没了玛瑙大爷,却找着另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只要与对方谈妥条件,她便可以先带上一袋七彩石,让长姐研烧新瓷。

思绪一定,她与妇人道过谢後,匆匆往大街上的彩石铺走去。

一来到大街上的彩石铺,姚沁悠的目光便被摆在墨色锦布上的闪亮亮饰物给吸引。

妇人说得没错,铺里的饰物琳琅满目,教人瞧了眼花撩乱、目不暇给。

姑且不论饰物手工是否精巧,光是那剔亮晶莹的彩石、玛瑙,便足以让她心绪高昂沸腾。

若将这些彩石、玛瑙击磨成碎石,再掺入瓷泥中烧制,形成隐在水润天青色瓷身中的光泽,应该更能彰显姚家瓷的典雅之美。

「姑娘,您看中哪件饰物吗?」掌铺的女子见她怔在饰物前,一双美眸闪闪发亮,知晓铺中饰物已掳获佳人芳心。

姚沁悠移开停留在饰物上的视线,有礼询问。「不知道是否可以请姑娘代为引见贵铺掌柜?」

「姑娘想见我家大爷?」

「我是临村美人铺的二姑娘,想大量采买彩石,若方便的话,想与贵铺掌柜谈谈合作事宜。」姚沁悠直接点明来意。

闻言,女子惊讶地回以一礼。「原来是美人铺的二姑娘,失礼。」

近两年来,美人铺因为美人瓷声名大噪,几乎无人不知。

「那就有劳姑娘引见。」

「二姑娘运气不错,我家大爷平时鲜少到铺子,就这麽巧,今儿个他来铺子巡视呢,我先进屋请示,请二姑娘稍候。」

听她这麽一说,姚沁悠心里暗松了口气。

庆幸上天待她不薄,在遇了件坏事後,紧接着就赏了她好运。

只要与彩石铺谈成生意,便不枉她这一段时间奔走的辛苦了。

她想着,却因为捕捉到一抹沉厚的低嗓,心猛地一凛。

这浑厚低沉的嗓音,她似乎听过……

当这想法一由姚沁悠脑中掠过,脚步声朝她逼近,她侧眸,只见半透光的石蓝色长帘,隐隐透出来者身形。

对方的身形似乎十分高大……

在帘子撩开的那一瞬间,姚沁悠眼底映入彩石铺掌柜的脸,顿时张口结舌地僵愣在原地。

男子见她微愣,随即朝她扯出一抹杀气腾腾的笑。

「二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吗?

虽然他们的梁子,是在一个时辰前才结下的,但却到了足以让双方见面、分外眼红的地步。

「你——」

「在下乃彩石铺掌柜,二姑娘有礼。」他难得有礼地朝她抱拳一揖。

往常他非得睡到晌午才爽快,偏偏今儿个被不知由哪蹦出来的姑娘扰了好眠,他心烦气闷,才决定到彩石铺走走看看。

没想到椅子还没坐热、茶还没喝,妹子便进门来唤,说是美人铺的二姑娘上门来谈生意。

一听到求见之人,是美人铺的二姑娘,他颓靡的精神顿时大振。

听说美人铺之所以会唤作美人铺,不只是因为美人瓷,另一个原因便是经营铺子的三个姐妹美若天仙。

没想到,美人铺的二姑娘竟是稍早惹得他心情不快的泼辣女子。

冤家路窄,他倒想看看,她到底想玩什麽把戏。

一见着他,姚沁悠在心里哀号,转身便想跑。

谁知道念头才转过,她整个人便被男人给拖进帘子後。

「啊!救——」

她惊慌的想开口求救,到嘴的话却在孙武腾一记冷锐的眸光下,不争气地咽下喉头。

此时,她就像被野兽逮着的小兔儿,只有认命的份。

随着他的脚步穿廊过院,在姚沁悠感到晕头转向之际,他突然在铺後小厅前停下脚步。

缓下呼吸,她恼声问:「你到底想怎样?」

「做你一直想做的事。」他垂下眸凝着她,深邃的黑眸闪着玩味的光芒。

姚沁悠听见他刻意要让人想歪的轻浮语调,脸上顿时热烘烘的。

「你脸红了,为什麽?」

见她一张粉脸绯红,煞是可爱,他知道她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明知故问。

「本姑娘热,行不行?」

以为摆脱了这色鬼、登徒子,却没想到终究还是没转出他的势力范围,不知道她是走什麽霉运。

「行,等会儿保证让你很凉快。」他痞痞的咧嘴,拉着她进厅。

他的话让姚沁悠一双美目,差点没喷出火来。

她甩开他的手,义愤填膺地冷着嗓问:「孙大爷,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男女授受不亲?」

「不懂。」他答得理所当然,脸不红气不喘。

除了妹妹及娘亲,和那一堆姨娘外,每个见着他的姑娘,哪一个不是像见着花蜜的蝶,使出浑身解数让他摸摸、亲亲,最好能滚上床榻,纠缠不清,温暖彼此身心。

「不知廉耻!」

「『食色性也』,食与色是与生俱生来的本能,既是本性,那又有什麽好可耻的?」

「你——」

无视姚沁悠气得双颊涨红的模样,他气定神闲地撩袍,在黑檀圆凳坐下,为自己倒了杯酒。「二姑娘到底想和本爷谈什麽生意?」

瞧他那模样,她气得手痒、脚痒,恨不得赏他无耻的模样几巴掌,再重重的踹他几脚才甘愿。

偏偏她有求於他,最终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悦,咬牙切齿道:「今儿个纯属谈生意,你如果敢碰我一根汗毛,我就杀了你!」

她要让他明白,她可不是能任他轻薄的青楼姑娘!

闻言,他皱起浓眉,一脸无奈地摇头叹气。「唉,我可没这麽谈过生意。」

「什麽意思?」她一时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本爷谈生意要有酒、有美人,脑子才会动。」他咧嘴笑得狡诈,摆明了要她陪酒。

不理会他色鬼上身的谈生意模式,她开门见山道:「我要买你家的七彩石和玛瑙。」

「不卖。」他答得飞快,完全不用思考。

「为什麽?我们准备拿七彩石和玛瑙研烧新瓷,若成功,两方合作,会是一笔可观的进帐。」

她大略说了状况,没想到他掏了掏耳朵,懒懒的说:「我不缺银子。」

不缺银子?!姚沁悠暗暗握紧拳头,在心里咒骂他一万八千回。

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摆明了就是想为难她的技俩。

「孙大爷到底要怎样才肯认真和我谈?」她捺着性子问。

「你站得那麽远,我一个人喝酒,无趣极了。」他望了她一眼,露出百般无趣的表情。

「我不会喝酒。」她绷着俏脸,双手紧紧揪着衫裙,隐忍着不发作。

「不会喝酒?这简单,过来坐我腿上,我就有兴趣与你好好谈谈合作的事。」他大方提议。

「坐、你、腿、上?」她力持镇定,深吸一口气,咬牙一字一字挤出话。

「如果你不愿意,想直接色诱我也无妨。」

不畏她语气冷,罩着寒霜的小脸更冷,他大张双臂,欢迎她投怀送抱。

顿时,怒火中烧,她恨不得亲手把他掐死,让他被色欲侵袭腐烂的脑子多一些不同的感受。

「我不会坐你腿上,也不会陪你喝酒!」

「二姑娘,你不会不知道整个汝州、甚至放眼整个中原,就只有我家那座宝山产七彩石和玛瑙石吧!」

他说着,自豪的语气尽有占地为王的得意。

她闻言一愣。「鬼扯!」

如果说汝州只有孙家宝山产七彩石和玛瑙石她相信,但……整个中原也未免太夸张了。

「二姑娘大可找人问,看看本爷说的是不是实话。」

听他这一说,姚沁悠拧眉说不出话。

就算他的话全是浮夸的谎话,她也知道自己非求他不可。

她已经浪费太多时间在寻找可取代人骨粉的物质,如今好不容易有一线希望,她不想放弃!

「你现在是拿这点逼我就范?」

「那也端看二姑娘受不受本爷逼迫。」

由她的眼神看得出来,她很想要他的七彩石与玛瑙石。

但……是真心想要吗?或者别有居心?

思及此,他眸底掠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深沉。

姚沁悠注意到他迅即掠过的深沉,发觉他不说话时,那双黑黝的眸子很明亮,整个人透着一股犀利却内敛的沉稳气质。

她很快地把他的异样,视为自己的错觉。像他这种色欲熏心的男子,除了满脑子酒色淫欲外,还有什麽正经思想可言。

「卑鄙!」

他不以为意地咧了咧唇,说道:「本爷对你的要求不过分,算是十分礼遇二姑娘了。」

以他的标准,当然不算过分。

3.

姚沁悠暗暗咬牙,思索着该怎麽躲开他的魔掌,又能得到他宝山里的宝石。

见她犹豫着,迟迟不肯坐上他的腿,他猴急地起身张臂将她抱满怀。

因为深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她不及防备,被他偷袭成功。

整个人撞进他厚实热烫的男性胸怀之中,被他紧紧的圈抱在怀中,她吓得全身僵硬。

「你……放开我!」

「先让本爷香一口再说。」不待她反应,他俯身低首,用力的各在她的双颊大大咂了一口後,才放开她。

感觉男人的唇伴随着刺意热热的贴上、用力的吸吮,她吓得僵直不动,一双眼儿瞪得圆圆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脯。

他……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真的这麽抱她、吻她?!

如愿尝到姑娘娇嫩嫩的粉颊,他好奇地伸指刮了刮她的脸儿。「二姑娘,你是用哪家胭脂水粉?脸皮滑溜溜,像没擦过粉似的,没半点儿粉沾上本爷的唇。」

若不是羞恼到极点,她或许会被他夸张得像卖货郎的言词给逗笑。

偏偏这会儿她气愤到了极点,张嘴便咬住他放肆的粗指。

男人皮粗肉厚,她咬得银牙生疼,他却仿佛没事似的笑觑着她。

没料到她会咬他,他眯起虎目温和笑问:「我刚刚如厕没洗手,你确定要继续咬吗?」

姚沁悠一怔,赶紧松口猛抹嘴。

看她可爱的反应,孙武腾乐得哈哈大笑。「我骗你的,其实本爷很爱干净,如厕後双手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你要不要闻闻看?」

「脏鬼!」

姚沁悠被他逗得脸儿忽青、忽白、忽红,却拿他没办法,只能愤愤地瞠眼猛瞪他。

反观孙武腾,却被她的反应逗得很乐。

蓦地,一阵东西翻落的刺耳声响,打破两人间莫名诡谲的氛围。

「什麽声音?」她循声张望,发现声音似乎是由铺前传来的。

「翻桌踹椅以及杯碗落地砸碎的声音。」他打住对她的骚扰,不疾不徐起身淡道。

讶异他惊人的耳力,姚沁悠催促道:「那你不赶快去看看前头发生什麽事?」

「二姑娘没瞧见,本爷正要去吗?」

他说着,长腿往铺前迈去。

瞧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悠哉模样,姚沁悠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明白,孙家老爷怎麽会放心把万贯家财交给他。

身为孙家掌事,他有一副健壮好体格,却风流懒散,没半点当家该有的担当与气魄。

纵使孙家有座宝山,迟早会被他败光。

「你这男人是怎麽一回事?铺前就只有一个大姑娘看铺子,若真遇上恶人、土匪,出了事怎麽办?」她咬牙切齿,不屑地道。

他满不在乎地耸肩,噙笑道:「若真遇上这些人上门求财就给呗,还能出什麽事?」

言下之意就是,他玛瑙大爷仗着家里银子多到数不完,不怕人劫吗?

姚沁悠听他这番论调,愈听愈觉夸张。「难道不怕恶匪食髓知味,三天两头就上门求财?」

「真要这样也没法儿,财去人安乐,就当江湖救急,做善事喽!」他咧嘴扬了扬唇,好奇地笑问:「我这遇劫苦主都不在乎了,姑娘你紧张个啥劲?」

「我……」

教他这麽一问,她蓦地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

只要他大爷能不断挖出东西卖她,她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再说这头蛮牛想法怪异,就算她说到嘴干,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想通後,她乖乖闭上嘴,结束自己那对牛弹琴的愚蠢行为,当个清闲自在的旁观者。

她这想法一掠过,却见他的脚步蓦地顿住,停在铺前的石青色长帘前。

风徐徐吹着,石青色长帘随风轻轻飘动,站在这个位置,他们可以清楚听到铺前的情况。

「噢喔!二姑娘莫不是有预知能力?」

弄不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姚沁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猛地一凛。

不会吧!真教她给说中了?!

「彩石铺」真的遇劫了!

只见几个蒙面汉子拿着布袋,在铺子里大肆搜刮。

姚沁悠见那情况,心惊胆跳地将他用力拽进帘後。「怎麽办?怎麽办?要不要报官……」

「啐!报什麽官?麻烦!」他不以为然地冷啐了声,一双若有所思的深眸落在铺外。

由他脸上看不出他心里想法,她难以置信地问:「遇劫怎麽可以不报官呢?」

说归说,她没想到遇上这种事,他真的能做到「言行合一」,豁达到任人抢夺铺子里的饰物。

他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满是深意的神情似乎是想提醒她,她又激动得忘了自己「置身事外」的决定。

姚沁悠还来不及反应,铺外传来匪徒恶声恶气的吆喝——

「把铺子里所有饰物,通通丢进布袋里。」

面对手持大刀的土匪头子,看铺的姑娘面不改色,依言将柜上以及身後搁在长柜里的贵重饰物,全扫进布袋里。

持刀抢劫的土匪头子见事情进展得顺利,又见看铺姑娘面容清雅,色心顿起,於是吆喝着手下取出更大的布袋。

「你们四处搜搜,看看还有没有藏着什麽好东西,动作快些。」汉子厉声指挥完毕,转头望着她说道:「至於你……嘿嘿!就自己钻进这个大布袋,别劳烦大爷我动手。」

姚沁悠杵在玛瑙大爷的身後,听恶匪不但劫财,还想劫色,忍不住想挺身而出时,帘子倏地被掀开。

劫匪忙着搜刮财物,压根没注意到帘子後杵了个人。

乍见那异常高壮的身形,土匪头子先发制人,利落挥刀架在他的脖子问:「你是谁?」

惊见那把大刀架在玛瑙大爷脖子上,姚沁悠的心口陡地一窒,惊惧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岂料大爷他仿佛没见着架在脖子上亮晃晃的刀锋,他抱拳道:「在下孙武腾,人人叫我玛瑙大爷,是这间小铺的掌柜。」

土匪头子压根不信他的话,直接撂话。「大爷我瞧你没半点掌柜样,说!你是哪路的?是不是尾随在我们身後,想分一杯羹?」

见玛瑙大爷被当成恶匪,姚沁悠险些笑出声,赶紧暗暗捂住嘴。

这玛瑙大爷真该好好检讨,明明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偏生得一副粗犷的野人样,莫怪要被人当成贼寇。

也不管土匪头子是不是相信他,他拧起浓眉,用手指捏起刀背道:「拿开、拿开,这亮晃晃的刀片晃得我刺眼。」

他不耐烦的语调才落下,土匪头子居然真的乖乖移开大刀。

姚沁悠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不知杀气腾腾的土匪头子,为何会突然变得这麽听话?

参不透、理不清眼前状况,她竟见玛瑙大爷熟稔地搭上土匪头子的肩,打着商量。

「我家妹子姿色平庸,你真要押她回去当压寨夫人?」

他的话一落下,土匪头子突地发出杀鸡似的嚎叫。「不、不……押回去当压寨夫人了!」

孙武腾咧嘴笑。「我就说嘛!咱们同为大爷,要就要最好的货色,喏,我多给你一千两,你去万花楼尝尝花魁的滋味,她腰如柳、肤如凝脂,包你整夜销魂、欲仙欲死。」

说着,他边将一张一千两银票塞进土匪头子襟前,边送着他走出铺子。

姚沁悠对他处理劫匪的方式感到匪夷所思,又见他热心的分享风流史,忍不住频声叹气。

「开口不离色,下流!」

她开始担心,把希望寄托在他这样的人身上,是否妥当?

在她的叹息落下的同时,另一抹叹息伴随着低喃,由另一边幽幽逸出。

「傻大哥,这样不累吗?」

没听清楚她的轻哝,姚沁悠好奇地问:「你说什麽?」

「没什麽。」孙仪吞下有感而发的叹息,摇了摇头柔声道。

感觉得出她有所保留,姚沁悠也不便再追问,当视线回到铺外那渐远去的几道身影,不由得一愣。

只见玛瑙大爷哈腰挥手,欢迎汉子再度光临,而那帮匪贼则做鸟兽散,像是遇上什麽可怕的事。

在她分神时,玛瑙大爷对那帮匪贼做了什麽可怕的事吗?

她还没能想透,却见玛瑙大爷悠哉地踱着步子回铺,嘴上不断抱怨。「哎呀!累死我了!好妹子,快替大哥倒杯水来。」

妹子、大哥?!

这两人的关系,可真让姚沁悠吃惊不已。

那看铺的姑娘纤柔秀美,玛瑙大爷粗犷高大,两人在外貌上无半分相似之处,让人无从看出两人是兄妹关系。

在她暗暗打量之际,却见身旁男子没半点掌柜威严地半瘫靠在及胸的柜台上。

瞧他仿佛真累得耗尽身上每一分精力似的无骨状,姚沁悠表情厌恶地睨了他一眼,心底真正绝望。

她不能把重振姚家瓷的希望,寄托在他这种人身上!

她得再想想办法……

在她思潮起伏之际,孙仪仿佛不见兄长失礼的举止,乖巧的为他斟了杯茶後,递给他。

他豪迈的张口灌下茶水後,阔气地掏出一张银票,对着妹子说:「咱们铺子里的东西全拿去『江湖救急』了,今儿个你就找姐妹们去游湖,或上大街逛逛,买些胭脂水粉,待货齐了再开铺。」

「我得去衙门走一趟。」

虽说兄长一副心甘情愿被劫的模样,但形式上还是得知会官府,要不真传回家里,让姨娘们知道,不知又会引起什麽轩然大波。

「就说是『江湖救急』了,还报什麽官哪?」他恼声瞪了妹子一眼。

姚沁悠杵在一旁,听孙仪这麽一问,心莫名的暗松了口气。

方才与孙武腾说起这事,她以为有问题的是自己,现下瞧来,真正诡异的是玛瑙大爷。

「可是,若让姨娘们知道了——」

孙武腾扬声堵住她的忧心。「家产是我的,我想给谁、怎麽挥霍,姨娘们管不着,也叨念不着。」

他又是一副不把银子当银子挥霍的大爷模样。

「大哥——」

「行了!行了!我说一是一,你别啰哩啰嗦,像只碎嘴小母鸡!」他板起脸,强势霸道的做了决定。

知道自己没法儿改变兄长的决定,她问:「那大哥和二姑娘谈好生意了吗?」

匪贼上门没多久,两人便冲了出来,就算当时真谈出个什麽,说不准也被打断了。

经妹子这一提,孙武腾轻佻的睨了姚沁悠一眼。「谈是谈得差不多了,端看二姑娘愿不愿意答应我的条件。」

被他一睨,她脸儿发烫,心跳急促,脑中浮现的是自己坐在他大腿上的下流画面。

惊觉脑中掠过的画面,她打了个哆嗦,赶忙甩掉。

「下流!我死都不会答应。」

孙武腾瞅着她脸红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扬指刮了刮她的颊。「小美人儿,有些事别说得这麽笃定……」

再次被偷香,她不假辞色地拍掉他的手,怒嗔道:「别碰我!」

4.

「啧!你怎麽舍得打本爷呢?不心疼吗?」他夸张的抱手哀呼,一脸委屈。

「你若敢再碰我一下,我打得你变猪头!」浑然不把他假惺惺的夸张反应放在眼底,她恼声撂下狠话,恨不得再赏他几个耳刮子。

他不受威赫,变本加厉逗她。「那好,你若打本爷一下,本爷就香你一下。」

「你——合作的事当我没说过!」从没遇过像他这麽下流无赖的男子,她气得转头就走。

孙仪在一旁看着负气离去的女子,又意味深长地望着兄长满不在乎的无赖样,她沉重的暗叹了口气。

在姚沁悠被玛瑙大爷气得想打消念头离开时,无意间听到村里的人谈起孙家二爷的事。

一番打听下,姚沁悠才发现,孙家老爷妾室不少,人丁却单薄。

孙家除了玛瑙大爷外,还有个庶出的儿子。

孙宛风的存在,间接燃起了姚沁悠的希望。

她孤注一掷,找上孙家二爷谈合作之事,却意外发现,剑眉朗目、温谦有礼的孙宛风,与孙武腾浪荡不羁的风流样相较起来,他还比较像是接掌孙家产业的人。

无奈,他是三姨太所生,庶出的地位远不及嫡亲血脉。

在孙老爷的遗嘱上,他只拥有孙家二成的产业。

万幸,孙宛风愿意与她合作,但前提是要得到掌有大权的孙武腾首肯。

她让孙宛风择日约孙武腾喝茶,好谈谈这件事。

没想到,这日她却早一步在临湖畔的茶楼,瞧见孙武腾。

只见大爷他随意倚坐在窗边,精壮胸膛里偎着一个娇滴滴的美艳姑娘。

由於是可跳望街景的临窗位置,人来人往,经过的人皆可瞧见两人不顾太泉村纯朴的民风,正在嘻闹调笑着。

她还犹豫着该不该趁这机会同他谈谈,见到她的孙武腾已朝她挥手笑问:「没想到二姑娘还留在太泉村。」

接连十来日没见着她,他以为她已经打消念头,不要他家的石头了。

「事情还没办完,我自然不会走。」

「原来二姑娘是决定坐在本爷大腿上了。」他笑得露出白牙,一脸得意。

姚沁悠还没出口反驳,他身边的姑娘已不满地大发娇瞠。

「爷啊!彩衣不是正坐在您腿上,您还要找别的姑娘,那彩衣怎麽办?」

感觉美人儿柔若无骨的娇躯贴在胸前,衣襟被嫩滑柔荑死命的拽着,他连忙安抚。「小心肝,爷有正事得办,晚些再回楼里寻你,咱们再好好玩。」

姚沁悠冷冷杵在原地,看着两人在光天化日下卿卿我我、恶心下流的互动,再一次确定,找孙宛风谈合作实在是明智之举。

即便孙宛风所握实权不大,但与只知道玩女人、喝酒的玛瑙大爷相较起来,她甘愿把赌注下在孙宛风身上。

在她暗暗思忖之际,一抹沉嗓落入耳底。

「二姑娘在等本爷抱你进来吗?」

说着,他张开双臂,摆出随时可以将她由窗子抱入内的动作。

她回过神,横了他一眼,循规蹈矩地由茶楼正门步入。

「怎麽还是一样无趣呢!」瞧她挺秀纤雅的身影由眼前走过,他撑着下颚低哝了句。

半晌,姚沁悠出现在他面前。

「二姑娘做好决定了吗?」他撩袍拍拍自己健硕的长腿间。

努力压下心里的厌恶,她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我有事得先跟大爷商量。」

瞧她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傲然,孙武腾兴致索然地皱起眉。「你这样,又要让本爷没心情和你说话了。」

他这抱怨惹得她心火大盛。

「难不成没有美人、美酒你会死吗?」

这男人迟早会因为纵欲,精尽人亡!

「二姑娘难道没听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他抓了把花生米丢进口中,嘻嘻笑着。

「无药可救!」她鄙夷地恼啐了一声,接着说:「今儿个正巧遇上你,就先同你说了,我和孙二爷已经谈好合作的事。」

「你找上我家二弟合作?」

没料到她会转而找上二弟,他难掩惊愕。

见他陡地敛住笑,她大感讶异,看来玛瑙大爷并不是什麽都不在乎。

「孙家不是只有你一个爷。大爷不给谈,我就找二爷谈。」

她话一落下,孙武腾突地凑到她面前。「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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