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汝州,人人都听过玛瑙大爷的名号。
玛瑙大爷姓孙,因为祖先留下一座专产玛瑙石、七彩石的宝山,因此成为汝州赫赫有名的大地主。
他的身形高壮魁梧、浓眉挺鼻,行事霸道却豪爽,唯一的「小」缺点,是他与天下男人拥有相同的喜好——爱酒、喜美女。
在玛瑙大爷十八岁那年,继承了父亲留下的祖业後,风流多金、游戏人间的他成为太泉村青楼姑娘们心仪的对象。
不求当孙家正妻,只求成为玛瑙大爷的暖床妾,下半辈子不愁吃穿。
姚沁悠听过关於玛瑙大爷的诸多传闻,当下便决定要会一会这传说中的人物。
当然,撇开那些让她嗤之以鼻的下流传言,她想要的是玛瑙大爷宝山里的玛瑙与七彩石。
她出生在瓷器世家,为了重振姚家瓷,她离家寻找能取代人骨灰入釉之物。
她依据姚家先祖留下的烧瓷手札,并集结各方的烧瓷书籍,寻寻觅觅多时,终於让她发现,也许玛瑙大爷宝山里的玛瑙与七彩石,能取代人骨灰入釉。
此时,她正在孙府大厅候着,等着和玛瑙大爷谈生意。
在她捺着性子喝了第三杯茶後,孙府的下人面有难色地入厅道:「姑娘抱歉,我家大爷今儿个不见客,姑娘请回吧!」
她愣了愣。「今儿个又不见客?」
这是她第三次登门求见了,每次都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而每一回都得到相同的答案。
「对……大爷今儿个不见客。」不擅说谎的下人抹了抹汗,一脸心虚地说。
清亮敏锐的眸一眼看穿下人的谎言,她轻拧秀眉问:「这该不会是你家大爷不想见我的推托之词吧?」
她直接的言词,让下人尴尬的嘿嘿直笑。
他家大爷不是摆高姿态不见客,而是昨晚和万花楼的花魁喝得酩酊大醉,一直睡到这时辰仍未醒。
姑娘来访时,已经差人唤过,半个时辰後,唤了第二回,方才又唤了第三回,结果睡得正酣的大爷,把扰他好眠的下人给轰出了门。
「姑娘,实在对不住哪……」
下人频频哈腰致歉,接连三天一再空等的姚沁悠,终於被惹火了。
「你家大爷是把我当傻子耍吗?」她不悦地拽起下人的衣襟,恼声娇斥。
没料到美姑娘突然变脸,下人吓得语无伦次。「姑、姑、姑娘饶命,我、我家大爷……」
不等他说完,她劈头就问:「你家大爷在府里是吧?」
下人白着脸,点头如捣蒜。
「没病着吧?」
下人赶紧又摇了摇头。
「那好,带我去见你家大爷。」
闻言,下人发了疯似的猛摇头。「这、这不成。」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是过分了,但她是上门谈生意,谈或不谈,至少爽快给个答案,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托戏耍她。
「那你跟你家爷说去,我今儿个非见到他不可。」她抚了抚衣裙,重新落坐。「有劳小扮再帮我斟杯茶。」
下人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俨然不知眼前是什麽状况。
孙武腾很不爽快。
他昨儿个和万花楼的花魁,「战」到鱼肚方白才睡下。
算一算,他回府沾枕睡不到几个时辰,便被下人连报四回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严重的睡眠不足让他那粗犷性格的俊脸绷得像石块,浓眉拧在眉间,像打了十八个结,整个人透着一股凶神恶煞般的危险气息。
识趣的下人见着主子这模样,没人敢招惹。
偏偏,今儿个就是有人敢挑战他的耐性、惹他发火。
他踩着万分沉重的步伐穿堂过院,直往大厅,准备好好瞧瞧,究竟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硬是要扰他清眠。
这一路,气氛紧绷得陷入莫名的凝滞当中,下人连气都不敢吭一声,就怕无端被牵连。
绿意扶疏、鸟语花香的孙府在瞬间没了声息,一丁点声响都没有。
心头郁结着一股气,孙武腾浑然不觉自己的出现带给周遭的人多大压力,他以顶天立地之姿,直挺挺的出现在大厅。
「谁找本大爷?」
当他声若洪钟、充满阳刚的男性沉嗓突然落下,正捺着性子喝茶的姚沁悠猛地打了个突、呛了一口茶,抚胸猛咳。
孙武腾定定看着眼前咳得芙颜染霞的美姑娘,满肚子鸟气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有一张清秀绝俗的鹅蛋脸,纤眉、朱唇、鼻秀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水光流转的杏眸,清澈、明亮得仿佛天上最璀璨的星,让他忍不住眯起虎目,打量再打量。
「你是谁?」
好不容易咳完,她轻吁了口气,正准备骂人时,却猛地愣住。
眼前的男子面容刚毅俊朗,身形高大魁梧,即便语气温和,依旧带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可能刚睡醒,男子双腮、颚下满布又黑又硬的细胡髭,虎目泛着血丝,发乱未成髻,横竖瞧来,大有野人、山贼头子的感觉。
若不是知道自己身处在孙府大厅,她还真会以为自己不小心闯入哪个山寨呢!
瞧她看他看得两眼发直,孙武腾用手抬高她娇俏的下颚低声问:「小心肝,是你想见本爷吗?」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有人的语气态度,能转变得如此之快。
但让她惊讶的不仅是这样,他的脸靠她靠得太近,温热的男性吐息亲密的拂在她脸上,鬓边发丝因此轻舞,搔着她的颊。
颊被挠得发痒,那痒仿佛穿肤入骨,挠到她心头去。
心一慌,她举高手,落在他厚实的肩头上,不悦地用力推他。「谁是你的小心肝,你、你靠那麽近想做什麽?」
他身强体壮,哪是姑娘一双软掌便可推动。
「让爷闻闻你香不香?」
他不动如山,一双大手反扣住她软白柔荑,身子变本加厉朝她又贴近一分。
「淫贼!放开我!」姚沁悠见他愈逼愈近,一双手又被他扣住,她羞恼地怒斥反抗。
虽讨了骂,他不以为意,一张热唇不规矩地贴着她软嫩的颊猛亲。「爷不亲亲你,还怕你发嗔呢!」
自从他接掌家业以来,自动送上门的女子不计其数。
他心里明白姑娘们爬上他的床,以求富贵,他也乐得「各取所需」。
今儿个送上门的这一个,虽不是国色天香,但却比一般庸脂俗粉多了股慧黠清雅的气质,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致。
倘若她伺候得他爽快,他考虑赏百来串七彩石手炼给她。
闻言,她圆瞠美眸,不敢相信他会说出如此下流的话,拚命躲开他的狼吻。「我是来谈生意的!」
「哪个姑娘找我,不是谈生意呢?」热唇贴着她粉嫩滑腻的香腮,他低嗄沉笑出声。
从没想到见了玛瑙大爷会是如此情景,她想起人们对他的评论——风流多金、爱酒、喜美女……只要跟风流韵事沾上边儿的,全都有他的份。
意识到自己若不反抗,很可能就这麽被这色鬼给蹂躏,她暗暗凝定心神,抬高脚往他胯间一顶。
没想到孙武腾却一把握住她险些肇祸的修长美腿,贴在她耳边轻语。「啧!别顶,要真顶坏了,爷可没法让你销魂呐。」
不知是不是他刻意压低的语气太沉魅,她居然感觉颈子立起一颗颗疙瘩。
孙武腾一向风流,见着她羞涩的反应,忍不住调侃道:「小心肝,原来你这麽敏感,爷忍不住想听听你叫……」
「住嘴!死淫贼、色鬼,你快放开我!」
受够他的淫言秽语,她又羞又恼,用尽所有气力反抗,浑身扭得像只小虫。
在这一刻,她才知道孙武腾果然不负传言,贪色贪得彻底。
「你又香又软,本爷不想放。」
她贴着他扭磨的娇躯,磨得孙武腾心痒难耐。
她坐在贵妃椅上,受制在他怀里挣脱不了,只能任他轻薄。
感觉到她突然的柔顺,他亲密地蹭了蹭她娇俏的挺鼻,笑问:「怎麽?不和爷玩游戏了?」
被他这麽亲密对待,她备受侮辱地暗暗握拳,自知气力不如人,唯有智取。
姚沁悠含羞瞋了他一眼。「爷,你这麽猴急,不会是想在这里要了人家吧。」
「真在这里也无妨。」
下人见惯他的风流韵事,知道主子的好兴致,自然不敢打扰,坏了主子好事。
她强忍着剁掉他双手、挖掉他双眼的冲动,用足以让自己吐上好几天的娇嗓低喃。「嗯……爷,人家不要。」
「就依你,咱们一块回房玩。」
他松开她的手,低身想将她抱到怀里时,她却用头猛力朝他的额撞去。
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一招,他痛得往後跌坐在地。
「噢!你——」
「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你的莺莺燕燕、红粉知己!亏你还继承了家里产业,你爹要是瞧你这不知长进的浪荡模样,绝对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终於挣脱他的怀抱,她气得边骂他,边拿东西猛砸他。
听她犹如老人家的叨念,孙武腾眸底一黯,怔忡失神地僵在原地。
姚沁悠见他像被谁点穴似的,任杯盘、杯盖以及茶水砸得他一身狼狈,顿时心虚地住了手。
「攻击」停止,孙武腾满是兴味地瞥了她一眼。「你叫什麽名字?要和我谈什麽生意?」
因为她几近蛮横的举止,他突然惊觉,她似乎与那些觊觎他银子的女人有所不同。
他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心生警戒。
在她如此失礼又粗蛮的对待下,他会好风度的不计前嫌,心平气和与她谈生意吗?
横看竖看,他都不是有这麽好肚量的男子。
「你叫什麽名字?要和我谈什麽生意?」
他捺着性子又问了一次,玩世不恭的痞样多了一丝正经。
「我……」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反而让她心寒胆颤。
她对孙武腾的了解不深,这会不会是他为了诱骗她,所使出的手段?
在她犹豫之际,孙武腾起身拂去身上茶渍、碎瓷,扬声问:「姑娘不是想和本爷谈生意?怎麽不谈了?」
他一起身,高大的身躯立即为她带来莫名的压迫感。
「不!我、我不谈了。」她深吸了口气,往後退了一步。
「不谈?」他挑高浓眉,朝她逐步逼近。「那姑娘一连三日登门造访,究竟所为何事?」
谈生意!但她不知道大家口中的玛瑙大爷,居然会是个急色鬼、风流土匪。
「告辞!」
她自然不敢说出心里话,暗暗在心中腹诽了一番後,转身就跑。
2.
孙武腾盯着在眼前飞逝而去的身影,心头那把被暂压下的怒火,再度被挑起。
这会儿有没有人可以告诉他——
这莫名其妙的该死女人,到底是谁?!
深怕被那像土匪头子的玛瑙大爷给逮了回去,姚沁悠三步并作两步跑,直到看不见孙家府邸,才缓下脚步,抚着胸口喘气。
待急促的呼吸渐渐恢复平缓,她不禁懊恼地长叹了口气。
今儿个她是如愿见着玛瑙大爷,却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失了控。
那个玛瑙大爷竟贪色到像一只发情的野兽,一见着姑娘就色眯眯的扑上,又亲又摸。
她的嫩颊被他脸上的胡髭给扎得发疼,这会儿还隐隐透着麻麻刺刺的感觉。
平白被吃了豆腐不说,生意也没谈成,又惹恼了玛瑙大爷。
这下她可是连半颗玛瑙、七彩石也买不到了。
她愈想愈是丧气,一个失神,竟与一个妇人迎面撞上。
见妇人被她撞得差点跌个狗吃屎,她急忙伸手拉住她。
「对不住,大婶您还好吧!」
妇人稳住身子,拍了拍胸口,庆幸地直呼。「幸好、幸好,佛祖保佑!没事、没事!」
在妇人抬起手拍着胸口的同时,一道七彩光芒跟着在眼前闪动。
「好美……」
七彩光芒随着妇人的动作,不断在阳光下闪现出梦幻光彩,美得让姚沁悠忘情地惊艳赞叹。
妇人闻言,忘了方才的小惊险,喜孜孜地摆了摆手,制造梦幻光彩。
「就是,一戴上七彩手环,瞧这不时闪出的七彩光芒,心情不自觉都跟着好了起来。」
妇人的话,点燃了她绝望的心情。
「大婶,您这七彩手环上哪买的?」
「就大街上的彩石铺,铺子里不只七彩手环,还有彩石戒、玛瑙簪,姑娘家身上的行头,多得让人眼花撩乱。」
愈听妇人的形容,她的心情愈是欢喜。
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准她没了玛瑙大爷,却找着另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只要与对方谈妥条件,她便可以先带上一袋七彩石,让长姐研烧新瓷。
思绪一定,她与妇人道过谢後,匆匆往大街上的彩石铺走去。
一来到大街上的彩石铺,姚沁悠的目光便被摆在墨色锦布上的闪亮亮饰物给吸引。
妇人说得没错,铺里的饰物琳琅满目,教人瞧了眼花撩乱、目不暇给。
姑且不论饰物手工是否精巧,光是那剔亮晶莹的彩石、玛瑙,便足以让她心绪高昂沸腾。
若将这些彩石、玛瑙击磨成碎石,再掺入瓷泥中烧制,形成隐在水润天青色瓷身中的光泽,应该更能彰显姚家瓷的典雅之美。
「姑娘,您看中哪件饰物吗?」掌铺的女子见她怔在饰物前,一双美眸闪闪发亮,知晓铺中饰物已掳获佳人芳心。
姚沁悠移开停留在饰物上的视线,有礼询问。「不知道是否可以请姑娘代为引见贵铺掌柜?」
「姑娘想见我家大爷?」
「我是临村美人铺的二姑娘,想大量采买彩石,若方便的话,想与贵铺掌柜谈谈合作事宜。」姚沁悠直接点明来意。
闻言,女子惊讶地回以一礼。「原来是美人铺的二姑娘,失礼。」
近两年来,美人铺因为美人瓷声名大噪,几乎无人不知。
「那就有劳姑娘引见。」
「二姑娘运气不错,我家大爷平时鲜少到铺子,就这麽巧,今儿个他来铺子巡视呢,我先进屋请示,请二姑娘稍候。」
听她这麽一说,姚沁悠心里暗松了口气。
庆幸上天待她不薄,在遇了件坏事後,紧接着就赏了她好运。
只要与彩石铺谈成生意,便不枉她这一段时间奔走的辛苦了。
她想着,却因为捕捉到一抹沉厚的低嗓,心猛地一凛。
这浑厚低沉的嗓音,她似乎听过……
当这想法一由姚沁悠脑中掠过,脚步声朝她逼近,她侧眸,只见半透光的石蓝色长帘,隐隐透出来者身形。
对方的身形似乎十分高大……
在帘子撩开的那一瞬间,姚沁悠眼底映入彩石铺掌柜的脸,顿时张口结舌地僵愣在原地。
男子见她微愣,随即朝她扯出一抹杀气腾腾的笑。
「二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冤家路窄吗?
虽然他们的梁子,是在一个时辰前才结下的,但却到了足以让双方见面、分外眼红的地步。
「你——」
「在下乃彩石铺掌柜,二姑娘有礼。」他难得有礼地朝她抱拳一揖。
往常他非得睡到晌午才爽快,偏偏今儿个被不知由哪蹦出来的姑娘扰了好眠,他心烦气闷,才决定到彩石铺走走看看。
没想到椅子还没坐热、茶还没喝,妹子便进门来唤,说是美人铺的二姑娘上门来谈生意。
一听到求见之人,是美人铺的二姑娘,他颓靡的精神顿时大振。
听说美人铺之所以会唤作美人铺,不只是因为美人瓷,另一个原因便是经营铺子的三个姐妹美若天仙。
没想到,美人铺的二姑娘竟是稍早惹得他心情不快的泼辣女子。
冤家路窄,他倒想看看,她到底想玩什麽把戏。
一见着他,姚沁悠在心里哀号,转身便想跑。
谁知道念头才转过,她整个人便被男人给拖进帘子後。
「啊!救——」
她惊慌的想开口求救,到嘴的话却在孙武腾一记冷锐的眸光下,不争气地咽下喉头。
此时,她就像被野兽逮着的小兔儿,只有认命的份。
随着他的脚步穿廊过院,在姚沁悠感到晕头转向之际,他突然在铺後小厅前停下脚步。
缓下呼吸,她恼声问:「你到底想怎样?」
「做你一直想做的事。」他垂下眸凝着她,深邃的黑眸闪着玩味的光芒。
姚沁悠听见他刻意要让人想歪的轻浮语调,脸上顿时热烘烘的。
「你脸红了,为什麽?」
见她一张粉脸绯红,煞是可爱,他知道她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明知故问。
「本姑娘热,行不行?」
以为摆脱了这色鬼、登徒子,却没想到终究还是没转出他的势力范围,不知道她是走什麽霉运。
「行,等会儿保证让你很凉快。」他痞痞的咧嘴,拉着她进厅。
他的话让姚沁悠一双美目,差点没喷出火来。
她甩开他的手,义愤填膺地冷着嗓问:「孙大爷,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男女授受不亲?」
「不懂。」他答得理所当然,脸不红气不喘。
除了妹妹及娘亲,和那一堆姨娘外,每个见着他的姑娘,哪一个不是像见着花蜜的蝶,使出浑身解数让他摸摸、亲亲,最好能滚上床榻,纠缠不清,温暖彼此身心。
「不知廉耻!」
「『食色性也』,食与色是与生俱生来的本能,既是本性,那又有什麽好可耻的?」
「你——」
无视姚沁悠气得双颊涨红的模样,他气定神闲地撩袍,在黑檀圆凳坐下,为自己倒了杯酒。「二姑娘到底想和本爷谈什麽生意?」
瞧他那模样,她气得手痒、脚痒,恨不得赏他无耻的模样几巴掌,再重重的踹他几脚才甘愿。
偏偏她有求於他,最终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悦,咬牙切齿道:「今儿个纯属谈生意,你如果敢碰我一根汗毛,我就杀了你!」
她要让他明白,她可不是能任他轻薄的青楼姑娘!
闻言,他皱起浓眉,一脸无奈地摇头叹气。「唉,我可没这麽谈过生意。」
「什麽意思?」她一时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本爷谈生意要有酒、有美人,脑子才会动。」他咧嘴笑得狡诈,摆明了要她陪酒。
不理会他色鬼上身的谈生意模式,她开门见山道:「我要买你家的七彩石和玛瑙。」
「不卖。」他答得飞快,完全不用思考。
「为什麽?我们准备拿七彩石和玛瑙研烧新瓷,若成功,两方合作,会是一笔可观的进帐。」
她大略说了状况,没想到他掏了掏耳朵,懒懒的说:「我不缺银子。」
不缺银子?!姚沁悠暗暗握紧拳头,在心里咒骂他一万八千回。
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摆明了就是想为难她的技俩。
「孙大爷到底要怎样才肯认真和我谈?」她捺着性子问。
「你站得那麽远,我一个人喝酒,无趣极了。」他望了她一眼,露出百般无趣的表情。
「我不会喝酒。」她绷着俏脸,双手紧紧揪着衫裙,隐忍着不发作。
「不会喝酒?这简单,过来坐我腿上,我就有兴趣与你好好谈谈合作的事。」他大方提议。
「坐、你、腿、上?」她力持镇定,深吸一口气,咬牙一字一字挤出话。
「如果你不愿意,想直接色诱我也无妨。」
不畏她语气冷,罩着寒霜的小脸更冷,他大张双臂,欢迎她投怀送抱。
顿时,怒火中烧,她恨不得亲手把他掐死,让他被色欲侵袭腐烂的脑子多一些不同的感受。
「我不会坐你腿上,也不会陪你喝酒!」
「二姑娘,你不会不知道整个汝州、甚至放眼整个中原,就只有我家那座宝山产七彩石和玛瑙石吧!」
他说着,自豪的语气尽有占地为王的得意。
她闻言一愣。「鬼扯!」
如果说汝州只有孙家宝山产七彩石和玛瑙石她相信,但……整个中原也未免太夸张了。
「二姑娘大可找人问,看看本爷说的是不是实话。」
听他这一说,姚沁悠拧眉说不出话。
就算他的话全是浮夸的谎话,她也知道自己非求他不可。
她已经浪费太多时间在寻找可取代人骨粉的物质,如今好不容易有一线希望,她不想放弃!
「你现在是拿这点逼我就范?」
「那也端看二姑娘受不受本爷逼迫。」
由她的眼神看得出来,她很想要他的七彩石与玛瑙石。
但……是真心想要吗?或者别有居心?
思及此,他眸底掠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深沉。
姚沁悠注意到他迅即掠过的深沉,发觉他不说话时,那双黑黝的眸子很明亮,整个人透着一股犀利却内敛的沉稳气质。
她很快地把他的异样,视为自己的错觉。像他这种色欲熏心的男子,除了满脑子酒色淫欲外,还有什麽正经思想可言。
「卑鄙!」
他不以为意地咧了咧唇,说道:「本爷对你的要求不过分,算是十分礼遇二姑娘了。」
以他的标准,当然不算过分。
3.
姚沁悠暗暗咬牙,思索着该怎麽躲开他的魔掌,又能得到他宝山里的宝石。
见她犹豫着,迟迟不肯坐上他的腿,他猴急地起身张臂将她抱满怀。
因为深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她不及防备,被他偷袭成功。
整个人撞进他厚实热烫的男性胸怀之中,被他紧紧的圈抱在怀中,她吓得全身僵硬。
「你……放开我!」
「先让本爷香一口再说。」不待她反应,他俯身低首,用力的各在她的双颊大大咂了一口後,才放开她。
感觉男人的唇伴随着刺意热热的贴上、用力的吸吮,她吓得僵直不动,一双眼儿瞪得圆圆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脯。
他……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真的这麽抱她、吻她?!
如愿尝到姑娘娇嫩嫩的粉颊,他好奇地伸指刮了刮她的脸儿。「二姑娘,你是用哪家胭脂水粉?脸皮滑溜溜,像没擦过粉似的,没半点儿粉沾上本爷的唇。」
若不是羞恼到极点,她或许会被他夸张得像卖货郎的言词给逗笑。
偏偏这会儿她气愤到了极点,张嘴便咬住他放肆的粗指。
男人皮粗肉厚,她咬得银牙生疼,他却仿佛没事似的笑觑着她。
没料到她会咬他,他眯起虎目温和笑问:「我刚刚如厕没洗手,你确定要继续咬吗?」
姚沁悠一怔,赶紧松口猛抹嘴。
看她可爱的反应,孙武腾乐得哈哈大笑。「我骗你的,其实本爷很爱干净,如厕後双手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你要不要闻闻看?」
「脏鬼!」
姚沁悠被他逗得脸儿忽青、忽白、忽红,却拿他没办法,只能愤愤地瞠眼猛瞪他。
反观孙武腾,却被她的反应逗得很乐。
蓦地,一阵东西翻落的刺耳声响,打破两人间莫名诡谲的氛围。
「什麽声音?」她循声张望,发现声音似乎是由铺前传来的。
「翻桌踹椅以及杯碗落地砸碎的声音。」他打住对她的骚扰,不疾不徐起身淡道。
讶异他惊人的耳力,姚沁悠催促道:「那你不赶快去看看前头发生什麽事?」
「二姑娘没瞧见,本爷正要去吗?」
他说着,长腿往铺前迈去。
瞧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悠哉模样,姚沁悠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明白,孙家老爷怎麽会放心把万贯家财交给他。
身为孙家掌事,他有一副健壮好体格,却风流懒散,没半点当家该有的担当与气魄。
纵使孙家有座宝山,迟早会被他败光。
「你这男人是怎麽一回事?铺前就只有一个大姑娘看铺子,若真遇上恶人、土匪,出了事怎麽办?」她咬牙切齿,不屑地道。
他满不在乎地耸肩,噙笑道:「若真遇上这些人上门求财就给呗,还能出什麽事?」
言下之意就是,他玛瑙大爷仗着家里银子多到数不完,不怕人劫吗?
姚沁悠听他这番论调,愈听愈觉夸张。「难道不怕恶匪食髓知味,三天两头就上门求财?」
「真要这样也没法儿,财去人安乐,就当江湖救急,做善事喽!」他咧嘴扬了扬唇,好奇地笑问:「我这遇劫苦主都不在乎了,姑娘你紧张个啥劲?」
「我……」
教他这麽一问,她蓦地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
只要他大爷能不断挖出东西卖她,她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再说这头蛮牛想法怪异,就算她说到嘴干,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想通後,她乖乖闭上嘴,结束自己那对牛弹琴的愚蠢行为,当个清闲自在的旁观者。
她这想法一掠过,却见他的脚步蓦地顿住,停在铺前的石青色长帘前。
风徐徐吹着,石青色长帘随风轻轻飘动,站在这个位置,他们可以清楚听到铺前的情况。
「噢喔!二姑娘莫不是有预知能力?」
弄不清楚他话里的意思,姚沁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猛地一凛。
不会吧!真教她给说中了?!
「彩石铺」真的遇劫了!
只见几个蒙面汉子拿着布袋,在铺子里大肆搜刮。
姚沁悠见那情况,心惊胆跳地将他用力拽进帘後。「怎麽办?怎麽办?要不要报官……」
「啐!报什麽官?麻烦!」他不以为然地冷啐了声,一双若有所思的深眸落在铺外。
由他脸上看不出他心里想法,她难以置信地问:「遇劫怎麽可以不报官呢?」
说归说,她没想到遇上这种事,他真的能做到「言行合一」,豁达到任人抢夺铺子里的饰物。
他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满是深意的神情似乎是想提醒她,她又激动得忘了自己「置身事外」的决定。
姚沁悠还来不及反应,铺外传来匪徒恶声恶气的吆喝——
「把铺子里所有饰物,通通丢进布袋里。」
面对手持大刀的土匪头子,看铺的姑娘面不改色,依言将柜上以及身後搁在长柜里的贵重饰物,全扫进布袋里。
持刀抢劫的土匪头子见事情进展得顺利,又见看铺姑娘面容清雅,色心顿起,於是吆喝着手下取出更大的布袋。
「你们四处搜搜,看看还有没有藏着什麽好东西,动作快些。」汉子厉声指挥完毕,转头望着她说道:「至於你……嘿嘿!就自己钻进这个大布袋,别劳烦大爷我动手。」
姚沁悠杵在玛瑙大爷的身後,听恶匪不但劫财,还想劫色,忍不住想挺身而出时,帘子倏地被掀开。
劫匪忙着搜刮财物,压根没注意到帘子後杵了个人。
乍见那异常高壮的身形,土匪头子先发制人,利落挥刀架在他的脖子问:「你是谁?」
惊见那把大刀架在玛瑙大爷脖子上,姚沁悠的心口陡地一窒,惊惧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岂料大爷他仿佛没见着架在脖子上亮晃晃的刀锋,他抱拳道:「在下孙武腾,人人叫我玛瑙大爷,是这间小铺的掌柜。」
土匪头子压根不信他的话,直接撂话。「大爷我瞧你没半点掌柜样,说!你是哪路的?是不是尾随在我们身後,想分一杯羹?」
见玛瑙大爷被当成恶匪,姚沁悠险些笑出声,赶紧暗暗捂住嘴。
这玛瑙大爷真该好好检讨,明明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偏生得一副粗犷的野人样,莫怪要被人当成贼寇。
也不管土匪头子是不是相信他,他拧起浓眉,用手指捏起刀背道:「拿开、拿开,这亮晃晃的刀片晃得我刺眼。」
他不耐烦的语调才落下,土匪头子居然真的乖乖移开大刀。
姚沁悠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不知杀气腾腾的土匪头子,为何会突然变得这麽听话?
参不透、理不清眼前状况,她竟见玛瑙大爷熟稔地搭上土匪头子的肩,打着商量。
「我家妹子姿色平庸,你真要押她回去当压寨夫人?」
他的话一落下,土匪头子突地发出杀鸡似的嚎叫。「不、不……押回去当压寨夫人了!」
孙武腾咧嘴笑。「我就说嘛!咱们同为大爷,要就要最好的货色,喏,我多给你一千两,你去万花楼尝尝花魁的滋味,她腰如柳、肤如凝脂,包你整夜销魂、欲仙欲死。」
说着,他边将一张一千两银票塞进土匪头子襟前,边送着他走出铺子。
姚沁悠对他处理劫匪的方式感到匪夷所思,又见他热心的分享风流史,忍不住频声叹气。
「开口不离色,下流!」
她开始担心,把希望寄托在他这样的人身上,是否妥当?
在她的叹息落下的同时,另一抹叹息伴随着低喃,由另一边幽幽逸出。
「傻大哥,这样不累吗?」
没听清楚她的轻哝,姚沁悠好奇地问:「你说什麽?」
「没什麽。」孙仪吞下有感而发的叹息,摇了摇头柔声道。
感觉得出她有所保留,姚沁悠也不便再追问,当视线回到铺外那渐远去的几道身影,不由得一愣。
只见玛瑙大爷哈腰挥手,欢迎汉子再度光临,而那帮匪贼则做鸟兽散,像是遇上什麽可怕的事。
在她分神时,玛瑙大爷对那帮匪贼做了什麽可怕的事吗?
她还没能想透,却见玛瑙大爷悠哉地踱着步子回铺,嘴上不断抱怨。「哎呀!累死我了!好妹子,快替大哥倒杯水来。」
妹子、大哥?!
这两人的关系,可真让姚沁悠吃惊不已。
那看铺的姑娘纤柔秀美,玛瑙大爷粗犷高大,两人在外貌上无半分相似之处,让人无从看出两人是兄妹关系。
在她暗暗打量之际,却见身旁男子没半点掌柜威严地半瘫靠在及胸的柜台上。
瞧他仿佛真累得耗尽身上每一分精力似的无骨状,姚沁悠表情厌恶地睨了他一眼,心底真正绝望。
她不能把重振姚家瓷的希望,寄托在他这种人身上!
她得再想想办法……
在她思潮起伏之际,孙仪仿佛不见兄长失礼的举止,乖巧的为他斟了杯茶後,递给他。
他豪迈的张口灌下茶水後,阔气地掏出一张银票,对着妹子说:「咱们铺子里的东西全拿去『江湖救急』了,今儿个你就找姐妹们去游湖,或上大街逛逛,买些胭脂水粉,待货齐了再开铺。」
「我得去衙门走一趟。」
虽说兄长一副心甘情愿被劫的模样,但形式上还是得知会官府,要不真传回家里,让姨娘们知道,不知又会引起什麽轩然大波。
「就说是『江湖救急』了,还报什麽官哪?」他恼声瞪了妹子一眼。
姚沁悠杵在一旁,听孙仪这麽一问,心莫名的暗松了口气。
方才与孙武腾说起这事,她以为有问题的是自己,现下瞧来,真正诡异的是玛瑙大爷。
「可是,若让姨娘们知道了——」
孙武腾扬声堵住她的忧心。「家产是我的,我想给谁、怎麽挥霍,姨娘们管不着,也叨念不着。」
他又是一副不把银子当银子挥霍的大爷模样。
「大哥——」
「行了!行了!我说一是一,你别啰哩啰嗦,像只碎嘴小母鸡!」他板起脸,强势霸道的做了决定。
知道自己没法儿改变兄长的决定,她问:「那大哥和二姑娘谈好生意了吗?」
匪贼上门没多久,两人便冲了出来,就算当时真谈出个什麽,说不准也被打断了。
经妹子这一提,孙武腾轻佻的睨了姚沁悠一眼。「谈是谈得差不多了,端看二姑娘愿不愿意答应我的条件。」
被他一睨,她脸儿发烫,心跳急促,脑中浮现的是自己坐在他大腿上的下流画面。
惊觉脑中掠过的画面,她打了个哆嗦,赶忙甩掉。
「下流!我死都不会答应。」
孙武腾瞅着她脸红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扬指刮了刮她的颊。「小美人儿,有些事别说得这麽笃定……」
再次被偷香,她不假辞色地拍掉他的手,怒嗔道:「别碰我!」
4.
「啧!你怎麽舍得打本爷呢?不心疼吗?」他夸张的抱手哀呼,一脸委屈。
「你若敢再碰我一下,我打得你变猪头!」浑然不把他假惺惺的夸张反应放在眼底,她恼声撂下狠话,恨不得再赏他几个耳刮子。
他不受威赫,变本加厉逗她。「那好,你若打本爷一下,本爷就香你一下。」
「你——合作的事当我没说过!」从没遇过像他这麽下流无赖的男子,她气得转头就走。
孙仪在一旁看着负气离去的女子,又意味深长地望着兄长满不在乎的无赖样,她沉重的暗叹了口气。
在姚沁悠被玛瑙大爷气得想打消念头离开时,无意间听到村里的人谈起孙家二爷的事。
一番打听下,姚沁悠才发现,孙家老爷妾室不少,人丁却单薄。
孙家除了玛瑙大爷外,还有个庶出的儿子。
孙宛风的存在,间接燃起了姚沁悠的希望。
她孤注一掷,找上孙家二爷谈合作之事,却意外发现,剑眉朗目、温谦有礼的孙宛风,与孙武腾浪荡不羁的风流样相较起来,他还比较像是接掌孙家产业的人。
无奈,他是三姨太所生,庶出的地位远不及嫡亲血脉。
在孙老爷的遗嘱上,他只拥有孙家二成的产业。
万幸,孙宛风愿意与她合作,但前提是要得到掌有大权的孙武腾首肯。
她让孙宛风择日约孙武腾喝茶,好谈谈这件事。
没想到,这日她却早一步在临湖畔的茶楼,瞧见孙武腾。
只见大爷他随意倚坐在窗边,精壮胸膛里偎着一个娇滴滴的美艳姑娘。
由於是可跳望街景的临窗位置,人来人往,经过的人皆可瞧见两人不顾太泉村纯朴的民风,正在嘻闹调笑着。
她还犹豫着该不该趁这机会同他谈谈,见到她的孙武腾已朝她挥手笑问:「没想到二姑娘还留在太泉村。」
接连十来日没见着她,他以为她已经打消念头,不要他家的石头了。
「事情还没办完,我自然不会走。」
「原来二姑娘是决定坐在本爷大腿上了。」他笑得露出白牙,一脸得意。
姚沁悠还没出口反驳,他身边的姑娘已不满地大发娇瞠。
「爷啊!彩衣不是正坐在您腿上,您还要找别的姑娘,那彩衣怎麽办?」
感觉美人儿柔若无骨的娇躯贴在胸前,衣襟被嫩滑柔荑死命的拽着,他连忙安抚。「小心肝,爷有正事得办,晚些再回楼里寻你,咱们再好好玩。」
姚沁悠冷冷杵在原地,看着两人在光天化日下卿卿我我、恶心下流的互动,再一次确定,找孙宛风谈合作实在是明智之举。
即便孙宛风所握实权不大,但与只知道玩女人、喝酒的玛瑙大爷相较起来,她甘愿把赌注下在孙宛风身上。
在她暗暗思忖之际,一抹沉嗓落入耳底。
「二姑娘在等本爷抱你进来吗?」
说着,他张开双臂,摆出随时可以将她由窗子抱入内的动作。
她回过神,横了他一眼,循规蹈矩地由茶楼正门步入。
「怎麽还是一样无趣呢!」瞧她挺秀纤雅的身影由眼前走过,他撑着下颚低哝了句。
半晌,姚沁悠出现在他面前。
「二姑娘做好决定了吗?」他撩袍拍拍自己健硕的长腿间。
努力压下心里的厌恶,她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我有事得先跟大爷商量。」
瞧她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傲然,孙武腾兴致索然地皱起眉。「你这样,又要让本爷没心情和你说话了。」
他这抱怨惹得她心火大盛。
「难不成没有美人、美酒你会死吗?」
这男人迟早会因为纵欲,精尽人亡!
「二姑娘难道没听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他抓了把花生米丢进口中,嘻嘻笑着。
「无药可救!」她鄙夷地恼啐了一声,接着说:「今儿个正巧遇上你,就先同你说了,我和孙二爷已经谈好合作的事。」
「你找上我家二弟合作?」
没料到她会转而找上二弟,他难掩惊愕。
见他陡地敛住笑,她大感讶异,看来玛瑙大爷并不是什麽都不在乎。
「孙家不是只有你一个爷。大爷不给谈,我就找二爷谈。」
她话一落下,孙武腾突地凑到她面前。「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