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告别后,我回屋收拾东西,门口站了个人。
是沉营长,撑着拐杖,静静地看着我。
迎上前,扶住他。“沉营长,你怎么来了,来来进来坐,小心点。”
他没有进屋的意思,却转身,“我有话想跟你说。”
将他安坐到铺了布的台阶上,我也坐到旁边。
望着弯弯残月,他开口,“谢谢你。”
我笑着摇头,“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要不是你,我早就变成白骨了。”
“你带给我们很多欢乐,看到你,就觉得人就该这么开开心心地活着。”
我脸上发热,“哪有,把我说得跟有多重要似的,哈哈,这要搁以前呀,你一定不会这么评价我。”
“你可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
想起那段酷似牛郎织女的镜头,我轻笑出声。“记得,不仅是那一天,这些日子以来的每一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记得你当时告诉我你是谁吗?”侧头,英气十足的双眼凝视我。
心里有种发毛的感觉,“记得,当时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只是一名小战士,没想到,你还是堂堂五营长,传说中的少林寺大英雄。”
“可是,我现在想让它变成真的。”
最怕的还是来了,我已经心乱如麻。冷静冷静,三十七计,装疯卖傻为上计。深吸一口气,我与他对视,“沉营长,你们都把我当成老妈子了吧,虽然我这些日子对你们好,但我不老,别老是吵着离不开我好不好……”
“我不是把你当成老妈子,也不是其它什么人,我只想让你当我的媳妇儿。”没有给我继续装疯的机会,抢着把话驳了回来。
老天爷,您老人家待我不薄,我先谢了,可也不能给我来猛料呀,青梅我从没谈过恋爱,也不懂怎么拒绝人,这该怎么办嘛。
“沉营长,你可能弄错了,这样吧,我问你,你看上我哪一点了?”
如果他得出,我就该说真正的爱情是不需要理由的,喜欢就是喜欢了。如果他说不出,我就说,你连喜欢我哪一点都不知道,你这不是误会是什么?
可他憋红了脸,说,“要说看上哪一点,说不清,总之你的好你的坏,看在眼里,都觉得可爱。看见你高兴,就希望你天天就这么笑着,你不高兴,就想护着你,不让他人欺负了去。”
准备了一肚子的狠话,就这么生生咽了下去,听了这样的话,我就是块顽石,也该发软了不是?话到嘴边,叫我如何伤他?可是,我心里装着别人,他还有左姐姐惦记着。算了,还是老实交待吧。
“沉营长,谢谢你看得起我,但是,我心里早有人了。”
空气开始窒闷,良久,他开口,“谁?我认识吗?”
不敢看他,我摇头,对不起,要早知道我有这么大魅力,打死我也不敢招惹你。
“他呢,也中意你么?”
我犹豫了,边文鸿,你曾经说的那些话,可以算作对我的告白吗?
突出重围
“我想是的,不,我确定,他心里是有我的。”这句话,与其说是回答他,不如说是劝慰自己。
充满神采的俊脸染上淡淡暗光,“那好,我祝福你。”
一股暖流自心底窜起,“谢谢你,沉营长。真希望有你这么个哥哥,等你和左姐姐有好消息了,记得一定要通知我这个妹子啊!”
明亮大眼顿时溢出气愤与悲哀,“你心里有人,但我可以等,如果哪天他欺负你,我一定不会再放手。我可以当你的哥,保护你,但你不能把我推给别人,我没有勉强你,希望你也不要勉强我。”起身,回屋。
转头的刹那,映入眼地的,是一袭圣洁的白衣。水眸同样满是气愤与悲哀,盯住我。
有些心虚地站起身,我轻唤,“左姐姐。”
“别说了,我都听见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圣人吗?我左子仪再不济,还不至于靠别人施舍感情。”
我开始有些害怕,我好像真的做错了。上前,拉住转身离去的左姐姐,心急且近乎哀求地,“对不起,姐姐,我,我不是有心的,我不知道说这些会伤到你们。左姐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可以,要不你拿针来戳我屁股吧,对,我现在就去给你拿针,让你好好扎,我现在就去。”
“站住!”左姐姐叫住了离开的我。再,上前拉住我的手,“好了,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不过,你刚才说的话的确很恼人,好像我跟什么没有人要的垃圾一样。”
“对不起,我保证,以后说话前一定要先过过脑子,好不好?”
“不过,你这么一搅,倒是让事情明朗化了,大家也不用这么猜来想去,浪费时间。”
听了这些话,犯罪感反而更强,“姐姐,你真善良,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别的不指望,只要你少气我,日子就不错了。”
“姐姐,你人太好了。我很好奇,如果有一天,你见了一个爱伤的鬼子,你会怎么办?”
“救人啊!”
“为什么?他是鬼子唉!”
“我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是病人,我就得救,这是作为一名医生最起码有的医德。”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善良?要是我,我就一脚把他踢开,谁知道他杀了我们多少同胞。”
“有的时候,暴力并不能解决所有的的问题,都是人生父母养,我们没有权利结束别人的生命。我一直相信,即便是作恶多端的鬼子里,也会有知恩图报的人。”
我彻底傻眼,多么简单的道理,在新社会里,人人都知道,天天都在倡导,可一但被仇恨蒙住了眼睛,就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第一次发觉,自己并不如想象的那么善良。左姐姐说得对,即使是鬼子,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那样做,只会让自己变得跟他们一样。所谓仁者无敌,便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纤灵嫩巧的五官,顾盼生辉的水眸,左姐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由内到外,都是那么美丽不可方物。认识你,真是我的福气。
步枪机枪迫击炮,浓烟滚滚,久违了,战场。
为了守住秦家岭阵地,前方战士正在浴血阻击,不停地有伤员抬到驻地,我们彻底忙不过来了。
包扎、止血、打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来用,汗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麻木了我的思绪。
直到,巨大的震动铺天盖目而来,有人将我扑倒在地。
短暂的眩晕之后,迅速集中精神,从废墟里爬起身。一名战士拉上我,“快走,敌人发现了后勤部,这里危险。”
“其它人呢?你先救她们走。”急切扫眼四周,并没有看到左姐姐的影子。
“快走吧,她们可能已经被人带走了,现在能走一个是一个,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说着就将我拉开,狂奔。
逃,拼命的逃,能走一个是一个。
钻进山洞,战士堵在洞口观察情况。
缓了缓气,我轻声问,“怎么样?鬼子走了吗?”
战士大口喘着气,“我出去引开鬼子,你一直往西跑,那里是会合点,很快,就会归队了。”
我拉住他,“你一个人去?不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等敌人离开后再出去吧。”
“这里不好隐蔽,他们马上就会找来,那时就出不去了。听我的,鬼子追我离开后,你再出来。我会尽量拖延时间,你要快点跑,明白吗?”
没等我回答,他就像离弦的箭,发了出去。很快,外面的鬼子被引开,我拔腿狂奔,山坡树木快速掠到身后,直到一声巨响,我回头,满眼里,滚滚的浓烟直上云宵。回头,继续狂奔,在不绝于耳的风声里,我泪如雨下。
我甚至,还没记住他的脸。
见到劫后重生的左姐姐,我不顾形象地扑进她怀里,咬牙,流泪。
战役打得很辛苦,我们,被困在了天狼山。
问题最严重的,是药品严重短缺,许多战士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已经开始感染。两天时间里药品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连续开了好几个会议,最终决定,派人突围出去,搬救兵。因为人员伤亡太重,派出去搬救兵的人里,有我。那种在原地等待救援的滋味,我受不了。
换上一套军装,将挎包牢锢在腰侧,掏出手枪,在枪炮声中,从战士们撕开的口子,冲出。
杂乱无章的子弹石土就在身边闪过炸开,有的穿进了身体,有的划开血口,当被鬼子追到河边时,我们只剩下三个人。
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我们紧拉住彼此的手,转身,在无数枪声中,一跃而下。再,是疯狂地划水,划水。
从小在长江边长大的我,不乏跟男孩子一起偷偷去游过江水,尽管江水那样的湍急可怕,我也能和他们一样在水里翻若游鱼。于是这一次,我与一人成功地游了出去。当满身挂彩的我搀扶着身受重伤的战士,看到那一面鲜艳夺目的红旗时,我们笑了。
都说猫有九条命,我看,我就是属猫的,不过才死了三次,还有六次。
很快,援军赶到了秦家岭,解救出了被困的后勤部。
击退敌军后,我独自找到了那天躲避的山洞,和记忆中那名战士引爆炸药的大概位置。深深地鞠了一躬,默默站了许久。
就在晚霞染金,我转身离开的刹那,黑暗从头盖下,嘴被人堵住,并迅速被人扛起奔跑。这一切快得我根本来不及作任何反应,直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唯一能做的,就是冷静,得先弄明白他们的意图。
粉墨专场
看着身边同样被缚住手脚堵住嘴的三位姑娘,立刻判定要么我是遇上了人贩子,要么是遇上了土匪。
粗衣麻布,眉清目秀,是这三位姑娘同共的特点。只有我身着军装。打量了一下关我们的屋子,木制房屋,高梁宽顶,角落里竖着几捆木柴,向外是万里无云的蓝天和忽闲忽急的鸟叫声。从关进来到现在已经大半天了,没人来理我们,我们似乎已经被人遗忘。外面站着两个人,想必是守卫。
甲:“你说咱当家的是不是疯了?连女八路都敢抓?”
乙:“咱当家的,还没有不敢干的事儿。女八路怎么了?就算是阎老西他老娘,他也敢弄过来。”
甲:“我看呀,这是咱当家的用的计。你想啊,今天来的这阎王最恨的就是八路。咱今天送他一个女八路玩儿,一来呢显摆咱寨子有能耐,二来呢还能解那老家伙的气。这样一来给咱当家的封个什么将帅,不就容易多了么?”
乙:“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你小子,不赖呀!”
……
我想,我遇上了后者,而且还要被当成礼物送给一个恨死了八路的变态老头子。
光线渐渐淡化,最终化为柔柔月光,班驳地照进来。已经一天没吃没喝的我们,呈现无力状休息在自己寻找到的地盘,口不能言,手不能书,连爬也爬不动。不由感叹,想我青梅两世英名,莫不要在此活活饿死。
耳畔窸窸窣窣,转瞬间一条人影闪近。我屏住呼吸,从淡淡月光中,拼凑出记忆中的一张脸。
“呜……”奋力坐起身,尽可能全面地在她面前晃动,救我,救我。
微微一愣,她在我耳连轻道,“我放开你,别动也别喊。”
“呜……”我满心欢喜,不住点头。
“你是荣玉?”贴耳,用只能我们俩听得见的声音交谈。
“你怎么……你是谁?”
“我是青梅呀!上次,两个日本伞兵,你,和我……”
“是你!”戒备色骤然消失,“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们是谁?”
“我们都是无缘无故被人抓来的,倒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听你这么说,倒不像是来救我们的。”
她淡然一笑,借着月光打量了一眼我,面露微喜,“你真的去了?”
“嗯,我现在跟你是同志了。”
她点点头,神色复杂的扫眼其它正盯着我们看的姑娘。
我蹲下,郑重地张口,“几位姐妹,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不过,我希望你们一定要配合,否则大家都会死在这里,明白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给她们松了绑。
“来人呀,救命呀!”
门开,门口一个守卫冲入,伏身查看病倒在地的姑娘,即在我的一闷棍下,昏死当场。另一人闪身入门的同时,荣玉迅速掐住他的头颅,再,用力一拧。
杀人,只在眨眼之间。
“路上小心。”没有多的言语,换穿后英姿飒爽的荣玉把我们送到路口,转身隐入夜色。
将姑娘们安全送到山下,心里俞发不安,或许,我应该做点什么。
告别她们,转身,沿着原路返回。悄悄避开岗哨,再次钻进那间屋子,换上死人的衣装。
寒意从后腰的硬物直逼脑门,发散到四肢百骸。
“为什么又回来?”是熟悉的声音。
心中大石松下,回头,直拍胸口,“吓死我了,你当我是母猪啊?”
“什么?”
“不怕下(吓)”
“……为什么又回来?”
“我知道你来这儿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你放了我们,很快就会打草惊蛇,多个人帮忙,总会好办事。”
“不行!你走!”
“为什么?”
“这不是你该做的事,太危险了,你必须离开。”
“刚刚才说过我们已经是同志了吗?我不可能扔下你不管,况且我相信,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磨练,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青梅了,请相信我。”
“你不怕?”
“怕的话,咱就不干这行了。现在总该告诉我,到底来做什么了吧?”
“钥匙。”
“开什么的?”
“柜子,里面装的是前两天被抢,本是咱们送往前线的药品。”
“在什么地方?”
冷敛杏目看入山寨墨色深处,“雄霸天的卧室!……等等,有人!”
半分钟后,人影已至,“大掌柜让我带那几个妞过去,洗干净了选出最害人的妖精,送给贵客。”
荣玉压低嗓音,语带轻蔑,“不劳您费心,她们已经不在了?”
“什么?跑了?……”未等说完,荣玉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右手掏枪在黑色面衣里打了几个卷,利箭般对准他的胸口。几声闷响后,刚才还嚣张至极的大汉利落倒地,口角渗红。
重新换回军装,佯装被荣玉带进一间临时布置起来的干净房间。屋子正中央放置着一只装满热水的大木桶,白雾蒙蒙的水汽引诱我扑上前。
我们必须在他们发现那些姑娘失踪之前,偷到药品。
迅速洗了个澡,换上艳丽的旗袍,细勾娥眉,轻点朱唇,将及肩的长发半挽弯月半闲垂。再,撕开领口露出半抹酥胸,从裙裾的大腿开口处水平划断呈现超短裙样式。老娘豁出去了,就当是大热天跳钢管舞了,反正只要一拿到东西,就让老东西归天。
从装扮的房间到寨主的卧室不过短短数十米,沿路的土匪已被我妖艳的打扮震憾得大乱阵脚。
门前站定,在门卫手足无措的惊艳目光中,轻轻扣门。
“什么人?进来。”大概是门卫没有出声,雄霸天以为我是自己人。
深吸一口气再用力放掉,缓缓推门,抬腿,踏入那蓄满马灯昏黄的目的地。继,掩门,回身。
踏着高跟鞋款款上前,投上刚刚试练了几十次的妖魅邪笑,“雄寨主——”
哐!
瓷碗落地碎裂的声音,将面前这个已经石化的中年大汉唤醒,“你是?”
抛去一记如丝媚眼,“寨主的记信可真差,不是您把我抓来的吗?”
喉结在跳动,狼一般的双眼发着幽幽的绿光。太危险了,还是速战决吧。
暗自咬牙,若蝶般旋转,扑入狼怀,“寨主,能否陪我跳一支舞?”伸手,循着熊背缓缓探向腰间,一无所获。在熊掌即将锢住我腰侧的一瞬急速翻身,跃出,牵住一只熊掌,连人带掌拉到屋中,领他起舞。衣袋、裤袋和整圈腰围,都没有。一个旋转回身,眼角瞥到床边椅子上挂的那件外衣,是的,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左闪右闪靠过去,把玩长发,提起光溜溜的脚丫子,作心疼状,“哎呀,我的鞋掉了,哎呀寨主,就在您的后面呢!”
“真是个骚包的小妖精。”雄霸天转身。
就趁现在,迅速回身,掏包,将触及到的凉意纳入掌中,再放入。在转身的一刹那,心脏狂跳。接下来,就看她的了。
雄霸天捧着拾起的鞋,攀住我的脚裸,循循套上。
身后的手紧握从发间取下的刀,湿汗淋漓。死狗熊,有本事你就靠近一点,老娘捅死你。
咚咚!有人敲门。
雄霸天放下我的脚,颇为烦躁地怒吼,“TMD,谁在那儿放屁呢?”
“当家的,您该见客了!”
雄霸天眼波一转,将我从头看至脚,抚掌大笑,“哈……小骚货,你要走大运了……哈……”即而抓起那件外衣,摸了摸口袋,大步流星出门,甩下一句话,“等一下,就让她去,哈……”
没有时间多作他想,便让人拉出,跟上。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唯今之计,扫眼四周,我放大声音,“哎呀,今晚的月亮好怪呀,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枕头呀!”荣玉姐姐,现在该你了。
老远已经听得大厅里吵得厉害,他们未让我马上出场,而是隐起来,等待时机,好把我献出去。
默默听着厅里阵阵寒喧吵闹,我只能闭目,乞求荣玉早一点拿到东西,思考等一下该如何逃。
只听得雄霸天拍了拍手掌,一左一右两人将我带出。从容地走进众人的视线,接受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心里暗骂,真TMD不是什么好鸟,一群没见过女人的色狼,色中饿鬼。
只是,抬眼打量传说中的嘉宾同时,竟毫无防范地接触到一双魂牵梦萦的鹰眸。
千钧一发
是他,真的是他。
莫名的安全感瞬间电流般传至每一根神经末稍,心跳不由自主放慢,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平稳。
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着一身国民党的军装,立在所谓贵宾的身后?凝聚寒冷与炽热的矛盾眼神锁住我,却只是一瞬,便撇开,薄唇紧抿。
不安感渐渐聚集,并随空气中萦来的淡淡檀香升华,顿觉手心发凉,心乱如麻。
抛开种种,此时此刻,逃命才是最重要的。勾起嘴角,我举杯,靠近红唇轻抿,却故意在杯口留下浅浅唇印。
提腿,款款靠近目标,“长官,小女子敬您一杯。”抬手,将印上红唇的一端推近眼带激光口带唾面如猪八戒的恶狼。右手提碗将满满酒水注入猪口,同时挨身坐下,左手环上猪背,再腰。
所有人都睁着大眼看着我们俩艳情大胆的表演,无人敢吱声。
就在刚刚反应过来的一双猪蹄掐向我的腰,想要完美演绎一出恶猪扑食的前一秒,那双猪蹄乖乖停在了半空。
面带微笑,左手的枪从猪腰一路溜至心脏,再顺着原路溜回腰腹。四周明晃晃的武器纷纷举起。右手松开那碗,直掐猪喉,抬眼,逼视全场,“都给本小姐听好了,谁敢上前一步,姐姐我就要了这头猪八戒的命。”
近在眼前的大猪头颤着声音举手,“全都给我退下,谁也不许动。”
众人缓缓后退,扔紧握武器,蓄势待发。包括,他。
猪头一对细眼瞅向我,“姑奶奶,你到底想怎么样?”
枪口轻轻把玩着肥肥的肚子,笑得阳光灿烂,“本小姐天生喜欢爱吓猪,今天看你这样子,倒是挺好玩的。哈哈,开个玩笑,我想要的很简单,你让他们放下武器,脱掉衣服,集体倒立。”
两分钟后,这间山寨大厅里上演了一幕百年难遇的壮观景致。
“啧啧啧,今天这出唱得可真不赖,可惜呀可惜,可惜本小姐没带数码像机,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出好戏,哎!听好了啊!谁敢动一下,这头猪八戒必死无疑。”
押着猪八戒小心退出,发现厅外的哨兵全部倒地,心知是荣玉做的手脚。更快速地撤离此地,在进入小道的下一秒,一条黑影闪出将猪八戒打昏在地,拉上我急走。
身后排山倒海的喧哗逐渐靠近。
“荣玉姐姐,东西呢?”
“……在我……身上。”
心口猛然一紧,“你受伤了?”
“小意思。”
电闪雷鸣间,几条人影自黑暗冲出,子弹嗖嗖袭面而来。毫无预防地,右肩狠狠吃痛,全身肌肉刹那收紧。
嘭嘭嘭!一番简单的打斗之后,梦幻般的熟悉男音散落耳边,“还不快走,快!”
奔跑中侧目,望入一双冷敛鹰目眼底,欲舍难断。我就知道,你是有理由的,对不对?
大队伍追着枪声急速靠拢,身后火光袭来,照亮整座寨子,这意味着我们越来越危险。
脚步停下,我甩手,“你先走,把药品带去,我掩护。”
“你……说的什么鬼话!要走咱们一起……走”喘气声渐粗。
“我已经受伤了,很虚弱,我去引开他们,你力气比我大,护住药品离开。”
“不行,你别来这套,想当逃兵,没门。”
眼眶有些胀痛,我咬牙,“不跑了,咱们不跑了,荣姐姐,你从这里走,我回去引开他们。”
手被紧紧撰住,荣玉的眼神坚定不移,“你罗嗦什么呀!再不走,咱俩都要死在一起。”
肩上的痛苦渐渐扩大,开始有点头晕。我听到一声闷哼,前方荣玉的身影骤然消失,鼻尖嗅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
一个激灵,大脑瞬间空明,伸手向前摸索,“荣姐姐?”
有恐怖的拂水声传出,和——“青梅……不要动……这里是沼泽……”
傻在当场,冷汗渐渐打湿衣裤。漫天的火光正在推近,整片山里的火把繁若辰星。当机立断,我扯来藤条,迅速绑住腰身和大树,向她伸手。“快,把手给我。”
窸窣的草木声响昭示着敌人将近,我的鼻尖渗出汗滴。
荣玉没有把手给我,她忍住巨痛,用只有我们听得见的声音说,“别……忘了……药品……你……快躲起来……”
极力压住奔涌而出的泪水,我轻轻收身抱起木箱,再轻轻走开……
回望着远远的山寨,满山的光点依然闪烁,却也正如一团团怒火,焚烧我本就不堪伤痛的心脏。低头,抚上晕开朵朵妖红的木箱,静静流泪。
肩上传来的痛楚阵阵扩大,就着泛青的月光,取下绑在木箱上的挎包,翻出包内所有东西,用钥匙上的小刀划下一圈腰部的旗袍,燃起一堆小火,烤了烤小刀,咬住一棍树枝,插刀,绞出肉里的子弹——
“呜——”好痛,甩甩头,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打开子弹,将粉末洒满伤口,再,点火——
“呜——”天啊!好香的烤肉……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自己火烧自己。
包扎好伤口,顿感失力,颓然间瘫倒在地。别吵我,我好困。
重重的眼皮刚合上,荣玉就抱着木箱满脸泥浆地站在我面着,在她身后,是一条条迅速流窜的火蛇,她说:“青梅,快走,他们追来了,快走……”
巨大的恐惧将我惊醒,一下子冲散了所有的疲惫。睡觉,现在好像还不到时候。
迅速爬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其实本就没什么可整理的,经过昨晚一役,现在已经类似泳装了。)当务之急,是应该趁着夜深人静弄件正常的衣服来换上,否则还没等到到目的地,就已经被人当作妖魔鬼怪处理了或者被冻死在此,夜里真的是很冷的呢!
抱着木箱艰难地在黑夜中摸索、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几声低低的犬吠打破了夜的沉寂,让我倍感亲切。这个时候,能听到狗叫声便可以感恩上苍了,因为这是狗叫而非狼叫,有狗就代表有人,这么晚了有人就代表有房,有房就代表……嘿嘿,有衣。综上所述,我有救了。
悄悄溜进一间院落,东摸摸,西翻翻,真郁闷,哪会有人半夜还在院子里晾东西呢?这是逼得我非进屋顺套装备不可了。
嘭!
突如其来的响动吓得我四处找地缝,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我大跌下巴。
“好你个没良心的,你总算是承认了,啊!”
“我,我承认什么呀我?你,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不可理喻你滚呀,去找你那个可以理喻的呀?去呀?”
……
争吵声伴随着物体间的碰撞声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而这一切于我,却如天籁.哇噻!好熟悉的场景,好类似的对白.我几乎快要忍不住冲上去呼爹叫娘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发现这样的争吵声如此悦耳,如此亲切.
"姓秦的,你给我滚,今后也别想再进这个家门."
嘭!门开,一不明飞行物自屋内呈抛物线落至院中.迅速上前、拾起,我确定、认定以及肯定,此物正是我梦寐以求的——衣裳。没时间多作他想,直奔角落,换上。
不一会儿,院子里已经扔了不少东西,也包括了那位传说中的男主角。
哎,此时此刻,我才知道以前我爸有多不容易。想在外面飘满彩旗,还要家里的红旗不倒,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待我再从院墙翻出来时,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排山倒海的军队步伐声,如同炸弹奏响耳侧。这个地方不但有人,还是一座县城。随着军队的开入,家家户户的灯火骤。看着一列列墨绿色的军装,我确定眼前的队伍是敌非友。
在劫难逃
确定藏好箱子以后,狠狠心,在自己脸上抹上一大把黑灰,呃!真想照一照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傻相。
“汪呜……”庙门口冒出一条脏西西的瘦狗,撩起一条后腿就开始一阵哗啦啦。
翻了翻白眼,我看还是算了吧,本小姐不照了。
悄悄溜至城门,重重的守卫让我想起了半年前,第一次做任务时,我和边文鸿也曾这样望门兴叹。悻悻地回到破庙,暗自筹划。同样一招,不可能再用一次,这一次齐头并进什么也行换点儿新鲜的。狠狠打了个喷嚏,才发现自己头晕晕的,肚子空空的,鼻涕也使劲往外凑。一定是昨晚感冒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否则哪有力气出城。
耷拉着脑袋坐在杂货铺外,瞅着对面热腾腾的馍馍流口水已经老长时间了。幻想过不顾一切奔上去一头扎进锅里……也假设过地位貌似风度翩翩侠肝义胆的小贩看在我青某人如此凄楚可怜天真无害的份上,哪怕扔过来半个馍馍,也能使我感恩戴德三呼万岁……或者是——看在上帝的份上,亲爱的食物,请自己飞过来让我咬一口吧!
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真的就有这么一只“通人性”的馍馍迎面飞来。
近了……近了……
“啊!——”我的脸。
脸什么脸,赶紧吃吧!
清香松软的馍馍一入口,全身的细胞皆为之一振。我敢说,这是我这两辈子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咦?什么东西咸咸的?哦!原来是我的热泪,这恐怕是史上第一个能让人吃得以泪洗面的馍馍,我总算深刻体验到了周星星同学在《食神》里吃那碗旷古绝今的叉烧饭时的心情了。
“大哥,就是他抢了我们的馍馍!”
睁眼,扫视了一遍将我紧紧围住的一圈小乞丐。天地良心,我哪有抢?是它自己飞过来的好不好。看了看手里最后的一口馍,我舔唇,双手恭敬上举。真是虎落平川被犬欺,姐姐我惹不起还躲得起。
但人家并不见得会就此罢休。
让最小的乞丐吞下那一口馍,乞丐头指着我的鼻尖严厉控诉:“弟兄们,他吃了我们攒了两天的饭,给我打,把他撵出咱们的地盘!"语毕,十几只黑黑小小的拳头雨点般向我砸来.
泪奔加腿奔,瞅准了小贩的馍,我奋力一扑,一手一只,再转身,我扔,我扔,我再扔……一时间,馍馍满天飞,乞丐满地捡,小贩满街追,好不热闹。
休——
一声剌耳的长哨冻结了所有的疯狂,一列士兵转眼逼近,将四外乱窜的发众赶至一处。墨绿的军装、瓦亮的皮鞋、逊白的手套、腰间是令人发怵的手枪和皮鞭,最让人窒息的,是空气中淡淡的檀香味。不敢抬头,视线只停留在对方整洁的领口处,我在怕,怕那张如妖似摩的脸。即使我现在这人模鬼样铁定不会被他认出来,但时间却是一刻也耽误不得。
简短问了几句后,关晋山似乎已经了解了这场闹剧的前因后果,度关卡的步子毫无悬念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原来只是几个馍馍的事情,这些钱够买你十个摊子,抢了就让他们抢了罢,另外每天再给他们做一顿……”伴随着大洋们清脆的碰撞声,小贩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悄悄后退一步凑近乞丐头的耳朵,我轻语:“这位大官救了你们,还不快谢恩?”
乞丐头听闻此言,双眼放光,立刻号召起小乞丐们,围着关晋山言恩道谢,连四周各商贩也奋力往里挤,以表仰慕崇敬之心情。
趁乱溜到后方,将笼里最后几个馍抄入怀中,转身撤离此是非之地。
虽然脑子还是晕晕的,但肚子总算是不闹了,下一步,就是闯关了。
大大方方地列入城门的长队里,盘算着等一下是先打开粪桶盖将对方熏晕,还是先开口说话。
休——
剌耳长哨似夺命符般将我定住,有规律的跑步声字字敲进我的大脑,反复回响。狠狠攀紧了手中的推车,我闭眼。
“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句话,这声音,似曾相识。念头一闪过,我回头,抬眸。
凤眼修眉,巧笑倩兮。
“小英?”我试探。
“你是……”擦擦脸上的污渍,夸张地挤眉弄眼,“我是青梅呀!半年前,我们见过。”
如烟美眸将我仔细打量,随即眸光闪闪,“真的是你,青梅姐姐!”
忽地,我通过小英耳边的缝隙,瞥见一道墨绿色骑于马上,缓缓靠近。
“小英,我想请你帮个忙。”
凤眼轻瞥渐近的墨绿,恍若沉思,复又转眸淡笑,“好,我帮你出去。”
说来也真奇了,当小英与守卫耳语一番之后,我真的就顺利出城了,并且连一句例行的盘问都没有。走出城门的刹那,我欣喜若狂,感谢上苍,感谢各路神仙。
松下一口气的我,还不敢怠慢,毕竟药品还没有成功转交。拐了几个弯后,前方竟出现几个凶神恶煞大白天还蒙着面的大汉。我本来就晕晕的头,现在迅速变为疼痛。苦笑,声音近乎变腔,“有完没完呐?你们几个,是打劫呢吗?劫财还是劫色?告诉你们,财没有,只有这一车大粪。色呢,你们就没想了,我是公的!”
我非常相信这几个人不是瞎了就是聋了,居然还在向我靠近。
“我可以告诉你,有人要你的命。”冷冷地,大汉中骤然冒出这么一句,似来自地狱的使者告诉我大限已到,绝对不会听取我任何意见。
我绝倒,谁这么无聊,要买凶杀我?还要趁着本小姐我如今花容憔悴毫无反击这力的空档来。
倚在粪桶边,心里狂躁地想着怎么摆脱眼前的大麻烦。是先叫声大哥你裤子掉了还是先自己一头栽进粪桶里熏得对方不敢靠近?
一个杀手快速冲到我面前,顺着我的手臂就是一掰。
“啊——”我惨叫着滚倒在地,那是我的伤口呀!真后悔,为什么要扮成男人,如果是女人的话,还可以试试美人计,这下子,我完了。
眼见某位大汉离我的肚子只有零点零一米,情急之中,我吼了这么一句——
“现在,谁要是救了我,我就嫁给他——”
下一秒,那位大脚主人便头脚相颠,倒挂于树干,冒充起了蝙蝠侠。转眼间,几名杀手皆一动不动地摆起了艺术造型,那是相当地自然呢。看着他们灰溜溜地逃走,我发誓,要不是现在伤口发作全身难受,一定会冲上去好好踹几脚。
颀长熟悉的背影霍然转身,深遂凛冽的鹰眸眼角微弯,薄唇带出令人牵肠挂肚的弧度,依然酷得一榻糊涂。
“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把自己嫁了。”张开双臂,大步向我走来。
泪水一排排地往外滚,灼得脸上火辣辣的。扑向幸福一般地,我扑向他。窝在怀里哭了个昏天黑地,然后再不住地抽搭。
温暖如初的大手抚上我的额头,锁起了眉,“你发烧了!”
我用力点点头,又指指伤口,再顺手擦掉鼻涕。
替我包扎起伤口,再轻轻试着脸上的泪水,鹰眸里尽是疼惜和宠腻。
“生病的样子,很丑。“
没功夫跟他浪费时间,我指挥着他从烘桶里翻出了药箱。
“帮我把它送出去,这是十几条人命换来的。”锁住他的鹰眸,我郑重地说道。
轻轻抚过箱子上暗红色的片片血迹,他苦笑,“想不到,你还是走上了这条最危险的路。”
我想说,如果可以选择,谁会愿意走上这条路。我也想告诉他,我曾经历过什么。可是,我什么也没有说,因为我说过,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就一定要走得开开心心。
咻!——
这是我第三次听到这个哨声,这一次,我竟然没有害怕,因为我有他。
可是,我不想成为他的包袄。
狠狠咬唇,我听见自己说,“你走吧,替我完成任务”
温暖的大手固执地环住我,紧紧捆住。
“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扁扁嘴,我取下随身携带的挎包,努力撑起身体,稳稳地挂在他身上。
“边文鸿!”望入那一又深潭,我喊。
无声地,大手更回紧紧捆住我。这一刻,真的好想好想永恒下去。
甩甩头,抛掉所有自私的念头,我话带哭腔:“臭屁文,本小姐,已经爱上你了。”盯着那双难得温柔的眼睛,我继续,“可是,你我都明白,我和药箱,孰轻孰重!我现在郑重地命令你,先把东西送走,我向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发誓,会乖乖地在这里等你来找我,一步也不离开,最后,就要看你的本事罗!“语毕,附上一个又大又甜的笑。
鹰眸却极其罕见地犹豫不决起来,心下好气又好笑。深吸了一口气,我捧起他的脸,快速地啄了口微微干裂的薄唇。放手,心跳急剧回速,脸上更辣,仿佛随时都会爆炸一般。
趁热打铁,就在边文鸿愣在当声的空档,我将他和箱子用力推出,自己则窝在原地,笑得极尽灿烂。
清醒过来的边文鸿欲靠回来,忽听得人声已近,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他看了看手里的箱子,给了我个安心的眼神后,迅速钻入密林之中。
望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我知道,他一定会回来找我,可是……我必须确保箱子的安全。
收集起全身的力气,我爬起,颤颤巍巍地走向骑于马上的那道墨绿色。
亲爱的边文鸿,可别让我失望呀!
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绔下,我陷入充满淡淡檀香的黑暗世界。
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
在淡淡檀香的黑暗中,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我看见了十岁的自己,扎着大大的马尾,牵着乳白色的风筝在江边奔跑。身后,是追着我小跑的爸爸妈妈,还有我心爱的宠物狗“妞妞”。好长的一段路上,没有其它人,所有的讲述江成了那个时候的笑声和长江水浪打着浪浅浅的敲击声。
人形渐渐褪去,我看见自己的妈妈站在房门口,卧室里的大床上,交缠着两条□的身体……妈妈拉着我,提着箱子红肿着双眼站在车站……爸爸追来,和妈妈争执着,我哭着去拉妈妈的手,去被她一不小心推了出去……一辆出租车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凄惨的叫声……我轻轻地抱起鲜血淋淋的妞妞,一遍一遍地唤它的名字……我独自将妞妞埋在我们常去的江边,默默地陪了一天……从那以后,我常常坐在那里,那里爸爸妈妈忙着闹离婚的日子里……
痒痒地,有什么东西抚着我的脸颊。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的,竟是一双风眼美眸。
“小英?”我略带惊异地轻唤,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涩得生痛。
美目流转间,小英递过来一杯茶。
“谢谢!”感激地接过来,大口大口地喝着,不由得将眼前的小央好好打量了一番。小英的变化好大,无论是从衣着打扮上,还是从行为气质上,都成熟了很多,变得……越来越有女人味了。我感觉,她已经再不是从前那个动为动就会下跪谢恩的小丫头了。眼前的她,让我觉得,好陌生,好遥远。
“怎么?不认识了?”美眸瞥向我,笑得分外轻柔。
难道刚才的距离感,只是我的幻觉?
“饿了吧?你已经睡了三天了,昨天晚上烧才退下,先吃点东西吧!”见我盯着她没反应,她起身给我披了件外衣。
三天?这是什么概念?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恍竟过了三天?头错沉沉的,似乎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正冒着热气,招呼着我所有的感官。画面开始模糊,我扑向桌面,在泪眼迷蒙中一阵胡吃海塞。
感谢上帝、佛祖、圣母玛丽雅、观音菩萨,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些好东西了。吃饱了这顿还不够,再装点吧!抓起啃了一半的烧鸡欲往腰间这么一塞,却摸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