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的包呢?
抬眸,撞上满是惊奇疑惑的凤目。这个这个,我这是吃得进入了自我陶醉的境界了吗?
不好意思地笑笑,将手里的烧鸡放入原处。但啃了一半的烧鸡再放回去,确实很没有修养不是?于是乎我又将它捧起,装着淑女样认认真真地啃着。冷不丁地,面前出现了一条洁白的手绢。顺手接过来,胡乱了试了试嘴角。
“谢谢!”抬头,我一脸笑容。下一秒,笑容僵住,再,慢慢散去。之前所有的记忆此刻全全归位。
如妖似魔的桃花眼微微一暗,“你,怕我?”
避开神秘可怕的目光,我垂眸,快速摇了摇头。
空气窒息了几秒,关晋山就着旁边的凳子坐了下来,半晌,他开口,“饭菜快凉了,你吃好了?”
一语惊醒了还在神游的我,抬起头,发现小英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转身,坐下继续默默地吃着饭。
“现在,我是应该叫你向小花,还是朱小英?或者,是青梅?”
“咳……咳……”一句话,差点把我呛死,大哥,你的长辈们没有教育你在别人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不可以随便插嘴吗?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我提起气正视他,“为什么救我?你应该杀了我或者交给你的上级。”
关晋山勾起一抹不明深竟的诡笑,把玩着自己的白手套,“没有这个必要!”明明是淡淡的语气,却透着浓烈的杀竟。
干脆用手绢试完了脸和手上的油污,交还于他,“那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晋升了?”
以为他会有洁癖直接将手绢扔到一旁。却未料到他竟将满是油污的手绢抄入口袋,一如抄他那双白色的手套。“晋升?你以为,我只对功名香碌感兴趣?”
微微有些惊讶于他的不拘小节,忽然觉得眼前露出自嘲般表情的关晋山并不如想象的那般高不可攀,比较的有血有肉了。
见我盯着他无语,关晋山面露好奇,“你不问我原因?”
我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滑这个必要。你跟那匹大色狼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而我想知道的,你也似乎并不愿意告诉我。既然好此,问了也是白问,简直是自讨没趣。”
关晋山微微一顿,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是□?”
这句话问得,真是。抬头,我含笑直视他,“我倒是想,可是我还不够格,或许,再使把劲,就成真的人。”
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群流寇匪贼之辈,难成大气!”
我撇撇嘴,“关大团长,何为官,何为匪?一个国家本就以民为天,若不能为劳苦大众谋得安稳和平,官何以官?无可否认,你们国民党拥有许多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军人,可是,几十年之后,人们会这样评论你们。制定方针的都是天才,执行方针的都是蠢才。为什么?因为你们很少真正为人民想过。拥有最优秀的将帅如何?拥有先进的武器又如何?当人民在水深火热中时,你们在做什么?什么先攘内再除外,说白了,就是想夺江山,想当统治者。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现在肯定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怎么样抢功劳,怎么样爬得更高……”
“谬论!”桃花眼泛着难得的愤怒,白色的手套紧紧地撰在手里,连身体都紧绷着。
我开始后悔这一大番慷慨陈词,我想我碰到了他的底线。搞不好等一下就被人分尸、腰斩、千刀万剐……
下意识地抖了抖,我避开他的目光,鸵鸟般尽量将头埋低。
一秒、两秒、三秒……几分钟后,墨绿色人影终于消失于房间。
额际痒痒的,一滴可爱的汗水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落下。我松下一口气,直直地瘫到饭桌上。
“你不可以这么说!”十分悦耳的声音满是不平。
我抬上,对上小英喷火般的凤目,“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凭什么那么说?”连珠带炮地放完火气后,小英冲出了房间。
我,我做错什么了?批评一下国民党先攘内后平外的错误,哪里错了?各位教育我长大的师长们,青梅我这下,可被你们给害惨了。
虽然我并不是冰雪聪明的女子,可也不至于学阿斗乐不思属。我相信,凭着边文鸿的能力,他一定会来救我,但这里坚如铜墙铁壁,他未必可以出入自由,所以,我得和来来个里应外合。
鼓足了勇气,快速向门外冲去。眼前立马横出两把步枪,挡住去路。
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遭,我抬头,正视卫兵,“放我出去!”
“团长有令,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可以随便出入这道门。”俩大头兵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
瞪圆了眼,我一阵狂吼,“当我什么?囚犯还是金丝雀?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了,都快发霉了!”
可惜,人家根本不鸟我。
当下,一窈窕倩影循声进来,“怎么了?”
我迅速跑过去,亲昵地晃着她的胳膊,“小英,你跟他们说说,放我出去走走吧!我在这么个小地方呆着,都快发霉了我!”
小英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守卫,安慰道,“别怪他们,关大哥有令,他们也做不了主。”
看着小英肯定的表情,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这什么破年代,怎么会没有蒙汗药?
“关大哥!”小英轻柔地唤道,分明包含了满满的情愫。
不想见到那妖魔,我故意用背对着门口。
“今后,这院子里的每个角落,你都可以自由出入。”性感的男音散落身后。
咦!啊?我脑子里满是问号,忍不住回头,盯住关晋山。两秒钟后,冲上关,以手贴上他的额头。
关晋山微微愣住,不过还是任我的手贴上去,并阻止了卫兵举枪。
收手,再试了试我的额头,吐出这么一句,“你没发烧呀!”
然后我看见四人的嘴角轻轻抽动,随即,关晋山眼里闪过诡魅的笑,转身离开。
迷样男子(上)
虽然完全搞不清楚关晋山为什么一会儿一个态度,可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从得到特权之后,我就肆无忌惮地满院子乱窜,连茅房和狗洞都没放过。至少这个样子,也算是知已知彼。
随便走入一间房,那些卫兵从刚开始的左打量右检查,到现在已经根本视本小姐为空气了。这个嘛,倒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已经是我第四次巡房了。
貌似这间房比较重要,还是套间呢!
就在我转了两圈准备进里屋时,从里屋传来了一男一女的对话。这里,是关晋山的房间!关晋山竟然在咳嗽,而小英好像在给他递药递水拍背。这是唱的哪出呀?
稳了稳心神,我聂手聂脚地将耳朵贴到墙上。
“我不明白!”小英有些心疼,有些忿忿不平。
“你是不满意她可以自由出入这院子?”关晋山服了药,语气已恢复平稳。
“是,我是不满意!为什么她可以自由出入?我跟了你这么久,也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允许。她到底有什么好?之前你抓她,你救她的命,我都可以理解。可是现在,你不是不了解她是什么人,为什么还要如此待她?你难道真的被她迷惑住了?”说到这里,小英的声音已经在轻颤。
是啊,为什么给我这样的特权,我也很想知道耶!
“英儿,你问得太多了。知道你跟她什么地方不一样吗?不该问的,她从来不会问。”有轻微的桌椅碰撞声。
小英忽然语带哭腔,“不要!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嫉妒,不该小心眼儿,可是我求你,求你别不要我!求你……”
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聂手聂脚转身离开。
手忽然被重力箍住,鼻尖钻进淡淡的檀香。我彻底石化,一动不动。
“我有话说!”扔出一句不容反驳的话,关晋山将我带进里屋。
到门口时,我与掩面奔走的小英重重地撞了下肩膀。肩上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咬了咬牙,我决定顶住。
“你听到了?”开门见山。
我点点头,又迅速摇摇头,最后脆看着他傻笑,“其实吧,那个,我的耳朵不是很好使。”
关晋山对我的烂借口一笑置之。“那我这么告诉你,你太低估了自己。”
我转了转眼珠,根本无法消化他的话,讲的什么天书嘛!
“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桃花眼锁住我,问得异常认真。
“说!只要不违背本小姐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我其实也是个助人为乐的好人。”我的回答也很认真。
“答应我,三个月之内,不会离开我。”锁住我的眼神依然十分认真。
啥?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家伙怎么连下这么多重磅炸弹?
甩甩头,眨了眨眼睛,我小心询问,“你再说一遍?”
“我要你答应我,三个月之内不会离开我。”这次是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我张大嘴,半天才缓过神来,“为什么?”我真的有这么重要?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三个月之后,我保证让你恢复自由之身。”
我彻底傻眼了,这个人为什么老是讲天书?我跟这个人完全就没办法沟通。
我只能猜测到,自己很可能被他给利用了,并且对此我毫无反抗之力。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我,只求早一点见到边文鸿,早一点离开这喜怒无常的妖魔。
可是那个承诺呢?我到底还要不要遵守?
为了白天答应关晋山的那个承诺,此刻我正双手托腮,看着茶杯发呆。
背上麻麻的,像是有人,我不禁回头。
抽出双手,紧紧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
静静地看完我的一系列动作,鹰眸微弯。
“边文鸿!”轻轻抚上他俊朗的脸廓,我轻唤,以免惊动外面的卫兵。
温暖的大手将我拉入怀中,用力地环抱。
“你这个女骗子!”语气中略带愤怒。
可我,爱死了他这个样子。勾唇,我轻笑,“我这是充分分相信你的营救能力好不好。瞧!你这不就混进来了吗?”
脑袋噌着我的头发,惩罚似地把它们弄得乱七八糟。
“再也不许这样,答应我。”
“嗯!”我用力回答,用力点头。
“我想好好看看你。”松开怀,鹰眸将我细细打量。
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我微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居然泛嗲。
“那个,我们现在好像应该先离开。”
边文鸿似乎笑了笑,再不由分说地紧拉住我的手,开始向外走。
这一刻,我真的觉得好幸福,这就是传说中的浪漫,传说中的热恋吗?
门口的两个卫兵早已被放倒,但边文仍然将他们的形体弄成还在站岗的样子。
在我的指导下,我们一次次地避过了名路卫兵,最后来到马房前。
“你要骑马逃走?”边文鸿微微锁眉。
“当然不!那样只会让我们死得列快!”我得意地摇摇头,“我都找好了,从那儿!”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的墙根。
忍住笑,边文鸿无奈地指了指高高的院墙,“我想,从上面走更适合我。”
张了张口,又闭上了,有高人在此,我还瞎想着爬什么狗洞!真是够丢脸。
然而我们还未来得及用任何一个方法离开,我就被人抓住了。在明亮的火光中,一院子的枪眼面前,边文鸿无法靠近我。
双手被按在身后,我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干着急。
“边文鸿果然不愧是边文鸿!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性感的男音忽从兵林中传来,关晋山一身墨绿,一步一步来到我身边。取下雪白的手套把玩着,平日里总是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直视边文鸿,发着幽幽的寒光。
我亲爱的边文鸿站得笔直,也将凛冽的鹰眸打入桃花深潭。
我估措着,这两道光在空中交战了不下十几个来回。
关晋山继而勾了勾唇,“你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固执。”
边文鸿面无表情,酷得一榻糊涂,“你也还是老样子,仍然是这么不折手段。”
桃花眼微微一暗,“或许,我们可以谈谈,你知道,我的目标并不是你。”
“不必了,倘若你我真能沟通,也不用撑到现在。我只是没有想到,直到此时此刻,你还是不肯放弃。”
“就像你说的,我一点也没有变,认准了,就不会放弃。”桃花眼转而轻瞥一眼我。
“我是其实是同一种人,只可惜选不一样的道。”鹰眸略带嘲讽,再转眸锁住我,“我随你怎么处置,但有一个要求,否则,我宁愿即刻消失。”
“不!”我使劲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乞求般望着关晋山,“放了他,放了他,他不是坏人,放了他……求你……”
桃花眼看了看我,却依然冷酷地张口,“好!我答应你。”这是说给边文鸿听。
“不可以!”我忽然挣脱开双手,迅速拔出了关晋山的手枪,指向他。
场面一下子混乱开来,许多枪口转而对准了我。
关晋山忽然自嘲地笑道,“好,很好,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看着打满暗光的桃花眼,我认真地举着枪,卯足了劲大叫,“边文鸿,快走啊!我等着你来救我,走啊!”
边文鸿只是一瞬间的犹豫,继而转身翻墙。
心中松下一口气,而就在这么细微地空档,手里的枪就被关晋山一脚踢飞,桃花眼一动不动地锁住我,似要看进心底。
“不可以让他走!”一个熟悉的女声兀地传来。
看着还差一点就跳出院墙的边文鸿,我不顾一切地扑倒粉红色的袄子,与小英在地上翻滚着掰她的手枪。
小英的力气好大,没多久,黑洞洞的枪眼直指我的鼻尖。用出了全身的力气,我终于又将枪口压低。
只听得两道沉闷的枪响,我的腰腹开始痛得厉害,四周的肌肉紧紧收缩。禁不住放开双手,我瘫到地上,紧咬牙关,泪水已经滑落。
小英吓得丢下枪,站起身,看着疾奔而来的关晋山。美丽的凤眼里满是委屈,“我……”
“啪!”
关晋山给了他一个最直接的回答。
立刻被锁入泛着檀香的怀抱,几个回旋后,又被置回我的卧室。
随即,关晋山野兽般的嘶吼响彻整座院落,“医生呢?快点叫医生,要是延误了救治,我枪毙你们!”
身体感觉到冰凉大手的触碰,我本能地闪开,转头扔开他的手,咬牙切齿,“滚开,我不要你这个混蛋救,少在这里猫哭耗子!”
拍掉我挥舞的爪子,大手十分利索地撕开我的衣物,熟练地帮我止血。
“混蛋关晋山!老娘死也不要你救,你让我死,我死了做鬼来找你报仇!”我边哭边骂,还不停地乱动,腰腹的伤口未止住血,肩上的旧伤已再度裂开。全身的疼痛折磨得我想撞墙。
迷样男子(下)
很快,军医和护士带着药箱过来了,麻利地取出各种工具和药品,就要给我取弹。
无奈我实动得太厉害,军医试了几次都无法靠近。
那混蛋见状,竟然让人用绳子把我双腿捆在床上,而他赐紧紧地抓住铁双手,按住我的肩膀。
看着自己完全无法动弹的身体,我欲哭无泪。
就在军医将消毒后的镊子探入伤口的刹那,我猛地将头弹起,对准关晋山肌肉发达的手臂,死命地咬。闭上眼,完全忽视掉他的闷哼,和汩汩流出的鲜血。咬住了,我就是不放口。
等到伤口都处理完毕,一干人等也已是满头大汗,有吓的有紧张的。
我该庆幸,这一次,我还是没死。
由于失血过多,我还是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醒来时,看见那混蛋的手臂上绑着厚厚的纱布,倚在床边,似乎睡着了。
黝黑浓密的短发,微微带着卷。女子般美丽的睫毛在蜜色的脸上投下长长的剪影。秀挺的鼻尖沁着薄薄的细汗。嘴角虽然紧抿着,却仍旧透着淡淡的安祥。
安祥?这家伙心机那么重,也会睡得安祥?
瞧他那样,轻盈地呼吸着,乖巧得如同天使宝宝。怎么可以有睡觉这么安静的男人?太欺骗观众了,这跟平时霸道嚣张的大混蛋大妖魔关晋山根本就是两个人嘛!
我白了一睡梦中的他一眼,打算翻个身。结果一个不小心碰到伤口,禁不住倒抽一口气。
这下子倒好,把那位天使宝宝吵醒了。他俯下身,将好不容易翻成侧卧的我又翻回平躺,再仔细给我掖好被子。
“别乱动!”他轻道。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底忽然升起一丝丝的感动。不过我还是伸出手,将他掖好的被子掀开。
桃花眼看了看我,又把被子盖上。
伸手,我再次掀开,挑衅地直视他。
被子又盖上来,大手同时按住我欲掀被子的手。轻轻叹了口气,哄孩子般地,“乖,别动!”
我哭笑不得,仰起头,“到底有什么阴谋?我警告你,别想再利用我抓住边文鸿。”
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他对你就那么重要,为了他,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俯下身,盯住我的眼睛。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回视那双极易让人迷失的桃花深潭,我答非所为,“为什么救我?捉住他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俊美的大脸突然离开,他站进身,抚着自己受伤的手臂,轻笑,“你的力气不小,女孩子,还是不要太野蛮。”
无视他令我发指的语句,不死心,“你们早就认识吧?”
见他一脸漠然,我再接再厉励,“其实你们之前至少已经见过两次面了,为什么当时不抓他,却要等到现在,还要用我当饵?”
一想到差点因为自己害了边文鸿,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牙齿不经意地互咬,再瞪着他。
关晋山感觉到我欲喷火的愤怒,优雅地转过脸,用那种迷死人不赔命的眼神正视我。莞尔间,婉若春风拂面。毫无疑问,这是一位花一般的男子。
“我和他六年前,在日本认识。”淡淡的语气,无喜无怒。
“后来呢?”我化身为好奇宝宝。
“没有后来。”闭上眼,仍是倚着床,进入假寐状态。“多说无益,好好休息。”
扫了一眼壮硕胳膊上的白色纱布,心底泛起一丝不忍。终是伸手,点点他。
桃花眼缓缓张开,挑眉。
“那个,你有伤,这么睡对身体不好。”
优雅地勾了勾唇,“担心我?”
少臭美了,翻了个白眼,转头,我决定无视他。
耳际一阵——————,去我转头,正对着一张大大的俊脸。
“你,你做什么?”下意识地往后缩,我抓紧被子。
魔爪成功地将我稳住,混蛋关竟脱了外套拥着我入眼。
“别乱动,好好休息。”再度闭眼,性感的男音婉如桃瓣散落耳际,却震得我的心脏狂跳不止。
握掌为拳,在心里将此人狠狠鄙视一番。
罪名——□纯情美少女。
幽幽从檀香梦里转醒,不期然撞上一张泫然欲泣的花容。
想要消解心中的愧疚,我微笑,“小英,早上好!”
“为什么?”她直直地盯着我,凤目里泪光闪烁。
什么为什么?侧头,枕边是那混蛋昨夜里扔下的外套,而他真身却早已无踪影。
小英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可是,我现在是重症伤员,那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扯了扯嘴角,我试图解释,“小英,你别胡思乱想,我现在是伤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到底是谁?”
这一句问得甚是突兀,我眨眨眼,我不就是我自己吗?
“关大哥从来不会和人同住一间房,从来不许女人碰他的军装,从来不会。为什么,为什么你就可以?”闪闪的大眼平添了些许愤怒,樱唇也被咬得紫。
我彻底石化,没想到一大早就收获这么一重磅炸弹。我不懂了,真的不懂。
“你在做什么?”人道人影亲进,带入一室檀香。
小英眼底闪过一丝悲哀,泪花强隐回眸,双目已是通红。
我笑笑,“小面,放心吧,我没事,你不用自责,真的。
没有再回头看谁一眼,小英急急离开了。落寞的俏丽背影,认人心疼。
麻利地套上军装,湿润的黑发反射着耀目的白光。
“我能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么?”撑起身,我开口。
独自坐于桌旁,关晋山斟茶自饮,“可以!”
“我是不是长得很像某个人?比如说,令堂?”
拾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迷人的双眼投来探询的目光。
“老实说吧!我可不会相信,你真好小英所以为的那般,爱上了我。你对做的这一切,唯一的解释就是我和你最重要的人在某方面很像。”
放下手中的茶杯,关晋山三步作两,转眼间闪至眼前,俯下向,温润的气息扑上我的脸。
“你就那么不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如果我告诉你,英儿的所想非虚,你会如何?”
笑意,在他眉眼中逐渐扩大。
怔了怔,我伸手,轻擦自己的脸,“靠这么近做什么,我又不是聋子,喷了我一脸唾沫星子。”
挑挑眉,不顾自己胳膊上带着伤,关晋山冷不丁地将我打横抱起,朝外走。
我吓得不轻,试图用推开他,“干什么?放我回去!”
耳畔传来低低的闷哼,转眸,我看见自己的右手正拍着他胳膊上的伤口。
心虚地收回手,我语中带怒,“混蛋关,你到底要做什么?”
桃花眼在我收手的瞬间,流动着满足的笑意。自顾自来到院子里,将我轻轻放入一把靠着槐树的藤椅上。“出来透透气,伤口好得更快。”
我仰起头,太阳的轮廓刚好被挡在槐树的身后,沐浴在洒满大地的阳光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惬意。转头,那关晋山正襟危坐于屋内,十分细致地翻阅着一旁的纸字。
那个位置,只要他一抬眼,便可以看到我。
温暖,自心底缓缓升腾,一个激灵闯进脑海,我别开头。
不可能的,他没有理由爱上我,我不过,是他利用的工具、抓捕边文鸿的诱饵,而已。闭上眼,我如此反复地说服着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里,以养伤为名,我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可实际上,我却觉得自己被软禁着,只求……边文鸿来救我?还是三个月之期满?
直到现在,在朝夕相处了这么多日子以后,我仍然看不透他。他就像一迷,从头到脚,都是迷。
我不明白,像他这么够睿智、够手段的年轻将领,为什么只会是一个小小的团长。我也不明白,他的队伍为何不像其它军队一样开赴前线,冲锋陷阵,却只是常常静静地待在某下城镇,每天都要展开几个小会,有急有缓。
然而有一天,我还是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在吃药。
就在某天清晨我醒来的第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苍白扭曲的面容,一手紧紧攀着桌沿,一手展开从衣袋的盒子里抓出的紫红色的药丸。仰头,喉结微动。
很快地,俊逸邪美的脸庞舒缓下来。
感觉到我诧异的目光,他转过脸,温和一笑,“醒了?”
我不回答,仍是静静地打量他。面色红润,气息平稳,身强体壮,智力正常……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生了重病的人啊!那刚才那些痛苦的表情是什么?
“你看到了?”桃花眼噙着笑,可眸底却映出暗影。
“什么病?”我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无限惋惜。
“怎么,想我这么早就死?”忧伤,我在他眼底竟看见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不说算了。”别过头,我知道以他自负的性格,断然不屑让我怜悯他。
“说了也无防,不过是劳累过度,加上点小伤风。”
头痛?头痛会有那么厉害?在我印象当中,怕是只有得了绝症的人才会痛成那个样子。
“药很苦,我不喜欢。”脚步声渐近,“不信的话,你要不要试试?整天想着摆脱我,也是一件十分头痛的事吧?”
我气结,真不愧是妖魔,连我想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转头,我理直气壮地告诉他,“是,我就是天天想着离开,天天想着怎么摆脱你”
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是为了边文鸿吗?待在我身边就这么难为你?”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待在你身边?为什么恰恰是我?你当我是什么?是金丝雀还是利用工具?或者只是为了抓住边文鸿的诱饵?我不知道真相,你也从来不打算告诉我。我讨厌你,讨厌被蒙在鼓里,讨厌被你一次又一次的当成笨蛋来耍。”
憋在肚子里一大堆的话,终于一股脑儿吐了出来。轻松,很轻松。
好看的眉心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桃花眼突然变得犀利,利箭般要穿透我的心。
“三个月,我只要求三个月。你可以为了英儿说谎,可以为了边文鸿舍命,可以为了一箱药品自毁清誉……我不过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三个月,三个月而已,你却吝啬得不肯给。难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吗?”
我懒懒地笑了,“关大团长,你太自信了,我虽然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可也有自己的感情。我当然感激你救了我的命,可是我不能容忍你利用我,去伤害我最心爱的人。如果不是你紧紧相追,我早就和边文鸿甜甜蜜蜜在一起了。如果不是你利用我抓他,我也不会身中两枪,现在也不会窝囊在这个地方跟你废话。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是你关得住的人,倘若再想利用我做什么,我宁死!”等伤一好,本小姐铁定跑。
别样明星
“期限一到,你就自由了。”离开之前,他背对着我,撂下这句。依然是优雅挺直的背影,却是浑身散发着忧伤。
忧伤?为什么平日里那么妖邪平静的男子会在今晚如此失态,甚至于有些低三下四?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不,不会的。
未等我琢磨出其间奥秘,一条人影闪了进来。
是程国邦,关晋山的警卫员,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们俩也算是熟人了。
“今天气色不错,看样子,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全愈了。”一上来,他便开始客套。
不过,我关不反感,和气的话谁都爱听。程国邦是个睿智稳重的人,亦是关晋山的心腹。
“是呀!我也希望,早一点可以跳起来。”我微微一笑。
“我们一直觉得,你是个勇敢坚强的好姑娘。”
“谢谢!我也一直是这么觉得。”
“所以,他才会不顾一切地爱上你。”面色温和,眼神却十分深沉。
血液有一瞬间的凝固,我想不出应对他的台词。
“你在气他利用了你?”他苦笑,“那一,带兵去抓边文鸿的人,是我。你以为,一把手枪,真的能把他镇住?他是一个玩命的人,如果他有那个心,当日谁也不可能从他眼皮底下逃脱。”
看着一脸的怔忡的我,他继续讲下去,“我想你应该没有检查过,那把枪里,根本没有子弹,真有有子弹的枪,他一向是绑在腿上。你以为他利用了你,欺骗了你,可是你却一直就不明白,他永远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
临走时,他又回头,“请相信他,你们约定的期限一到,我们团就回师部,到时候就是九死一生,相见之日再难。”
程国邦走后许久,我还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无焦聚地望着前方。
深深吸了口气,我抬手,轻轻扣门。
“进来。”充满性感的男音夹杂着些许疲惫。
推开门,我笑嘻嘻地走近书桌,叠起摆放得杂乱的报刊纸字,将一杯浓黑浓黑的茶轻轻地搁上。
桃花眼泛得疑惑扫向我,“你是……”
“茶呀!我在这附近发现的,用这个泡茶,可以清热解毒,消除疲劳,我们家乡的人都爱喝。”眨眨眼,尽量显得如数家珍。
对上他仍是疑惑的眼神,我自顾自地搬过一张凳子坐到对面,双手一摊,“我好,我明说,我是来找你谈判的。”
“哦?谈什么?”魅惑人心的眼忽然打上暗光。
抿了抿唇,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更严肃,“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答应乖乖陪你待到期满。”
“条件。”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的暗光霎时散开。
“任何有关于我的事,都不可以隐瞒我,我不喜欢当傻瓜。”
“好!”几乎是想都没想,他两眼蓄满神采,拾起身边的茶杯,将那浓黑浓黑的液体爽快地倒入口中。再,递来空杯,嘴角是藏不住的满足,“还要!”
凑近,再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杯体,研究了很久,我还是搞不懂,这种浓黑浓黑的液体,我自己看着都恐怖,给他端过去,都是想整整他,谁让他那么嚣张。问题是,他是怎么一口气吞下去的,并且说还要!难道这茶,真的有那么可口?小心地将杯子靠近嘴唇,轻啜一口。
“呸!呀!呸……”狠狠地漱了漱口,嘴里的苦味儿才算消失,顺手抄起救还有半杯浓黑液体的杯子,奋力地泼向泥土。晕死,关妖妖魔还是人吗?这种东西,他也能喝得下,这人是不是失去味觉了?抓起一旁的草叶,又放了回去。或者,人家就好这一口呢?管他呢,他要喝就让他喝。
仔细观察完关晋山细细享受那杯极品茶水,我歪着头,扯着一边嘴角问,“呃……那个茶,好喝吗?”
展开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很难喝。”
我歪了歪嘴,在心里骂他虚伪,难喝还能喝得这么津津有味。
“不过,是你泡的,我就喜欢喝。”
撞上那双深情款款的桃花眼,我打了个冷颤。低下头,很随意地翻着几张纸片,看到手上的毫手正一根根地竖着。
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份电报上。
震惊,绝对是震惊,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瞳孔在不断放大。
“七十四军!你们是国民革命军第七十四军?传说中的抗日铁军,虎贲英雄?”
关晋山抬起头,一脸问号,“抗日铁军?虎贲英雄?”
一直被我视为妖魔邪派的关晋山,竟然出自大名鼎鼎的七十四军。一时之,还真的无法适应。自此后,我收起了所有的敌意,一改平日里的拽样。要知道,这一团的人可都是大英雄,日后的烈士忠魂呐!怎么着,也算是大明星了吧。
算是少见多怪吧,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关晋山与日军进行正面接触。
当插着膏药旗的汽车泊在院门口时,我正在槐树下晒太阳。
只见那瘦瘦的日本人一袭笔直的西装,举手投足间的礼貌倒是十分逼真。
“日本狗来做什么?”看着那东洋鬼子进了关晋山的房间,我簇眉。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身旁的卫兵孔连生冷哼了一句。
那间房里,偶面传出了十分爽朗的笑声,有关晋山的,也有那日本人的。这叫什么,这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要搁以后,这些人绝对称得上是腕呀!
半晌,卫兵才将那人带出来,高深莫测的脸上未起任何波澜。
只是,我总觉得那张脸,好眼熟,在哪里见过?
正寻思着,那略带熟悉的脸骤然转过来,猎人般嗜血的眼神狠狠地扫向我。
却只是一瞬,便回过了头,面上,依然平静无波。
全身如同被点了穴,我竟无法移动半点,那一瞬间猎人般的眼神久久定格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有人推了推我,“怎么?”
猛然回神,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团长叫你去一下。”
做了个深呼吸,才挪动天步子。但,心有余悸。
“以退出此城为代价,要我在本月26日封锁这一带。”套着洁白手套的修长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关晋山勾了勾唇。
“否则呢?”我观察着地图,猜想日本鬼子的如意算盘。
“否则?……我们本是打着其它军的番号在外,而他,居然对我们了若指掌。反抗,只会赔上全团人的性命。”抿了口茶,关晋山嘴角挂出一抹愤恨,随即看向我。“你怎么看?”
“绝对不可以!”我几乎是惊呼出口,“绝对不可以答应他!”
“怎么讲?”惊讶于我的惊恐,他凝眉问道。
我指着地图,略带焦燥,“你看,这一带是什么地方?”
“临沂县,沂蒙山。”
我握拳,“对,就是这里,沂蒙山这一带。”
“这一带有一支山东纵队,难道说……”关晋山双手撑在地图两侧,陷入沉思。
而我,清楚地记得历史书上记载着,正是10月26日这一天,日本1.5万余人大举扫荡山东沂蒙山区。
“不,并没有这么简单,他们这一次,是去扫荡,扫荡沂蒙山。”很难想象,当日本狗大举冲进山区里,会对那些无辜的老百姓做出哪些令人发指的丑事。
桃花眼锁住我,“扫荡?虽然不是没有可能,不过,你为何如此笃定?”
我看着他,给予最为坚定的眼神,“如果让我解释,我无法做任何解释,但请你相信我,千万不可以答应他们,否则八路军的救缓部队就无法及时赶到,到时候,山东纵队就完了,那一片区的老百姓也全完了。”
“你已经开始信任我了。”他说。
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沉默了许久,桃花眼微微一弯,“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关某人再愚钝,也断不会听信倭寇之言。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条道,也绝不会打开!”
接连几天,都没再见到小英的身影,一打听,才知道关晋山已经派人送她离开了。
真是可笑,想留下来的人被送走,不想留下来的人,却偏偏要遵守什么无聊的约定。我疯了才会答应他留下来,现在还害得小英被迫离开,她一定伤心死了,也一定恨死我了。那么痴心地爱着关晋山,一定很想陪在他身边,直到最后一刻。到头来却是不得不走,我真替她不值。
只是我还是很理解他的做法,也许走得越早,才对她越好。只希望,小英可以一直这么平平安安地,走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
而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即将面对的是一场残酷的杀戮。
三个月之期这要到了,10月29日,就在大扫荡的三天后。
我问过关晋山,他的计划是什么。因为那个日本人,看起来真的很不好惹。
他却只是高深莫测地笑笑,一如平常,“关某人这一生中,是反感被人危胁,遇上我,也只能算他倒霉了。”
瞧瞧,多自负,多傲慢。要不然人能在堂堂七十四军里混吗?
了解了他安排好了我应该做的事,我摆出个十分标准的车姿,笑得阳光灿烂。
最不愿听的道谢
1942年10月25日这一天,整个临沂县安静得如同万里无波的海面。而平静之下,却孕育着汹涌澎湃的惊涛惊涛骇浪。
1942年10月25日这一天,整个临沂县安静得如同万里无波的海面。而平静之下,却孕育着汹涌澎湃的惊涛惊涛骇浪。
傍晚,我换上合身得仿佛是为我量身订做的茶色军装,配以莹白的肤色和及肩的秀发。镜子前的自己,居然英姿飒爽得这么自然,比起曾经穿过的任何名牌服饰,都来得合适。
细细绾起长发,用军帽稳稳地扣好。嘴角勾起十分满意的弧度,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
站在关晋山面前,我抬头挺胸,相当地得意。
见到我,桃花眼里闪过惊艳与满足,最浓的,地是怜惜。“车装,很适合你。”
怜惜?不用吧,我可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仰仰头,我挑眉,“那是当然,我可是正经八百的宇宙超级无敌青春美少女呢!”
勾唇,熟练地掏出盛药的盒子,轻轻打开,那里面静静地躺着五六颗药丸。抬头,将反有的药全数倒入口中,闭眼,认命地吞下。
“你疯了!”我冲过去,一把夺过药盒,里面空空如也。皱眉,这人疯人,居然拿药当饭吃。
无声地,关晋山轻轻牵上我的手,一步一步向外走。
乖乖地,我没有挣脱那只手。我知道,这就是信任,正如他所言,我已经很信任他了。
到了门口,手上的力量忽然间加重,将我拉入一个充满致命檀香的怀抱。紧接着,一个陌生的霸道的吻袭上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怒视、挥拳、踢腿,全无功效,我被他捆得死死的,睁大双眼看着他闭着眼沉醉其中。
我想哭,帅哥,你要亲也该温柔点,为什么要勒得这么紧,好痛的。就算要帮我刷牙,也不用把我呼吸的空气都抢过去吧,害得我现在全身无力,都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他给了我一点呼吸的空间。
可是,才一点空间,还要不要人活了?
吸入一口气,我找准了机会,狠狠地一用力。
“呜!”桃花眼蓦然瞪开,挑眉,闪电般勾起一抹邪魅。
啊——我的嘴唇,我的樱桃小嘴,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