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记十分响亮的耳光拍上了关晋山俊逸的脸庞。
“混蛋!”退开一步,我瞪着他骂道。
抚了抚脸颊上微微泛红的我的巴掌印,关晋山张了张口,“啧啧!好辣。”
那好看得如同桃瓣的双唇满是伤口,夹杂着混乱不堪的血丝,也不知是谁的,却是衬托得他更加艳丽逼人。
扁嘴,我尽量忍住笑,瞥了他一眼,“活该!对付色狼绝不可以心软。”
他笑了,第一次露出洁白的牙齿,两眼若弯月,笑得毫无防备,笑得天真烂漫。这一刻,绝世邪美的面庞如同三月间,绽放得最为灿烂的桃花,那么春风怡人,那么绚丽夺目。
虽然如此,他仍然是个大混蛋,不公强吻了我,还把我的嘴唇咬得血肉模糊,害得所有见到我们的人都乍是惊诧,跟着又偷笑。
我决定了,我还是讨厌关晋山,讨厌他!
坐上汽车,我朝他做了个磊鬼脸,下次见到你,我一定揍扁你。
关晋山穿着他墨绿色的军装,站得笔直,一脸的高深莫测,淡笑着目送我离开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谢谢你!”开车的是关晋山的心腹,程国邦。
“谢我什么?给你与美女同车的机会?那应该谢的是你们老大。”我趴在窗口,看着远山。远处,隐隐行进着一支队伍,有汽车,有卡车,有步兵。看不清楚那些人的身份,我努力地睁大双眼,簇起了眉。
“谢谢你,一直陪在他身边,真到最后这一刻。”万年不变的随和表情居然染上浓浓的哀哀愁。
“怎么了?”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窗外。
心底,升腾起莫名的不安。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脑中一个激灵,我蓦然回过神。日本人,那些是日本人的军队。
转身扑过去,一把揪住程国邦的衣襟,“你刚刚说什么?”
车子忽然猛烈地晃动起来,一如我此刻焦燥不安的心情。
好不容易将车停下来,程国邦松下一口气,额上是薄薄的汗,“我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陪在他身边,给他快乐,给他信任,他一直很幸福,谢谢你。”
迷惑,我满脑子已经无法思考,只剩迷惑,“你什么意思?”
程国邦不语,只是握紧了双拳。
勉强扯出一个笑,“那个疯子,他又要做什么?”
松开双手,我打开门,下车,广袤大地上,远远的看得见两列人马,一列是如草蛇般的绿色军队正沿着沂河迅速窜开,另一列则是打着膏药旗朝着相反的方向徐徐前进。这两列人马互不相见,唯有我们这个位置可以完全看到他们。
看得很清楚,那打着膏药旗的队伍前进的方向,就是我们的来处,那个熟悉的村落。
车门有碰撞的声音,程国邦下了车,站在我我身后。
转身,盯住他的眼睛,像在乞求一个肯定,“那个混蛋,当然已经离开村子了,对吧?”
躲开我的目光,程国邦看向天边,面色冷峻,“这是天意,天意让他寻得你。也是天意,连最后这几天的时间都不能给足他。”
眼前浮现出关晋山方才胡乱吃药的一幕,我咬牙,“是因为他的病吗?他只能活三天?”全都吃了,是不是意味着打算破釜沉舟?
“那不是病!”程国邦亦咬牙,“那是毒,蛊毒。”
几秒钟的沉默。
我松口大笑,“哈哈!荒唐!这世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蛊毒,那全是人们编出来吓唬人的。哈哈!程国邦,你还真幽默,只可惜,这个笑话冷了点。”
“五年前,晋山来到七十四军,他十分有军事才华,也很有野心,一心想闯出自己的天地。只可惜他从小中蛊,而这蛊,就是情蛊。情蛊情蛊,动情则动蛊,注定了他这一生只有忘情弃爱,才能活着。”
“可是他爱上了我吗?所以他就会死?”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是,也许是他早已厌倦了这种木偶般的生活,也许是你太过独特新奇。遇上你之后,他发病了。”
“他有解药啊,那种药难道不是解药吗?”心脏,在一阵阵地抽痛。
程国邦苦笑出声,“那不是解药,充其量也只是镇痛的药,并且,还是毒药。他每吃一粒,毒性就增加几分,如计算无错,你们三个月之期便是他的大限。可惜如今,却不得不将这一天提前。或许,唯有这样的结果,才配得上他。”扬唇,他的眼中竟泛起异样的神采。是自豪,是安慰。
泪,无声地滑落下来。我做梦也想不到,交关晋山逼上绝路的人,居然是我。若非遇上我,他不会动情,就不会触动情蛊;若非遇上我,他可以大展抱负,引领铁军收复江山失地,做一个名流青史的大英雄,受万世瞻仰。
那个有着勾魂摄魄之之魅力的男子,他说:
“其实,我对他送来的这件礼物还是挺感兴趣的;”
“女孩子,还是不要太野蛮;”
“我不过只要你陪在我身边三个月,三个月而已,你却吝啬得不肯给。难道这些日子以来,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吗;”
“是你泡的,我就喜欢喝;”
“啧啧,好辣;”
……
我呢?我都对他做了些什么?该死的,我根本就不值得他做这么多,那个笨蛋……我要去找他。
提腿,我就要往前冲。
震耳欲聋的一阵炮响,远方的村落上空自地面窜起一大堆浓黑的烟雾,那一大片火光,照得四下里跳跃着妖艳的红火,一闪,又一闪。
“关晋山!——”我狂吼着向火光冲去。
一股大力将我卷回,死命地抓住,“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了。”
“混蛋王八蛋,你这个疯子,你这个骗子,你说过不会再隐瞒我的,你说过的……”
就像是过年间天空中闪耀的的礼花,那一场以生命作为引线的华丽,最终以沉寂落幕。
火,灭了;烟,散了;泪,干了。夜,很凉,却敌不过心中的冰冷。
抬手抚了抚唇,不久前才稍稍好一点的伤口因刚才的哭喊又挣开了。舔唇,泛着淡淡檀香的腥甜味道,让我联想到炮灰中四处飞溅的肢体,分不清是谁的。
自灰土中爬起,掸了掸衣裤上的灰,我径直走过去,打开车门。
“他说,他要你恨他。”程国邦平静地说道。
指尖扣紧车门的边缘,我没有回头,“不!”
脑海中,那个如妖似魔的美男子,着一身墨绿,站得笔直,依然笑得高深莫测。
唇际,自两边缓缓扩大,“我讨厌他!”
谁欠谁的债
因为这身军装的缘故,我顺利地通过了重重关卡,之后,又换回了便装。天没亮,我就和程国邦分开了,他要和部队会合,而我,执意留在山东。
望着天边徐徐上升的朝阳,我转身,背着它走。这光芒万丈的日出,只会刺痛我的眼。
独自翻过了一座座山,终于来到一座小镇。至于叫什么,我的确不知道,没心情,也没精力去观察。
直到肚子开始击鼓鸣冤,我才放亮眼,找寻着可以裹腹的地方。
“姑娘,你到底买不买呀?不买别妨碍我做生意!”小贩挥舞着爪子,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台词。
眼前,又浮现出三个月前,我和一群小叫花子在街上疯抢馍馍的场面……那一袭袭永恒的墨绿色此刻仿佛又站在我面前,笑得高深莫测。
释然,我抬眸,“老板,你这里所有的馍一共买的话,要付多少钱?”
张大了嘴,小贩一脸的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笑道,“不多不多,两个银元就够了。”
两个银元?好大的口气!伸手,亮出一个银元,“这里就一个银元,我全要发,你要是嫌少,我再到别处去。”
“哎!不少不少,刚刚好,刚刚好!”抢过银元,小贩一脸陪笑。
除了自己收起来的,其它的馍,我全数分给了墙角那些瘦弱的乞丐们。
这样开始的,便这样结束吧!
路过药村铺时,有熟悉的女声传入耳中,好熟悉,好熟悉。
转身,我冲进铺子,却只见一年迈的老板笑脸下迎,“姑娘,买什么药?”
“刚才从这里出去的那位姑娘,住在哪里?”扑上柜台,我问。
老板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那位姑娘应该是住在附近,她已经来过两次了。”又向外指了指,“她是从那个方向走的。”
“谢谢!”转身,冲出铺子,满大街的左顾右盼。
在路过一条小巷时,后腰上抵住一个硬物。
“为什么跟踪我?”故作平静的声音下满是慌乱。
心下一松,我转身,有些激动,“左姐姐。”
如昔的丽容略显憔悴,惊愕,再微微展颜,“青梅,是你?”
用力点点头,我们一把抱住,相拥而泣。
“见到你,真好!”拉着她的手,发现彼此都瘦了好多。“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次你失踪,我去找过你,可是……”低垂着长睫,她吊着半句话不说。
“找过我?那你应该找不到的,我被一帮山贼抓了,差点成了压寨夫人,不过幸好我命大,现在又平安无事了。”眯眼,我笑。
水眸悠然抬起,无比惊异,“你也被山贼抓了?”
也?我盯着她,簇眉,“怎么,你也遇上了山贼?你到底怎么了?有没有受伤?”拉她起身,上下左右好好做了个检查。
“哎呀!青梅!我没事,你快坐下!”左姐姐哭笑不得,将我按回石头上。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低头,她淡淡地笑,有一点局促,“我结婚了。”
……
“你说什么?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新郎呢?”我跳起身,兴奋得像只猴子。
“他……”眸底暗暗地,她握了握拳,“我在这里等他。”
轻轻握住她掐得发白的手,我蹲下,尽量平静地问,“左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别闷在心里,那样会更难受,你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度过难关,好不好?”
原来,在我失踪之后,去找我的左姐姐也被山贼抓了。不过,半道上,居然又杀出一伙山贼。两伙贼人本就是死对头,那伙山贼便顺手牵羊,把左姐姐给抢了回去。还好咱左姐姐长得这么水灵,被那山贼头子一眼相中,非要娶她。和那帮山贼相处了一个多月后,左姐姐竟将他们都感化得弃恶从善,投奔了革命事业。渐渐地,左姐姐被山贼头子打动了,两人在半个月前结婚了。可是几天前,姐姐的丈夫居然被自己的山贼兄弟出卖了,他只好急急逃走。两人说好了要在这里会合,可是直到现在,姐夫仍然音讯全无。
“对不起。”握着她的手,我满是愧疚,“要不是为了去找我,你也不用沦落至此。”
“不,青梅!”柔软纤细的手反握住我,“你不用自责,这不怪你。反而应该感谢你,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也不会遇见他。嫁给他,我很幸福。”
看着她温软如昔的水眸,我认真地道,“左姐姐,我发现,你变了。”
“嗯?”睁大双眼,她化身问号。
我眨眨眼,“变得越来越有淑女,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左姐姐美目圆瞪,双颊绯红,“你个死丫头片子,几天没收拾你,你就皮痒痒了是不是?”
语毕,粉拳如雨点般砸过来,吓得我四处乱窜,“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真不明白,这么凶的人居然还嫁得出去……你轻点,别打我的脸呀……”
迎客居洒楼的门前,姐姐死死掐着手,水眸里闪烁着罕见的愤怒。
仔细观察了这座楼,能在日本人的管辖内完好地保存一间酒楼,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瞥一眼门前丫着岗的日本士兵的那辆军用汽车,我十分肯定,这家酒楼的老板已经和日本人穿上一条裤子了。
二楼的马灯旁,坐着三个衣着龌龊,举止粗野的汉子。他们,就是出卖姐夫的山贼。
拉住欲冲上前的左姐姐,我冲她摇摇头,“别激动,你要是被认出来的话,就跑不了了。”按住她的肩膀,我目光坚定,“让我去,他们不认识我,再加上我一身男子的打扮,比你自己去要安全得多。”
不等她同意,我转身,压了压帽檐,故作镇定地踏进去。还好,那些日本兵没有拦住我,看来日本人并不想扰乱这里的正常生活。
要了几个包子馒头,细细地包起来,耳朵,早已竖到了身后,使劲地招声。
“二当家的,咱们真的要去?”坏人甲似乎十分不赞同。
“我说老四,你有完没完呐?这天大的好事你都不接着,你是不是吃多了猪油,吃蒙了你?”坏人乙一阵怒喝。
一边嚼着花生,那二当家的发话了,“说真的,老子原来在山头上吃香的喝辣的,要多自在有多自在。谁知道那□的钟笑天色迷心窍,为了个娘们儿,居然带着弟兄们去走刀口,他妈的,呸!”
“那……大当家的,会不会被日本人给……”坏人甲有点不忍。
“依我看,八成是给做了,上次他偷偷回来,就在河南被抓住了,我看呀,是凶多吉少了……”
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碰撞到了桌子,我没有心情再听下去,收起食物,下了楼。
行至门口处,迎面走来一个日本军官。不经意地侧目,正好四目相对。
又是这张脸,又是这种眼神。
猎人般嗜血的眼神绞住我,那里面,是兴奋。
擦身而过的瞬间,记忆中的片段猛然一个电击。压了压帽檐,我加快了脚步。出门没几步,便开始飞奔。
黑暗中,一抹浅蓝快速扩大。冲过去,拉上她的手,不由分说地一同狂奔。
身后,轰隆隆地一片嘈杂,有怒骂,有脚步声,有车鸣,有枪响。
“他们说……姐夫去了河南……”奔跑中,我上下气严重脱链,“记住,没有见到……他的尸体……千万……不能相信他的……死讯!”站住,将手中的食物硬塞进她手中,“没见到……我的尸体……也别相信……我的死讯!”展颜,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再,用力扳过她的身体,把她推入一条小巷。
一片剌目的车灯很快打至身上,射得我如同闪亮登场的明星。
站在原地,我笑着摊开双手,“不错,速度很快!”
昂首挺胸地踏进被日军霸占的民房,一眼就看到了屋里悠哉游哉的大头目。电视剧没有骗人,那墙上果然巾着膏药旗,殷红似血。
自顾自地找了一张凳子,我气定神闲地坐下,大方地环视着四周,“你们日本人,还真是会享受。”
那大头目并未开口,而是示意一旁的一个八字胡士兵说话。
“青梅小姐,很高高兴再次见到你。”八字胡用蹩脚的汉语,煞有介事地客套着。
原来,这家伙不会汉语,我不禁轻笑。“池田先生是吧?很遗憾,我并不想见到您。”
那八字胡愣了愣,对池田一阵叽叽歪歪。
池田了然一笑,猎人般的眼神盯住我,一步一步逼来,“果真如传言所说,青梅小姐的行为举止果然不同常人,难怪太郎和关团长都愿意为你舍命。”郑重其事地捧起军刀,轻轻地擦拭着,“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相信青梅小姐不会陌生。”
仰头回视他,我站起身,“如果说关团长是因我而死,我无话可说。但是说到池田太郎,真正害死他的人,是你。看来,你还没搞清楚,到底是谁欠谁的债。”
嗜血眼眸冷冷扫向我,“青梅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得意地笑笑,我走到他面前,“池田先生,可还记得自己的妻子?太郎曾经跟我说过,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小时候和他妈妈在一起的日子。如果不是你这个做父亲的将他带到战场,带到这个离家十万八千里的中国来烧杀抢掠的话,他不会不快乐。”
见他面色忽青忽白,我故意在他身边绕着圈圈,“不知道池田先生晚上睡觉时,有没有做恶梦?有没有梦见千千万万只中国鬼魂来找你呢?”伸出双手,在他耳边低低地唤,“拿命来,拿命来……”
“八嘎!”池田终于忍不住,将军刀一提,抽出利刃横在我的脖子上,嗜血的眸光燃烧着熊熊怒火。
讽刺一笑,我变本加厉,“没错,太郎是你害死的,跟你一样,他也杀了很多人,他也双手沾满血腥。”我狠狠地盯住他,每说一字,就逼着他后退一步,“可是他才十几岁,他还是个孩子。他过够了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他要回家,他要妈妈。是你,是你害死了你的亲生儿子,是你……”
“八嘎!”呛地一声,刀鞘被甩了出去,池田举起耀眼的军刀,满目凶光。
仰头,我轻轻地闭眼。勾唇,我该庆幸,这一回,总算是当上烈士了。
我是花姑娘
真是事与愿伪,血洗的刀头并没有及时落下,而被一串电话铃声锁在头顶。
拿着话筒,池田一会儿叽叽歪歪,一会儿点头哈腰。
我忽然有种可怕的预感,瞪着池田,步步后退,“做什么?那个,如果刚才的话说的太重了,您别见外,呃,那个,有事咱们好好商量哈……”
突然被押住双手,我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他缓缓逼进,拉下我的帽子,手指圈着发丝。
“哟西哟西!”他说。
“你个傻逼变态龟孙子。”我说,反正他也听不懂。
“哈……哈……”他笑了,整间屋子的人都笑了,恶魔般的笑声,震得我的世界地动山摇。
“混蛋、畜牲、恶魔、#%?$#^$&^^$%&&^”朝着这一扇无辜的木门,我用尽力气拼命地拍打、怒骂。可是,一点用都没有,我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被他们莫明其妙地关进这间屋子里。好好想想,我刚才好像听见他说——花姑娘?
这下真比死还要恐怖了,恍忽中,一团大肉蛆□着向我扑来……
卡!
甩甩头,打消这些画面。早知道,我就不和他对着干了,装出一付对他很有利用价值的样子,拖延点时间,兴许还能找机会溜出去。可是眼下,我还不如当烈士来得痛快。
门外,听不懂的语言在聒噪,有沉稳的脚步声,浙浙逼近。
不过是短短的十几步,听在我耳中却犹如经过了一个世纪。
伴随着吱嘎一声地,门开了,随即又关上了。
寂静的屋子里,陡地从天而降一只茶壶,再,两只杯子,紧接着是凳子、枕头、夜壶……一番惊天响雷之后,一道不明飞行液体利箭般喷射出来并准确无误地扑上了目标物体。
所有的气愤和幸灾乐祸,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土崩瓦解。
“呸!呸……”皱眉,将脸上泛着银光的我的唾液擦试掉,俊容哭笑不得,“咦呀!真是一点没变呐!”
木偶般僵硬着,视线里一片潮湿。所有的委屈,此里皆集聚到胸口,难受着仿佛即刻就要爆炸。
满脸凄楚的我,就这么被轻轻拥入温暖的怀中,再次感受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对不起!”这久违的声音还是这么让我迷醉,低低地散落耳际,倍感安心。
张开双,双紧紧抱住这颗大树,有这一刻的温暖,之前所有的伤心和无助,都已经不重要了。
感谢池田,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和真正的情侣一般依偎着,腻歪在一起,争分夺秒地享受着这难得的幸福。
“文鸿,你说,我是不是个灾星?”扁嘴,把憋在心里好久的话吐露出来,“如果我没有来到这个时空,就不会有流光镇的血灾,更不会触动关晋山的情蛊。”
捆住我的怀抱微微收紧,好听的声线里满是心疼,“你不能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其它的我不敢保证,但晋山对你的,只有爱。”
回头一脸疑惑,“你知道,他对我的心意?”
薄唇微弯,“我和他毕竟曾是同窗知已,若非对你情根深种,上一次,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我。他的死,不是你的错,而是他的幸。若非有你陪伴,这一生活得再长久,也形同行尸走肉。”
“所以,那一次你才敢头也不回地离开,就是因为你知道他不会伤害我?”一想起那个桃花妖一般的美男子,总会有根神经微微抽痛,“我不明白,那么优秀的一位将才,为什么会中情蛊,谁会对一个年幼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毒手?”
边文鸿轻轻叹了叹,“他的身世,是个天的谜,就连我,也不敢确定他的父母到底是谁。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个给他下毒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什么?”我坐起身,简直不敢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亲生父亲?”
“他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用处,原本就是为父成就霸业,他的存在,不过是一个意外,甚至,是负赘。”
“成就霸业?难道是……”蒋介石?我扯扯嘴角。
“所以我我相信,他宁愿短暂地拥有你的陪伴,也不想一辈子活得像傀儡。”
搞了半天,这世上几乎没有可以清楚地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一辈子活在计划中被人利用着,关晋山,你该有多苦?
不经意地,将自己的嘴唇咬得煞白,“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一想起他,就会有根神经抽痛。”
下巴被轻轻勾起,上抬,正撞入一双微带怒气的鹰眸,“喂!你脚踩两条船呀!”
郁结的心情因他这个可爱的动作一下子放松了,眯了眯眼,我推开他的手指,再挑起他的下巴,“这位帅哥,你好像是在吃醋哦!”再用力,对他的下巴使劲蹂躏。
一翻嬉闹之后,我扳正他的脑袋,严肃地问,“老实交待,这次任务是什么?有没有生命危险?”
鹰眸溢满浅浅的笑,“小姐,我哪次任务没危险了?你怎么不相信,我是专门来救你的?”
白了他一眼,胸口滑过心疼,“救我?我只求,不要成为你的累赘,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大手捧起我的头,放在阔肩上,“说实在的,以前的你还真是个大麻烦,每次都害得我差点丧命。”
举拳,对着宽大的胸膛,狂捶。
假装闷哼了两声,又因为忍笑而轻轻颤动着胸膛,“不过这一次呢,你倒是我的福星,你可以帮我一个大忙。”
傻张着大嘴,看着边文鸿将一大捆炸药绑到自己腰上。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彻底清空了。
心中一动,我冲上前,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紧紧地捆着我全身僵掉的大树。我睁大眼,让即将流出的液体控制在眼眶内,“可不可以,给我一个Goodbye Kiss?”这是我头一次听到自己这么幽缓的声音,“在你穿上那件日本军装之前,好不好?”
大树缓缓转了个180度,熟悉温暖的大手轻轻捧起我的脸……
闭眼,我缓缓地踮着自己的脚……
这是一个暖暖的、软软的吻,珍惜着,也恐惧着。
就在这个缠绵悱恻的吻中,密密满满的清泪,滑下脸庞。
吱嘎一声地,门在太阳初升的时候打开了,所有日本士兵们惊诧的眼中,倒映出押着看似羸弱的边文鸿的我。
挺直了腰板,我将手中的枪稳稳地抵在边文鸿的腰间的炸药上,“都给我乖乖让开,否则我一枪崩了他。”
“#?%……”边文鸿松垮着身体,对着鬼子们一阵恐吓。
小鬼子们随即离得远远的,把枪扔到一处,不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
池田和八字胡也赶来了,对着我连珠带炮地鸡同鸭讲,满眼惊骇。
“他说,你如果放了我,他就会放了你。”边文鸿小声地翻译给我听。
脚下不停,我嘿嘿一笑,“池田是傻逼变态二百五,饱器白痴和弱智,叫他念一百遍。”
鹰眸里带过浅浅的笑意,大声地朝池田叽哩呱啦。
一分钟后,池田变化着脸色乖乖地念着,我们则满意地乐着。
终于退到汽车旁时,眼角瞥到了后山,那排参差不齐的小树上,竟懒懒地飘着一只火红火红的风筝。
边文鸿发现了我的异样,也转眸瞥去。
“奇怪了,这个季节,居然会有人放风筝?”伸手,拉开车门。
一只大手将车门按回,边文鸿用十分严肃的语气说,“向右走。”
尽管非常迷惑不解,我还是“押”着边文鸿,甩着一条超粗的尾巴,向右转开,再钻进了一个大地窖里。
挽着边文鸿的手臂听他和外面的鬼子们叽哩呱啦,如坐云端。
打了个哈欠,我拍拍他,“亲爱的,为什么我们不照原计划坐车引开他们,还要躲进这个乌漆抹黑的地窖里?”
“你还记得刚才那个风稳吧?那是我们的暗号,有人告诉我,计划有变,所以,我不得不启动第二套计划。”
正说着,门外聒噪的外语没声了,代替品,是一阵唏哩哗啦的脚步声,确切地说,是跑跳声。
眨眨眼,我仰头,“那些家伙在干嘛?”
边文鸿伸手将我揽进怀里,心情出奇地好,“我说,你叫他们每人绕着那块坝子跑五十圈。”
呃?我吻上他的脸,“亲爱的,你真是太有才了。”
“这可是你教我的。”语气中神气满满。
愣了愣,脑海中浮现出上次在山寨中戏弄山贼的情景,不禁噗嗤一笑,“孺子可教也!”仰头,在他别一边脸上也印了一吻。
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要等很久?我找找看有没有可以坐的地方。
地窖本是用来放置过冬的食物的,可惜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剩余的东西可以放进来了。黑洞洞的地窖里,让人倍感阴森。
就在我手脚并用,在空气中使劲比划时,脚底下触到一大团柔软。俯身摸了摸,竟然是稻草。真是运气够好,双手一抱,满满一大捆呢。
起身,兴奋地朝边文鸿走去,脚下却忽然一个松动,再一个落空。
“啊——”
还没等我这个啊字喊完,自己就一个晕头转向,跌落下去,继一个四脚朝天,屁股受到重创。
何日君再见
龇了龇牙,拨开满身稻草的手因眼前的一幕停在头发上。
头顶上一阵葸葸梭梭,一类似蝙蝠侠的庞然大物倾刻间坠地,地是双脚稳扎,不似我这般狼狈。
边文鸿飞快闪过来,蹲下身满眼的后惊后怕,“怎么样?受伤了吗?”
搭着他的肩膀站起身,揉揉屁股,“我没事。”再瞥一眼他身后,表情瞬息万变的众人,露出一个类似二百五的傻笑,“不过,你好像有事。”
转头,一百多号不同阶级不同身分的男女老少,将目光齐唰唰地打向边文鸿。
我的心脏不禁加快速度,老天,他现在穿的是日本军装,还一大头目,这不是现成的英勇志士们的练拳靶子吗?
果然是久经沙场的谍中之王,面对一干人等的惊恐与愤怒,边文鸿愣是处变不惊,面如平湖。
“你们是什么人?”一头扎布巾的汉子握紧手中的红缨枪,凛然厉色。
“我们是不小心掉下来的,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您放心,我们这就钻回去。”在众人一头黑线的表情中,我拉上边文鸿,作势上攀。
“青梅!”一个试探性的声音忽然响起。
停止动作,我回头,只见一个稍瘦削的短发男子满眼期待,在接触到我的目光后,双瞳神采奕奕,“梅子,真的是你!”
待我看清来人长相并回忆起这个人时,他已经飞奔到了我的面前,咧嘴,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小卓!”砸了砸他的胸膛,我乐开了怀,“真没想到,居然会碰到你。”
小卓眯着眼,连连点头,觑了眼一旁的边文鸿,将我拉至身侧,敌视着他,“这个日本人有没有欺负你?”
“看样子,这是个不小的军官,今天你碰到我们,算是倒上大霉了。”那汉子挺了挺红缨枪,看向边文鸿的眼神,像是恨不得立马杀了他,再碎尸成沫。众人闻言,也都纷纷投来杀之而后快的眼神。
见势不妙,我立马站到边文鸿面前,展开双臂,做母鸡护崽状,“不,你们不可以杀他,他……他不是坏人。”
小卓失了笑,拽住我的袖子,“梅子,你看清楚,他是个鬼子,你居然说他不是坏人?”
顺势握住他的手,扫眼全声,语气尽量平静,“小卓,乡亲们,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他真的不可以杀。”
先前的汉子看了看我,不屑地道,“你说他不是坏人?日本人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畜牲,我们这里一百多号人,没有谁见过不坏的鬼子。就凭你的一句话,休想让我们放虎归山。”
“对!”
“杀了他!”
“为咱们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
眼看场面就要失去控制了,我侧目,焦急地望向沉静多时的边文鸿,“喂,你倒是说句话呀!”再这样子下去,你还没完成任务,就被自己人给误杀了。
鹰眸深情而专注地回视着我,再勾起一记浅浅的弧度,在转眸扫向其它人时又恢复如昔的冷俊。“如果,我被困在这里甚至是死在这里,过不了多久,面外的日本军队就会冲进地窖,跟着就会发现这里。那么我想,这里的一百多号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最后只有和我同归于尽了。”
语毕,众人禁声,全体陷入思考状态。
那汉子想了想,却是面无惧色,“有你在手里,相信没人敢动我们分毫。”
鹰眸淡淡扫过全场,“你确定,你敢打这个赌?”
一句话,竟让那汉子哑口无言。说到底,谁也不敢拿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打赌。
薄唇微弯,边文鸿再次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着我,“或许,你们可以选一个比较稳妥的赌法。我保证,不会暴露这里。”
仰头,我双眼呈心形,太帅了,真是酷毙了。亲爱的,我好崇拜你啊!
衣袖被人拽了拽,小卓认真地问,“梅子,你真的这么相信他?”
“嗯!”没有看他,我很肯定地点点头,不信他我还能信谁?
“那好,我们姑且相信你。”小卓松开我的袖子,大声地对边文鸿说。
即而是一片哗然,地道里立刻炸开了锅。
“谢谢你,小卓。”转头,满怀感激地看向他。
注视着边文鸿悠然转身的背影,我禁不住脱口而出,“文鸿!”
颀长的身体微微一僵,再一个转身,将我紧紧扣进怀里。
“一路小心!”我们几乎是同时嘱咐对方。
松怀,温暖的大手轻轻顺了顺我的发丝,鹰眸转身我的眼,“闭上。”
乖乖地合上眼皮,将自己的额头迎向那第俊脸。
眉心,接触到薄唇柔软的一吻。
在他转身的前一秒,我咧嘴,以露出上下两排各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相送。
边文鸿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的刹那,我的心情沉入湖底。
而周围的空气,也沉闷得令人窒息。边文鸿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虽然感觉自己像个明星,但天知道他们盯着我的时候是不是在心里已经将我凌迟车裂乱万遍了。
不过幸好,有小卓在。
从小卓这里我才了解到,大家之所以躲在这里,是因为八路军和山东纵队要端掉池田的窝,才会安排周边的老百姓藏起来,避开祸乱。
看样子,池田这次是死到临头了,一明一暗,□还真看得起他。
和小卓摆着龙门阵,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很晚了,照他的说法,八路军应该已经开动了。
正想着,动地摇山的枪炮声就在我们头顶上炸开了,零零散散掉下来的石沙使我们都猫着腰,不敢抬头。静静地等待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有人来叫我们撤离。
所有人团结起来,搀扶老人,抱孩子,井然有序地从另一条地道离开。
从地底下抬起头才发现,这个出口距那个地窑并不是很远,无怪乎小卓他们不敢赌了,这根本就赌不起。
随着一大队人绕着山走,身后,是一波接一波的枪炮声、喊杀声。说实在的,心里还挺痒痒的,算一算,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上战场了。
正暗自痒着心,忽听得前面人群中有人在争执,好奇心驱使下,我跻身一探究竟。
几名汉子正围在一个老妇人身边,面露难色。老妇人搂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声声相求。小姑娘则是脸色忽红忽白,眉头紧锁,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
凭直觉,我相信这是一个有关于人之三急的问题。
“要不然,我们倒回去吧!”有人这样提议。
我看了看四周,除了脚下这条废旧的战壕,几乎是一马平川,回去?岂不是自找死路?
思量了一下,我举手,“让我带她去,你们先走吧!”
所有人再次将目光投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小卓在所有人的沉静中发话了,“就让青梅带她去吧,其它人得先撤走!”
其它人没来得及作任何反驳,那老妇人就将小姑娘带了过来,用力拉住我的手,“姑娘,谢谢你了。”
“她一个人能行么?还是在这里将就一下吧!”汉子又来了一句。
拉上面色惨白的小姑娘,我一边走一边没好气地道,“一个大老爷们儿,也不嫌臊。”
小卓却一把拽住我的手臂,“让我跟过去吧,我实在有点不放心。”
“好吧!”点点头,我们加快了脚步。
小卓很乖,握着步枪站在我刚好能够看到他的地方,脑袋不停地左右防备着,神情相当专业。
小小的战壕里,我在离小姑娘几米远的地方守着她,想不到,她居然在拉肚子,也不知道刚刚是吃了什么。总之现在已经蹲了将近半个多钟头了,幸好没有任那汉子的话让一大队人等。我就奇怪了,这小腿蹲这么长时间都不麻吗?
“姐姐,姐姐!”小姑娘忽然轻轻地唤我。
“怎么……了?”话还没说完,就见到远远的从拐脚处晃出一挑膏药旗。
张嘴,根本就来不及晕,我顺着石块就攀出了战壕,以一个绝妙的李小龙版的英勇之姿亮相到小鬼子面前。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吓了一大跳,黄扑扑地,好大一团小鬼子兵呢!
在小鬼子们一愣中,我拉开了嗓子,呼啦啦来了一句似模似样的京剧,“哇呀呀——从东方来了好大一伙小鬼子兵呀——”阿弥陀佛,保佑小卓能听得明白。
鬼子们呼不懂,虽然还有发愣,但已经警戒地瞄起了枪。
化险为夷
清了清嗓子,我轻轻拍手,脚点点地,似模似样地再唱道,“沙枯哇,沙枯哇……”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以前听过的日本歌曲回忆起,会唱的唱,不会唱的哼也哼了过去。漫漫平原中,且看那一灰头土脸的女子竟然在轻歌曼舞间将一大群鬼子唬得哀哀戚戚、哭哭啼啼。
眼见那些可怕的枪口已经放下,我慢慢转身,甩了甩胳膊,利箭般冲了出去。
几秒钟的愣神后,鬼子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身后,是怒吼声和马蹄声;身旁,是雨点般的子弹;而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速度,我要的是速度。
然而很快地,身后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另一种更洪大的吼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忍不住回头张望,看到的一切,令我欣喜若狂。那是八路军,是我的同志们来了,哈哈。得意中忘了自己还在奔跑,脚下一个趔趄,摔了个昏天暗地。
抬头,吐出嘴里的泥,抹了抹脸,瞅着马匹上奋勇杀敌的战士们,笑得没心没肺。
只见那漫天黄沙滚滚硝烟中,有一人骑着高头大白马,手持红缨枪一路杀来,所向披靡。马儿雄健威武,马上的人更是英姿勃发,恍若战神。
“哇咧!白马王子哎!”缓缓从地上爬起,我看得痴了。
“青梅!”眨眼间白马停至身前,沉世明伸出大手,满面欣喜。
安全地坐上白马,跟着它屁颠屁颠,我乐得摇头晃脑,十分得意。
随军回到驻地,我见到了小卓,才知道和尚现在是这一带纵队的队长,比以前还要拽得厉害呢。
和尚的白马高大又英俊,也只有这匹马才配得上大和尚,不过……
“大和尚,你的帅马叫什么名字?”
“怎么,还要起个名字?”
“当然,”我摸了摸马背,咧咧嘴,“没名字的话,也就是等我来起罗?”
和尚黑白分明的大眼可爱地眨了眨,“你要给我的马起名字?想起什么?”
起什么?和尚应该配……尼姑?哈哈。
“笑什么”和尚摸了摸头,一脸茫然。
这叫什么,这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哈哈。
“你到底在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你脸都笑变形了。”
忍住笑,我摸着下巴,绕着他和马,像模像样地转了一圈。战场上这匹白马敏捷潇洒的一幕浮出脑海,灵机一动,我打了个响指,“有了,就叫雪球。”
俊脸抽了抽,试探地问,“你是不是说错了哪个字?”
我想了想,“没有啊!”
俊脸忍了忍笑,“那么,可以解释一下么?”
“当然可以了,你想啊,雪球多么洁白,多么美,虽然柔软,不过一旦用来砸人,也是迅猛精准。这个名字还好听又好记,跟这马多配呀,是不是?”我很认真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