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总算忍不住了,两排白牙明明晃晃地,“不行不行,换一个,这个名字也许跟马很配,可是跟我不配,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我开始急了,一把拉住他手中的疆绳,“难不成,你想让它叫尼姑?”
“尼姑?”
“对,和尚配尼姑。怎么样?反正就这两个名了,尼姑和雪球,必须选其一,没有其它备选答案。”仰头,我瞪住他,试图以眼神威慑住他。
和尚的眼珠转了转,“要不这样,你再考虑考虑,过两天再起好不好?”
“这样嘛,也可以,不过呢,你得答应让我骑骑它。”
“当然可以。”说完就要来搂我。
急忙闪开,“不,我说的是,让我一个人骑在马背上,出去溜达溜达。”现在换我求他了。
和尚一把牵开雪球往回走,“说了多少次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不会骑马,很危险。”
“那这么说,你是答应我叫它雪球了?如果是的话,我就不骑了。”
和尚停下步子,回头,无奈地拍拍雪球,“哎!白马呀白马,你的命,可真苦呀!”
我哈哈大笑,连蹦带跳。我就知道,这人会妥协。
想起当初给雪球起名字的情景,至今忍俊不禁,一个不小心,被灶里的火灼了一下,疼得我龇牙咧嘴。
将手指靠了一下耳根,起身揭开锅,开始盛粥。
没办法,跟着一大帮大老爷们儿东奔西跑,我只有不得不担当起了御用医护和厨娘的重要角色,所幸这些人没有挑食的习惯,凭我这手烂技术,还是勉强可以打发的。
李顺进了门,我招呼着他把粥都送出去。
“对了,今天救的那位大叔,你也送一碗过去哦!”
李顺咬了口大葱,不断点头,“行了知道了。”
收拾好炉灶,我端着一碗粥,进了和尚的屋,“开饭了!”
和尚没有反应,愣瞅着地图傻笑。
放下东西,我凑过去瞄了瞄看不懂的地图,“有句话叫做,下班了不往食堂冲,说明你脑袋有乒砰。”
和尚也不理会我,伸了个懒腰,开始狼吞虎咽。
四周看了看,炕上的一件袄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上面,有几个特引人注目的补丁,布块扭曲变形,线段粗粗拉拉,毫无美感,实乃补丁中之极品。
“怎么,觉得自己补得怎么样?”和尚不知不觉站在了旁边,冷不防来了一句。
我努力点点头,“哟西哟西,要想把补丁缝成这种艺术造型,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做到的哦!”
和尚哈哈大笑,也附和着大点其头。“走,走,咱们去看看那位老乡。”
今天早上,骨头在河边救起了一个人,看那样子,像是位四十多岁的农民,穿得破破烂烂,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很是惨。
无间连环(上)
我们还未进门,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
三步做两地进了屋,只见那老乡已经坐起来,哭哭啼啼地正在讲述自己的遭遇。
据他所说,他家本来有妻子和两个儿子,几年前大儿子被抓了壮丁,日本鬼子来了之后,杀死了妻子,小儿子为了给母亲报仇也被害死了。本来还一直有个大儿子可以期盼,前几天又得到大儿子战死的消息,生无可恋的他提上刀,独自杀了两个正在巡逻的鬼子,抱着鬼子投了河。幸运的是,他并没有死。
老乡抽泣着说完这一切,众人无不握紧了双拳,青筋暴突。
哎口气,我试去眼泪,拍拍手,“太,太可怜了,呜……哇……”
老乡望着我傻了眼,其它人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无视我的存在。
而这件事的结局就是,在老乡的苦苦哀求下,和尚同意让他留在我们队里,一起上战场打鬼子。
这便是老山头的来历,很惨很曲折。
其实,这个队里的人十有□都有着一段不堪回首的惨痛经历,大家有着同一种信仰,也有着同样的敌人,所有打起仗来既团结又拼命。
抬手举眉,一朵洁白无瑕的雪球渐渐在视线中放大,心上一块大石落地,我朝着前方挥挥手。
和尚打游击回来了,身后的队员们也迅速归位。只是今天,大家的神气好像都不太对。
“怎么了?”拉住小卓,我轻声问。
小卓摇了摇头,叹道,“今天鬼子有准备,我们中了埋伏,差点回不来了。”
啊?瞅了瞅和尚的马脸,想一想,还真有些后怕。
骨头沉不住气了,“队长,我看呀,这里面八成有鬼,一定是我们的消息暴露了。”
和尚想了一下,问汉子成,“老成,你的消息,可靠吗?”
汉子成斩钉截铁,“我那线人的消息,绝对可靠。”
和尚又想了一下,道,“好了,这几天,暂时不安排任务,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等众人都离开了,我才牵过雪球,陪和尚慢慢地走着。
看着那张拉长的脸,我开始语重心长地念叨,“雪球呀雪球,你真是可怜,一大早就被某人从美梦中拉出来,驮着另一种一百多斤重的生物来回奔驰几十里地,没有功劳,也有点苦劳吧。可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家,那个家伙却拉长着脸,连一点好脸色都不愿意给你。哎!可怜,真是可怜呀!”
一张大手拍了拍我的肩,笑道,“小鬼,别在那儿指桑骂槐了。”
我长吁了一口气,“好了,总算是笑了。”扬了扬下巴,“喂,你看那边,多美的夕阳啊!”
天际边,一轮红日半挂天空,漫山遍野的碎金闪闪发亮,就连雪球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芒,天马一般地神圣。
他深吸了口气,也叹道,“是啊,好美!”
既而同样的问题又发生了,队伍的行动,再次被泄露。所有人围在屋子里,闷声不吭。因为有人提出,问题可能来自情报方。
汉子成的腮帮子鼓着,说不出来的愤怒。
整个屋子里乌烟瘴气,众人各执一词,吵个不停。
然而这个会议最后得到的,却是一部分人对汉子成的怀疑。
皱眉,我并不怀疑他,虽然初识他时因为边文鸿的关系也觉得他很暴躁很顽固,可这也正是他的优点,他这样的人最直爽,最不会搞花花肠子。
从这件事看来,队伍里明显有内奸,要怎么样才能查出来呢?
在炕上翻来覆去到了大半夜,满脑子是内奸的事。既然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上厕所。
手刚要触到房门,忽听得外面有动静,似乎是脚步声。
沉住气,我轻轻地打开门,无奈只见到一条黑影闪过,待我轻轻尾随出去,却再也找不到那人的踪影。
就在第二天早上,和尚却出乎意料地宣布了新的任务,端鬼子的总部。并且让人摸不明白的是,在傍晚出发前又调整了计划,将大队分成了几支小队,分别行动。
根据和尚对我的秘密安排,在队伍出发后,我带了村里的妇女儿童绕到了鬼子据点东南方向的树林里。
等待了一会儿,鬼子总部终于响起了一声枪响,接着是不断的枪响。与此同时,我们点燃了装在铁桶里的鞭炮。霎时间,漫山遍野的鞭炮声如同排山倒海的枪声,响彻云霄。就在我们离开林子后不久,大批大批的鬼子开向了林子,那里像炸开了锅,各种声音交相协奏,响成一片。
回到村子后,各路分队也陆续赶回来了,并且战果颇丰。搞了半天,我们并没有袭击总部,而是使了调虎离山之计劫了鬼子的军械库。
汉子成十分高兴,摸着得来的一挺机枪,笑得合不拢嘴,“队长,你可真神了,用了一招调虎离山,就把鬼子的家伙什给端了,这一仗,真够解气的。”
骨头也来凑热闹,“是呀是呀,队长,俺可真是服了你了。”
和尚高兴得哈哈大笑,“好了,都回去吧,好好睡一觉。”转头,黑白分明的大眼含笑,我们相视一眼,便各自回屋。
从总部屯集的兵力来看,鬼子确实已经收到了情报,这么说,我们队伍里的确有内奸,而这一次的调虎离山正是接力了一招将计就计,才会大有收获。
坐在草垛后,我细细地擦拭着上次好不容易从和尚那里顺来的手枪,一遍又一遍。一抬头,就看见汉子成握着一支长枪,直奔村口去。这本没什么,可是接着,又一人跟在他后面,鬼鬼祟祟。我小心隐藏到草垛后面,看清了此人正是老山头。
见汉子成走远了,老山头又调头往回走。
直觉告诉我,老山头有问题。便轻轻起身,悄悄跟在他后面,来到了汉子成的屋子。
老山头进了门,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塞到了汉子成的被子下,再悄悄地,出了屋子,离开。
背贴着土墙,心脏咚咚直跳,难道说,老山头就是内奸吗?顾不得多想,悄悄地,我也进了屋,打开被子一看,竟是些日本人写给汉子成的书信。
明白了,这下可以确定,老山头果然是内奸,眼见快要东窗事发,就设计要栽赃到汉子成的头上。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在我冲进和尚的屋子时,他正在研究地图。“队长,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一眼没看我,他回,“什么事?”
小心回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其它人后,我凑近他的耳朵,叽哩呱啦了一阵。
和尚终于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不错,你已经调查清楚了嘛,有慧根。”
哎?我眨眨眼,“你怎么一点也不惊奇,也没有一点愤怒?”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了,“哦,我知道了,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对不对?所以上次你才答应用我的计划,是不是?”
和尚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轻轻道,“你看看,我就说你很有慧根嘛,你要是出家,一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尼姑。”
什么?握紧了双拳,我瞪着他,咬牙切齿,“你说什么?你才要去当尼姑,不,是妖姑,既不是和尚也不是尼姑,非男非女的人妖!”
和尚又哈哈大笑起来,“所以说女子与小人难养,你平常可说了我不下百句,我这说你一句,你怎么就急成这样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大度,我只好将满腔愤怒化作一声鼻哼。“对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和尚笑着抬起手,张开五指,“看到这些手茧了吗?农民手上的茧和军人手上的茧是不一样的,那个家伙一看就不是农民,再加上后来的暗中调查,可以确定,这个鬼,就是他。”
无间连环(下)
无间连环(下)
不出所料,老山头果然来报,说看见汉子成和人秘密约会,行动鬼祟。和尚听后大怒,与众人一起到汉子成的屋子里,一番搜寻,在被子里找到了那些信件。
“你还有什么好说?”和尚将信件扔出,质问汉子成。
汉子成一脸迷茫,冲上前打开信件,青筋暴出,“妈的,这是哪个王八蛋害老子?”
“你还想狡辩,人证物证据在,”和尚一拍桌子站起来,“柱子,二田,把他给我绑了。”
一片安静,没人行动,老山头却走出来,一脸怒气,“妈的,还不承认,队长,这种人让我一枪毙了罢。”说着抽出了手枪上前指向汉子成。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忽见和尚飞快地上前劫下他的枪,“不用你们,我要亲自处决他。”
小卓突然抓住和尚的手,“队长,咱们再审审吧,兴许是有什么误会。”
柱子也道,“是啊队长,要说成哥是内奸,打死我也不信。”
众人开始纷纷求情,却被汉子成一声吼声震住了,“队长,我汉子成虽然是个粗人,但一生光明磊落,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今天的事,有人要害我,俺无话可说,但是,俺不服!”
和尚一把抓住刘成的胳膊,“废话少说,我是决不可能留一个奸细在身边的,否则我对不起我的这帮兄弟。”说完拽着汉子成出了门。
众人无法阻挡,只有站在原地顿脚、叹息。直到山后传来的两声枪响,开始有人哭泣。
拍拍骨头的背,我宽慰道,“大家要相信,队长这么做都是为我们好,别怪他心狠。”
这天晚上,村外送来了一口棺材,和尚又宣布了一项新任务,护送重要人物,并说第二天一早就假借出殡将那位重要人物送走。然而直到现在那位重要人物一直没露面,只是被安排到和尚的屋子里,两人同吃同睡,其它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屋。使得这位大人物的地位被更加抬高了,所有人都在猜测他到底是个什么职位的人。
第二天一早,所有队员都披麻戴孝,我也以同样的装扮走在棺材前面,一把一把地向天撒幂纸,感觉很搞笑。
终于到达了第一道关卡,几个小鬼子马上喝止了我们,举着枪一通大喊大叫。老山头上前,对着那些人点头哈腰,“太君,我们赶着出殡,老父亲去世了。”
一个鬼子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一步一步来到棺材前,对着棺材上下打量,拍了拍棺盖,“打开。”
和尚锁紧着眉,双手慢慢向后腰移去。
灵机一动,我扑到棺材上,哇啦啦哭唱到,“爹呀,你死得好惨哪,全村的人都好好的,你怎么就能惹上麻风病了呀。”一勾手,又拉住那小鬼子的胳膊,“你得了麻风病以后,浑身发痒,到处是疮,疼得你是哭天喊地呀,爹呀,你死得好惨哪!”
刹那间,小鬼子的脸色灰白,拍在棺材上的手触电般弹开,甩掉我的手跳开几米远,举起枪,不耐烦地骂到,“八嘎,你的,走,快点走开。”
小卓笑嘻嘻地嗨了几声,拉起哭泣的我跟着众人大步向前走去,附在我耳边轻笑,“梅子,可真有你的。”
行到一半,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老山头凑上前,“队长,怎么不走了?”
和尚脱下身上的孝衣,把枪握在手里,“我说老山头呀,你可真是大大的良民呀!”转头对骨头和柱子说,“把他给我绑起来。”
骨头和柱子虽不知所以,还是利索地把他绑了起来。
“队长,你这是干什么呀队长?”老山头挣扎着大喊大叫。
和尚敲了敲棺材盖,“出来吧!”
棺材动了动,突地从中出来一个壮硕的汉子,“哎呀,总算是出来了。”
所有人瞪圆了眼睛,心道这死了的汉子成怎么又活了?
汉子成走过去,一掌拍在老山头的脑袋上,“狗汉奸,还想害你爷爷,真活得不耐烦了。”
这时候左青嫂子从山上下来了,“梅子,玲铛响了。”
和尚哈哈一笑,“同志们,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战斗从鬼子的车队进入地雷区开始打响了。老山头突然挣脱骨头,冲出来对着那个日本军官大喊大叫。汉子成眼见他这样,拨出个手雷,对准他扔了过去,“妈的,搞了半天原来是个日本人。”硝烟中,老山头像一根无根的葱,整个栽进了山沟。
战斗很快结束了,我们没有一个同志牺牲。山上的妇女儿童欢呼成一片。我冲下山,给伤员们包扎起伤口,这场战斗,和尚起到了最主要的作用,他是我们的大英雄。同志们围着他,把他一次一次地抛向天空,最后扎实地摔到地上。
我也很开心,正要上前去表扬他,胳膊突然被人一拽,扯进了树林,“咔啦”一声,冰冷的枪口狠狠地抵在我的太阳穴上。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耳边传出,“不许动。”
喧哗声戛然而止,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和尚从人群里走出来,目光如炬,“高桥先生,我打过不少的杖,像你现在这种情况,应当是一死以谢天皇。用女人做挡箭牌是你们日本军人的传统吗?”
叫高桥的并没打算松手,而是拽着我一步一步退进林子深处。如果一旦让他在林子里逃掉,可就难抓了。
高桥笑了笑,“要我放人也可以,叫你和你的人都把枪放下,等我退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会放了她。”
和尚看着我,眼里的坚定始终如一,“听我的命令,所有人退出林子,不准再靠近。”他自己却一步步跟上。
高桥止步了,神色慌张,“沉世明,不许再往前了。”
一颗汗珠从脑门上滚了下来,滴在睫毛上,留意到和尚胸前的微隆的衣服,我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慌乱地颤道,“高,高桥先生,有蛇。”
高桥的手并未松,但声音有些不稳,“什么?有蛇?在哪儿?”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指举起,“上,上面。”
高桥信了,凝神,慢慢仰上头。
就在这一秒,我牟足全力捉住了他的手,把枪口移开。千钧一发的时刻,一支红尾镖钉上了高桥的喉咙,那副愤怒凶残的表情便定格在了我的眼前。
九死一生,总算度过大劫,我大口喘着气,一下子软瘫在了地上。
夕阳醉人,和尚牵着我骑的雪球缓缓在走在平原上,我们三个像是镀了金的娃娃。
“和尚,你看这夕阳还是这么美。只可惜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梅子,你好像有些悲观,是想起了什么心事吗?”
“是啊,有些想家了。”话说出来,自已竟有些惊讶,我终于愿意承认,那是我的家了吗?
“我听小卓说起过他,他是日本人吗?”
文鸿吗?一双鹰眸闪过脑海,“对不起,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既然如此,我不会勉强,不过你要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位置还是为你留着。”
虽然马走在后面,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语气中明显的失落我还是能感觉得到。这个和尚,一再地告诉我他不会勉强我,永远作我最后的守护者。此时此刻,什么话已是多余,满心的唯有感动。
“和尚,你这是何苦。”
他微微苦笑,“佛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我知道,勉强得来的,终究不会是自己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看你,一个和尚,怎么还想着讨媳妇呢?”
他哈哈大笑,仰面大吼一声,英气十足,“正是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坐。”
“和尚。”我看着他。
“嗯?”
“不管今后如何,我们永远会是最好的朋友,最忠诚的战友,对不对?”伸出左手,我郑重道。
“当然。”和尚的大手拍上来,万分认真。
夕阳西下,我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我想,比起边文鸿的牵肠挂肚和关晋山的惊心动魄,沉世明让我觉得自在,觉得无拘无束。
报仇
北方不愧为北方,大雪来得很猛,洋洋洒洒一场下来,整片土地都披上一件银装,映着金色的艳阳,格外华丽。
今天街上的人似乎比往常要多,或许是要过年了,没有太多好东西,但至少这活跃起来的人气还是带来了一种过年的讯息。
人群渐渐有往一个方向涌去,似乎有什么重大新闻。拉住一位老乡,我问,“怎么回事,前面出什么事了?”
老乡指了指鬼子总部的方向,“前面吊着尸体,据说是□。”
放开手,我也跟上前去。远远地,日本宪兵总部门口的一根木桩上,吊着三颗凌乱不堪的人头。围观的人无不惊恐哀戚,只敢远远地瞄一瞄那些人头。
一边的墙上,贴着日本人写的告示,说明了这三个人的姓名、来历、和职业。三名□员,三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推残了。暗暗咬牙,我握紧了双拳,退了一步,转身离开。
就这么一转身,一张熟悉的丽容出现在眼前,忍不住激动地张口,“左姐姐。”
泪眼缓缓转过,终于将焦点定在我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青梅!”
几个月不见,左姐姐越发的瘦了,水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汩汩泪水,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他。”
抬头看向那三颗发丝在空中轻轻飞舞的头颅,其中一颗就是姐夫吗?闭上眼,将心力交瘁的姐姐紧紧抱入怀中,我可以感受到,姐姐的心有多痛,她怎么才能忍受这种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自己丈夫身首异处死惨不忍睹的死状。
强忍住泪水,我轻轻问,“姐姐,你现在住在哪儿?”
姐姐松开拥着我的手,摇摇头,“我前两天刚到,暂时住在城南的破庙里。”
轻轻将她身子扳过来,我保证道,“你在这里,千万别动,我很快就来找你。”未等到她回答,已经转身奔开。找到正在打盐的柱子,“柱子,快送我回去,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须马上找到队长。”
骑在柱子的马上,我们一路奔驰,回到村子,一把抓住雪球的缰绳,“和尚,我求你帮我做一件事。”
和尚放下草料,满脸诧异,“做什么?”
咬了咬牙,我一掌拍向木桩,“我要报仇!”
当天夜里,宪兵总部遭到袭击,死伤不大,但山田少佐的脑袋和木桩上的三颗人头,被全数取走。
姐夫的墓旁边,埋葬着另外两位烈士的头颅,一块写着“抗日烈士永垂不朽”的简易木碑,把空荡荡的平原点缀得格外凄凉。
和尚敬了三位英雄一碗酒,安慰着姐姐,“左医生,请节哀。”
姐姐起身站得笔直,“放心吧,经过这么多事,我左子仪别的没有,只剩下这点胆气了。”
和尚点点头问她,“愿意跟我们一起吗?”
姐姐摇摇头,“他走之前交给了我一项任务,我必须要完成它,倘若到时候我们还能见面,你一定会是我的队长。”
听到她说要离开,我有些舍不得,“你要去哪儿?”
水眸抬起,深深注视远方,“湖南。”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姐姐答应了让我跟她住在一起,直到送她上火车。
车站并不大,短短的一段站台路,却似有千里万里,从此就将我们分开到天涯海角,也许这一世再无相见之日了。
姐姐刮了刮我的鼻子,“好了青梅,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哭呢!”
扁扁嘴,再抱了抱她,“你现在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了吧?海内存知已,天天涯若比邻。”
姐姐笑了笑,“青梅,你知道吗?你的名字有种味道。”
我擦去鼻涕,一脸问号。
“很酸。”转过身,姐姐走上火车。
有些哭笑不得,我大声地喊住了她。
“姐姐,再骂我一句吧!”
清瘦的身影缓缓转过,一笑百媚生,“青梅,臭丫头片子,三天不挨骂,皮就痒了。”再转身,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泪光中,我突然想起一首歌:
你曾对我说,相逢是首歌;相逢是首歌,歌手是你和我……
就在我心心念念着左姐姐的时候,旁边一个重物压了过来,下意实地用手一让,再一个搂手。暂且定睛看一看,我以经典的英雄救美之势接住的居然是一位年轻少妇,小巧娥眉,小巧明眸,小巧樱唇,霎是可爱。
小巧明眸闪了闪,声音轻柔,“帮帮我,那个人抢了我的箱子。”
顺着纤指看去,果然有一个衣衫破烂的小子提着一口竹编篮子一路狂奔。
看到这一幕,我不得不想起一年前,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被一个不要命的家伙抢劫并一刀将我捅到这个半死不活的年代。一年来的辛酸苦恼瞬间冲上脑门,眯眯眼,眼前的狂奔者真是怎么看怎么像那个始作俑者。
一用劲将少妇拉起身,贯注满腔悲愤于双腿,拼老命追了上去,“混蛋王八糕子,小姐我最恨的就是抢劫的,尤其是抢女人。”
不追不要紧,一追还真带劲,这小子跑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要不是拎着个箱子,估计我都已经落后老大截了,心底还是不得不感慨人世可悲,如果这小子能生活在我那个时代,说不定也没翔哥什么事儿了。
“臭小子,停下来!”眼看越追越远,我停下步子,拨掉自己的左鞋,对准那家伙的头扔了过去,然后再是右鞋。
“啪!”臭小子两下被打中头部,总算是趴到了地上,摔成了啃泥状。
奔上前,一把揪住那小子的衣领,“小子,跟我比,你还差得远呢!”扔下他,提起一旁的箱子,转身。
笑靥如花的女子近在咫尺,“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妇子将腰弯成九十度,连连鞠躬。
WHAT?她是日本人?
最后的岔口
勉强扯出了一个微笑,我抽身离开,转眸间,却见那个臭小子被几个鬼子兵抓着,连扇了两个耳光。“八嘎!”
再回视,那个日本女人已经消失了,真是讽刺啊,我开始有些后悔。
小子被一个小鬼子拽到了火车的另一面,像是要拉去什么地方。走在半路上还是被我拦了下来。
鬼子剌刀前举,面目凶恶,“你的,什么的干活?”
眨眨眼,我点头哈腰道,“太君,我的,良民大大的,我的,有情报。”
“哼!”臭小子瞪来一眼,将头侧到另一边。
鬼子戒心散去,脸色好转,并顺着我的手势把头乖乖地伸了过来。
提气,一记梅花拳砸了过去。“啊!”
看着脸部痛苦扭曲的小鬼子,再看看我,臭小子俩眼珠和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张了半天嘴只吐出一个字,“你……”
甩甩手,再次举起拳头,“你什么你,还不快打?”
只道是八嘎八嘎错杂喊,大拳小拳落鬼脸。说真的,活了快二十年了,第一次打人打得这么痛快。不一会儿,胳膊也累了,手也麻了,小鬼子也快浮肿了。操作者直起腰,大眼笑小眼,分外开心,
“我还以为,你是女汉奸呢。”臭小子揉了揉拳头,脸色突然煞白。。109a0ca3bc27
发现他的不对劲,我幽幽转头,傻眼地见到几个凶神恶煞的小鬼子正举着枪一步步靠过来。
吞了口唾沫,悄悄伸手拎起还晕乎乎的傻鬼子,“臭小子,站着作什么,还不快跑?”最后一个字刚脱口,傻鬼子便作人肉炮弹摔了出去,我们俩也顺势分作两头,作亡命奔跑。
不停地躲避、推开路人,在敌人左右夹击之逼下,一咬牙冲上了正在缓缓出站的火车。连穿了几间车厢,侧身坐到了一个空位子上。想了想,又解下两根大辫子,扎成了一根,再脱下外面一层袄子,翻个面用里子从头盖住。
火车已经开始匀速行驶,鬼子很快搜到了车厢,皮靴重重的脚步声听在耳里如同介绍着从地狱来的勾魂使者,转眼停在我的面前。
掌心已经渗出了汗,整个世界仿佛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对不起,这位是我的朋友。”一个女子的声音天籁般突然响起。
“你是谁?”一句蹩脚的中文问起。
接下来,这双方开始了你来我往的日语交流,我听着像在坐飞机。不错的是这个女子还有点地位,几句对话下来,另一方开始显得卑微,作了一躬便乖乖离去了。
确认安全后,我才坐起身,拍拍胸口深呼吸,微笑道,“谢谢你。”
不得不说缘分这东西真是可遇不可求,救我的女子正是方才的那位美妇。她叫友子,一个日本高官的情人。长得娇巧可爱,惹人怜爱,不,不止,应该说,她还是很善良的,居然违大不容救了我一命。说声谢谢,是真心的。
因为畏惧还在车上找我的鬼子,我打算好了要跟友子一起下车。
然而命运,却又一次将我推离计划中的轨道。
迷迷蒙蒙地睁开双眼,头有些晕,被敲的头部也还有些疼痛。挣了挣缚住手脚的绳索,被勒得太紧,手脚已经开始有些麻了。我好像还在火车上,被困的地方像是一间放货物的车厢。该死的,我怎么又被人绑架了,这一次该不会又是土匪吧?
昏昏沉沉地过了不久,隐隐进来了一个人,身形婀娜,体态轻盈,高跟跟鞋的鞋跟清脆地回荡在车厢里,看样子应该是位美女。来者款款上前,俯下身,抬起我的下巴。一张有着凤眼修眉的鹅蛋脸撞入眼帘,涂得娇艳欲滴的红樱唇微微挑起,“青梅姐姐,好久不见了。”。e96ed478da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睛瞪得有多大,只是这么瞪着,眼巴巴地瞪着她,这个世界是这么渺小,也是这么荒唐。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会把我带去哪儿?她要做什么?
仿佛看穿了我的心事,红唇再次挑起,“姐姐放心,小英只是想帮你,见到你最想见的人,睡一觉吧,再睡一个三天三夜,你就能见到他了。”
破布再次封住了嘴,我挣扎着想问她,他是谁?然而很快我就想到,他要带我去见的,是文鸿。我很害怕,眼前的这个女人疯了,她用这种方式带我去见文鸿,一定有什么可怕的阴谋。
事实也许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糟,在我被她打扮成仆人带到一个国民党军官的晚宴上,见到边文鸿的那一刻,我认定了小英只是想要折磨我,让我尝到跟她一样的痛苦,仅此而以。
因为这场晚宴上,文鸿的胳膊上不仅挽着一条纤细嫩白的女人胳膊,还要当众与这个女人订下婚约。
我承认,我真的尝到了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空洞而无力。静静地望着并未在人群里发现到我的那双鹰眸,感觉是那么近,又是那么遥远。文鸿,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对不对?你跟她不过是逢场作戏对不对?你在看着她的时候一定想象着面对的是我对不对?
“怎么样?是不是很心痛?”小英贴上耳边,不依不挠。
是啊,我的心很痛,一种被撕扯的无力的痛,连眼眶也不知不觉有些生涩的难受。蒙胧中,鹰眸似乎正凝视着我,不,不是似乎,他真的看到我了,还是那么深情,只是多了一丝挣扎。稀稀攘攘的人群里,我们互相凝视着,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这场晚宴是为庆祝许家诺和宁婉婷订婚而举办的,作为男主角的文鸿,终于逃不开众人的推攘,眸光转回女主角的身上,他要吻她。
再无法忍受下去了,我别开脸,鼓起全身的力气悄悄移开轻飘飘的脚步。我要逃开,逃得远远的。
“站住!”小英跟着追了出来。
停下步子,将眼底的泪水狠狠隐去,“如果你带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想让我尝到和你一样的痛苦,那么恭喜你,你成功了。”
清脆的高跟鞋款款敲打在台阶上,“一切才刚刚开始,你何必这么早将游戏结束呢?”
一种不安涌上心头,“你还想怎样?”
妙音轻轻地笑道,“你我都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和宁婉婷结婚。”
这是威胁?我咬唇,“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小英笑得很开心,轻轻拍了拍掌,“果然聪明,我的要求很简单,明天一早到宁家,当丫鬟。”
“什么?你要我当佣人,伺候人?”我不干。
“先别急着回复,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好好想想吧。明天早上,我希望能在宁家看到一位新丫鬟,并且我相信,你一定会去。”
无法触摸的幸福
她说的对,无论我再怎么不愿意,但一想到文鸿可能遭遇的危险,第二天,我的人还是出现在了宁家府邸。
女管家叫云嫂,她带我来到客厅的时候,男女主角都坐在沙发上,一个看报纸,一个削苹果。
“小姐,这是新来的丫鬟,叫小青。”
宁婉婷是个微胖的美人,波浪卷的头发,素花色的旗袍。双目是一潋秋水,荧荧流动,风情万种。“小青,不错,眉清目秀,倒还不灵,以后就跟着我吧,什么粗活重活都用不着干。”
低着头,不忘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偷偷瞄我文鸿,“哦!”
云嫂撞了一下我的胳膊,“怎么回话呢,要叫小姐。”
“哦。”
云嫂作势又要骂我,宁婉婷却轻轻地笑了,“好了好了,刚开始还不习惯,以后慢慢教,”侧过去伸手挽住文鸿的胳膊,盈盈道,“家诺,陪我去买东西,等一下,我想去妈妈的坟前扫墓。”
文鸿放下手中的报纸,轻轻拍了拍美人,“当然可以,你先去换件衣服!”
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学道:美人,你先去换衣服吧,我就在这里等待你的闪亮登场,哦,美人哪,你就是我的女王,你就是我的女神。
云嫂弯弯腰,再撞了一下我的胳膊,“还不快谢谢小姐?”
不知怎么地,眼前全是那两条互挽的胳膊,好剌眼。张口,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句,“哦!”
云嫂一听之下发火了,抡起壮实的胳膊对我又打又骂,吓得我左钻右窜,奔到了后院。即使到了后院,满脑子还是那该死的画面,直到一个劈柴的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让开!”
劈柴人睁着一对眼珠子,呆愣愣地看着我,
趁机一把抢过斧头,推开这傻子,一下一下地劈下去。好你个姓边的,还说我踩两条船,我看你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向独来独往的我,根本不会伺候人,而且是这种千金大小姐,不过还好,他们没让我干什么太粗重的活,没遇到什么太大的麻烦。
敲敲门,“小姐,你要的茶。”
门开了,不是小姐,是姑爷。魂牵梦萦的鹰眸投过来,令我很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一步,“我等一下再送过来。”
谁又能逃得开他的鹰爪,我最终还是被他拉进了屋,紧紧捆在怀里。“笨蛋,你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想起小英使用的种种手段,无限委屈涌上胸口,“如果不是逼不得以,你以为,我愿意天天看着你搂着别的女人吗?”
熟悉的怀抱再紧了紧,语气中是万千愧疚,“对不起,我让你受苦了。”
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文鸿,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真的不用,为了你,这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
等等,什么味儿?是宁婉婷的香水?
这算什么?他跟她本就是夫妻,可以公开地拥抱,可以正大光明地走在一起,他可以亲吻她的脸、她的额头、她的嘴唇,我要疯了,真的快要疯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我推开他,“我走了,小姐该回来了。”不顾他在身后的呼唤,我快速地下楼,冲回了厨房。
我算什么?第三者?那我和他见面叫什么,叫偷情?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宁婉婷是个有洁癖的女人,因此我一直都很小心地处理干净每一个细节。光滑细腻的瓷杯子已经刷得雪亮,倒上沁人肺腑的龙井,慢慢向大厅走去。
“小姐,你要的茶。”
宁婉婷点点头,拾起杯子放到唇边,“呀!”她怪叫了一声,将杯子搁在了茶机上,“怎么这么烫,你在干什么?想烫死我呀?”
“对不起,小姐,我再去重新倒一杯来。”俯下身,将茶杯端起来,脚下一个不稳,栽着茶叶的液体就这么倒在了宁婉婷光洁的手臂上。
她大叫着跳了起来,“你到底在干什么?想害死我呀?”再利索地一甩手。
我的脸挨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巴掌,火辣辣地痛。紧紧咬着下唇,我很想还手,可是我不能,我只能忍着。
那个叫家诺的家伙居然快速地搂住那个女人,温柔地哄着,完了还在她脸上印了一记响亮的啵。
这什么世界呀,指尖深深地挖进掌心里,我冲出大厅,冲进后院,熟练地推开劈柴的土根,抡起斧头死命地砍。
好你个边文鸿,你混蛋王八蛋,你敢当着我的面劈腿。还有宁婉婷,你以为你是谁呀,要本小姐来伺候你,你是千金小姐,什么玩意儿,我还是我爸妈的千金、宝贝、公主呢!?¥%*¥%¥#……
“小青姑娘,我求求你别砍了,你每次都砍得乱七八糟,我还得重来。”土根站在一旁,委屈地念叨着。
转眸,狠狠地瞪着他,“闭嘴,再这么叽叽歪歪地,老娘一刀劈了你!”抡斧,我砍,我继续砍。化悲愤为力气,化悲剧为力气!
宁婉婷的脾气虽然不好,但在文鸿面前,她乖巧得像只小猫,在他有意无意的帮助下,宁婉婷对我还算不错。这或许是小英没有想到的。
“怎么样,你的主人,对你还好吗?”
“托你的福,过得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她听了之后笑得很开心,说,“开不开心,只有你自己知道。”
一想到上次见到她的那种嚣张的表情,我恨得牙根都痒痒。一条抹布不知不觉竟被扯开了个大口子。这下子,我又要被云嫂训了。我就说嘛,青梅亲霉,我就是很倒霉。一看到这间卧室里,雕花的大床和古色古香的梳妆台,我恨不得拿把斧子来,全给劈了。
从卧室的窗户看出去,院子里有些吵闹,好像是来了一大群警察。为首的上次在晚宴上见过,看他这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赵局长,这么兴师动众地到寒舍来,不会是想喝茶吧?”文鸿从大厅里迎出去,皮笑肉不笑。
赵局长也皮笑肉没笑,“当然不是了,许兄弟要喝茶,恐怕得到我的地盘去。”语毕挥挥手,示意身后的警员进屋。
大厅里,宁婉婷站了出来,“慢着,赵天平,你胆子可真大,什么地方都敢闯。”
赵天平哈哈一笑,“宁小姐,你最好是把眼睛放亮一点,这个许家诺是□,你不要被他骗了。”
文鸿追了进来,“赵局长,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等一下搜到了那封信,你就嚣张不起来了。”
信?是联络信件吗?趁大家还来不及上楼,我转身回屋,翻开抽屉、枕头,终于在抽屉的背面找到了一封信,信封上只有一条红纸,没有署名收信人。
眼见好几名警察擦身过去,楼上楼下被翻得乱七八糟。暗暗有些高兴,找吧找吧,你们找不到的。不出所料,警员们不一会儿就回到大厅,没有发现任何情况。那一瞬间,文鸿松了一口气,鹰眸扫向正在得意,悄悄退向厨房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