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不可思议了,娜兰皇后隐约有些印象,有一个人模糊的影子,可是她完全记不起来蓝冰痕到底是如何失踪的。
娜兰皇后只记得,流影在失去自我意识之前,大声嘱咐了她一句,小心,催眠师。
“将军,你听说过催眠师吗?”娜兰皇后气息颤抖,对蓝冰痕的恐惧似乎还影响着她。
“催眠师?”娜兰将军冷笑一声,“那种传说中的人怎么可能存在。”
“我只记得,流影让我小心催眠师。”
“皇后?”将军一脸不信,这太荒谬了。
“我没有立场会放走蓝冰痕,但是,我记得的就只有这些了。”
将军意识到皇后并没有说谎,脸上的疑云却更深了:“能叫画师画出那人的样子吗?”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娜兰皇后惨然笑着,仍旧只有用摇头来回应。
这个催眠师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如何救出蓝冰痕,她和流影都没有一点影像残留在脑海中。
第二卷 皇权绝境 71 重要证据
娜兰虎澈对催眠师的了解并不多,觉得皇后的恐惧也是理所当然,但是对事情的经过他还是不太相信,或者说,他一个人就算相信也没有用,关键是怎么对普天之下的臣民交代。
如果娜兰皇后公然宣布,蓝冰痕被一个不知姓名、不知样貌的催眠师救走,而且众多侍卫在外面没有任何反应,任谁都觉得她在说些鬼话。
“流影,这到底怎么办?”娜兰皇后送走统领将军,也知道自己的话完全无法取信于人,一旦牵涉到娜兰家族,她很可能被家族抛弃,民怨一起,第一个急于跟她这件事划清界限的,就会是娜兰家族。
疾风山下疾风国,代代出美人,这就是国色天香的娜兰族格格们,一出生就被定下的命运吗?
“娘娘,让我去杀了四皇子不就行了?”
“杀,杀,”娜兰皇后拍着桌子大怒,“你就知道杀,不是所有问题都可以靠杀来解决的,你明白吗?”
“呃……”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娜兰皇后觉得自己跟流影生气,完全是莫名其妙。
展慕松不到入夜,就带了彤淑妃的口信回到玄辉殿。
“见到淑妃了吗?”凌风扬看到展慕松的身影急忙站起来。
“嗯。”展慕松点头。
“淑妃娘娘说什么?”曲潇然接着问道。
“淑妃娘娘说,重要证据已经在她那里了。”
“淑妃有说怎么将证据交给我们吗?”
“她让风扬明早到皇宫西郊围猎场。”
次日一早,却有些雨滴,但是凌风扬还是决定要去围猎场,为了避免让人起疑,凌风扬只带了伊维莎和曲潇然两个人,本来还想带蝶嫔一同前往,如果有人问起,有诸多妃嫔在,也容易搪塞,可是遇到突发情况,手无寸铁的蝶嫔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只好作罢。
皇子等人离开宫殿,展慕松、蝶嫔他们则都留在玄辉殿处理和应急。
“淑妃娘娘会过去吗?”展慕伸手接着庭院上落下的雨滴。
“如果淑妃娘娘不过去,定会差人知会我们。”蝶嫔安慰道。
“比起潇然,风扬恐怕比较希望一起去的是冰痕吧。”
提起蓝冰痕的事情,蝶嫔有些愧意,当时她明明就看得出来蓝冰痕的意思,可是她没有对皇子提起,而蓝冰痕这样的惨况,也出乎了当时蝶嫔和曲潇然的意料之外。
“你们……感情真的很好啊。”蝶嫔轻轻叹了一声。
展慕松却摇摇头,道:“不是感情的问题,冰痕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蝶嫔对蓝冰痕并不熟悉,听到这样的话有些惊疑。
“我和潇然的门派都与皇族素有往来,没有继承掌门之位,都是跟风扬一起长大,而我们认识冰痕的时间并不长,从初识到现在也才不到五年,但如果不是他,我和潇然各自掌管门派,至于对皇子,也许是效忠,也许是背叛,而绝不会是现在这样亲密无间的战友。”
“他做了什么吗?”
“呵呵,”展慕松提起少年往事有些尴尬,“风扬那时刚刚成年离开皇宫,我们三人经常结伴游历江湖,危险有过,但一直都无关大局,可是那次,我们误入了天医阵。”
“天医阵?”蝶嫔叫了出来。
展慕松沉浸在往事中,笑容很幸福:“我们三人都中毒很深,你知道为了让人互相残杀,天医阵里是有解药的,但只有一瓶,当时我们血气方刚,谁都不肯独自苟活,就那样晕了过去。”
“之后就是曲公子自己把毒素逼出来了吧?”这一段蝶嫔倒是听皇子讲过。
展慕松点点头,“潇然真的很厉害,他刚刚提起力气,就闯入了天医谷,找到了冰痕。”
蝶嫔一脸惊色,待展慕松继续说下去。
“冰痕把我和风扬救起之后,风扬第一句话问的是,潇然和慕松怎么样。结果,旁边的潇然笑了,应该是我们第一次看到潇然露出笑容,”
“然后呢?”
“冰痕说潇然自己逼出毒素是个奇迹,如果不是情况紧急,不可能做得到,我们三人一听冰痕这话,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后来就感觉三人之间的感情就完全变了,潇然也承认,他第一次感觉到将要失去挚友的恐惧和不安,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全都不能死。”
“哈哈,”蝶嫔笑了出来,“你们命不该绝吧。”
“很快,冰痕知道了风扬的身份,冷着脸把他大骂了一顿,接着命令天医族的卫队把风扬送回皇宫,还在圣皇陛下面前告了一状。”
“天哪。”
“就因为这个,在之后很长时间,我和风扬都很怕冰痕的,他那一身白衣、袖袂翻飞的样子,我和风扬都觉得像神一样,后来长大了,想起那件事情,四个人都很后怕,小的时候真是太贪玩了。”
“你们怎么会想要去天医谷呢?”
展慕松笑道:“哼,还不是潇然的主意。”
这时,骑在马上,跟着皇子和伊维莎的曲潇然,突然大声打了个喷嚏。
彤淑妃也很准时,凌风扬到达的时候,一辆小马车就停在视野最宽阔的地方,四周都没有人盯梢,凌风扬很放心地带着伊维莎和曲潇然走了过去。
“风扬见过淑妃娘娘。”凌风扬行礼道,“能得到娘娘的帮助,风扬不知如何感谢。”
“风扬不必多礼,”彤淑妃伸出右手抬了抬,“这都是天医族少主留下的线索,本宫只不过是寻些端倪罢了。”
“娘娘说有重要的证据?是指?”凌风扬他们都期待地看着彤淑妃。
彤淑妃还没有说话,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一个少女跳了下来,叫了一声——
“四皇兄。”
第二卷 皇权绝境 72 风倩公主
“风倩?”
“公主?”
凌风扬开心地上前抱了抱妹妹,伊维莎从来没有见过凌风扬这样疼爱一个人的表情,虽然他很爱自己的弟弟凌风凡,但对凌风凡的期望,使他的态度中多了一份严格,而少了一份关慰。
伊维莎清楚地看到了这位小公主的眼中,毫不掩饰的钦慕,流向了皇子身边的曲潇然。
凌风倩是圣皇的第九个女儿,娜兰皇后所生,比起总是卖弄小聪明的三皇子,圣皇更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公主。
生下三皇子之后,娜兰皇后只从嫔位晋到妃位,而生下这个公主之后,娜兰皇后依靠这个女儿连晋两级成为辅后四妃中的惠妃。
现在更是由于凌风倩,娜兰皇后得到了江湖第一杀手流影的相助,可以说凌风倩在娜兰皇后的生命中,是很重要的一笔。
“公主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吗?”
问话的是曲潇然,伊维莎看到公主眼中闪过了一丝幽怨,在玄辉殿书房的曲潇然是情意都很自然的,然而现在对公主却恢复了对待外人一贯的冷漠。
“是的,潇然哥哥,”凌风倩眼神暗淡下来,“我被母后关起来了。”
“这里不宜久留,”彤淑妃提醒他们,“你们带风倩回凰薇宫,风倩会将具体的情况告诉你们。”
彤淑妃是个步步循规蹈矩的人,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让娜兰惠妃——现在的皇后抓到任何把柄,圣皇软弱无能,整个后宫只能靠她一个人和娜兰家族巧妙周旋,圣皇的皇子,很少有能够在娜兰家族的紧迫逼视下存活的,彤淑妃的儿子凌风凡就是一个。
这次关系到娜兰皇后和三皇子的皇嗣一案,关系到她的后位是否能够得以恢复,甚至关系到整个天朝的权力变更,她当然会选择最安全的地方。
虽然只是以陪四皇子狩猎之名,但是围猎场的宽阔视野,完全不用担心哪个角落有人暗中跟随。
“谢谢淑妃娘娘救出风倩。”凌风倩深深鞠了一躬。
“要感谢就感谢蓝冰痕公子吧,本宫都是依靠他的线索找到你的。”彤淑妃莲步轻移,与飞扬的娜兰皇后是完全不同的气质,这位彤淑妃比皇后整整小了十岁,现在虽然已经说不上年轻,但是眉目之间风韵犹存,两瓣金蝶插在发鬓之间,粉红的发带飘在淡蓝色的衣服上,依旧款款依人
彤淑妃扶着侍从的手上了马车,临走又探出头来,说:“风扬,照顾好风倩和风凡。”
“我知道了。”凌风扬肃然应允。
凌风扬满心都是蓝冰痕,他对娜兰皇后的动作早有准备,却一言不发地搜集证据,凌风扬尽管很疼爱凌风倩,但是,就算十个凌风倩死在他面前,也比不上那天看到蓝冰痕魂不守舍的样子心痛。
杀了娜兰皇后!凌风扬这个念头绝对灭不下来了,不需要知道她对蓝冰痕做了什么,他要一步步让皇后失势,他要一步步让娜兰家族失势,他定要亲手将这个女人送进人间炼狱……
紫苑的顶层阁楼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宽敞的窗台和盛开的鲜花,蓝冰痕躺在床上,只要伸手轻轻推动,就能够打开窗子,透过窗台上名贵花草的枝叶,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蓝冰痕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窗子,关上的时候和整个屋内的环境十分吻合,雕梁轻轻涂抹一般幽雅淡然,打开的时候却又毫不客气地将阳光全部送进来,由于窗子特别大,进入的阳光可以让整个房间温暖起来。
“冰痕,方便进来吗?”紫无心在外面轻轻敲着门。
“进来吧。”蓝冰痕不由自主地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紫无心端着一些点心和药品进来,温柔的微笑比起外面的阳光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心。”
“嗯?”
“每天都要你亲自照顾,真是不好意思。”蓝冰痕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很奇怪,自己心里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呵呵,如果把这些近身的事情交给那些年轻女孩们,你会更不好意思。”紫无心随意调侃道,“或者冰痕还是希望由她们……”
“无心!”蓝冰痕不自主地笑了出来。
“真的都是很漂亮的姑娘呢。”紫无心温柔地低语,声音极具诱惑。
“呵呵,别说了。”蓝冰痕脸色微微泛红,“你知道我现在没这个心情。”
紫无心也意识到玩笑过头了,转身拿起药碗,道:“先把药喝了,然后我给你把药膏涂上。”
“谢谢。”蓝冰痕伸手接过药碗。
紫无心施加的暗示,蓝冰痕都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在睁开眼睛看到紫无心胸前项链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催眠师对他下了一些暗示,引导他走出阴影,更是一阵心暖。
蓝冰痕甚至能轻易地判断自己的心境,如果不是紫无心一直用催眠压制着,也许他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就会挥剑自杀了吧。
“以前只听说过催眠师,没有想到现在亲眼见到了,而且还是紫苑的主人。”
“哦?这有什么呢?”
“这样好吗?”蓝冰痕一口喝下碗里的药剂,微微皱了下眉,“催眠师只对于不知道的敌人有用,让我知道你的身份,不会有什么不妥吗?”
“冰痕是指?”紫无心没有注意到蓝冰痕的幽深眼眸,泛起一丝微光。
“无心,你对风扬的敌意,为什么会那么深。”蓝冰痕淡淡吐息道。
紫无心怔在原地,温柔地微笑僵在了脸上。
第二卷 皇权绝境 73 思慕
“冰痕,那你还敢喝我给你的药?”紫无心很快恢复了笑容。
蓝冰痕舒了一口气,道:“因为你对我没敌意。”
紫无心的眼睛变得晶莹透亮,对于蓝冰痕来说,这样清澈的眼睛里,根本藏不住任何事情,然而蓝冰痕也没有追问,他只需要明白自己的立场,维护凌风扬,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对凌风扬不利的是什么人。
所以,蓝冰痕并不需要知道紫无心的心里藏着什么。
“我不想提到他,”紫无心从蓝冰痕手中拿走药碗放在一边,将一块甜点放进蓝冰痕嘴里,“很苦吧。”
“没事。”蓝冰痕嚼着松软的糕点,心底最深处被紫无心醉人的温柔一沉一浮地荡动着。
“我帮你换一遍药。”紫无心端起盘子上的药膏,轻轻坐在蓝冰痕床边。
“嗯。”
“可能会有些刺痛,你稍微忍耐一点。”
“好的,”蓝冰痕笑了笑,“无心,催眠师的暗示起作用的时候,是每个人都会有感觉吗?”
紫无心一边帮蓝冰痕涂抹药膏,一边回答:“一般情况下不会,能在那一瞬间反应过来是催眠师的人,全天下也就数得出来十个八个吧。”
“遇到过吗?”
“嗯,当然。”紫无心没有说出流影的名字,他怕引起蓝冰痕不好的回忆。
紫无心不是没有试过在药物和催眠下,让蓝冰痕忘掉那件事情,可是蓝冰痕对这些完全过滤。
“可是,”蓝冰痕轻道:“我时刻都能够感到你施加的暗示。”
“那是因为你体质比较特殊。”紫无心也没有否认,他施加的也只是一些缓解压力和不良心情的暗示,对蓝冰痕没有什么伤害。
蓝冰痕却暗自笑了出来,因为这两天的相处,他发现一个问题,这个紫无心,似乎不知道说谎,无论问他什么,只要是他愿意回答的,他就一定会说实话,而不愿回答的,要么就直接告诉你,我不想说,要么就说,我不知道。
真是很有意思的人。
“冰痕。”紫无心收起药膏,出声唤道。
“什么事?”
“我把纤云留在紫苑了,”紫无心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在的时候,本部的事情她可以作主。”
“这是为什么?”蓝冰痕很奇怪,紫苑花魁一般都各自有分工,绝不会把特定的一个人留在本部,难道只为照顾一个受伤的人。
“纤云……”紫无心抬眼望着窗外,“她知道也许配不上天医少主,但是希望,冰痕你不要拒绝她的一片真心。”
蓝冰痕差点被口水呛到,他记得那天他拒绝见皇子他们的时候,有个叫紫纤云的女孩不停地劝他,身边好友大多少言寡语的蓝冰痕,第一次见到有人一口气不歇地说出那么多话,而且还能句句在理,紫苑花魁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吧。
“无心,你在说什么啊?”蓝冰痕不知所云。
“你知道的。”紫无心摇摇头,“我也很无奈,可是这个年龄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很抱歉让你困扰了。”
“嗯,我明白。”被人喜欢总不会是坏事吧,蓝冰痕和紫无心互相盯着对方,之后都笑了出来。
紫无心的眼眸,柔软地就像冬天铺在卧榻上的羊毛,在那颗温柔如水的心里,每个人的喜怒哀乐都是重要的,即使紫苑花魁的心思,在他看来只是无谓的情怀,昙花一现的思慕和没有结果的眷顾,他也会为她们尽力争取。
春夏之交,这是个少女怀春的季节。
西郊围猎场阵阵旷野的风,吹得草场一片肃然,彤淑妃的马车扬起微微的尘土,渐渐消失在他们眼前。
凌风扬他们没有用马车,而是骑马来见彤淑妃的,只有三人三骑,他们并没有想到彤淑妃所说的重要证据,会是凌风倩,这样回去就成了一大问题。
“要不伊儿和我共乘一骑,把马让给风倩?”凌风扬提议道。
伊维莎进宫这么久,凌风扬和她亲密的接触屈指可数,作为皇子的凌风扬自然是后宫美女如云,但是心爱的女子却只有这一个,可惜她心里那些放不下的事情,形成了无形的距离。
“风倩公主刚被救出,恐怕不适合独自骑马。”
伊维莎一说这话,凌风倩马上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她当然想让曲潇然带她回宫,可惜凌风扬和曲潇然都不明深意,继续提议道:“伊儿可以带风倩吗?”
凌风倩扁扁嘴又不好多说什么,她那一张小脸已经通红,而她的皇兄跟潇然哥哥就像没有看到一样,伊维莎对这两个粗线条的男人完全没有话说,只好继续反对道:“伊儿骑马不会带人。”
“那怎么办?”凌风扬却有些讶异了,伊维莎的纵马技术堪称一流,哪有什么无法带人之说。
“不如,潇然带公主回去吧,有潇然的保护还是最妥当的。”伊维莎提议道。
凌风扬干笑了两声,他这下算是明白了这古怪的小皇妹是什么意思了,而凌风倩正万分感激地看着伊维莎眨眼睛。
“这……恐怕不好吧?”曲潇然很少露出这样为难的表情。
“潇然哥哥,”凌风倩见伊维莎都说到这里了,就索性开始撒娇,“你就带风倩回去吧,就像以前我们游历江南一样不好吗?”
曲潇然求助地看向凌风扬,而凌风扬却装作没看见地和伊维莎说话,曲潇然见两个好友都见死不救,只好将凌风倩抱上马,自己接着纵身跳了上去,冷言说道:“走吧。”
第二卷 皇权绝境 74 觐见
娜兰雅琉的情况慢慢好转了,珑妃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珑妃虽然有心里准备,知道这个妹妹的心机深厚,在后宫之中必定大展拳脚,但怎么都没有想到她那么大胆[奇·书·网-整.理'提.供],竟然不跟姐姐商量一声,就服用剧毒自尽,如果珑妃稍微出一点差错,她也许就会这样香消玉殒了。
娜兰雅琉出落地这样清丽脱俗的容貌,在疾风王帐并不少见,但是她的演技和胆识,绝非一般娜兰族的格格能比较的。
“琉儿,你真是太乱来了。”
“姐姐!”
睹见娜兰雅琉走进正殿,珑妃紧张地指责她,“以后做什么先跟姐姐说。”
“姐姐,”娜兰雅琉温婉地笑着,“如果先说了,姐姐就不可能做戏做的那么足,那也就等于没有效果。”
皇子现在对娜兰雅琉的信任,芙蓉御医对娜兰雅琉的好感,都完全超过了珑妃的想象,娜兰雅琉的为后之才,珑妃一点都不怀疑,如果她能顺利成为四皇妃,娜兰家族在天朝的地位超越皇族指日可待。
珑妃摸着娜兰雅琉的脑袋:“好了,现在皇子殿下已经一颗心挂在你身上了,再不要胡乱做事了知道吗?”
娜兰雅琉忧色地看着珑妃:“姐姐你自己要小心,毕竟正妃权力大部分掌握在希妃手中。”
“琉儿?”
“姐姐,雅琉这样做,就是不愿意再看到姐姐深涉险境,要做什么事情,不必自己动手的,我们完全可以假手皇子殿下。”
珑妃微微有些吃惊,六年来她和皇子的朝夕相处,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而娜兰雅琉初进宫闱,对皇子没有任何感情,所谓旁观者轻,娜兰雅琉看到的,也许真的和她不一样吧。
“琉儿,”珑妃摇着头,“每个受到皇子宠爱的妃嫔,必定都是有其原因,希妃也一样。”
娜兰雅琉谦虚地点点头:“姐姐,琉儿知道。”
“难道?”珑妃看到娜兰雅琉的笑容,猛然起身道,“难道你接下来准备对希妃……”
“小声点,姐姐,”娜兰雅琉将姐姐抱住,清纯的笑容挂在脸上,“只是一点小事,就交给雅琉了。”
“为什么是希妃呢?”珑妃觉得娜兰雅琉还是应该从位份相当的妃嫔下手。
“姐姐需要全部的正妃大权,不是吗?”
珑妃冷冷看了妹妹一眼,道:“希妃不是简单角色,你一定要小心。”
鹊南殿扬起了轻轻的笑声,如银铃一般纯澈动人。
苍白的阳光落在华丽的皇廷,洒下的斑驳摇曳刺眼,绕过冰冷的座座回廊,隐约可闻藏在暗影处不为人知的叹息。
回到凰薇宫用过午膳,凌风扬就决定带凌风凡和凌风倩去皇宫秘密见圣皇,将事情说出来,圣皇想恢复彤淑妃的位份,早就想废掉娜兰皇后,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而伊维莎、曲潇然和展慕松则抓紧时间将娜兰皇后设计谋杀蓝冰痕的消息传了出去。
凌风扬三人轻车简从,从小路进入圣皇寝宫,芙蓉御医正在给圣皇讲修身之道,看见皇子公主们没有通传就前来,急忙俯身退下。
“儿臣参见父皇!”三人整齐地向圣皇行礼。
“快起来,”圣皇几日不上朝似苍老了很多,“有什么事情吗?”
“父皇,事情有结果了。”
“哦?”
“父皇,”凌风倩抢上前去,“因为三皇嫂根本就没有怀孕。”
“什么?”
凌风倩见父皇惊愤的样子,火气也上来了,“那个婴儿是娜兰家族准备的,在那个婴儿出生之前,三皇嫂就上山去等消息,没有想到婴儿早产,三皇嫂就提前回来了。”
凌风扬和凌风凡根本就说不上话,凌风倩是唯一知道实情的人,皇后再怎么精明,也阻不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将事情告诉圣皇。
既然要利用流影,想必关着凌风倩的地方就是很隐秘的,彤淑妃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将公主救出来,凌风扬不由心里升起一丝敬畏。蓝冰痕的选择,是架构在利益的关系上,所以总能够这么妥当地将事情解决。
凌风倩手舞足蹈地讲着娜兰家族的整个计划过程,圣皇又羞又气,以前只知道三皇子心术不正,但决计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混淆皇嗣的事情来。
“可恶,”圣皇猛然动气,“娜兰家族竟然胆敢混淆皇统……”
“父皇息怒,”凌风扬怕圣皇一气伤身,急忙劝到,“他们倒也不敢混淆皇统,他们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儿臣,利用蓝冰痕的医者身份,让儿臣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
“风扬,要以混淆皇统的罪名,诛灭娜兰家族吗?”
凌风扬嘴角一丝苦笑:“儿臣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恐怕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圣皇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处理政务,对外面的变化都不太清楚。
“冰痕被抓的时候,围在儿臣宫殿外的,是皇城卫队。”
“说下去。”
“父皇,紧要的是废除娜兰皇后,让她失去在宫内的影响力,除此之外,要安抚娜兰家族,表示皇族不会因为后宫争斗牵涉盟国政治,之后,儿臣再想办法。”
圣皇眼中流过一丝愧疚,他一手铸成外戚专权的荒唐局面,却又没有能力解决,只好把这些麻烦全丢给了自己的儿子。
“皇城卫队在他们掌控之中,一旦调动军队,他们就索性谋权篡位了。”凌风凡也小声补上了一句。
“朕明白了,”圣皇点点头,“稍后,朕会召见苏丞相娜兰虎澈。”
“谢父皇。”
第二卷 皇权绝境 75 鼓动
皇宫之外人声鼎沸,仿佛整个皇都都闹开了,皇城卫队镇压过几次,但是民众非常有秩序,只要皇城卫队一到,马上就噤声不语,四散逃开,等到卫队离开,接着又回来。
整个皇城卫队疲于奔命,而民众避虚就实不与之冲突,能将从来没有经过训练的平民,调配地如此自如,就算是纵军多年的将领也不一定做得来,难不成是四皇子亲自来鼓动民众?指挥镇压的苏丞相一想到跟那个血腥皇子有关,就紧紧皱起了眉头。
据说指挥民众的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只是他们都蒙着面,看不出来他们的样貌。
这三个人当然就是伊维莎、曲潇然和展慕松了。
“可恶,这些平时胆小如鼠的平民,今天是怎么了?”皇城卫队的士兵四处镇压,已经疲惫不堪。
“皇城这么大,民众过百万,我们不过三千余人的皇城卫队,怎么可能镇压地了。”另一名士兵也抱怨道。
“我仔细听了,好像是为天医少主鸣冤。”
“娜兰家族真把天医少主杀了?”周围的士兵都猛地起身,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貌似是这样,否则也不会闹得这么凶吧。”
一个士兵恨恨地把长矛一甩:“老子跟娜兰虎澈拼了。”
“喂喂,”旁边的士兵急忙拦住他,“你以为你能见到统领将军啊?就算拼了也救不回天医少主了,想想我们都有家有口……”
士兵们虽然都很气愤,但刚才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天朝治军严厉,叛乱不是自己一死就能了事的,牵连之广他们不敢想象。
虽然还是只能执行命令,镇压民众,但是士兵们的劲头都小了很多。
一向都很胆小怕事的民众越来越沸腾了,听说蓝冰痕害死小皇孙的事情时,民众本来就不大相信,谁不知道皇族里那些肮脏的争斗,但是他们那时以为调查蓝冰痕无辜就会将他放出来,现在却传出消息,说娜兰皇后没有查出任何事情,一怒之下杀了蓝冰痕。
虽然只是曲潇然他们传出的消息,只是“可能”,但是在民众中传开的时候就变得越来越确信。
伊维莎他们将民众编成九个小队,分发出九种颜色的小旗子,分布在十八个地方移动,展慕松负责观察皇城卫队的动向,曲潇然和伊维莎则分别依据动向,命令持某种颜色小旗的民众撤退或转移向下一个点。
四皇子近卫队的士兵,以及皇子心腹的内侍和女官们,都混在人群中,带动着民众不停地喊着口号。
这种类似军旗的方法让民众方向清晰,与皇城卫队巧妙周旋,也没有任何伤亡。
“伊儿,”曲潇然跟了过来,“风扬那边传来消息。”
“是什么?”
“他们的决定是废后,暂时不与娜兰家族起冲突,风扬还是不敢冒皇城卫队逼宫的风险。”
“嗯,知道了,三千皇城卫队不是玩笑,这样的决定很理智。”伊维莎点点头,“告诉芳柯他们,现在开始,鼓动民众要求废后。”
曲潇然轻轻应了一声,朝芳柯那边走去。
在当天下午,皇都民众的骚动发展到皇宫门前,越来越多的民众聚集在皇宫护城河的十二座桥上,举行了大规模的抗议。
晚些时候,为了对抗皇城卫队的追捕——或者现在只能算作是骚扰,出现了手持武器的平民,人手一把菜刀的状况,让抗议的阵势更加显得浩大。
至此,人数不足的军队已经完全束手无策。
凌风倩听到他们出去组织民众抗议的时候,也急着想跟曲潇然一起出去,但是曲潇然说她把事情禀告圣皇要紧,她才不太情愿地跟着皇兄进宫。
很快从皇宫传出的消息,就到了凰薇宫,娜兰虎澈代表娜兰家族表示,他们娜兰家族一直都专心天朝民生,努力迎战外敌,对于宫内的皇后和皇子争斗,他们并不知情。
苏丞相方面的表示则是,皇后需要调动皇城卫队围捕谋害皇嗣的重要犯人,他没有理由不同意,然而圣皇让使者给凌风扬多带了一句话,说他觉得苏丞相另有苦衷。
十二座护城河桥上的民众已经越来越多,娜兰家族紧急表明他们并没有杀天医族少主,然而面对民众要求见蓝冰痕的呼声,他们却无能为力。
“就是娜兰皇后杀了天医族少主。”民众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娜兰家族是幕后凶手……”
“娜兰皇后杀人偿命……”
人群渐渐有了向皇宫移动的趋势,伊维莎和曲潇然都心情紧张,废后是一个说法,他们怕已经被气氛带动起来了的民众,会真的冲进皇宫去,冒犯皇族的罪名就大了,这不是他们的初衷。
“让芳柯他们注意维持秩序,千万不能让民众冲进皇宫。”曲潇然对身边的皇子近卫队士兵急嘱道。
“伊嫔娘娘已经紧急在十二桥前组成了阵型,应该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士兵回答。
娜兰皇后对娜兰虎澈仍然是“蓝冰痕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不见了”的说法,然而谁会相信一个人在重兵把守之下的地下监牢莫名失踪,既然身在娜兰家族的娜兰虎澈都无法相信,更不用期望已经愤怒的民众能够相信了。
“废掉娜兰皇后……”
“圣皇陛下万岁,陛下和彤皇后永世相守……”
在伊维莎他们不着痕迹的组织和鼓动下,本是前来为蓝冰痕鸣冤的民众,此时已经形成了强大的废后声潮……
第二卷 皇权绝境 76 废后
“由于娜兰皇后在位以来,一心挑拨皇子之间的争斗,引起兄弟不和,甚至造成皇统混淆,朕现废除其皇后之位,赐号‘安’,降为三品贵妃,望安贵妃以后能够安分守己,安安静静度过后宫生活。”
当众指控娜兰皇后与三皇子串谋的,是皇后的亲生女儿凌风倩,圣皇这样的处理,娜兰家族也没有任何话好说。只是,朝堂上众臣对混淆皇统只得到这样的处置,多有不服,但圣皇并未深究,继续宣布决定。
娜兰皇后复杂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凌风倩,最后也只是淡淡笑了笑:“果然是天朝的皇族公主。”
语气冷漠而陌生,凌风倩低下头没有回答。
“此事为安贵妃自己一意孤行,与娜兰家族无关,娜兰家族为朝廷重臣,对天朝政权军事都大有帮助,朕无心牵连。”圣皇继续宣布。
朝堂上又是一片哗然,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跟娜兰家族无关。
“对于三皇子,令他禁足一年,不得与任何人接触,包括安贵妃。”
禁足皇子本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只是禁足的时间太过长了,这样的禁足无非就是不让三皇子在朝廷之上有任何活动。
“三皇妃假孕,以宫外婴儿冒充皇孙,引起民间非议,其罪当诛,废除她皇妃之位,特赐白绫令其自尽,三皇妃一族不得再参与选秀。”
“父皇……”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三皇子闻言一震,在殿前猛然跪下,“此事是儿臣逼迫三皇妃所做,三皇妃本人没有任何混淆皇嗣的意思,父皇明鉴。”
四皇子派的大臣都对圣皇的从轻处置感觉不满了,混淆皇嗣不管怎么都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朕意已决,不必多说。”
三皇子顿时泪流满面,指着凌风倩咒骂道:“风倩,三皇妃对你如亲生妹妹,你就忍心见她白绫自缢?”
废后之举,不但朝臣重将都到场,而且皇子公主们都前来,此时三皇子这样一说,整个皇族都把目光转向凌风倩。
凌风倩紧紧咬着嘴唇,轻声说道:“风倩知道三皇嫂对风倩好,但是,这件事情原本就是三皇嫂为皇兄谋划的,她是……罪有应得。”
“那你呢?”三皇子像疯了一样抓住妹妹,“三皇妃要死,你也脱不了关系……”
凌风凡上前一把推开三皇子,将凌风倩拉了过来,看着皇兄没有说话。
“风凡,风倩。”凌风扬冷冷地开口,平静缓慢的语调,似大殿上流过一道冰冷的寒气,“过来。”
“嗯。”
朝臣们屏气凝神,不敢有多余动作,四皇子缓缓走到三皇子面前,步步如龙行漫步,不怒而威。
“三皇兄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吧。”四皇子如修罗般漠然冷酷不带任何感情,“抓紧时间与三皇嫂道别。”
见到圣皇也点头,不等三皇子有异议,圣皇的近卫队就将三皇子带离了大殿。大臣面前这样吵闹实在让皇族脸面无光,因此三皇子被带离,娜兰家族的朝臣也无话可说。
“父皇,儿臣们失礼了,您请继续。”
圣皇再次开口:“赫连若彤品行贤良,万民一心,众望所归,朕恢复赫连若彤的皇后之位,同时恢复五皇子凌风凡嫡子身份。”
圣皇本还想收回苏丞相皇城卫队的统领权,但一看朝臣围着苏丞相问话的样子,就知道苏丞相在朝臣心中的地位,现在收回军权,对四皇子反而不利,因此也就作罢未提。
珑妃和琉昭仪在凰薇宫听到皇后被废,三皇妃被处自缢的消息,也是惶恐不安,好在琉昭仪自尽那一招太成功,皇子从朝堂上下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来到鹊南殿安慰琉昭仪。
珑妃对这个妹妹刮目相看,她这种洞察局势走向的能力,并且能够顺着做出这样一劳永逸的事情,珑妃自认没这个能力。
“娘娘在打伊嫔的主意吗?”紫云琛的出现又是让珑妃惊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本宫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娘娘喜欢开玩笑,”紫云琛毫不在意珑妃冷冷的态度,“圣皇陛下都已经说了事情与娜兰家族无关,娘娘又何须担心。”
“好吧,云琛,你今天来又有什么事情吗?”
“云琛今天来,是想传组织的一句最高命令。”
“最高命令?”
“凰薇宫听命组织的所有人,都不准动伊嫔,谁动谁死。”紫云琛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珑妃忍不住叫了出来,“皇子殿下都说了,一年期满就册立伊嫔为正妃,不动她?不动她怎么争夺正妃之位?”
“反正这是最高命令,”紫云琛无所谓,“这种命令和平时口授的不一样,是绝对不能违抗的,主人虽然很温柔很善良,却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如果娘娘不听云琛劝告,到时候娘娘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希妃呢?”珑妃不解地摇摇头,“就算我不动伊嫔,希妃也不会没有动作。”
“如果有动作,她就会死。”紫云琛面无表情地回答。
“好,”珑妃咬咬牙,“伊嫔不过一个尚未侍寝的新秀,本宫可以不跟她计较,但是,这正妃之位,本宫不可能不争。”
“那云琛管不着。”
“还有一件事,本宫早就想问你了!”珑妃的眼神犀利起来,就像要把紫云琛生吞一样。
“什么事?”
紫云琛皱着眉头,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能让珑妃如此动容。
第二卷 皇权绝境 77 皇嗣在身
“雅琉的药,是你给的吗?”珑妃早就怀疑妹妹是哪里拿到那样奇怪的药的。
“琉昭仪跟云琛说过她的计划,云琛觉得可行,就帮她弄到了。”紫云琛淡淡吐息,没有一丝觉得不妥。
“为什么不跟本宫说。”
“云琛没有给琉昭仪要的毒药,给的是症状相同的另外一味药,没有任何危险的。”紫云琛一副你把我当傻瓜的表情。
“是吗?”
“娘娘,”紫云琛见珑妃不信,略微有些怒色,“云琛不是那种,把人命不当回事的人,如果不能让琉昭仪安全脱险,云琛绝不会同意琉昭仪的计划。”
真正不在乎别人死活,为了一些小事,动不动就要杀人害人的,其实是你们这些后宫的妃嫔吧,紫云琛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像是印证紫云琛这样的想法一般,珑妃开口道:“我们来谈谈蝶嫔的事情吧?”
紫云琛点头接话道:“娘娘有准备吗?”
“还是跟以前的计划一样,只有一些很小的改变。”
“哦?”
“直接毒杀蝶嫔,但是,我要嫁祸的人,不是希妃。”
“那是谁?”
“霜昭仪。”
“娘娘怎么突然想起霜昭仪呢?”
“她从选秀开始,就一直在跟雅琉作对,开始的位份就比雅琉高,雅琉侍寝之后升位美人,之后一步到了昭仪之位,而她是一步一步得到昭仪的位份,你知道皇子殿下这一个月,有多长时间是宣她侍寝吗?”
“云琛没有注意。”这些时她都在忙紫苑交代的“除虫”计划,已经除去不少叛徒的她,自然没有心力再去管这些娘娘争风吃醋的事情了。
“有七次。”珑妃数着,“云琛,你明白七次是什么概念吗?凰薇宫六年来,没有一个妃嫔在一个月内侍寝七次,就算是梦嫔在最受宠爱的那段时间里,一个月都只有五次的侍寝。”
“那又如何?”紫云琛还是摇头,“皇子殿下再怎么宠爱她,都没有再升迁她的位份,更不会威胁到娘娘的正妃计划……”
“可是,霜昭仪怀孕了!”珑妃说出了问题关键。
“怀孕?”
“你不必想去找她合作,她不是会拿皇嗣做条件的人。”珑妃劝告道。
“云琛与她同届选秀,这个云琛自然知道。”
一连数天,皇都都是不停不歇的阴雨天气,幽幽的雨滴飘在淡蓝色的天空,时而一阵微风掠过,周围的空气随之微微有了一丝波动,如一支柔和美妙的乐曲,却瞬间消失无踪。
皇后宝座再次易主之后,整个皇都都静默下来,仿佛抗议和游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淅淅沥沥的小雨浇灭了安贵妃最后一点希求,她的家族已经紧锣密鼓地谋划着下一步,而她已经被抛在了一边。
“母后,你救救秀儿,儿臣不能失去她……”三皇子在寝宫门口大声呼号着,侍卫尽责地将这位禁足的皇子拦在寝宫内,任由他哭喊着安贵妃的名字,而安贵妃现在已然没有任何能力救他的皇妃了。
“殿下,”执刑内侍冷如冰霜的声音从三皇子身后传来,“三皇妃已经在殿内自缢。”
三皇子愣在了那里,雨湿透了他华贵的云裳,他不能相信他真的失败了,而且败得这么惨,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计算地天衣无缝,为什么输的还是他呢?
到底是谁救出的蓝冰痕?到底是谁扭转了这整个精心策划的局?
“啊……”三皇子的宫寝里传出骇人的怒吼,“凌风扬,凌风倩,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圣皇并没有执着三皇妃的降格问题,因此执礼司还是按照皇妃礼节,安葬了三皇妃,灵柩移送皇族陵寝的时候,被禁足的三皇子都没有权利出来相送。
“殿下……殿下,”三皇妃的女官急急地喊着三皇子,“殿下!”
“什么事?”三皇子几乎万念俱灰,只想手刃导致这一切的皇弟皇妹。
“三皇妃,临走前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快拿来。”三皇子一听是皇妃留下的,伸手就抢了过来。
柔顺的绢帛上,一行行隽秀的小楷让皇子泪如雨下,细密的字端都仿若皇妃被赐死只是一场噩梦,三皇子后悔当初怎么就答应由皇妃亲自来演皇嗣这场戏呢,随便选了哪个妃嫔,都不会让三皇妃落到现在的下场。
“殿下,秀儿走了,今后的日子,请殿下不要留恋逝去的红颜,因为无论是贵妃娘娘还是秀儿,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殿下的前途,秀儿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殿下登身御座的样子,这七年来,谢谢殿下对秀儿的恩宠,秀儿只有来世再服侍殿下了。”
三皇子哭倒在地,不能自持,女官跟着看了一遍三皇妃留下的遗言,将皇子扶到旁边坐下,满脸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