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御医见主人亲临,都退到一旁依序将伊维莎的症状说给蓝冰痕听,蓝冰痕听着点头,时而托起伊维莎的手腕,时而检查她的眼睛和口舌,之后拿银针在她几个部位扎下去,伊维莎除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外,并无反应。
“不行。”蓝冰痕取出银针,眼见经过处理的针尖却没有任何变化,轻轻摇头。
“属下是否判断错误?”芙蓉御医出口询问。
“不,你们没有判断错误。”蓝冰痕站起,打开芙蓉御医的药箱,细细查闻每一味药物,顺手挑出几种放在一起,心下比划着。
“主人?”
“要解毒时间恐怕不够,先进行强行排毒。”蓝冰痕当机立断。
“是!”芙蓉御医领命。
厅堂上曲潇然站起身来不停走来走去,展慕松有时瞟他一眼也并不理他,而蓝冰痕一直都没有出来确实给三人的压力都很大。
然而三人都知道现在不是他们这些外行贸然去打扰蓝冰痕的时候,只得看着芙蓉御医们进进出出一脸疲态,此刻他们连拦下芙蓉御医问话都不愿意,只怕耽误了伊维莎的病情。
“相信冰痕!”展慕松顿一口气,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凌风扬和曲潇然。
此时的奉远殿门口却嘈杂不堪,本来因皇子下令奉远殿执行宫禁,无关人等不得再入内,没有人想理会这门口的事情,然而吵闹声一直不停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让我见殿下,”欣佳娥捂着肚子,“你们伤到皇嗣了,谁再拦我?”
凌风扬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尽管展慕松和曲潇然一瞬间眼里都起了杀意,但这是凌风扬的妃子,只能等凌风扬自己处理。
“让她回去。告诉她,现在伊顺婕生命垂危,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杀人。”
“是。”
可是宫女传话过后,欣佳娥仗着怀有身孕不顾侍卫阻拦,冲进厅堂之内大哭大闹。凌风扬向内室看了一眼,蓝冰痕现在在干什么呢,也许在施针,也许在配药,都是不能分神出差错的事情……
“皇子殿下,区区一个顺婕真的值得让芙蓉御医全部来这里吗?臣妾身怀皇嗣,也需要人照顾啊。”
“韩御医不是在你那里吗?”
“韩御医给我吃的是打胎药!”欣佳娥说的像真的一样,“所以臣妾近日才会如此不宁。”
凌风扬当然看到展慕松和曲潇然都面生躁色了,所以他再没有多说,而是横抱起欣佳娥,从奉远殿走了出去。
“殿下,去哪里?”殿外欣佳娥的玉车还没有离开。
“和欣佳娥一起回去。”
“是。”
一路无语,欣佳娥一脸得意,谁说没有人能把皇子从奉远殿请出来,区区一个顺婕能翻出什么大浪?而她不知道这已是她最后时刻的幸福。
“殿下?”一回潮月殿,欣佳娥就被重重摔到地上,她不解地看着皇子,但看不透那淡淡笑意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凌风扬银色的剑光摄入欣佳娥的眼睛,她才立刻反应过来皇子的意图。
“殿下,殿下……”欣佳娥跌坐在地上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可欣有孕在身,请殿下……啊……”
凌风扬一剑轻轻从欣佳娥的肚子上划过去,欣佳娥惨叫一声,吓得脸色惨白,她正欲向殿外逃去,凌风扬吹气般笑了一声:“拦住她。”
两名佩刀侍卫立刻一左一右抓着欣佳娥,迫使她跪倒皇子面前。
“脱下她的衣服,我已经等不及要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长什么样了。”凌风扬依然笑意不减。
“不……可欣知道错了,殿下……啊……不要……”此时的欣佳娥不知道皇子怎么突然变脸,早已是面无血色,泪眼朦胧。她头上两朵紫色珠花散落在地上,黑亮的长发披散,华丽的衣裙被生生扯下来,鲜血染红的那一块触目惊心。
“安可欣,”凌风扬唤着她的名字,“我忍了那么久,不想杀你,可今天看来,我到底还是忍不住啊。”
“殿下请为皇嗣着想……啊……”
这次一剑刺在欣佳娥白皙的腿上,欣佳娥想要逃离却被侍卫紧紧扣住动弹不得。欣佳娥姣好的身材就这样展现在面前,可惜此时的凌风扬对她一点兴致都没有。
“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不要,殿下饶命……哦不,殿下还是杀了我吧……”欣佳娥开始语无伦次。
“到底这剑还是嗜血的吧?”又一剑刺下。
“啊……”欣佳娥厉声惨叫,不停求饶,“殿下,可欣错了,求殿下放过可欣……”
“嗯……”凌风扬垂下剑幽幽道,“如果她像你这样容易低头,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啊……”
一直深居宫寝的欣佳娥自然不知道凌风扬在说谁,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能快点死去。
第一卷 烟锁宫闱 43 转卷:烟锁宫闱→皇权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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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片&花絮: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事情是从凌风扬在后台发牢骚开始的……
凌风扬:澜儿总是写出些一夜无眠的剧本,是不是我们可以要求加班费啊?
伊维莎:据说现在劳动力状况也就是这样了,我们能混个主角就该谢天谢地了,听说那个花蕊,刚跟你捣鼓完,就被派去当士兵甲了,整天头顶锅盖,肩披彩带,身负外债,手拿核弹一块呢。
曲潇然:这你们不懂吗?叫做资源整合!
凌风扬:澜儿他们都回家了吗?
伊维莎:废话,她最近的WAR3战绩好的不得了,据说已经一个星期无敌手了呢。
曲潇然:切,一个星期得意什么,我最高战绩保持过一个星期……呃……零一天……
凌风扬:她ID叫什么?
(澜儿从背后出现,轻轻咳了两声……)
凌风扬:(跳起)啊,澜大人,咳咳……(也咳了两声,不过是被口水呛到)
伊维莎:(伸手把凌风扬按在地上去踩两脚)澜大人,我们正在琢磨第二卷的剧本,嘿嘿……
澜儿:那……很好啊,你们琢磨出什么来了吗?(奸诈笑容酝酿中……)
众人:这个……那个……呵呵,今天晚上太阳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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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儿:(满意地笑笑)就这么决定了,无心,我们可以走了!
凌风扬:(小声)啊,那个就是第二卷要出场的紫无心啊。
伊维莎:……
曲潇然:伊维莎你怎么了?
伊维莎……
凌风扬:伊维莎?
伊维莎:(掩面痛哭)天哪,上帝不公啊,造物主偏心啊,天地不容人神共愤啊,他作弊,他肯定作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男人……这么美的男人……我不要活了……啊……(倒下)
凌风扬:伊维莎……
曲潇然:没气了。
凌风扬:(耸耸肩)又睡着了,算了,送她回去吧。
曲潇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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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皇权绝境 44 组织的计划
“珑妃娘娘,欣佳娥死了。”
“紫云琛?”珑妃自从接触了这个行踪不定的紫云琛之后,就经常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后宫多人相助是好事,然而也要是为己所用才行,可是她娜兰雅珑现在却是别人的棋子。
“蠢女人,”紫云琛看起来很生气,“什么时候发疯不好,偏偏要这个时候跑去奉远殿吵闹,结果被殿下带回潮月殿杀死了,宫女内侍在外面听到欣佳娥惨叫了少说一个时辰才过去,尸体运出来,哪还看得出一个佳娥娘娘的样子。”
“可惜了欣佳娥,出落得那么漂亮的美女呢。”珑妃并不奇怪,她进宫早,已见多了皇子的暴戾,也正因为那些女子自持皇嗣在身,才会不知轻重地惹怒皇子,自寻苦果。
“欣佳娥死了,所以有一件事情,现在必须让娘娘知道。”
“哦?”这才是正题吧。
“在欣佳娥身上本有我们的一个大计划,谁知她知道后以此要挟,还与韩御医闹起矛盾,这次她也算是死有余辜,然而这个计划却还需要人来执行。”
“你说。”
“欣佳娥有孕在身之后,所以我们派韩御医找到她,要求她与我们合作,十月之后,将宫外的一个婴儿送入皇宫与她生下的孩子交换,而我们当然可以保证,送进宫内的婴儿是男婴。”
“难怪她总是一口咬定自己会生下男孩,不过这有什么意义吗?”即使如珑妃般聪明也被绕的有些糊涂,“只是个婴孩而已,总不可能等他长大后,告诉他并非龙裔,他就相信吧?”
“这个送进宫的婴孩长大以后会死!”紫云琛没有表情地说,“剩下的,娘娘就不用管了。”
“你们想让我当下一个欣佳娥?”
“娘娘自然聪明,我们会帮娘娘除去自己或令妹顺利侍寝的障碍。”
“利用希妃吗?”
“利用谁都行!”
“韩御医呢?”珑妃似乎觉得在宫里有御医相助行事方便。
“他人太冲动,竟然跟欣佳娥争吵,还骗她说没有怀孕,留不得了,不过娘娘放心,我们驯服了一位芙蓉御医,以后只会更加方便。”
开玩笑,芙蓉御医不是以一族信誉担保,不参与任何宫廷斗争的吗?天医族既然敢出口,就定有方法实践。
珑妃并非对紫云琛和她的组织能力有怀疑,但是这一次,她知道以紫云琛她们这样年龄,跟天医族,跟芙蓉御医玩花样,恐怕不会有好的结果。
正说话间,门口内侍传报,琉美人到。
娜兰雅琉左手捧着一把鲜花,右手拿着一个暖玉花瓶,看来是来给姐姐送花的,珑妃是希望紫云琛能够回避,然而紫云琛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娜兰雅琉比珑妃小四岁,少女的身线窈窕而完美,正是初承雨露容易怀孕的时候,紫云琛看着就一番计上心头。珑妃当然知道紫云琛在考虑她妹妹侍寝一事,也就任由这个女子露骨地观察,没有出声。
反倒是娜兰雅琉被紫云琛看得不好意思了,出口问道:“云琛放弃殿选之后,境况可好?”
“谢琉美人关心,云琛现在在典藏库做事。”
“哦,”娜兰雅琉其实并不知道典藏库是个什么地方,但还是回答,“那很好啊。”
“云琛和燕舞,都是珑妃娘娘的心腹,琉美人不必过于拘谨。”
娜兰雅琉见过紫燕舞,也知道姐姐六年来对这个女官的信任,现在刚刚进宫的紫云琛说她也和紫燕舞一样,是姐姐的心腹,聪明的娜兰雅琉心里就升起了一丝疑虑。
但是娜兰雅琉不可能将心里的想法,表达到脸上来。
“云琛不打扰珑妃和琉美人了。”紫云琛示意自己要告退,她本来就只想再仔细看看琉美人,对于琉美人的美貌仪容等,她都非常满意。
娜兰雅琉看着紫云琛慢慢地走出鹊南殿,背影中带着一股骄傲的神气,有些不解,一个落选的秀女,在宫里真的会很好吗,她又是怎么成为姐姐的心腹呢。
对于这些,娜兰雅琉问过,但珑妃并没有多加解释,她不会那种遇到麻烦会对妹妹提起的人。
奉远殿此时仍旧忙忙碌碌,蓝冰痕的药方一下去,伊维莎的脸色有些活络了过来,蓝冰痕伸出两指在伊维莎颈后找准位置,运动气息输进一丝内力,芙蓉御医立刻将药物煮过的银针探入各个松口的穴位,不一会就能看到银针颜色渐渐改变。
“米亚,叫潇然进来。”蓝冰痕对侍立一旁的米亚道。
“嗯。”
蓝冰痕在路上消耗了大量体力,自己也明白此时身体虚弱不适宜强行将伊维莎体内的毒素排除,而芙蓉御医医术虽然高明,但功力却太浅。
曲潇然听蓝冰痕的传话立刻掀起帘子走了进去,凌风扬和展慕松自然也跟了进去。
“潇然,我长途奔袭,现在力道不够,你以前自己逼出过毒素,对体内经脉有经验,现在按我说的来。”
凌风扬和展慕松都紧张地看着曲潇然,蓝冰痕选得没错,定气排毒虽需要高明的用药,但输气者时刻平稳的气息更为重要,因此除了蓝冰痕自己,最为冷静的曲潇然当然是最好的人选。
曲潇然闻言点点头,将伊维莎扶起,按照蓝冰痕的话也将两指放在伊维莎颈后。蓝冰痕在一边指导,曲潇然冷静地一样一样照做,不过多时,换下的银针上污迹几乎淡的看不见。
第二卷 皇权绝境 45 苏醒
一直以来,凌风扬他们,都把蓝冰痕看作是解决问题的最后一道后盾,对他的依赖也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虽然以武修身的他们都能隐隐感觉道蓝冰痕身上那股特殊的危险气息,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对蓝冰痕的依赖和信任。
蓝冰痕从芙蓉御医的药箱拿出小刀,划破伊维莎的食指,近于黑色的血液迅速地滴落下来,曲潇然只有一瞬间的分神,马上将意识转回到自己的气息上。
凌风扬呆呆地看着滴落的鲜血,心疼得说不出话,呼吸怎么都平静不下来,银色的佩剑咔咔直响,身形几乎都站不稳了,展慕松见状向蓝冰痕和曲潇然点点头,之后扶着凌风扬先走了出去。
“希妃娘娘怎么在这里?”一到大厅,展慕松就发现希妃的身影。
“殿下吩咐过,奉远殿里就算圣皇陛下亲临也不传唤了,自然是不知道臣妾来了。”
“你来干什么?”凌风扬想起刚死的安可欣,对这些后宫妃嫔产生了说不出的厌恶。
“臣妾的故乡有画鸡蛋祈福的传统,伊顺婕与臣妾的故乡并不远,应该也有这个习俗,所以臣妾画了些鸡蛋,摆在这大厅里,也许能带来好运。”
“希妃费心了。”凌风扬欣慰地点了点头,“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回去准备风凡的寿宴吧。”
“寿宴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只是……”
“是什么?”
“发生了一些事情,在皇宫……”
“皇宫?”凌风扬一听就觉得不会是好事,“到底怎么了?”
“圣皇陛下……宣布要立娜兰惠妃为……皇后,所以……”
凌风扬苦笑着这还真是个多事之秋,圣皇在朝堂上承受的外戚压力已经很大了,皇太后和娜兰惠妃在皇宫里心腹广布,就算是圣皇也不得不忌惮她们,虽有芙蓉御医时刻盯视,这些宫中妃嫔也总有下手毒害的机会。
早在前任皇后,也就是凌风扬的母后去世的时候,皇太后就有意让圣皇立娜兰惠妃为后,结果当时刚好彤妃生下五皇子,圣皇没有听从皇太后的意见,立了彤妃为皇后。
娜兰家族在朝堂和后宫,都嚣张已久了,圣皇为了压制他们外戚的势力,不但把军权交给了四皇子,而且很久都没有理会娜兰惠妃,然而直面朝堂的圣皇,也无法顶住来自外戚盟国的压力了。
“那彤皇后,父皇准备怎么处理?”
“降彤皇后为彤淑妃,打入冷宫……”希妃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娜兰惠妃成为皇后,三皇子的身份及变成了嫡子,又比四皇子年长,朝中重臣有些会转而支持三皇子,四皇子的太子之位,现在受到了威胁。
“风凡知道吗?”凌风扬却不在乎这些,他关心的是弟弟的想法。
“这个……”希妃为难道,“臣妾不知道怎么跟他提起,毕竟皇后娘娘是他的生母,没有任何过错就被降为淑妃……”
“直接跟他说!”凌风扬授命。
“说……什么?”希妃本准备先向五皇子隐瞒这个消息,凌风扬这样一说,她有些失措。
“有什么说什么,寿宴一样准备!”凌风扬态度坚决。
“是。”希妃不敢抗命。
希妃离开后,凌风扬和展慕松正把玩着画着各式福、寿字样的鸡蛋,突然听到蓝冰痕掀开帘子说:“你们进来吧,她醒了。”
伊维莎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米娜和米亚不停地拿毛巾擦拭着伊维莎额上的汗,手指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伊维莎看着冲进来的皇子等人,没有说话。
“好了,现在人都在这里了,告诉我是谁下的毒?”蓝冰痕已经很肯定,不会是伊维莎动手自裁了。
“是自己……”伊维莎仍然坚持。
“你觉得骗的过我吗?”蓝冰痕打断她的话,“你到底想要保护谁?”
“保护?”伊维莎摇摇头,她并没有这个概念,“分明就是芙蓉令里的毒药,跟芙蓉御医有什么关系?”
“芙蓉令里的毒,纯度不一样,效果就会完全不同,你中的毒连芙蓉令里一半的浓度都不到,你还坚持是你自己中毒?”
“谁知道呢,也许是宫里哪位娘娘吧。”
“为什么?”凌风扬很不解,“你和她们有什么冲突吗?”
“我选秀时看出了宫里娘娘们的一些伎俩,杀人灭口而已。”在蓝冰痕面前,伊维莎也只能照实说。
“我心里有数了,”蓝冰痕点了点头,“现在,伊儿,向风扬道歉。”
伊维莎愣愣地看了蓝冰痕一眼,却还是那句话,“我没有错。”
“道歉不是说什么叛乱那档子事,你这样任性,明明自己清醒的时候就可以动手解开的毒,非要风扬两天两夜没有吃饭睡觉,守着你,你才甘心?解气?”
蓝冰痕平静的语气,透着对伊维莎的怜惜和对凌风扬的关慰,竟不似三年前那个任何人都不关心的天医少主了。
伊维莎抬头盯着凌风扬,然后在展慕松、曲潇然、瑞妃和蝶昭仪的脸上分别看过去,每个人都是红着眼圈,更难为瑞妃和蝶昭仪这样美貌的女子,挂着两个极损容颜的黑眼圈,这才发现自己这么一弄牵连了如此多的人在此忙碌,飞快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凌风扬全身一震,一听这话,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凌风扬以前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爱这个藩属国的公主有如此之深,一别之后虽然经常在梦中出现,但他没有放在心上,这次伊维莎意外中毒生命垂危,才让他突然明白这些沉寂已久的情感。
第二卷 皇权绝境 46 各自谋划
与凌风扬他们而言,见到伊维莎苏醒安然的样子高兴是很自然的,然而伊维莎却不是这样想,这个残暴血腥让她深深厌恶男人,杀死忠实部将的仇敌,对她狠心责罚的皇子,现在这样不舍她的生命,守护她醒来还为此哭泣,她不管怎么都觉得突然。
伊维莎对皇子迟迟不杀她,有猜测,但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如此厚颜无耻地宠爱她。
“殿下,”伊维莎不解地看着他,“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说没关系,我一定会查出是谁要毒害你!”凌风扬站起身来,恨恨地说。
“我是说,冰痕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都是多年相交的好友了,当然……”曲潇然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也都是心里牵挂着你多年的人。
“这位是?”伊维莎没有见过曲潇然。
“归心一曲飘渺意,前期无言潇然心!”曲潇然浅浅地笑了。
曲潇然笑了。
甚少见过曲潇然笑的展慕松等人,都把惊讶的目光停留在曲潇然脸上,观赏这比黄山雾凇还难得的奇景,可惜那珍稀的笑容一瞬间就消失得没了影儿。
“你是曲潇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伊维莎从床上浅浅摇头笑着,“七年鸿雁传书,与你探讨世事治国和爱普拉的军政大事,细细一想还没有见过一次面。难道你也是皇子殿下的……好友?”
“是的。”曲潇然点头,看向凌风扬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漠色,“提格拉特草原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伊维莎,也许你应该站在风扬的立场上想想,应该能理解他。”
“我不知道,我不想再去想那件事。”伊维莎仍然摇头,眼睛的余光都不屑去看凌风扬。
“关心你的人很多,但最爱你的人,就只是风扬了。”
这次是蓝冰痕开口,伊维莎就多少有些意外,极少和人亲近,永远让人看不透的蓝冰痕,竟这样为凌风扬说话。
瑞妃和蝶昭仪带着芙蓉御医先出去了,蝶昭仪让瑞妃、珊顺婕和凝顺婕先回去休息,自己去盯着小厨房的膳食,而留下这群难得一见的好友在伊维莎的卧室里叙旧。
春天已近深处,杨柳的翠柳色被重新染过一遍般,印着翡翠一样的斜光,依依动情,皇子禁令瞬间传遍了凰薇宫——顺婕伊维莎,触怒皇子,不敬于宫闱,即日迁出奉远殿,发往冬阳殿,禁足一月,罚俸半年……
各宫主子有脑子的自然知道皇子这样处理事端,是为了保护伊维莎,因为照顾伊维莎的白竹珊和叶惜凝,都被升格为了美人,蝶昭仪升位为蝶嫔。瑞妃无法再晋升,除非皇子册立她为正妃,而这显然不太可能,皇子就赐予了一件珍贵的冰蚕轻丝夏袍做礼物。
然而也有没脑子的如梦嫔之流,在自己的殿里设宴庆祝。对于夏浅梦这样家世不够强大,无法与珑妃她们抗衡的妃嫔,唯一的依靠就是皇子的宠爱,所以她们更害怕伊维莎独占皇宠,让她们在宫中再无立足之地。
“主子,我们是不是该有点行动了?”薇儿的声音低沉细腻,像在提醒女子的责任。
女子披散着一头秀发,指尖在窗沿上划过:“是啊,沉寂了好久,再这样下去,皇子殿下就忘了我呢。”
“玉主子想怎么做?”另一名宫女也忍不住问出口。
“呵,小丫头,大白天的,让我告诉你怎么做?”富察玉娇随意岔开话题,并未回应宫女的好奇。
玉美人?富察玉娇想起那一夜侍寝,鄙夷地笑了,珑妃可以做到的,我富察玉娇一样都不会差。你们在凰薇宫呆的太久了,皇子的太多细节,你们都不如我看得透彻。
“娘娘要去哪?”还是富察玉娇的贴身宫女发问。
“去珊美人那儿。”富察玉娇回答。
皇子殿下在锦绣园中,对那个一身锦衣的白竹珊说,我记下你了。
珊美人,你可别让我失望哦!
一方浅吟梦寒灯,数怜思忆,何处慰香魂,愁极天涯风罢,夜雨频频,攀得龙眷圣恩……
白竹珊抚着丝般的琴弦,盈盈热泪从眼角滴落,一位皇子盛怒之下的决定,就让她和心爱的姐姐天人永隔,那种不杀不能平愤,却理智压抑自己的恨意的感情,她和伊维莎是一样的。
所以,她能理解伊维莎的心情,不同的是,她同样能理解身处强敌环视之中的皇子,养成这样性格和做出这些行为的原因,而伊维莎尚且不能了解这一层。
天朝圣皇引以为傲的四皇子,我白竹珊终于知道,如此残忍的你仍然牵动那么多女人的心是为什么了。那份压抑和责任,后宫只顾争宠的女子,又有几个能替你分担呢?
白竹珊心里念着姐姐,如果皇子不杀她姐姐,或许他身边又多了一位瑞妃那样的可人儿,然而世事无常,姐姐不幸惹上了珑妃,更不幸地成为了失败的一方。
往事思绪一起,怎么就收不起来了呢。
“娘娘,殿下晋升了您的位份,难道不高兴吗?”旁边的小宫女自然不知道白竹珊心底的爱恨,只这么天真认为。
“不,宝儿,”白竹珊擦干眼泪,“我很高兴。”
“可是娘娘哭了……”
“宝儿,有时候哭也是表达高兴的一种方式。”
“娘娘真厉害,在锦绣园跟皇子殿下那样说话,也不曾受到半点责罚,不像伊顺婕,都快死了……”
“宝儿不要乱说话。”白竹珊急忙喝止。
正厉目间,门口突然听到传唤说,玉美人到。
第二卷 皇权绝境 47 珊美人
富察玉娇紫色的衣服上大朵大朵的金蝶花,却一点不嫌俗气,反而更衬映她的曼妙身姿。这后宫女人千种万种,妩媚的风情却大多是同一种,富察玉娇清秀的面容,即使不施脂粉,也一样摄人心魄。
“玉美人并不经常来,今天有什么事吗?”白竹珊没有特别热情,也没有特别冷淡。
“前段时间小病了一场,出来透透气,去高位的娘娘那儿总觉得拘谨,还是到同届的秀女们殿上转转。”富察玉娇随意地说着,宝儿已经将茶盏奉了上来。
富察玉娇看得出来这是东暖紫砂,本来各宫封美人的赏赐都是一样的,美人封赏里没有紫砂这一项。
紫砂是只有皇族才能作为封赏物品赏下的东西,妃嫔之间不可转送,可见皇子还是记着这珊美人一份。
“哦?前段时间御医们可都不得抽空,可好些了吗?”白竹珊不咸不淡地应着。
“小病不管它过两天就好了。”富察玉娇摆手笑笑,似毫不在意。
“这凰薇宫里疏忽不得。”
“珊姐姐果然是被大家一气儿看成是凰薇宫最能干的,”富察玉娇突然就改了称呼,“都说这届新进的秀女不一般,果然是这样呢。”
“妹妹病中也消息灵通啊。”白竹珊丝毫不以为意,跟着她糊弄下去。
“嗯,都说最有胆识的属珊姐姐和伊顺婕,最出彩的自然是长袖善舞的雪美人了,龙宠最盛的是霜佳娥,其他人倒没什么。”
“为什么还有两句你没说呢?”
“还有两句?”
“最善攻心的是玉美人,最天真单纯的是琉美人……”
琉美人?娜兰雅琉……富察玉娇猛然想起,那天在锦绣园里,她手上拿着迎春花一副无辜的样子,其实暗中使力将一个死结扔了出去……清纯雅琉?富察玉娇心下巨寒。
“玉娇平日闭门不出,倒不知道这个传闻怎么来的。”
“大家也是闲极无聊说笑而已,这天朝深宫之中,那位妃嫔娘娘不攻心,谁又会真的天真单纯,玉妹妹不用放在心上。”
富察玉娇脸上讪讪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珊姐姐说的是,玉娇年幼心气自然浮躁了些。冒昧问及一句,殿下这样专宠伊顺婕,姐姐是否还有争宠之心呢?”
“争,当然争!”白竹珊笑盈盈地看向富察玉娇,“深宫内闱,不争宠难道老死一生?”
这样直白的一句话,几分真几分假,富察玉娇竟一点都看不出来。
“可是……”
“玉妹妹放心,殿下是个聪明人,懂得雨露均沾,而且一个伊顺婕的专宠能多长时间呢?一个月?一年?就算是三年,之后选秀也有新人进,别忘了这是皇族宫廷,不是寻常人家。”
“妹妹听下了。”富察玉娇几乎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她不是要提起锦绣园的事情,激起白竹珊的争宠之心?怎么被白竹珊这样客气地不断绕开,真真假假说不明白,她富察玉娇倒先糊涂了。
眼看是探不出什么意思来,富察玉娇也只留下一句,殿下在锦绣园说记下姐姐了,姐姐飞凤的一天,要记得带妹妹一步。
清影秀容,漫步薇姿,和来的时候一样。
“娘娘,您怎么那样说话?争宠……多……害臊啊?”宝儿收拾茶盏,红着脸说道。
“这宫里头有些人啊,偏偏就喜欢跟你绕着说话,你要明明白白点跟她讲点话,她反而犯迷糊。”白竹珊仰头一笑,细细的眉端迎着暮色,盘束之中洒下的些许发丝,扫开一抹坚毅和睿智。
“可是,玉主子今天到底为什么来呢?”宝儿很不解,“她与娘娘您并不熟啊。”
“富察玉娇很聪明,可惜锋芒过厉,富察家族毕竟不像娜兰家族一般,在朝中有个丞相有个统领将军,他们天高皇帝远,管不到她这么一个女儿身上,她在宫里又没有珑妃那样的姐姐照应着,一步一步自己摸索,总有一天会不小心掉进深渊……”
“可是她特意前来,又说明什么呢?”
“说明我有潜力!”白竹珊话重重一落,在琴弦上抚起波浪般的叠音。
这凰薇宫经历了那么一场大闹腾,喜事终于要上演了,尽管这场喜事中寒噤心酸,凌风扬却没有特意去安慰母后被废后位,在宫禁之中被指指点点的弟弟凌风凡。
凌风凡是皇后嫡子,而且又有前皇后的独子、独揽朝中军政大权的皇兄凌风扬庇佑,自然少受委屈。即使与展慕松他们行走江湖,展慕松等人也必把他当作亲弟弟一样保护,然而这次的变故是任何人都帮不了他的。
这代圣皇的生母就出身娜兰家族,且圣皇本身体弱多病,很不容易等一个个皇子长大,才选出资质甚好的凌风扬,一气将军政大权都交给他。凌风扬的残酷暴戾也让娜兰家族暂时不敢染指天朝朝政,然而圣皇自己却挡不住娜兰家的气势,还是做出了废后之举。
“父皇,我不会轻易册立正妃,因为我一旦选定了正妃,未来的皇后,就绝不会废她,即使她先我一步西归,我也不会续立皇后。”
圣皇在想起心爱的彤皇后,现在降格为彤淑妃时,就时时想起最疼爱的四皇子对他说的话,有时圣皇也会叹口气,觉得自己的儿子也许说的是对的。
“风凡成年礼过就要迁出皇宫,拥有自己的宫殿,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你不管真的好吗?”展慕松还是有些担心。
“风扬就是觉得他该独立了。”曲潇然帮凌风扬解释,但心性和蔼的展慕松怎么都还是无法接受。
第二卷 皇权绝境 48 寿宴
希妃和珑妃一起安排的布置果然让凌风扬非常满意,伊维莎身体还很虚弱,蓝冰痕扶着她到府位坐下,顺势坐在她的身边,凌风扬不太满意地皱起眉头,道:“伊儿,这里来。”
其实顺婕作为妃嫔的最末,排的府位离凌风扬较远也是无可厚非,但是凌风扬现在就非常不满这样的状况,碍着伊维莎大病初愈,不能有太繁重的工作,否则凌风扬可能立刻册立她作正妃,授命宫禁高位,统领凰薇宫了。
“我旁边还有个位子,你坐这里。”凌风扬指到。
满场妃嫔顿时安静——凌风扬指的可是预留给将来正妃的府位。
“臣妾应该谨守尊卑,不能逾越。”伊维莎微微一惊,随即淡然拒绝。
凌风扬不耐烦地从蓝冰痕旁边抱起她,道:“好,不想逾越你就不要坐那个位子了,直接坐我身上就好了。”
蝶嫔看凌风扬红着脸故作平静的样子,差点笑出来,她旁边的瑞妃和锦顺婕则眼神怪异地对蝶嫔的表情不解。
正中间府位是皇子和正妃,此时只有皇子一人在位,身上还抱着一个大病初愈的伊顺婕,左右两边第一个府位是安排给五皇子和展慕松等人,后面则依序是按照位份排给妃嫔。
开场是在一阵大家都很熟悉的歌舞声中,一样碧衣轻罗的女子,扬着长袖在庭中起舞,足尖如步雪原般轻盈,雪美人尽情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中,由着月下斜辉将自己带入佳景。
“好!”凌风扬随手喂了一颗蜜枣到伊维莎嘴里,却不抬眼看她,只是对着苏尘雪的舞蹈拍手叫好。
气氛渐渐活络起来,本来心情不佳的凌风凡也渐渐融入了自己的寿宴中,也许是明白自己从今天开始就从一个被母后被皇兄保护的小男孩,变成一个男人了,他连饮数杯烈酒,嘴角逐渐有了浅笑。
凌风扬、展慕松、曲潇然和蓝冰痕都把凌风凡这样的变化看在眼里。
“雪美人这一舞,算是舞到大家心尖上了,”凌风扬不断叫好,“来,坐到我旁边来。”
又是正妃的那个位子。
“尘雪……不敢……”苏尘雪本只是个喜爱跳舞的女子,聪明如她当然明白坐上那个位子会有什么结果,断然不从。
“正妃不正妃,不在乎一个位子,爱妃们都不必太放在心上,而且我不能再抱一个吧?”凌风扬有些厉色了,“快点,不要再让我说一次。”
“是!”苏尘雪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凌风扬指定的位置坐下。
只听凌风扬继续说道:“我太喜欢雪美人的舞了,着内侍记册,今天皇弟重要的日子,爱妃尘雪舞艺惊人,代我表达了对皇弟成长的期望,今晚晋为……昭仪吧……”
“殿下……”苏尘雪跪了下来,“这样……”
“不必多说,雪昭仪今晚玄辉殿侍寝。”
伊维莎心里生出了细微的不爽快,这个伸手抱着自己的男人,竟然可以一边用手指在自己身上逗弄,一边面不改色地越级晋封别的妃子,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殿下,请传接下来的节目吧。”珑妃观色,向妹妹使了个眼色。
“哦?下一个是谁?”凌风扬斜视,双目含笑。
娜兰雅琉迎上台前,抬声而起,一曲高歌在缓缓丝竹的韵律下静静流淌,这次凌风扬倒真有些被这歌声打动了,凰薇宫中不是妃嫔们的无聊争斗就是他辣手摧花血溅宫闱,多久没有听过这样悠扬纯美的声音了……
“珑妃,令妹声音深得我心,今天不能厚此薄彼,雅琉就一样,越级晋升为昭仪,皇弟寿宴,竟成了大封后宫,哈哈……”
凌风凡有几分醉意了,新封的雪昭仪和琉昭仪对他行礼,表示感谢,他也浑然不觉,恍惚之中看见凌风扬怀里的伊维莎,想起父皇当年也是这样宠溺地抱着自己的母亲,可是现在呢……
“皇兄,你说过立后不废的,你一定要做一个不一样的圣皇,不要让我母后的悲剧重演……”凌风凡端着酒杯,轻声低语,对着杯中月影喃喃着。
皇都暗处,清影娇柔,紫云琛恭敬地跪下,静静听完主人的示下。
“主人,突然改变原计划真的好吗?”焦虑的语调透着些许的不甘,动人的音线有些颤动,夹杂了一丝丝变动的期许,然而等待她的还是主人的摇头。
“云琛,”暗处的男子轻唇微动,发出温柔得荡动人心的声音,“我希望你执行,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
“云琛不敢!”惶恐不安的紫云琛跪在地上,头埋得很深。
五皇子的寿宴还在进行,凰薇宫的妃嫔们节目各个上场。
伊维莎也回到她应该坐的位置,最末一位的视角自然没有首席好,而对于心绪不宁的伊维莎来说,不在那么多重羡慕和嫉妒的目光中惴惴不安,就是很大的好处了。
凌风扬还在跟新晋的雪昭仪调笑,甚是开心。下面表演的妃嫔也每个都有封赏,不是晋升位份,就是大量赐礼,凌风扬为弟弟的寿宴也算做足场面,大封后宫也算人人得己所需,伊维莎前段时间的隆宠,就这样被一笔带过了,毕竟大家看来,到底这大封后宫,没有伊维莎一份的,她依旧是最末位的顺婕。
此时一个芙蓉御医便装着走到戏园里,踌躇一阵,径直走到最不起眼的伊维莎身边,不经意地放下一张纸条立刻。
伊维莎打开一看,手一抖差点让纸条掉落在地。
“皇子殿下小心,茜顺婕的剑舞表演,有刺杀动机。”
第二卷 皇权绝境 49 刺杀
伊维莎抬眼,茜碧尔已经提着剑在空落中舞动起来,俯身行礼,随着鼓点的阵阵落下,剑舞已经赫然开场,茜顺婕略显生疏的动作,像是排演不足,临时拉上凑数一样,因此很难让人相信她不是别有用心。
尽管伊维莎想亲手杀了凌风扬,但是此刻她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想那些事情,她不了解凌风扬,但她了解蓝冰痕,了解曲潇然,这两个人都不会轻易为一个人说话,凌风扬身上总有吸引着他们的地方,也许,错的真的是她呢?
如果凌风扬今天在这寿宴上毙命,而曲潇然和蓝冰痕知道自己知情不报,这些珍贵的友情,就将远离她了。
更重要的是,伊维莎跟蓝冰痕学医已久,那份仁心怎么都无法压下。
伊维莎知道自己想要怎么做,她想杀了凌风扬,但是,同样她也知道应该怎么做,她该救凌风扬。
很可笑的立场。
“臣妾久疏战阵,一时技痒,不如由臣妾和茜顺婕对舞一曲?”伊维莎从末席冲上厅台,随手嘱咐让米娜将纸条递给蓝冰痕。
尽管身上幽幽散发让人害怕的深邃,但很奇怪,只要是认识蓝冰痕的人,都会本能地把他作为心里最信任的人。
无条件信任。蓝冰痕的特质,不仅是一个天医少主的仁心,更有毒杀高手的深沉和绝情,伊维莎也不知道这样一个人,到底身后隐藏着些什么。
“伊儿你身体还没大好,就不用如此操劳了吧?”与茜顺婕对舞,凌风扬一时也不知道伊维莎是在打什么主意。
“谢殿下关心,请准臣妾这一次。”伊维莎低下头,那种从未出现过的谦恭和顺从,让凌风扬看得很是无语。
茜顺婕是入宫之后,才被紫云琛她们找到,并且训练的。她本身并不精通剑术,多一个人与之对舞,自然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紫云琛她们,要挟着她选秀时的一些把柄,现在的她有命令在身,不得不按照原来的剧本演下去,本以为自己舞中的几个杀招苦练多时,和紫云琛她们演练时也没有出过差错,就算伊维莎在前面,也可以完成刺杀皇子的任务。
然而伊维莎剑光一起,她就彻底绝望了。
与茜顺婕专门为了刺杀而练的剑术不一样,伊维莎的剑术是实战中磨练的,招招紧逼,尤其是在茜顺婕向皇子提起杀招的时候,伊维莎都很容易地挡下,不知变通的茜顺婕很快就被皇子各人看出了问题。
皇子正欲叫停,伊维莎却仰身一倒,昏倒在地……
接到纸条的蓝冰痕上前顺手挑落茜顺婕的剑,扶住伊维莎,从首席上下来的凌风扬接过来,正欲转身,茜顺婕不甘心地在众人不注意之下,拾起地上利剑刺向皇子……
然而这一剑终未能成功,座上两位娘娘都伸手扔出了削水果的小刀,而且正准就让茜顺婕毙命当场。
白竹珊和耶律清霜互相对看的诧异眼神,让蓝冰痕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凌风扬只微愣了几秒,什么也没说就抱着伊维莎回到冬阳殿去,展慕松和曲潇然都跟了过去。
知道伊维莎不会有什么危险,因此身为医者的蓝冰痕只吩咐了赶来的芙蓉御医们几句,却没有和他们一起去。
“希妃娘娘,节目继续吧。”蓝冰痕坐到凌风凡身边,把纸条透给他看了一遍就收起,凌风凡点头会意,也吩咐寿宴继续进行。
茜顺婕的尸身很快就被清理,然而在座的妃嫔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原本大封后宫的喜气也荡然无存,最可怜的是新封的雪昭仪,凌风扬一走,她一人坐在正妃的位置上,下来也不是,不下来也不是,只得借了个病,向五皇子和希妃请求先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