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从天亮喝到天黑,头喝的有些痛,能喝的酒都喝了,尤其是最后将一瓶法国干白给灌下去之后,夕颜和蓝若都醉的几乎坐不稳身体,如果不是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只怕两人都要醉倒在地上了。
李默晨皱着眉头看着空掉的法国干白,这可是最烈的酒,比起威士忌、伏加特浓度都还要高,整整一瓶不说,还有那么多的红酒,这两个人真的想要醉死吗?
“你是我见过最能喝的女人。”含混不清的开口,夕颜撑着身体站起身来,可是刚起来,却又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即使醉的快要不醒人事了,可是那绝美的脸,伴着微醺的丹凤眼,却依旧美的让人心动。
如果这里有个女人的话,只怕已经直接的将夕颜给扑倒了,更不用说因为怕冷,所以蓝若总习惯在屋子里开上暖气,醉酒之下,夕颜只穿了一件黑丝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了三粒,露出了平坦的胸膛,原本该是强势的男人,可是身体却显得有些的消瘦,清晰可见的锁骨,白皙的肌肤,无一不散发着独有的魅力。
“默晨,不用管夕颜,你回去吧,一会二哥也该回来了。”虽然醉的厉害,可是蓝若终究还保留着理智,用力的甩了甩头,硬是要将李默晨给推出门去,“你回去吧,我们没事。”
“小若,我扶你进房里。”即使蓝若是个身材清瘦的女人,即使她此刻醉酒了,可是力气却依然大的吓人,让李默晨几乎招架不住,抱又不能抱,放手,蓝若又而不停的将他推向门口。
“放心,我没事,也不会和夕颜酒后乱性,快回去吧。”悠然一笑,蓝若揉了揉有些痛的头,丢给李默晨一个放心的表情,直接的将人给用力的推出了门,砰的一声,关上门,隔绝了李默晨关切而担心的目光。
背靠着门,蓝若笑容僵硬在脸颊上,看了一眼依然举着酒瓶直接喝起来的夕颜,一步一步的向着自己的卧房走了去,胸口一阵翻腾,蓝若脚步迅速的冲向了浴室。
可恶……抱着马桶,坐在地上,蓝若终于吐了起来,泪水从眼眶里流淌出来,踉跄的起身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之下掩盖了她终于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泪水肆意的从眼眶里流淌出来,喝了太多的酒,而且是红酒、烈酒混在了一起,胃部一阵一阵的抽痛,蓝若再次的趴在马桶上吐着,低着头,哽咽的恸哭声从喉咙里迸发出来,让那原本就苍白清瘦的脸看起来更是狼狈不堪。
脸上夹杂着泪水和汗水,嘴唇发白着,湿透的额头上刘海粘在脸上,让蓝若看起来如同被抛弃的人一般,脆弱,痛苦,无奈,太多太多的情绪落在了眼中脸上,再也无法掩饰。
是暗黑血煞。
透过画面,看着瘫坐在浴室里痛哭呕吐的蓝若,林枫只感觉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的掐住了,一点一点被碾碎,小若!看着那落满泪水的小脸,凄楚的眼睛里如同被大火烧过一般,至于下空洞的灰烬,空洞洞的没有一点的生机,这还是他记忆里那个坚强美丽的小若吗?
林枫双手用力的攥紧成拳头,用力之下,手甚至颤抖着,那冷峻酷寒的脸庞此刻紧绷着,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眉下那一双深邃的黑眸里满是心疼,心疼着那个远在艾薇市,只能这样默默的注视着,却无法亲手拥抱的女人。
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喝了那么多酒!林枫快速的拨通了蓝亦轩的电话,低沉的嗓音因为心疼蓝若而显得异常的暗沉沙哑,“小轩,快回去,你妈咪喝醉了。”
“什么?”蓝亦轩一怔,面无表情的小脸上有着担心和不安,看了看正给自己办入学手续的蓝晨曦,这里离家太远了,“我马上回来,让舅舅先过去。”
而将清清和亲亲男友送进电影院,蓝晨俊异常可怜的被清清给踢到了一旁,拒绝他这个大电灯泡在中间碍事,原本只是开着车子随意的在街上游荡着,当接到蓝亦轩的电话,蓝晨俊脚下油门加到了最大,汽车疾驰的向着蓝若的公寓飞快的开了去。
该死的!一定是夕颜拉着小若喝酒,刚打开门,却见李默晨正站在楼梯口,手里夹着烟,无奈的看着火急火燎赶回来的蓝晨俊,指了指楼上,“两个都喝醉了,你来了,我也该回去了。”
“怎么回事?”看着身上带着酒味的李默晨,蓝晨俊担心的开口,宝贝很少会喝醉的,而且喝醉了为什么又将李默晨给赶出来。
“自己上去看看吧。”拍了拍蓝晨俊的肩膀,李默晨向着门外走了去,而蓝晨俊也顾不得多问快速的上楼,打开门的刹那,扑鼻的酒味弥漫上来,沙发前的地上和茶几上都是空掉的酒瓶,而地毯上,夕颜依然在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只余下五分之一的白兰地。
“你回来了。”迷蒙不清的看了一眼进门的蓝晨俊,看着他只是冷淡的扫了自己一眼,随即急切的向着蓝若的房里走了去,夕颜苦涩的笑着,举起酒瓶,再次的喝起酒来。
越醉却是越清醒,有的时候,自己是真的嫉妒小若了,只有她能让晨俊那样的在乎,即使只是妹妹,可是晨俊的眼里心底如今只有这个妹妹,只要小若一句话,就算是凌晨两三点,他也会没有怨言的起来给小若送宵夜,林枫的死让小若似乎变了许多,所以他的眼光总是追随着小若,不经意之间,露出心疼的眼神。
他真的是个好哥哥,好的让夕颜忽然痛恨自己,为什么当年没有相信他,为什么是自己亲手毁掉了他的单纯,如今晨俊变了,变的晦暗莫测,变的如同空气一样抓不住,除了蓝家的人,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混迹在夜店,夜夜欢愉,笑的潇洒不羁,他的眼里不再有自己,只当自己是一个认识的陌生人一般,没有恨也没有爱。
“宝贝,怎么了?”拍打着浴室的门,蓝晨俊不安的询问着,俊美的脸上满是担心,“快开门。”
“二哥,我没事。”踉跄的起身,捧起冷水洗了洗脸,蓝若看了一眼镜子里红通通着一双眼睛的自己,苦涩一笑,拍了拍脸颊,努力的扬起笑容这才转身开门。
“这样还叫没事,你喝了多少酒。”看着脸色苍白满是水珠的蓝若,再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蓝晨俊心疼的低斥着,一把抱住蓝若踉跄不稳的身体,“快去床上躺着。”
“夕颜比我喝的还多。”从蓝晨俊的怀抱里探出头来,蓝若顽劣一笑,可是醉酒之下,头太痛,让蓝若忍不住的呻吟出声,直接的倒在蓝晨俊的身上,垮着苍白的小脸,“二哥,下一次我不喝酒了,好痛。”
“真是活该。”虽然还是责备着,可是动作却还是无比的温柔,蓝晨俊将小若轻轻的抱到了床上,脱下了外衣鞋子,给她盖上被子,看着她痛苦的抱着枕头蜷缩成一团,一股无法言喻的心疼涌了上来。
“睡吧,宝贝。”从浴室里挤了一个热毛巾过来敷在了蓝若的额头上,蓝晨俊美俊的脸微微的黯沉下来,其实即使被催眠了,那股痛还是在心底吧,否则宝贝怎么会这样痛苦。
透过卧房的门,看着卧室里蓝晨俊无比温柔的照顾着醉酒的蓝若,再看着自己,夕颜眼中染上苦涩和痛楚,艰涩的勾着薄唇,再次的举起酒瓶,就算自己喝的醉死,只怕晨俊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等到蓝若终于沉稳的睡下了,蓝晨俊这才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卧房,关上门,一转身,赫然对上夕颜那满含着深情的眼眸,幽怨的视线里映出的是自己的脸。
幽怨?蓝晨俊随即嘲讽的一笑,黑手党的首领,自信高贵的夕颜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表情,直接的别过目光,蓝晨俊走到了阳台边,一手关上暖气,拉开玻璃窗,让新鲜的空气吹进客厅,吹散那浓郁的酒味。
靠在阳台前,看着夕颜一口接着一口将手里的白兰地喝光,甚至不罢休的要重新开一瓶时,蓝晨俊终于走了过去,直接的将他手里的酒瓶拿了过来,俊美染笑的脸此刻却是冷淡淡,“要喝到酒精中毒吗?”
“晨俊,我宁愿你恨我,而不是这样看不见我的存在。”满口的酒气,夕颜伸手抓住了蓝晨俊的手,脸上带着苦涩的笑,睁着眼,深情的凝望着眼前脸色平淡的蓝晨俊,没有爱有恨,这却是最严厉的惩罚。
“放手。”看着那抓着自己的手,修长尊贵,保养的极好,蓝晨俊甚至想起当年第一次牵手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竟然满心的激动,甚至不在乎牵住自己手的是一个男人,爱的义无反顾,甚至担心大哥会反对,而隐瞒着大哥,偷偷的爱着,偷偷的幸福着,只是梦醒的太快,醒的太残忍。
用力的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夕颜握的用力,蓝晨俊冷淡的脸上渐渐的浮现出一股疏离,静默的站在一旁,不言不语,只是目光不再看地毯上的夕颜一眼。
抬头看着冷漠无情的蓝晨俊,夕颜心头一痛,忽然的一个用力直接的将人给拉坐到了地毯上,不给蓝晨俊挣脱的机会,快速的圈起手臂狠狠的抱住这个想念了,深爱了十年的人。
“怨也好,恨也好,这辈子我都不会放手的,晨俊,你认命吧。”一字一字的从薄唇里吐了出来,紧紧的抱住蓝晨俊,夕颜那绝美倾城的脸上此刻才有一股了活力和生机,就算他恨自己,怨自己,这一辈子,夕颜知道自己都不会放手,绝对不会再放开他。
“那个清清,让她死了这条心,晨俊,你知道我不是善男信女,你可以继续不理会我,漠视我,可是我绝对不会让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绝对不可能!”夕颜语调里多了一份犀利和坚定,那美丽的丹凤眼此刻危险十足的眯了起来,眼中迸发出锐利的光芒,就算不择手段,自己也绝对不会让蓝晨俊有机会和其他人在一起。
嘲讽的冷笑着,夕颜抱的紧,无力挣脱之下,蓝晨俊那俊美潇洒的脸庞上此刻却是满满的讥讽和冷意,“我要和谁在一起,和谁结婚生子,跟你无关吧,夕颜,不要忘记了当年的幽哲已经死了,死了十年了,而我是蓝晨俊。”
“不可能!”低吼声愤怒的响了起来,夕颜猛的扳过蓝晨俊的脸,激烈的吻猛的压了下来,啃咬的带着狂野和十年来的思念,狠狠的吻上了蓝晨俊柔软的唇。
身体一怔之后却是激烈的挣扎,蓝晨俊紧闭着牙关拒绝夕颜那满口的酒气蔓延过来,用力的挣扎之下,唇角甚至微微的被咬破,血腥味蔓延上来时,蓝晨俊终于眼神冷了下来,横手直接的劈在了夕颜的后颈处。
眼前一黑,狭长的丹凤眼里带着纵容的温柔,夕颜缓缓的闭上眼,只是双手却依然紧紧的抱住怀抱里的蓝晨俊,直接的昏厥在了他的怀抱里。
“混蛋!”被强吻了不说还被咬破了嘴唇,蓝晨俊直接的将夕颜给甩开,任由他倒在地毯上,粗重的喘息着,抬手愤怒的抹去嘴上的血迹,仇恨的瞪着昏厥在地毯上的夕颜。
喝了这么多酒?看着茶几上合地上散落的空酒瓶,每一瓶都有十万,这么一喝就喝了上百万,蓝晨俊将空酒瓶一一的收进了垃圾桶,一般富豪最多收藏上一两瓶这样顶级的好酒,林枫这么多年来才收集了这十来瓶的顶级好酒,竟然被他们当二锅头直接的给灌下去了,真TMD的暴殄天物。
刚收拾好,蓝亦轩却已经打开门快速的进来,瞄了一眼客厅里的蓝晨俊和醉倒的夕颜,快速的向着蓝若的卧房走了过去,当看见蓝若已经沉沉的睡在了被子里这才安下心来。
“怎么回事?”蓝晨曦冷沉着面容,看了看夕颜,将询问的目光看向一旁事不关己的蓝晨俊。
“喝多了,我也刚回来。”一耸肩膀,蓝晨俊直截了当的撇清关系,微微的侧过脸,拒绝蓝晨曦的视线落在自己破裂的嘴唇上,真是够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男人给强吻,蓝晨俊脸色阴郁了几分,恨不能一脚直接踹向地毯上昏厥的夕颜,只可惜他昏过去了,即使踢了他也感觉不到痛。
“将人送进卧房去,这样像什么样子。”直接的下着命令,蓝晨曦走过去将窗户给关上,拉上了窗帘,将刚刚收集的各个学校的资料拿了出来,认真的阅读起来,要为蓝亦轩选择一个最好的小学就读。
“舅舅,爱丽丝不错,我很喜欢这样宽松的教育模式。”蓝亦轩也关上了卧房的门,走到蓝晨曦身边,两人专注的讨论起来,在爱丽丝,只要可以保证成绩在A以上,甚至上不上课,学校都保护理会,而且早上有课,下午却全都是自习,自由选课让蓝亦轩下午的时间很充沛,这样自己还可以继续接受冷焱组织的特训,只是要对妈咪保密。
看着地毯上的夕颜,蓝晨俊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弯下腰将人给拦腰抱了起来,虽然脸上还是带着怨恨和恼怒,却依然无奈的将人向着卧房抱了过去。
为什么还要出现?直接的将夕颜扔在床上,蓝晨俊冷漠的看着昏厥过去的俊脸,都说自己够俊美,那是因为这些人没有见过夕颜,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绝美。
那眉眼都是风情,睡着的时候,浓长的睫毛轻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圈小小的黑影,挺直的鼻翼之下性感的薄唇微微的张启着,绝美倾城,如同PS出来的人一般,可是如果他睁开眼,那股与身俱有的高贵和邪魅会让让惊觉这样美丽的男人,却高贵不可攀,危险里透着诱惑的魅力,让人如同飞蛾般扑了过去,到最后被灼烧成灰烬,灰飞烟灭。
因为只穿了单薄的衬衫,似乎有些的冷,昏厥的夕颜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如同不设防的孩子一般蜷缩起身体,似乎这样可以暖和一点。
自己为什么还要被这样的人所撩拨,蓝晨俊沉重的叹息一声,拿过一旁的被子给夕颜盖上,而随着目光不经意之间掠过,衬衫开了好几粒扣子,露出那白皙的胸膛,可是让蓝晨俊动作一怔却是因为似乎刚刚在夕颜胸口看见了一个伤疤。
自己眼花了吧,夕颜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受伤?疑惑着了片刻,蓝晨俊最终还是伸过手再次的解开了一粒衬衫扣子,拉开衬衫,赫然看见夕颜胸口处的一个圆形的伤疤,那是枪伤?
震惊着,这样接近心脏的位置,根本是致命的伤,学医多年,蓝晨俊几乎可以肯定只要子弹再偏上半厘米,就是一枪毙命的危险,什么人能伤的了夕颜?
忽然蓝晨俊猛的愣住,俊美的脸上血色尽失,颤抖着手指抚上那子弹穿过后留下的伤口,伤口平整紧致,看得出伤口痊愈之后,他就没有做任何的处理,所以伤疤才会如此的清晰,可是为什么会这样?这样的伤痕不是远距离射击留下的,而是将枪口抵着胸口开枪留下的伤痕。
不相信有人能这样伤害到夕颜,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夕颜自己自杀时留下的,蓝晨俊几乎不敢相信,指尖之下是那扑通扑通沉稳的心跳,他为什么要自杀?而且这伤疤看起来有十年了。
还有意义吗?在不相信自己,将自己丢进监牢里自生自灭的时候,又何必在自己死后自杀呢?夕颜!情绪混乱的波动着,蓝晨俊猛的收回手,大步的,带着一股慌乱的逃离快速的拉开门走了出去,砰的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响起,让客厅里的蓝亦轩和蓝晨曦将疑惑的眼神看了过去。
“我没事,等宝贝醒了,就说我在楼下等她。”太大的冲击之下,蓝晨俊快速的拉开门向着楼下走了过去,餐厅早已经装饰一新了,只等着开业,舒适而温馨的部署,优雅的格调,打开灯,淡淡的光芒让整个一楼店铺显得格外的温暖。
走向吧台,蓝晨俊动作缓慢的煮着咖啡,思绪却还是停留在刚刚卧室里夕颜胸口的伤疤上,当年不是不恨,不是不怨,可是想要重新的活下来,不但要克服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更需要忘记那个曾经爱过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失眠过多少夜,每天靠着安眠药才能入眠,常常在噩梦里惊醒过来,甚至有一年的时间里睡觉的时候,蓝晨俊甚至不敢关灯,怕睁开眼的时候自己还拿血腥黑暗的监牢里,怕身边的一切都是自己精神崩溃后的幻想,所以他需要开着灯入睡,将宝贝的照片放在枕头下,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幽哲已经死了,而自己是重生的蓝晨俊,是宝贝的二哥,黑手党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了。
浓郁的咖啡香弥漫在空气里,倒上一杯咖啡,蓝晨俊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放松着自己的身体,那个时候,如今想想已经无法说是谁对谁错,自己爱的太过于单纯,浑然忘记了自己身处黑手党,而夕颜那时正努力的想要收复比亚莫家族的权利。
所以很周密的计划,自己一味的想要帮助夕颜,却被利用被陷害,等到真相揭晓的时候,面对的就是夕颜那愤怒阴冷的眼神,不听自己的解释,执意的认为自己背叛了他,所以将自己丢到监牢里任由手下处置。
地231章
如果当年自己精明一点,不会被利用掉进陷阱里,如果当年夕颜可以多相信自己一点,他们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是如今,十年了,自己早已经不是那个爱的痴傻的幽哲,一切都过去了,再想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慢慢的啜着咖啡,蓝晨俊渐渐的平复着波动的情绪,俊美如斯的脸上缓缓的展露出那股潇洒不羁的丰神俊朗,结束了,十年前就结束了,蓝晨俊摇摇头,再次的喝了一口没有加糖和奶的黑咖啡。
如今夕颜已经成功了,他已经是黑手党的首领,而自己是医疗界的神医大夫,他们之间太遥远,早已经跨不去了,而且自己也怕了,怕当年的一切在重复一遍,一次就让自己差一点死去,再来一次,蓝晨俊懒洋洋的勾着嘴角,洒落不羁的笑容里隐匿着不为人知的苦涩,真的结束了,自己和夕颜就该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再有相交的时候。
宿醉了一夜,幸好屋子里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夜里,蓝若反反复复的醒过来,然后再沉沉的睡去,然后又醒来,凌晨四点多,蓝若终于掀开被子,半靠在床头,抚着肿痛的太阳穴,昏沉沉的头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让蓝若苦着脸,恨死拉着自己一起醉酒的夕颜。
起身向着客厅走了去,倒上一杯水,蓝若看了看茶几上的纸条,二哥在楼下等自己?疑惑的愣了一下,蓝若端着茶杯向着楼下走了过去,淡淡的灯光之下,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蓝晨俊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摇晃着手里的咖啡杯,看起来悠闲自得。
“二哥,不是吧?你一夜没有睡?难道是担心夕颜?”眯着眼,喝了一口水舒缓着头痛,蓝若一脸暧昧的瞅着蓝晨俊,勾了勾嘴角,“就算小轩和大哥睡,二哥也可以和夕颜挤一夜啊,反正他喝的比我还多,不会对二哥酒后乱性的。”
“头不痛了,之前是谁抱着马桶又是哭又是吐的。”站起身来,蓝晨俊糗着喝水的蓝若,直接的抬手敲在了她的额头上,冷哼一声,拿出身为哥哥的威严,“下次再喝的这么醉,二哥就将你给卖了。”
“二哥,不要敲我,我头还痛着呢。”挥开蓝晨俊的手,蓝若不满的抗议着,虽然睡了几个小时,可是现在头里还像是有无数的鼓在敲打着,难受的厉害。
再次的看了看精神还不错的蓝晨俊,蓝若看了看咖啡壶,夸张的摇摇头,满脸的调侃笑意,“二哥,你究竟喝了多少咖啡?等我有什么事?”
现在问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毕竟幽哲早已经死了,可是不问清楚,蓝晨俊却总是感觉有什么梗在胸口,憋屈的难受,终究还是开口道:“宝贝,你告诉我,当年我假死之后,夕颜出什么事了?”
是一双笑眯眯的眼眸里散发着暧昧至极的光芒,蓝晨俊的格外的诡谲,看着蓝晨俊终于受不了的举手投降,这才开口道:“其实二哥假死之后,夕颜找了二哥半年,一直不相信二哥真的死了,后来在悬崖下找到了二哥当年戴在手上的指环,上面有着被大火焚烧后的痕迹,夕颜终于相信二哥死了。”
“那他又为什么会自杀?”沉默半晌之后,蓝晨俊问出自己心头最为疑惑的地方,夕颜那样的人,如果在得知自己死讯时没有自杀,又为什么会在之后自杀?还有意义吗?他不相信自己的时候,将自己丢在监牢里自生自灭的时候就应该明白自己很有可能会死在牢房里。
“二哥,你还记得林枫当年在教堂对我悔婚吗?估计夕颜一开始根本就不相信二哥死了,真的清楚了事实,一天一天,才发现没有二哥在身边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夕颜举枪自杀的时候,被一直暗中保护的手下挡了一下,所以子弹偏移了一点,当时就昏迷了,后来是黎过来亲自动的手术,如果不是知道夕颜对二哥用情至深,我也不会在日本偶遇了夕颜之后将他带回来。”
蓝若不由的想起当年,当时黎正在意大利救治二哥,而因为黑手党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求助到冷焱组织来,黎的医术可谓是顶尖的,除了死人,没有黎救不活的人,所以黑手党也算是用了不小的代价换黎亲自主刀。
有的时候,某个人在你的身边,并没有感觉对方有多么的重要,如同空气一般,习惯了就忽略了,可是真的有一天,当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离开之后,才会突然惊觉灵魂似乎被分割走了一部分,不再完整,才知道自己并不能失去对方。
“二哥,我不逼你去做什么,接受什么,反正二哥最重要了,至于夕颜,等二哥愿意接受的时候就接受,不愿意就让他回意大利去。”蓝若搂着蓝晨俊的胳膊,亲密的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脸的古灵精怪,反正如今不管怎么算,都是夕颜吃亏,所以她真的不强求,二哥若是能接受,更好,真的不行,就劳驾夕颜继续努力,一直到二哥愿意的时候。
“宝贝,你果真是奸商那。”被蓝若那算计的表情逗乐了,蓝晨俊无奈的摇着头,兄妹两人如同奸诈的狐狸一般,可惜某个还醉倒在床上的男人,早已经被算计的无处可逃了。
蓝亦轩选择了爱丽丝贵族学校,而蓝若则赶在开学的前一天将咖啡厅正式开业,基本上当一个女人有了好几个男颜好友时,开业的事情蓝若几乎根本不用多费一点心,只要她想到的,立刻就有免费的劳力,服务完美的让蓝若几乎想要再开第二家咖啡店,可惜在众人那阴沉沉的眼神里,直接的打消了念头,这一个个放到黑道上去,都是能直接吓死人的主,所以自己还是见好就收吧。
“差不多了,估计明天一早上直接就能开业了。”入夜,咖啡店里已经拉上了门,屋子里,李默晨和蓝晨曦将最后的装饰摆放好,厨房里,夕颜也将明天要制作糕点的材料准备好,而请了假的蓝晨俊更是直接的充当了侍应生,白色的衬衫,黑色的米卡其裤子,将他的潇洒帅气展露无遗。
忽然木质的门上铃铛响了起来,屋子里几人疑惑的愣了一下,小若出去买宵夜了,刚离开不到三分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是当门被推开时,当看见那个原本死去了一个多月的人出现在门口,黑暗的夜色在他的背后形成了浓郁暗黑的气息,屋子里柔和的灯光洒落在他的脸上,一身黑色的高级手工西装包裹着修长伟岸的身躯,峻朗的脸庞如同最伟大的雕刻师的杰作,五官分明而深刻,无一不显示着他的与身俱有的冷酷高傲。
黑色的墨镜遮挡住了他的眼,却遮挡不住那透过墨镜投射出来的锐利眼神,虽然只是简单的站在门口,可是却带来一股狂傲的黑暗气势,似乎所有人的光彩都被他一人独占了。
啪的一声,手里的托盘掉在了地上,托盘上的玻璃杯碎成了无数片,也打破了这样让人诡异的气息,蓝晨俊呆愣愣的看着门口不该出现,可是却诡异出现的人,即使看见夕颜时却也没有这样的震惊。
“枫?”饶是李默晨终年一张严峻冷漠的脸,可是此刻也带着不敢相信的错愕,可那不是林枫还是谁?那样冷酷高傲的气势,那样让人臣服的威严,即使不发一言,可是李默晨却一眼认出了林枫,而根本不会是什么一模一样的人,五官可以相同,可是那份冷傲的威严却是伪装不了的。
“靠,你到底是人是鬼啊?”蓝晨俊终于察觉到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了,挫败的咒骂了一声,猛的甩了甩头,不敢相信的看着死而复生的林枫。
蓝晨曦冷冷着一张脸,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危险,如果说林枫没有死,那么之前的那一场爆炸根本就是一场戏,脸色阴霾下来,蓝晨曦盯着林枫,冷漠无情的质问,“你来做什么?”
一刹那,在场的几人都想起了当初的那一场货轮的爆炸,都想起了林枫的背叛,也都明白过来如果不是夕颜的关系,灰原禹只怕此刻在日本已经焦头烂额,即使是李默晨,也有无数的麻烦,原本以为的挚交好友,如今却诡异的出现,让所有人在震惊之后,脸色都复杂起来。
咚咚的脚步声从楼上响了起来,蓝晨曦和李默晨倏地紧张起来,这个时候在楼上的只有小轩,如果让小轩看见了林枫,毕竟当初一切的背叛都以林枫的死亡结束了,为了蓝若,没有人再谈论,而蓝亦轩一直在乎的人只有蓝若,所以他们也都忽略了,可是此刻,如果小轩看见死而复生的林枫,会怎么想?
“爹地?你还真的来了,你搞什么,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该死的,你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当看见突兀站在门口的林枫,蓝亦轩在愣了三秒钟之后,终于发出了一系列的低吼质问声,那总是面无表情的酷酷小脸上此刻却是满满的怒火和挫败,不是说至少要过几年才能有时间回来艾薇市吗?
再说妈咪现在也都忘记对爹地的感情了,他怎么还出现了?蓝亦轩板着小脸,气恼的瞪着冷酷帅气的林枫,这个该死的爹地,就那么小气,自己还没有和妈咪单独待上一个多月就回来了,要知道他现在可不是V公司的总裁那么简单。
暗黑血煞!一想到林枫的特殊身份,再想到之前亚斯对自己的试探就是为了让自己接替暗黑血煞,如今蓝亦轩却是无比仇视的瞪着不该出现的林枫,他不好好的待在血煞里,这样随意出现,要是被剥夺了少主的位置,蓝亦轩可以想象得出那么倒霉接替的人一定是自己。
“小轩,你一直知道你爹地没有死?”蓝晨俊目光从林枫身上转移到蓝亦轩身上,终于在这一对父子身上停留了片刻之后,发出了危险十足的冷笑,刷刷两步,快速的走到了楼梯口,一脸危险的瞅着蓝亦轩,小轩刚刚的话分明是早就知道枫没有死,而且还一直有联系。
“祸害遗千年,有那么容易死吗?”冷静过后,蓝亦轩又恢复了平静,冷哼一声,直接无视着蓝晨俊那危险的脸,不敢想象如果妈咪看见之后,这都是什么事吗?
林枫?厨房门口,夕颜端着刚烤好的饭后甜点,丹凤眼里目光带着审视的看向门口的林枫,这个男人真的不简单!只需一眼,夕颜立刻察觉到林枫的深不可测,如果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那么林枫的身份就值得怀疑了,能瞒的了李默晨,灰原禹,还有蓝若的人,那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只是离开一个多月,用得着这样看我吗?”低沉的嗓音带着无奈响了起来,林枫拿下墨镜,,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冷酷褪去,只余下睿智和精明的色彩,目光扫过全场,掠过厨房门口的夕颜,最后看向楼梯上的蓝亦轩,“我不能回来吗?不要忘记你都七岁了,居然还和小轩挤一张床!”
“那是我妈咪,我的床给舅舅睡了。”就知道爹地小气!蓝亦轩无比鄙夷的回了一句,不就是和妈咪挤一张床,然后睡觉的时候搂着妈咪嘛,有必要特意从暗黑血煞赶回来吗?
“那是我的女人,小鬼,你最好去爱丽丝住,一个星期回来一次就够了。”酷寒的脸上表情一沉,林枫直接丢过自己的答案,就算蓝晨俊为了避开夕颜而睡在小轩的床上,也不需要和小若挤在一起睡,更何况这个小鬼可不是什么善良小屁孩,早熟的让林枫都怀疑这真是自己的儿子吗?
“有没有搞错,那是我妈咪,是我妈咪,不是你的,要女人,你自己去外面找!没有人会拦着你!”原本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却立刻是火药味蔓延,蓝亦轩斗志昂扬的抬起下巴,一脸的桀骜不驯,不过和妈咪挤在一起睡,惹火了,蓝亦轩决定直接在家自习,反正去不去学校不过是走个形式。
“蓝亦轩!”冷酷的嗓音危险十足,林枫冷怒着一张峻脸,狭长的凤眸里火光闪耀着,该死的,林枫忽然想自己根本不该离开,否则不要说等几年,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小若就算没有忘记了自己,只怕也会被这个小鬼给拐走了。
屋子里除了大眼瞪小眼,几乎要决斗的两父子,其他人都表情诡异的扭曲着,敢情这对父子根本就是在争风吃醋,而且他们小看林枫也就算了,毕竟在商场打拼多年的林枫根本就是一只无法掌控的老狐狸,可是蓝亦轩才多大啊,居然能隐瞒住这么重要的消息,只怕今天要不是林枫出现,他根本不会告诉所有人林枫根本没有死!
“究竟怎么回事?”李默晨无奈的开口,直接的打断林枫和蓝亦轩之间那样毫无意义的吃醋战争,虽然高兴林枫的死而复活,可是只怕是个人就不会喜欢这样背蒙在鼓里的感觉。
“很简单,有人想要大义的成全妈咪当一个普通人的希望,所以将自己给卖了,可是还没有卖出一个多月,居然就回来了。”蓝亦轩简洁的开口,再次鄙视的看了一眼林枫,当初决定的时候可是大义凛然,可惜没有坚持到一个多月,居然就回来艾薇市了,有没有搞错,如果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换个计划。
蓝若如今退出了她所在的组织是林枫用自己的自由换的?在场所有人都不是普通人,所以蓝亦轩即使解释的很简单,可是几人还是快速的明白过来林枫做的牺牲,可是如今,一刹那,所有人都想起了蓝若如今的状况,毕竟小若已经用催眠忘记了对枫的感情,如今他又出现的话?
“你到底回来做什么?”蓝亦轩虽然认为林枫会很幼稚的因为自己和妈咪睡在一起而吃醋恼火,可是暗黑血煞可不是什么三流的组织,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爹地不会突然的回来艾薇市。
果真是自己的儿子,林枫无奈的叹息一声,危险十足的目光缓缓的扫过众人,虽然不够严厉,可是那眼中的危险还是让几人都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林枫露出这样的危险十足,似乎要宰了众人的眼神来。
“果真没有一个人知道。”看着在场几人一个个都不解的互相对视着,林枫终于不满的哼了一声,原本以为有他们在小若身边,小若一定会很安全,可是如今看来,林枫才明白,如果小若要真正的隐瞒,他们根本就不会差距到不对劲。
“枫,究竟我们该知道什么?”被看的浑身一个颤抖,蓝晨曦不满的开口,直接的抬手撞了撞林枫的身体,这个该死的男人,突然用假死骗了所有人,害得他们感伤了好久,居然现在又诡异的出现,而且还一副要债的凶狠模样。
“小若怀孕了。”公布了答案,不出蓝若的意料,自己话音刚一落下,所有人都一副呆愣愣的震惊模样,目瞪口呆的,似乎林枫说的是天方夜谭一样,让所有人除了瞪大眼,脑海里一片空白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想法。
“错过了小轩的出生,现在我可不想错过下一个孩子。”一想到蓝若的肚子里或许有一个小公主,林枫那原本冷酷的脸庞此刻却显得无比温柔,紧抿的薄唇甚至微微的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淡淡的笑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退去了黑暗和冷漠。
“还有不要打我儿子的主意。”这一句话却是对着厨房门口的夕颜说的,林枫危险的眯了眯凤眸,虽然只是冷沉的一句话,可是语调之中的威胁意味却是格外分明。
“如果我说不呢?”纵然是林枫,可是被人用这样警告的语气说话,夕颜不由的扬唇一笑的反问了回去,虽然说林枫身上有股让人臣服的威严和冷酷,可是夕颜也不是普通人。
“是吗?”微微的一笑,林枫看着反问着自己的夕颜,刚刚还泛着警告的黑眸此刻却变成了无比幽沉的黑暗,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渊,将人拉进去了,便是万劫不复,“如果比亚莫知道三年前那次舞会只是一场戏,你说现在黑手党还能这么平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