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席蓝啧啧有声地摇头,望着蓝静的目光里浓浓的遗憾之色一点也不客气地流转四溢、明目张胆地嘲讽着。
蓝静双目冒火地瞪着席蓝,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见她面色微现狰狞,伸手将席蓝推开,低吼:“你给我滚!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
蓝静推人的力道不小而且动手突兀,席蓝倒退数步,幸得身后天权扶持才没有跌倒,心头盘旋的闷气转眼化作怒气。
“你家的事情我当然没兴趣管,不过——”席蓝声音微微作大,“蓝静,这世上没有秘密,你以为你将官姨推下楼就能掩藏住你心里的鬼吗?”
不远处与玉衡交谈的警察听到席蓝的话都抬眼朝这边望来,蓝静顿时心慌,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你胡说!我心里哪有什么鬼,我承认跟妈妈吵架,但是我绝对没有推妈妈下楼,如果我推了我就死全家!”许是觉得这么说还不够,接着道,“蓝星不是被你留在席家了,怎么会回来!如果不是你有阴谋,蓝星不会回来更不会鬼话连篇地骗妈妈离家出走,我家没你家有钱,你不想我家的钱,你是替蓝星谋算我家的钱!”
席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这个女人还在跟她装傻,这不是掩饰是什么?半晌后摇摇头,对上天权的眼,说了句:“让蓝星配合警方调查。”转身走人。
席蓝是真的无话可说,反正她是打定主意要将蓝静心头的鬼给挖出来,现在说太多都是废话,大家就看谁实力强。席蓝可没忘记官紫珊曾经对她说过三个字“我知道”。
我知道。那内里包含的含义没必要多费唇舌,双方心里都清楚。所以席蓝会尽力救下官紫珊的命!
想了想,席蓝掏出手机按下天权的号码:“让老三那边派人来医院保护官紫珊的安全。”
天权回头望了眼席蓝渐走渐远的背影,想了想转身跟办案警察说了几句话,那些警察哪里会不认识时常在媒体上露面的振海集团董事长?况且天权的要求也不过分,对方当即点头抽出警力确保官紫珊的安全。
至于蓝静,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脸上是无论如何都得挂着笑容支持警方对伤者的监护。目前为止都是她一面之词,她依旧脱离不了“嫌疑”,不得不扬着笑容支持。
席蓝回到席氏旗下的医院,席昱已经醒来,开阳一见到席蓝便先告知情况。席蓝当即眉头皱起:“媒体怎么会知道?”
席蓝并没有从医院大门进入,而是通过员工通道进入医院,因此没注意到前头的情况,况且事情一发生她便让医院上下禁口。席蓝也知道事件不会一直瞒住,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可也没想到不过两个小时就有媒体蜂拥而来。
“主上现在怎么办?”开阳愁眉苦脸,平日里再跳脱也知道席昱的事件一旦上了媒体,即便是清白的对声誉依旧有影响。
席蓝也头疼,可眼下她还有比如何打发媒体更重要的事。“我先去见席昱。”说着就朝病房走去。
席昱一个人被关在一间病房,已经醒来大半个小时,病房门口站着两名武警,杨洛朝两人点了点头,与席蓝进入。
坐在病床上的席昱一见到席蓝,开口第一句就是:“姐,我没杀人!”
席蓝心头一震,多么熟悉的语句,眨眼间映入眼帘的是那个隔着厚重防弹玻璃失了少年意气、笑容狰狞眸中含泪的席昱——那个两年后被指控杀人刚满十八岁的席昱!
“我知道,这几天你就在医院里休养,别想太多,有姐在!”席蓝朝他点头,“姐相信你没有杀人。”
“姐!”少年眼眶红了,心口的憋闷烟消云散,对少年而言亲人的信任重要过一切。
拍拍他的手背,席蓝转眼望向杨洛:“席昱的清白就拜托你了。”
杨洛点头,开阳已经将席蓝重生的经历告知,杨洛又怎会重蹈覆辙?
席蓝不能在病房里久待,说了两句话便避嫌离开。
杨洛跟在席蓝身边问道:“主上可有怀疑的人选?”
脚步顿住,席蓝抬眼望他,半晌后,嘴角微勾:“你不觉得这事很古怪?我以前怀疑是官紫珊母女在背后动手,如今官紫珊坠楼,还有什么好怀疑的?”顿了顿,接着道,“我现在好奇的是,媒体是从哪里得到风声的。”说完,大步离开。
杨洛目送席蓝离去,嘴角也缓缓勾起,抬手朝后头招了招,头也不回地道:“听到了没有?去查查看风声从哪儿漏出去的。”
杨洛的声音不大,身后三米内也没人,谁也不知道他这话是对谁说的。
……
重生前她是一个人,重生后她身边多出了六个帮手,席氏大权在握,如今的她何惧?她倒要看看那些在背后搞鬼的人玩出什么花样来!
坐在大皮椅内,面朝落地窗,席蓝眼睑微垂,面色沉凝,气韵如老僧入定,颇有泰山压顶、我自宁静的沉稳气魄。
“总裁,与长庆副总的见面在二十分钟后。”林秘书捧着文件进入,见椅背后的席蓝没有动静便将文件放好,转身离开。
“林秘书。”席蓝开口拉住林秘书的脚步。
“总裁?”
席蓝没有回头,依然拿椅背对着林秘书:“林秘书在席氏快四十年了吧?”
林秘书不解话题怎么会绕到自己身上来,回道:“总裁,我二十一岁便进入席氏,至今五十四岁,已经三十三年了。”
椅背后传出轻笑声:“林秘书恐怕是席氏最老资格的员工了。”
林秘书也笑:“这时光真是白驹过隙,转眼间席氏便历经三代。”
席蓝抬眼,目光幽深如深潭,嘴角缓缓勾起,笑容有些冷也有些暖,一闪即灭,随着椅背转过一百八十度,那抹笑容温煦如出样,盈着浅浅笑意。
“林秘书家里有几个孩子?”
“三个,两女一男。两个姑娘一个二十九岁,一个二十七岁,最小的儿子今年二十四岁了。”林秘书笑道,跟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头抹上一抹黯然。
席蓝眼尖:“林秘书有心事?”
林秘书从黯然中缓过神来,无奈摇头:“只是想到总裁年纪轻轻就管理一家大集团,我家那小子年纪比总裁还大上四岁,偏偏游手好闲。”
一张脸浮现在席蓝脑海里,席蓝笑笑,抹去那张脸,继续道:“我也是被逼着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如果不振作我跟席昱没保障部说,席氏下面多少员工啊,我再怎么没本事都的让自己坐稳这张椅子不是?”
林秘书慨然点头。
“好了,走吧,林秘书。咱们聊天归聊天可不能让长庆副总等咱们。”席蓝边说边朝办公室外走去。
刚走了数步又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对跟在身后的林秘书笑道:“我记得我小时候见过林秘书家的孩子。难怪我觉得熟悉呢,好像在哪儿见过,现在想起来了,多年不见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呢。”轻笑着转身继续走。
林秘书一时没听懂,向来精明干练的脸上出现一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