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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作者:浅草茉莉 当前章节:140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14

“咳咳咳……”连着几口玫瑰都咳个不停,逼得她只能躺在床上休养。“咳咳咳……”

“玫姊姊,您怎么突然病了?这样咳下去,都要咳出血来了,可为什么太医开的药不仅一点效果也没有,甚至还每况愈下?”碧玉在一旁忧急的问。

“别担心,也许是这阵子春雨绵绵,湿气重才会如此,过几天身子习惯这气候就好了……咳咳……”她边说还边咳。其实她身子向来不错,从没因为季节变化而生什么病,可这次却莫名其妙病了,但不愿碧玉为自己多担心,她故意淡化自己的病情。

碧玉拍着她的前襟为她顺气。“是这样吗……要不,我去请王上过来一趟瞧瞧您,也许……”碧玉试探的问。

近来只要一提到王上,玫姊姊就变脸,可现在都病成这模样了,难道还不让王上知晓吗?而王上最后一次来玉兔宫也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她果然脸色冷下。“不用找他了。”她语气淡得可以。那男人早知她病了,若要来,早来了,根本不用碧玉去请。

是他不想见到她……

“可是……”

“别说了,我睡一觉就好了,这事不用大惊小怪。”她翻过身去,不愿再多讲话。

碧玉见这样子,也只能叹气,替她掖好被子后先退出去。

但当夜里碧玉来喂她喝药时,惊觉她身子浓烫不已,吓得碧玉将药碗都打翻了。

玫瑰本来迷迷糊糊地睡着,却让碗破的声音给惊醒。“怎么……回事?”她才张口便发现嗓子哑了,喉咙像大烧一样疼痛极了。

“对不起,我不小心打破碗了,玫姊姊,您烧得厉害,我得去请太医过来才行!”碧玉慌张的告诉她。

她也觉得身子像要散了一般,确实很痛苦。“好……劳你……跑一趟了。”这次自己可能真的病得严重了,可不能再逞强。

“宝红,娘娘就交给称了,我去找太医过来。”碧玉对身后另一名宫女交代着。

这名宫女宝红就是光嫔第一次来玉兔宫闹事时,被狠狠拧了手臂的宫女,光嫔不喜欢宝红,动辄打骂她,最后还将她撵出闭月宫,而这回玉兔宫要人,黄德她送来。

“好,你速去速回。”宝红也被玫瑰的状况吓得焦急的很。

碧玉跑出玉兔宫去求医,但去了好久都未归,玫瑰身子越来越热,令宝红越发心急,不断用湿巾敷在玫瑰额上降温。

左等不到碧玉归来,宝红等不下去,正打算自己去瞧瞧时,碧玉终于回来了,但她身后并没有带半个人回来。

“碧玉……你的脸,…怎么了?”玫瑰虽被烧得头昏脑胀,但还是瞧见了碧玉脸上有一大片的指印,不住关心的问。

“光嫔好过分,道自己身子不舒爽,将今夜当差的四位太医全找去闭月宫,我去向她要人,她一个也不给,还打了我一耳光,说她的命比您贵重,那些太医得优先为她看病,瞧完她,有空闲才能拨人过来,您说她是不是很恶劣!”碧玉抹着泪,忿忿的说。

光嫔竟然这么不讲理?玫瑰苦笑。

“光嫔以为自己正受宠才敢这么跋雇,人命关天,若咱们娘娘有个三长两短她担得起吗?碧玉,我瞧不如真接去求王上,他若知道光嫔敢这么张任,会给咱们娘娘作主的。”宝红气愤道。

她语毕却见碧玉表情悲切起来,似乎隐忍着有话不敢说。

“不用去找王上了……”

“怎么不用去,只有王上能救得了娘娘,而他不会不管娘娘死活的!”

“这……”碧玉瞧了一眼床上烧得皮肤红透的玫瑰,眼泪真流,不知说什么好。

宝红不解为什么不能去找王上,难道要让娘娘自生自灭的病死吗?

“你不去,我去,我不能眼睁睁见娘娘被欺凌,我去上弦宫求人!”娘娘是好主子,比光嫔不知好上百,她无论如何也要救娘娘!

她见碧玉不肯去,遂自己要冲出去。

“王上不在上弦宫,你去了也没用!”碧玉将人拉住。

“王上不在上弦宫会在哪,在月华殿吗?”宝红急问。

碧玉被逼急,用力一跺脚,“好吧,我告诉你,王上在闭月宫!”她心一横,咬牙切齿的说出口。

“闭月宫?你不是才由那儿回来,王上既然在那,光嫔还敢不放人,甚至打你耳光……”宝红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也傻了。

“难怪……光嫔敢这么做……原来……”床上的玫瑰,幽幽地发出声音。

碧玉与宝红不由得瞧向玫瑰,她虽病重,但人还是清醒的,她们所说的话全一字不漏的听进她耳里。

过去光嫔就算嚣张,还不致如此胆大妄为,敢拿人命开玩笑,此次若无冶冷逍默许,她如何敢?

一滴泪自玫瑰眼角滑落,一股慢慢发酵的辛酸白她心底日出,他果然够绝,转过身后便能不屑一顾至此。

她瞧着始终放在枕边的玉箫,尽管已知道这不是一把独一无二的东西,但她仍舍不得将它拿离自己的视线。

只是……玉质地清润冰冷,若无人暖之便凉得透心,此刻这把箫竟是冰冷得令她发颤。

“咳咳……”她伸手抚着箫,立刻被那质地的冰寒给冻得咳起来。

“玫姊姊,这把箫是玉做的,太冰凉了,我瞧您还是先别碰吧。”碧玉泪眼婆娑的锐。

“无妨,反正我正高烧着……这……刚好可……退烧……咳咳……”她仍是紧紧握着箫不放。

“娘娘,还是奴婢到闭月宫再去求,至少让王上派个太医过来……”宝红哭着说。

王上反复,对才刚新封不久的妃子如此冷酷,就算娘娘之前触怒过他什么,又何必恼怒至此,对病中的人连太医也不给,这分明就是要她死。

心想,娘娘若旱知今日下场这般,当初可还会选择忤逆王上?

“咳咳……不必……真的不必了……真的……不必了……”泪水淌入锦织枕套内,湿了一片。

“玫姊姊……”碧玉见了不忍,自己的泪也止不住,恨自己没有能力帮她,但这弦月王宫是王上的,他若执意无情于谁,那人哪有活命的机会。

“不管之前娘娘是为什么与王上呕气,这会娘娘都去向王上认错吧,这样王上也许会心软,娘娘还有救。”宝红楷泪道。

“那男人岂是别人认错,就能搁下心结的,再说……何必昵……”玫瑰心死,看破,心恸。

她不想成为他的女人,他于是翻脸无情,她能理解的,是自己不识抬举,是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是自己自以为是、是自己……

她泪眼模糊。

“咳咳……咳咳咳……”她重咳起来,也终于失去了意识。

“玫姊姊?!”

“娘娘?!”

“你们两个都让开!”突地一道男子的声音蓦然在碧玉与宝红身后响起。

“宿星王子?!”宝红转头后大惊。

“您一个周前不是已经离开弦月了,怎么还会在这里?!”碧玉同样吃惊。一个不可能在这时候、这地方出现的人,居然现身玉兔宫?!

“我只是离开弦月王宫,并未离开弦月。”他沉声说。

碧玉与宝红心惊,宿星王子竟滞留潜伏在弦月境内未走?!这事王上知晓吗?

“您想对娘娘做什么?!”碧玉紧张的问。她与宝红立刻挡在床前,不让祭天星靠近。

“她正发着高烧不是吗?”他瞧向床上全身通红不省人事的玫瑰。

“您怎知娘娘生病之事?!”宫中之事是如何传出去的?!宝红吃惊的问。

他冷冷缥向宝红,“我劝你不要问太多,也不必担心我会害你主子,只管让开让我救人!”

“您又不是太医,如何能救人?”碧玉问。

他伸出手掌。“我练的是玄冰掌,只要将手掌贴在她身上近气,要不了多久她就能退烧。”

玄冰掌这们夫她们听过,是种极寒的内力,听说练就不易,许多人往往练了一半就受不了那极毒的阴寒之气而死亡,想不到宿星王子竟练就此功!

“如何,让不让我过去?”他耐性快头的问。要不是碍于她们是玫儿的人,他旱一掌击毙两人,也不必在这与她们多费唇舌。

碧玉与宝红相视一眼,明知将人交给宿星王子不妥,但自己的王上都不愿管娘娘的死活了,瞧来她们不依靠外人也不行了。

两人俏俏退开了,她们一让开他立刻快步来到床前,见床上的玫瑰已陷入昏迷,轻触她脸颊立即有被火洛的感觉,再烧下去若不死,脑子也要烧坏了,他心头一紧,心疼不已。

碧玉与宝红见他那情切的样子,不禁面面相觑,她们不知宿星王子竟对她们的主子这般在意。

“冶冷逍竟敢如此待你,我不会放过他的,这该死的人!”他咬牙切齿的说。

两个丫头闻言大为紧张,敢在弦月王宫骂弦月王,他也太大胆了。

幸亏他骂完后便开始运气,两掌不多时就冒出寒气,他将双掌覆于玫瑰的头顶上,很快地,她的皮肤已渐渐恢复自然色泽,脸色不再那么通红。

不久,她终于睁开眼睛,恍惚中见到他,立即惊诧地清醒。“王……王子?!”

“别紧张,我是来帮你的。”他柔声安抚,视线纠缠着她的眼,令病中的她有些不知所措。

“再过一会儿就好了,等身子退烧不烫了,你就能随我离开。”他轻声说。

两个丫头原本很高兴自己主子总算烧退了,但听见他的话后不由得吃惊起来。

“你要带走玫姊姊?!”碧玉急问。

“没错,她若继续留下,岂不死在冶冷逍手里!”他恨声道。

“原来你救我家娘娘是别有用心,不行,你不能带走娘娘,她是咱们弦月王的妃子!”宝红推开他,不让他继续碰玫瑰,所幸玫瑰身子已经退烧不少,应该不需要他再用玄冰掌为她降温。

“冶冷逍不配拥有她,我要带她走,回我宿星,做我的王子妃,绝不像冶冷逍一样苛待她!”

“不可能,带着她您走不出弦月王宫!”碧玉警告他。

“只要你们两个不嚷,我自有办法带她走。”

“我们不可能背叛弦月王!”宝红道。

“难道你们就忍心看玫儿留在这受罪,冶冷逍心里根本没有她,否则又怎会放任她病重却置之不理!”

两个丫头一时无话可说。

“我愿意出宫……但是一不愿意去宿星……”玫瑰含着泪虚弱的表达立场。

他怒视玫瑰,“弦月有什么好,我宿星的繁荣并不输弦月!”

“宿星很好……但我说过自己是弦月子民……我只想离宫不想离乡。”她之前已拒绝过他,不愿与他去宿星,想不到他依然不放弃。

“你放不下的不是弦月子民的身分,而是冶冷逍,难道至今你还认不清那男人是何等的绝情之人吗?跟我走,我会照顾你的。”他渴望佣有她。

她手中紧抓着冶冷逍给的玉箫,似有双无干的手拉着她不放,纵使冶冷逍再无情,她也不能背叛他到宿星去。

“我感激您来这救我,但现在您快走吧,再留下来会有危睑的。”她垂眸说。她注定得辜负他的深情厚意,不敢再往他柔情万干的脸庞望去任何一眼。

深知他冒了极大的危险才能出现在她面前,他如此待她,她却无以回报,唯一能做的就是催他快走,别因她让自己陷入危脸之中。

“不,我既然来了,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跟我走!”他发狠的说。他已多次让她从自己怀抱中溜走,这次绝不!他强行要抱着病中的她离去。

“您这人怎么这样?娘娘都说不走了,您不能强迫她!”宝红与碧玉上前要将人抢回来。

“你们两个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他大怒。

“不可以,您不能带走玫姊姊!”碧玉极力阻拦。

“找死一一”

“王子,不好了,弦月王往这走来了!”他正想击昏两个烦人的丫头时,守在外头的宿星铁卫冲进来禀报。

“冶冷逍来了?!他离这还有多远的距离?”没想到冶冷逍竟然过来了,他迅速的问。

“弦月王来得极快,似乎是闻风而至,兴许已知您在这,咱们还是快走!”宿星铁卫焦急道。王子今夜只带两人潜入弦月王宫,弦月王有备而来,他们以寡难敌众,不立即走只怕被当成刺客命丧于此。

“王子还是尽快离开吧,带着我别说去宿星,连这座王宫都出不了!”被他抱在环中的玫瑰劝道。

他脸上一片的愤怒与不甘心,为何老天总是要逼得他一次次放手,这次他双臂紧紧钳抱她,就是不肯松开。

“王子,弦月王的脚步极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宿星铁卫汗流浃背的催促。

祭天星神情紧绷,极度郁结,忽然睡见她握在手上的玉箫,锐眸经眯后,他冷冷一笑,终于说。“得了,我走!”

冶冷逍来得快,但出现在玉兔宫时,只瞧见玫瑰安然闭目的躺在床上,碧玉与宝红两人面色如常的朝他脆地问安。

“都起来吧。”他精明的眼扫了周遭一圈,见不到异状,手一挥让两个宫女起身。

没见到那人,他心情复杂,既希望那人让自己一手就擒,了去多年之愿,可另一方面又不愿意那人出现觊觎属于他的人……

他走至床前,玫瑰双自紧阖,似在昏睡,他瞧她眼下有青影,病容催悴,伸出的手一顿,似乎在犹豫什么,一会才缓缓触碰上她的额。

她退烧了!

能让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降温的只有一个人,那人还是来了!他不由得心大炙烧。

到底是祭天星来不及将人带走,还是她不肯跟他走?

他内心干回百转,情绪比方才还要翻转。

瞄了床上的某处,犀自一闪,压下怒气,“玫妃的病有起色,都是你们两个丫头照顾有功,孤有赏,黄德。”他旋身,面无表情的说。

“奴才在。”黄德速速上前。

“赏布正百尺,黄金五十。”

“谢王上赏赐!”碧玉与宝红连忙下跪谢恩。

“嗯,得了赏之后要更加细心照顾玫妃,听见了吗?”

“是,奴婢们会尽心伺候娘娘。”两人齐声道。

“嗯,黄德,摆驾回闭月宫。”他一振袖,往外而去。

“王上、王上好不容易来,不多待一会吗?玫妃娘娘还未醒……醒来若见到您在此,或许病会好得快些。”碧玉见他要走,心急的要将人留住。

他挺真的背影未移动分毫,更没有回过身的打算。“玫妃这一睡不知何时才会醒,孤还有事忙,不留了。”他大步流星而去,真的没再回头瞧那已经睁开殷红双眸的人一眼。

玫瑰心沉沉落下,直到他消失在玉兔宫后彻底空洞起来。

她苦涩的尝尽这份人去的清冷。

“玫姊姊,别伤心,王上许是真的有事……”碧玉虽说了安慰话,但心知他去的地方是闭月宫,那还能有什么事,留不住人,玫姊姊怎能不心伤。

“嗯……”玫瑰硬咽着,捧心低应,并不想多说什么,徒惹她们为她难过。

所有的痛与伤她只能自尝,那皇舆上读书、畅音阁看戏、玉箫传情、长灯下相顾的事都仿佛是过眼烟云、镜花水周,不曾经厉过……

她轻轻翻过身去面对墙壁,如此可以任泪水淌尽,而不被看见。

夜幕低垂,春色渐暗。

气质孤傲寒酷的冶冷逍独坐于窗前,等待日落。

“王上!”黄德匆匆进到月华殿。

冶冷逍掀了掀眼皮,双自睿炯。“她如何了?”

“病情加重,身子又重新烧起,这回恐有生命危险。”黄德焦急回报。

“好个狠心的女人,真要她死!那女人哪里去了?”

“正往王兔宫去。”

冶冷逍面若寒霜。“她终于沉不住气了!”他阴沉的起身,朝外走去,皇舆早已候着多时了。“走,去玉兔宫。”

皇舆立即往东而去。

光嫔带着晓月来到玉兔宫。

“奴婢见过光嫔娘娘全安!”宝红一见到她立刻惶恐地屈膝问安。自玫妃娘娘病后,光嫔一次也未曾再造访过,现在突然出现,难免令人心慌。

“怎么王兔宫只有你一个人在,其他人昵?”光嫔快速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后,劈头就问。

“回光嫔娘娘的话,太医刚来探视过玫妃娘娘了,碧玉正随太医回去抓新的药方,而其他人依照太医吩咐去张罗替娘娘身子降温的冰块与冰桶。”宝红道,其实她没说的是宫人们势利,见玫妃娘娘不得宠了,便有许多人偷懒不知跑去哪里鬼混了,自然在玉兔宫里见不到其他人。

而光嫔听到这,对身侧的晓月不着痕迹的一笑,不知在盘算什么。“还拿什么药、降什么温,听说她一病不起了是吗?”光嫔毫不避伟的问。

“玫妃娘娘的病……”

“别跟我废话了,她快死了是不是?”光嫔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急切的问。

“玫妃娘娘确实状况不太好……”宝红红了眼眶。

“你这丫头说话不清不楚的,什么不太好,我问的是,她到底是不是要死了?”

宝红见她如此咄咄逼人,也不禁气怒起来,“光嫔娘娘这样问话,是不是在咒玫妃娘娘死呢?”

光嫔被说得堵了嘴,她太心急,所以表现过了。

身旁的晓月忙着替光嫔开脱道。“别误会,娘娘是太担心玫妃娘娘的病况,所以问得急了些,再说,你伺候过娘娘的,又不是不知她的脾气,她一向说话真,没别的意思的。”

宝红听了这话不得不收起怒容的道:“光嫔娘娘就算心急也不该这么说话,况且玫妃娘娘这回……呜呜……”宝红说着哭出声来了。

而她这一哭却让光嫔与晓月都笑了。

“玫妃娘娘在里面吗?光嫔娘娘要进去探她。”晓月对宝红说。

“太医交代娘娘身子六虚,得静养才行,不方便见人。”宝红摇头。

“我可是专程来探病的,她不见我岂不无礼,且话又说回来,我都不担心她将病染给我了,她不方便什么,晓月,咱们进去!”光嫔居然蛮不讲理的

硬闯。

“光嫔娘娘,您不可以进去,光嫔娘娘……”宝红拦不住人,还是让她们闯入内殿里了。

一进内殿,光嫔果然看见床上的人一脸的死气,根本病入膏高,行将就木了。

光嫔不禁大喜,立刻瞥了晓月一眼,晓月会意,竟当昏睡的玫瑰不存在似的动手搜起床来。

“你们做什么?!”宝红吃惊的问。

“没什么,晓月见床有些凌乱,帮着收拾,你别管。”光嫔对宝红说。

“床怎会乱,奴婢才刚整理过的,你们……”

“闭嘴,宝红,你别不识好歹,来了玉兔宫几天,就忘了我的规矩,这是想再讨我一顿打吗?”光嫔声色俱厉起来。

宝红一惊不得不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晓月神色急躁起来,“娘娘,没有!”

“没有?再找!”光嫔也急了,今日一定得把那东西带走。

这都怪她小心眼又爱耀武扬威的个性,当初若不嫉妒,故意自己拿来,让那人动手脚就好,也不至于……

“有了,原来抓在她手上!”晓月由玫瑰的手中抽出那东西交给光嫔。

“哼,都要死了还紧握着这东西不放做什么,就算要这东西陪葬,也得是正牌货啊,傻瓜!”光嫔取过玉箫后对玫瑰嗤笑。

“你们拿玫妃娘娘的箫做什么?”宝红再也忍不住,过来夺回属于玫瑰的东西。

没想到宝红敢跟她抢东西,光嫔火大。“谁说我要拿走箫的,是当初拿错了,晓月,将上回拿错的还给宝红。”

晓月立刻由袖子里抽出另一把箫,要换回刚由玫瑰手上抽走的那把。

“这是?”看着两把箫,宝红也愣住了。

“不用管这么多,总之就是上回拿错,这次拿回来换!”

“哪有这样的事,要换也要等玫妃娘娘醒来确认后再说。”宝红不肯让她将东西带走。

“你!晓月,抢过来!”光嫔急急的命令道。

“抢什么呢?”冶冷逍修长的身影突然翩然而至。

光嫔一惊,连忙将手中的箫往身后藏,不敢让他瞧见。“没什么,臣妾听说玫妃病危,所以过来瞧瞧,见她病况沉重的样子心里难过,不忍再见,这就要回去了。”她作态的挤出眼泪的说。

他笑容和煦。“光嫔心肠软,见人病重,难免悲恸,不过,你身后拿的是什么昵?”他故意问。

“呃……这是……”

“怎么,真藏了东西?”他瞬间变了脸色,横眉冷对。

知道掖不住,她只好冒着冷汗的取出。

他一见皱眉,“这是……”

她立即惬法地跪下道。“臣妾该死,因为喜欢王上的箫,所以让人做订做了一模一样的把玩。”

宝红听了讶然,那天光嫔来耀武扬威时她也在,很心疼玫妃娘娘的遭遇,哪知原来这箫不是王上给的,是光嫔自己要人私下去做的?

气愤她居然童这样一把箫来对玫妃娘娘炫耀,让娘娘伤心极了,以为主上给的定情之物人人都有。

“这箫乃孤专属之物,你竟然敢私白去仿做?”

光嫔惶恐不安的颤抖起来,“臣妾明知不该这么做,但心仪王上之物,想睹物思人,所以……”

“睹物思人,你当孤死了不成?”

“啊,臣妾说错话了,只是王上过去极少到臣妾的闭月宫去,臣妾经常独坐空楼,这才想要个王上的随身之物做个思念的凭借。”她赶忙编理由解释。

“这么说来,是孤忽略你太久了,让你寂寞了。”他冷笑。

“臣……臣妾没有抱怨的意思……”她惶惶地道。

“起来吧,孤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光嫔委屈太久,日后孤是该好好补偿你的。”

光嫔闻言不由得喜出望外,以为会受罚,没想到他竟原谅她,不仅如此,似乎以后还会再宠她。

她高兴得连忙起身,挨近他站着,他取过她手中的箫。“这箫的确是做得几可乱真,几乎与孤原来的一样。”

“当然几可乱真,这箫所用的玉虽非与您的完全相同,但同样是古玉,至于纹路也尽里取相似处去做,若还是有相异的,便用染的,各种角度与质地乃至颜色都考究到了。”她眉飞色舞的说,但其实这把是真的,当然一模一样,而至于仿制的那把也很逼真,才能骗过玫瑰。

那把假的现在仍在宝红手上,这会她反倒庆幸起宝红暂时将箫抢回来,要不然那把假的此刻若在自己手中,就难以自圆其说了……

“你倒特别研究过孤的东西啊!”他忽而口气冷然起来。

她一颤,寒气从心底真窜上来,他多疑,怎能容人家观察强记他的东西,自己一时得意忘形,竟然忘了分寸,不禁打了冷颤的再道:“臣妾只是爱屋及鸟……”

“哼,你方才与宝红抢箫?”他看见宝红手上也拿一把箫。

光嫔脸色一变,“没有,臣妾只是好奇玫妃也有一把相同的箫,以为她也自己偷制,所以想瞧瞧。”她心虚的说。

“宝红,是这样的吗?”他问向宝红。

“这……”宝红不懂光嫔明明就知道玫妃娘娘的这把箫是王上亲赏的为何还要说谎?她一抬首,就见到光嫔怒视警告的眼光,她心慌的又低下头去,不敢回话。

“宝红,难道没听见王上问话吗:还不快答!”黄德在一旁板着脸催促!

宝红这才紧张的道。“光嫔娘娘想抢走玫奴娘娘的箫……”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我只是看看,怎说是抢了,你若再胡说当心我抽你板子!”光嫔斥责她。

宝红一听,不禁忘了害怕的怒起,“光嫔娘娘确实不是抢,她说是要换,之前娘娘来到玉兔宫,献宝似的拿出自己伪制的箫,却骗玫妃娘娘是王上赏的,两把箫放一块后,光嫔娘娘拿走其中一把,这会却回来说那时拿错了,要换回去,可玫妃娘娘病得不省人事,奴婢不肯让她将东西带走,她便硬要”换“回去!”她一口气说出所有事,完全不想吞忍替光嫔隐瞒什么。

没料到宝红敢当面拆穿她,光嫔瑟缩了一下。“你越说越离谱,我不知道王上将箫赏给玫妃了,怎么可能拿这把箫来向玫妃炫耀,更不可能拿错后硬要来换,不是这样的……”

冶冷逍用比冰还冷的眼神注视光嫔,令她全身跟着寒心彻骨。“将你手中的箫拿给孤看。”他对宝红沉声命令道。

宝红听今将箫交给黄德递上去。

“王上,那把箫原就是您的,有什么好看的?”光嫔突然变得异常恐俱起来。

冶冷逍没理会她,由黄德手中接过玉箫,只不过才一碰触他便佛然变色。“这把箫不是孤的!”他蓦然狠狠地瞪向光嫔。

光嫔恐俱地一颤,方寸大乱,惊见他举起那把箫蓦地往桌上砸去,玉箫应声断裂成两截,众人大惊,不解他何以动怒,但瞧向那断成两截的箫中间露出的东西后,随即明白,可却也更加的愕然。

那箫里竟藏有金丝花,此花弦月王朝里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它正是弦月的国花,虽鲜艳却有剧毒,会散发淡淡的毒气,因气昧很淡,不易被发现,容易让接近者中毒,只要接近就会今人身体发热咳嗽,若持续靠近便会毒发身亡。

而金丝花之所以成为弦月国花,那是因为此花正是冶冷逍之母所培育栽种而成,但最后自己却也死于此花的剧毒之下。冶冷逍为悼念母亲便立此花为国花,但考虑其毒性,此花只有在主家墓园种植,禁止百姓私下栽种。

玫妃将箫随身带着,自是终日接触,毒花藏在箫管中,难怪她会不断咳嗽发烧,而弦月的气候酷寒,虽然金丝花藏于箫管内,却也延长其腐败时间,不易让人发现。

“这是有人要谋害玫妃娘娘!”黄德日出惊人之语。

光嫔脸一青,“这事与臣妾无关!”她立即惶恐道。

冶冷逍郁怒动大的瞪视她。“是你将金丝花放进伪制的箫管里头,然后交给玫妃对吗?”

“不对,不是臣妾,臣妾手中的这把箫是臣妾自己做的,玫妃的箫臣妾不知怎么一回事,请王上明察。”她已恐俱到全身颤抖。

“明察?孤自己的箫难道还会认不出来,方才孤只是不说,你的这把才是孤的,而玫妃那把正是你调包过来的!”

“不是,这把箫一真在臣妾手中没有离开过,这……这确实是臣妾仿的……”

他阴毒的笑起来。“若真是如此,你又何必来换?”

“臣妾……方才说了,不是换……”

“还狡赖,不只孤听见,跟着孤一道进来的奴才都听见了,你对宝红说要将箫换回去,要不要听孤说说你为什么要换回箫的理由呢?”他朝光嫔森冷一笑后,继续道。“那是因为玫妃将死,你生怕孤取回这把箫时,便会得知它是伪货,进而发现仿品内的金丝花,追究出玫妃真正的死因,你因此急忙要,赶在孤发觉前取回这把藏毒的箫,光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杀玫妃!”他怒指,已推论出所有事,他是何等聪明,她的所有心机他全瞧入眼里。

光嫔咚地坐到地上去,晓月则缩到她身边,两人抱在一起发颤。

“臣妾……没一没有……臣妾冤枉……”

“哼!”他暂时没理会哭得惊颤的光嫔,朝玫瑰的床边走去,见到那缠绵病榻的人的病容后,神情变得严峻。“黄德!”

“是,奴才这就救人。”黄德立刻取出一颗丹药喂入玫瑰口中,可她昏迷中吃不下去。

“拿水来!”冶冷逍抱起玫瑰向黄德说。

宝红马上奉上水,冶冷逍先自己喝了口水,再亲自就口喂玫瑰,助丹药顺利滑进她喉咙里。

众人见了惊讶,病人不洁,且又身中剧毒,他以君王之莺竟然不避之的喂药,这玉兔宫的主人哪是失宠,恐怕是宠到心头才做得到。

可众人不解,若如此厚爱,前一阵子又为何冷谈人家?

服下丹药后,不一会儿玫瑰的眼皮动了一下,黄德大喜,“娘娘,您快睁开眼睛瞧瞧啊,王上来了!”

仿佛听见叫唤,玫瑰动了动手指,终于睁开沉睡已久的眼眸。

映入眼帘的除了黄德之外,就是抱着自己的冶冷逍,他神情关切,见她醒来,严峻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可见到他并未让玫瑰欢喜,只让她想到种种伤心事,她排斥的推开他。

见她一醒来就抗拒,他也不由得僵了脸庞。

黄德见状,忙替两人打圆场说。“娘娘醒来就好,王上可以放心了!”

玫瑰瞧也不瞧冶令逍一眼,气虚的朝四周望去,见到众人待在自己床前后,不免感到吃惊,尤其见到光嫔,玫瑰着实征了一会儿,连她都来了……

她幽幽的问。“我……快病死了吗?”这是唯一可能令冶冷逍与光嫔都出现的原因。

黄德涎着笑脸上前说:“哎呀,娘娘,您才刚吞下金丝花毒的解药,玉体已无大碍,不会有事的,您若不长命百岁,只怕王上追到地府也要向阎王讨人。”

“你说我中金丝花毒?!”玫瑰从黄德话中得知,讶然极了。

冶冷逍不顾她的抗拒一把将她抱离床上,抱着她走到那兀白坐在地上抖个不停的光嫔主仆面前。

“是她们将毒花藏于箫中毒害你。”他简单的解释。

她立刻瞧向桌上那断成两截的玉箫与藏在其中的金丝花,不禁愕然。“光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难以置信的问。

光嫔眼见瞒不住、狡瓣不了,她的表情霎时变得妒恨难当,“那还用问吗?在你没出现之前,就算玲妃也未得到王上太多的关爱,可你不同,出身低下,相貌一般,却让王上做出一再破格的事,你抢了我的男人,甚至威胁我将来的王后之位,我不能容你,所以你必须死!”她很恨地说。

玫瑰苍白的容颜显得更加死白,她没想到光嫔竟恨她到这种程度。

“最毒妇人心,孤是见识到了,可你以为孤能容你吗?”冶冷逍冷声。

光嫔身子一晃,软瘫了下来。其实在见到黄德拿出金丝花解药后,她便知道自己上了这男人的当,这是一个局,勾她出来赴死的局!

冶冷逍的母亲死于全丝在毒,之后他便命人研制提炼解药,听说解药是提炼出来了,但制成困难,至少要一个月,且此丹药有期效,一经提炼出炉,必项于一日内服用,否则即无药效,得重新再练。

不幸中毒者,往往等不到一个月的炼丹过程就已毒发身亡,而他竟能及时让黄德拿出解药,那药效还是当日的期限,可见这东西已算好时间制成让玫瑰服用。

而且他分明一开始就知道她手里的玉箫是真品非仿制,可他也不说破,真拿到宝红手中的假货才拆穿她,这一切只意味着一件事,他早就等着她自己走入圈套!

“王上好狠,这样设计臣妾!”见他呵护杯抱中的玫瑰,她怨恨难忍。

冶冷逍表情森肃,“你若安分守己,孤如何会对你下手,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想伤害玫儿,孤怎能纵容!”

“一而再、再而三?!难道光嫔之前还曾对我做过什么?!”玫瑰吃惊的问。

他冷笑,“你这张脸差点让她毁了!”

玫瑰睁大眼眸,“热水事件是光嫔做的?!”

光嫔面吉唇白,竟连这件事也被掀出来了!“王……王上怎知这是臣妾所为?”

“在这宫中有什么事是孤不知道的?那回孤只是疏忽,才让你得逞,可惜当时没证据,又顾及与你爹的情分,没有拿下你,可你却变本加厉,居然要人死,光嫔,在孤的眼皮下,你以为自己真能为所欲为吗?如今罪证确凿,你也百口莫瓣了吧,就算是你爹来说情,孤也能以你心如蛇蝎、手段狠毒、谋害妃子的罪名驳回他的请求。即刻起孤免去光于的嫔位,废为庶人,来人,将光于押下大牢,择口赐死,宫女晓月即刻杖毙!”

晓月一听杖毙,登时昏死过去。

光氏放声惊哭,“不,王上,您不能这么狠心,您忘了这一阵子您经常要臣妾暗伴的,您心里是有我的,王上!”她不甘的大喊求情。

玫瑰眸光瞬间黯下,心隐隐的发疼,这就是君王的爱,恩宠与绝情并存……

见她蓦然神伤的样子,他杯抱她的双臂用力缩紧起来,故意将她抱疼了。

“您……”

“娘娘,王上这阵子确实常去闭月宫,可王上只是去那儿坐坐,连话也没与光氏说上一句,这些奴才都可以证明,而王上会去闭月宫长坐,则是因为恼您,故意要气您所以才……”黄德急着插口。

“黄德,谁要你多嘴的,还不掌嘴!”冶冷逍斥声。

黄德肩膀一缩,开始掌嘴。

“别打了,你把话说清楚!”玫瑰胆子也大了,敢拂了冶冷逍让黄德不用自罚。

“这……”黄德为难的看向自己的主子,可不敢说停就停。

“哼!”冶冷逍哼了一声,算是允了。

黄德这才敢不打,躬着身朝玫瑰道。“王上气您啊,您怎能辜负王上的心,连要离宫这话都说得出口,王上这才想给您些教训,故意上光氏那里去,让您自己反省反省……”他越说越小声,因为自家主子可没授意他说这么多,这是他见不得两人再赌气下去,自作主张说的话。

玫瑰愣了愣,想起那日他明知祭天星来过,晓得她是醒着的,却不说破,原来是气在心头,所以才不肯留下,还锐要去找光嫔,这人……脾气可不是一般的拗,她苦笑。

“还有,娘娘,您方才昏睡所以不知,那把玉箫王上只给您一人,光氏的玉箫是她自己私自去仿制的。”晓得那箫也是她的心结,宝红马上解释。

光氏的脸已是羞渐得满脸通红,自己不得宠偏来炫夸,到头来丢脸的还是自己。

得知原来一切都是光嫔作梗,再加上他的有意惹怒,玫瑰的心情上下起伏极大,一时也难以释怀,低着首,不说话。

冶冷逍见状,脸色也好不到哪去,这丫头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

“黄德,将罪人押下去,其余人全滚了,孤要好好与这女人说话!”他怒声赶人。

黄德见他发火,哪敢多耗一刻,马上轰人。“快快快,王上有私事要了,要关进大牢的、要滚的,快撤一一”回头瞥见某人的怒容,黄德立即又自打了嘴巴。“奴才该死!”说完便速速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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