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撤走后,玫瑰找了理由屏退看顾她的宫女,待她一个人在寝内时,对着窗外吹了一声口哨,一只白色小雀儿马上从外面钻进屋里来。
小雀儿很自动的就落在她手掌上,还对着她撒娇,小脑袋不停顶着她的手心,
“小丝,真高兴见到你!”小丝是她在王兔宫后林训练的鸟儿之一,这时候看见它,宛如见到亲人,她开心不已,连声音也有几分的硬咽。
小丝像是听得懂她的话,震动了翅膀,绕着她的身子飞了一圈。
她红着眼眶的摊开手掌,让小丝再次停落在她的掌心上。
次她留意到小丝的有腿上绑了一张小纸条,心头一跳,这是那男人送来给她的讯息吗?她立刻解开来瞧。
惢一一小纸条上只单写上这个字。
霎时,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因为想起那日在皇舆上的对话一一
“惢字,从三心,心疑、多心,你认为孤是个多心的王吗?”
“孔夫子说过,身为王者本就该多疑,疑者不易受骗也。”
“孤自己清楚,孤是个令人伟莫如深之人,但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身为君王,孤是个极其严岭的酷主……这惢字多心,是否也多情,你以为孤多情吗?”
“奴婢……奴婢不知。”
“孤不多情,事实上,孤是公认的薄情……可又如何,孤既可以绝情,也能专情,玫儿,你说,孤的话你明白吗?”
玫瑰不禁泪如雨下。他送这“惢”字来给她,这是……让她不疑心吗?
他要她信他!
信他会来救她,信他没有抛弃她,信他仍爱着她!
可是……
泪痕爬满她的脸颊。
册立李玲为王后的疏文以及冶屏君的指控在在都令她痛彻心肺,心绪迷乱……
蓦然,她脑中又出现那日在王帐里他离去前对她说过的话一一
“你不该怀疑孤对你的这份心……孤对你没有半分的虚假……孤以为已与你交心,你懂孤的,原来,你还是没能真切的体会孤的心情!”
瞬间她热泪盈眶。“惢”字,多心,原来多疑的是自己,那男人得这字送给她了。
她抽搭喂泣,泪珠儿自她掩面的指缝中流出,他册立李玲为王后必定有原因,而冶屏君说的话也未必是真的!
自己怎么也不想想那肯为她踏入花海寻死的人,怎可能在专情一人之后怪易再移情别恋?
更回想当初自己尚未认定他时,他从未强迫过她,真等到她心甘情愿才碰她,这样的人又怎会做出强暴亲姊姊之事?
自己所爱上的人绝不会是冶屏君口中乱无纲常之人!
自己既然爱上那男人,便该全心全意信他才是,哪能受他人三言两语就动摇。
她真是糊涂了,是这“惢”字提醒了她,爱不疑啊!
玫瑰抹去眼角的泪花,绽出笑容来。
取来笔墨,在原来那张纸上多加了几画后,重新再绑回小丝的脚上,“小丝,请帮我把这带回去给他吧。”她亲了亲小丝的头,小丝聪明的发出了一声嗽算是回应她。
蓦地,她听见有脚步声往寝殿里来了,应该是她支走的宫女又回来了,“小丝,快走!”她赶紧催小丝离开,瞧见小雀儿飞出窗外后刻意在窗前拍了几下翅膀才舍得离去。
这时走进来的不是负责监视以及照顾她的宫女,而是赵葆,他脸色极奥,见她如见仇人,好在他进来时小丝已飞远了,这人挺精明的,若让他见到小丝说不定会起疑。
“听说你早膳过后便说心烦,想静静,将所有人全赶出去了?”他语气不善的质问。
因为不担心她能由这间屋子逃出去,那些监视她的宫女也懒得伺候她,她一赶人,他们便乐得轻松的离开,但他可不允许,他不想让这丫头好过。
她根本不看赵葆,径自转身往椅子坐下,倒水喝了一口,连话都不想与他多锐。
赵葆见了更气,“你这女人真是一一”他忿忿地握拳想开打,偏又不得不跺脚忍下,“我告诉你,打伤龙体是死罪,陛下虽没有立即处死你,但这死罪是难逃的,这会陛下身子好些了,他要见你,你还不梳妆后随我过去!”赵葆见她就有气,磨牙的道。
她放下茶杯真接就要随他去,“他要见我这就走吧!”
“走?你就穿这样,不梳妆更衣?”赵葆愕然。
“梳妆更衣?何必!”她身上是一袭素白裙子,头也未梳理过,脸上连一点困脂也没抹,素颜简装的要去见刘墨云。
“你!”赵葆气结,“哪个女人要去见陛下不浓妆艳抹好生打扮,你竟然这么不当一回事?”
“反正我打扮得再美,他恐怕也不会再看我一眼,如此我又何必浪璧时间打扮?还是我若穿得美些,再补他一脚,他有可能再度放过我?”
赵葆听了简真气得发抖,“你……你这女人,陛下临幸是你的福泽,你不仅不知感恩好好尽心卖力伺候陛下,还敢出脚瑞伤陛下,让他断了一条小腿,得卧床休养,犯下这样滔天大罪,你竟然还不思侮过,出言不逊,我必定将你的话转告陛下,加治你一个顽劣不堪不知侮悟的重罪!”他指着她怒气冲冲的说。他完全想不到看似娇弱的她竟有如此的蛮力,竟一脚就瑞断陛下的脚!
“我都已是死罪了,加上这条有差别吗?”她无所谓的道。
那日刘墨云想砧污她,她当然奋力挣扎,她过去是杂技,身体自是有练过,再加上经常去马役司骑练马,体力与力气都比一般女人大上许多,而相反的,那刘墨云成天养尊处优,除了玩乐从不劳动,哪里练过身子,他强迫上来,她一怒,才一脚踢去,竟就踢断他的小腿,痛得他当场抱腿哀叫,全无帝王的尊仪模样。
赵葆听见他的惨叫声冲进来救人,这才将狼狈的他抬出去,至今五口过去,想必他伤势已无大碍,这才想要见她了。
她本也害怕去见刘墨云,因为心中对他仍有阴影那咱己虽伤了他,但早先他对她粗暴的行径,还是教她余悸犹存,可如今收到那男人的消息后,她心中的疑虑尽除,什么都不怕了,要杀要剐都随刘墨云,反正她这一条命若是怎么了,自会有人替她报仇,逍绝对会将刘墨云挫骨扬灰!
“你这不受教的女人,你自己非去找死,那也由你了,走,随本公公去见陛下吧!”赵葆已经气得不想和她说话,转身先走。
冶冷逍刚下朝,皇舆已候在大殿外等着送他去月华殿,黄德站在皇舆一侧,那表情似乎有事禀报。
“可是刘墨云那方有消息了?”他撤去皇舆,穿着朝服步行而去,宫廊上,他开口问了紧跟在身后的黄德。
“是的,这回他表达您册立后位之时因自己身体有恙,未能及时表示祝贺之意,如今身子虽略好,但身分不便离宫,遂邀请您与主后前去九华宫一
聚,他还备了礼要赠予王后。“黄德道。刘墨云的地位虽高于王上,但一个失势的皇帝,不能随意离开九华宫,连想送礼给王上也只敢称赠,不敢用赐的字眼。
“胞姊肯见孤了吗?”冶冷逍冷笑。
“公主八成想让您带新王后过去探虚实,若您对王后真心相待,她便趁此机会让王后好看!”黄德猜则。公主心机深沉,愿意在刘墨云身边隐身多年,想必就是为了今日。
冶冷逍笑容更显森森,“拒绝掉吧,就说王后已传喜讯,正害喜不便前往。”
黄德忍不住立刻掩嘴笑了,“若连孩子都有了,且您还这么宝贝不让王后去见她,这么一来,保管会气死公主!”
冶冷逍点了头,他正是此意,自己若是急着去,那便是还在意玫儿,若是拒绝,胞姐必定认为他舍玫儿真宠李玲了,如此,便会少去烦在九华宫的玫儿,不过……
黄德瞧见他清俊脸庞上的那抹愁意,不禁叹出一口气来,“希望娘娘若听见这消息时,不要信以为真,又对您误会了。”那日在王帐两人才争执过,若再加上这些事,只怕娘娘心里阴霾更深,会对王上误解到底。
冶冷逍未语,信步往前走去,黄德见宫廊上他的背影清冷寂寥,忍不住又叹一声后才赶紧追上。
“王上,那九华宫倒是让天帝用了心去巩固,咱们的人至今还未能叁得进去探到情报,也不知娘娘过得如何,可有受苦了?”黄德赶上后,不住的低声说。
冶冷逍停下脚步,目光飘向廊外的碧蓝弯苍,似在遥想、惦念远方的人。
良久过后,他才慢慢收回心神,狈业首的问向黄德,“你说若她当真以为孤不要她了,她会如何反应?”
“这…会伤心死吧,毕竟娘娘对您也是一心一意。”
“嗯一孤总伤她的心,她也总说孤狠心,舍得她伤心,但她所不知的是,孤见她伤……孤更伤……”他目光再度放远,这次多了份愁思。
黄德白是明白王上的心有多煎熬,明知爱人在何方,却不能强行带回,还得竭尽所能的做出今她伤心的事,若娘娘不懂王上的苦心,那便是彻底伤到骨子里了,只是王上又有什么办法?想杀敌唯有先白伤,苦了娘娘也苦了王上自己啊!
“唉……”
“啪啪啪”的声音突然传来,只见一只鸟儿飞落在冶冷逍房上。
黄德眼睛一亮,“王上,是小丝回来了!”
冶冷逍立刻朝自己肩头瞧去,确实是玫儿养的小雀儿,见鸟儿脚上绑着小纸,但那纸却是自己原来写的那张,神色不禁失望了。
“还是没能见到她吗?”他眉梢敛下。
黄德向他告罪后由他房上抓下小丝,这时见小丝脚上绑的小纸似被动过,不是他原先绑的有脚,而是改系在左脚上,“王上,这纸有人动过!”黄德速速说。
冶冷逍挑眉,“解开看看!”他吩咐。
“是!”黄德大速的得纸条白小丝身上解下,呈给他亲自过目。
他瞧了纸条上的字,那惢字上头多了“草”,成了“蕊”字。
冶冷逍瞧了蕊字许久后,目光忽而清澈透亮起来,嘴角的笑意逐渐显现,之后还越扩越深,终于畅笑出声,“哈哈哈一一”
“王上?”见他欢快大笑,黄德讶然不解,这上头到底写了什么啊?他好奇不已。
“蕊。孤的心意她明白了!”他的笑声不再晦涩,变得清越如泉水般酣畅淋漓。
“娘娘没误会您吗?懂您的苦心吗?”黄德惊喜问道。
他眉梢挂笑,“孤要她莫疑,她回给孤一个蕊字,蕊,心蕊,她的心蕊坚定不变!”
“那真是太好了!咱们不仅有了娘娘的消息,还得知娘娘没恼您,愿意信您,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了!”黄德跟着咧嘴大笑。
天清日曼,他心情无比轻快,是啊,什么也比不上她一个蕊意。
“王上,方才奴才还在担心得不到九华宫的消息,这会儿不就有了,咱们有娘娘啊,这还不知九华宫发生什么事吗!”黄德瞧了小丝一眼,一对眉毛高高扬起,欣喜得很。
玫瑰由九华宫的小太监领着,前去见刘墨云。
近来刘墨云养伤,不太理她,只偶尔召她过去骂两句发泄发泄,而那对她恨之入骨的冶屏君,最近似乎也忘了她这个人,没再故意找事或说些话来折腾她。
她在经过一处小桥前,顺手摸了一下飞近她的小鸟儿,这动作流畅,竟不着痕迹的将她手中的东西让小鸟儿带走。
“奇怪了,近来在九华宫盘旋的鸟儿变多了,到处都能听见鸟叫声,有时还真是吵人!”走在前头的小太监边走边抱怨。
玫瑰忍住笑,是啊,这些鸟儿都是她的宝贝,是逍派出来保护她兼通消息的。
方才她送了消息给逍报平安,让她知道自己一切安好无恙,也让他得知刘墨云的腿伤恢复的状况,近期内,他不可能再动她了。
她已告诉逍自己瑞断刘墨云腿的事了,得知刘墨云受伤的原因后,他未对她说什么,因那日小丝送来的小纸里什么也没写,空白一片,由此她已得知,他气疯了。
昨日他让小丝告诉她,让她静观其变,他已有办法接她回弦月。
听见这消息,今她高兴极了,终于可以离开这里,再也不用去见刘墨云那恶心的男人,也不必忍受冶屏君莫名的怨怒。
“可恶,冶冷逍竟然不肯来九华宫,他是怕臣妾杀了他的王后吗?”
玫瑰站在殿外就已听见冶屏君怒气冲天的声音,这让本来要领她进去的小太监,也迟疑该不该这时候进去,生怕一进去莫名其妙的倒翟,玫瑰见他犹豫,便示意他不如他们在外头先等等,若里头气氛好些再进去。
那太监同意,便和她在外头先站着。
“这是自然会怕,冶冷逍已知你就是冶屏君,既不能对付你,只好先保护他的王后,再说那女人听说杯孕了,这还能不宝贝吗?”刘墨云安抚的说。
“不过是一个祭天星不要的女人,冶冷逍竟捡来当宝,还让那贱人受孕,简真愚蠢至极!”冶屏君似乎恼恨的不得了。
“朕说爱妃,你根冶冷逍原也是无可厚非之事,但该不会到现在心里还放不下他吧,他爱谁你便对付谁,你如今的样子,朕瞧来像吃醋啊!”他语气有些不悦了。
“这……陛下误会臣妾了,臣妾怎可能还对那人吃醋,臣妾只是恨不能将他叫来您眼前,让您亲自羞辱他出气。”冶屏君声音放软了。
“哼,爱妃曾对朕说过,定会让冶冷逍跪在朕脚边叩首请罪,这事你可得说到做到,因为朕非要亲耳听见他对朕伏地呼万岁不可!”他根恨地道,对冶冷逍是很到骨子里去了,而这事他已期待许久,这才会留这女人在身边这么多年,否则以他喜新厌旧的个性,有屏君这女人他早已玩腻,是不可能留在身边这么久。
“这当然没问题,臣妾说到一定做到,因为臣妾也很想见到他对臣妾叩首的样子!”冶屏君阴笑起来,“而事实上,臣妾已经有了对付冶冷逍的方法,近日就会让他吃到苦头!”
站在殿外的玫瑰闻言凉了心房,不知冶屏君会想出什么诡计害冶冷逍,她一颗心起伏不定,惶惶不安。
这时有屏君走出殿外,见到了她,竟是用力哼了一声,“就说冶冷逍怎可能瞧得上你,你这容颜又怎么比得上李玲的花容周貌,原来你真是个没用的女人!”她撇下这些话后就走了,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玫瑰愣在原地一会后,苦笑,逍拒绝带李玲来让有屏君羞辱,也摆明完全忘记她的存在,因此在有屏君眼中,她根本就已经是废物一个,理都不想理她,甚至连折腾都懒,这会儿有屏君的目标与心思全集中在李玲身上,专心想着要如何才能折磨到李玲。
“那该死的女人来了吗?还不让她滚进来,朕这伤都是她害的,让她亲自来给朕换药!”里头的刘墨云知道她在外头后,大声的吼道。
小太监急慌慌的领着玫瑰入殿。
“王上,出事了!”事情虽急,但黄德行步仍覆,不显急躁的进到月华殿向冶冷逍禀报。
御案前,冶冷逍放下批奏的朱笔,冷眸轻瞟,“胞姊出手了?”
“是的。”
“这次做了什么?”他淡然问,不见意外。
“公主放出消息,九华宫天帝受人毒害命危”黄德说。
“然后昵?”冶冷逍不疾不徐的再问。
“说这事是弦月王后干的,王后心肠歹毒,图谋不软,大逆不道,居然不满足于王后之位,因而派人毒杀天帝,想让您称帝后她成为天后。这会月白门外聚集了愤怒的百姓,而群臣们见百姓群起激愤,受于民情压力,也主张您该即刻将王后拉至月白门前斩杀,以息众怒。”
黄德其实也有些!牙异,一个毫无实力只剩空壳皇位的刘墨云,在百姓心中还能起这么大作用,竟还有能力逼死弦月王后,不知是刘墨云真受百姓爱戴,还是歹毒的弦月王后不容于百姓眼中,而百姓们的无理智他也算是见识到了,王后养在王宫深院,是如何对远在九华宫的那人下毒,公主这招倒是真让王上难做了。
“嗯,李玲已知此事了吗?”冶冷逍口气极其谈漠的问。
“王后知晓了,且听闻连百官都已顺从民意要斩首她,惊得胜都刷白了。”黄德不禁同情起李玲,虽说王上允诺事成之后放她回宿星,但那也得有命回得去才行啊!“王上,为了平息百姓沸腾的众怒,您是否要王后前去月白门?”他请示。
冶冷逍哼笑,“李玲不去平息不了民怨,去了又必死无疑,也会损了孤的威信,胞姊这是要逼孤去九华宫当面向刘墨云请罪,并且想利用民情舆论逼孤答应永不提废天帝之事。”
“那王上的意思是……”
“哼,胞姊也太小看孤了,以为孤会因而就范吗?你这就带李玲前去宫门,说自己受覆盆之冤,最后让她割腕……”
“割腕?王上真要她死?!”黄德微讶。
“李玲最拿手的就是作戏,孤让她死,她就会死吗?”他笑容讥淌起来。
黄德马上就会意的点头,“是啊,王后在您身边演了这么多年娴熟深信的模样,让她再作作戏以死表清白,应该是极简单的事。”流点血没什么的,而王上不就是因为要让她替心爱的女人挡煞才让她当上王后的吗!“不过,这也可能落人口实,道她这是畏罪寻死昵!”黄德想想又提醒。
冶冷逍笑得极其冷肃,“所以孤这会要你去外头也放出消息,道孤威天地盖载之恩,却受干人所指,自认罪孽深重,德不配天地,无以为天地法度而治理天下,愿主动将弦月的王权交由天帝代管。”
黄德一听,这可是大惊特惊了,“王上是说真的,真要让权?!”
他睨了黄德一眼,目闪诡作,“孤愿意让,也得瞧瞧刘墨云能不能接!”
三日后,百官再度齐跪于月白门外,而身后是成干上万的哭号百姓,这人数比之前来抗议李玲谋害刘墨云时更多出数倍。
这些全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跪求冶冷逍不要交出王权,请他继续底护弦月的百姓,原因是刘墨云虽贵为刘氏皇裔,但平日荒至无能的开象深植民心,百姓虽尊他为帝,但那也只是因为感戴三百年前始帝之德,这才厚待他。
可是一听冶冷逍要将王权回归刘氏,百姓们立即就惊慌失措起来,怕极再回到以前由刘氏皇族掌权时百姓民不聊生的惨淡生活,因此赶紧哭求他不要让出王权,压根就忘了刘墨云差点被毒死的事。
“王上,月白门已跪满了人,黑鸦鸦一片都不见尽头了。”黄德来禀。
冶冷逍在小纸上写了个“念”字,折好小纸系于小丝腿上,伸指摸了摸小丝的头后放它出去,“他们都说些什么?”他目视小丝飞远后才问黄德。
“都道弦月能王路清夷,四海承平,都亏王上雄才伟略,治国有方,薄赋轻税才让天下太平,叩请您定不可以让权。”黄德笑说。公主大概想不到,王上来这么一下,以退为进,竟就吓得臣民们屁滚尿流,也突显出刘氏皇族已多么式微,若要再闹下去,他们何止自伤,连帝位都保不得。
要知道,百姓安乐时才可能对刘于的祖宗感恩怀德,但淌若百姓自己都自顾不暇时,谁还去管刘氏的不尚子孙,公主这回是被王上反将一军,输得灰头土脸。
“王上这会儿要前去月白门外接受臣民的慰留了吗?”黄德询问。
“再等几日吧,让胞姊与刘墨云急一急。”他气定神闲的说。
“是,奴才明白了。”黄德暗笑。王上这是在报复当初刘墨云拒让他入九华宫之事,如今刘墨云不仅没等到王上前去九华宫向他请罪,他自己还得先向王上赔罪才行,他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五日后,刘墨云受不住群众让他出面留人的压力,亲拟罪己诏送至弦月王宫宫门让人当众朗读。
冶冷逍这才聆听由黄德转述刘墨云罪己诏的内容。
刘墨云道自己不堪重任,不能继承先辈事业接回治国大权,又不体下情,忘记弦月照临之恩,让弦月王后含冤负屈,误解她毒害自己,致使弦月王受辱求隐,内心实在忐忑难安,因此下此罪己诏恳求弦月王续掌弦月王印,莫再责怪他的无德无能。
这份诏书一经朗读出来,刘墨云的天颜算是被自己蹂躏得一点也不剩了,冶冷逍这才“从谏如流”的接受众臣民的恳请,继续君临天下。
御马场内,冶冷逍纵马奔驰,左有递上弓箭,他拉满弓弦,飞驰中对着前方的箭靶射出,精佳的射中红心后,他驭马停在箭靶前,凝滞不动。
坐在马背上的他穿着一袭合身英挺的黑底金周锦袍,背脊挺拔,炯目的盯着箭靶上的红心,良久后,才问向左有,“若这箭让玫儿来射,你以为如何?”
他身旁伺候的是马役司的人,马上点头道:“回王上,若是娘娘来射,同样也能正中红心。”这人与玫瑰共事过,自然知晓玫瑰马术好,箭术亦是了得,因此实话实说。
“嗯,孤认为那丫头不仅能射中红心,还能把孤的箭也射开去。”他器宇非凡,衣袂飘扬的笑说,论箭术,别说他自己,就是天下应该也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虽然是事实,但王上的自谦之语,那马役司的人可不敢接话,这时黄德撩袍匆匆距到冶冷逍跟前,马役司的人接过冶冷逍手中的弓箭后,趁机退下了。
“王上,宿星有消息来了!”黄德一见到他,很快的禀报道。
冶冷逍立即往阴雨绵绵的天空缥去,眼下有了定论般的唱然,“说吧!”他似乎心底已有数黄德要享奏的是什么事。
“文采飞鸽传书通知咱们,如王上所料,宿星王果然活不过今夏,昨夜重病驾崩了,祭天星己成为宿星的新王了。”黄德赶紧将要紧的事呈报给他。
“祭天星终于坐上王位,独揽大权了。”冶冷逍冷利的眼神多了种桃衅的锐气。
“王上,其实咱们拿下射日后,宿星已是不足为虑,宿星旱晚也是王上您的,那新王根本不是您的对手!”黄德马上说。
这些日子王上已整顿了射日,立义先两岁的幼子为降王,并铲除了义先的余党,如今射日已是弦月的属地之一,真接由王上接管,从此王上是弦月与射日两朝的实际掌权者。
冶冷逍瞧向那射中箭靶红心的箭!“孤自是不怕祭天星,孤想的是,胞姊知道这消息后,会怎么做?”他眼中多了层不易察觉的忧虑。
“怎么做?她既是天帝的人,当然为天帝图谋,祭天星一向主张废天帝,宿星由他掌权后,公主应该怕他会再提此事吧,至于会怎么做,也只有拚命讨好他一途了。”黄德理所当然的说。
冶冷逍凝神额首,“是啊……那会如何讨好呢?”他沉思。
“这……”自己不如王上的心思缜密、洞察机先,当然预则不出来。
“进去吧,陛下与木心娘娘已在里头等你了!”九华宫的小太监奉命将玫瑰带到刘墨云的寝殿前之后,让她自己进去。
玫瑰点头,踏进寝殿后看见两人,两个令人头痛的人物凑在一块,这下她可得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了。
刘墨云爱香,寝殿里撰起浓浓的龙涎香,味道你漫整个寝殿,呛得她都不舒服了,心想刘墨云整日待在这寝殿里,不会教这浓得过头的香气给薰晕吗?
“见了陛下怎么不行礼?”赵葆见她进来后只是瞧了躺在软榻上养腿伤的刘墨云一眼,什么动作也没有,立即怒斥。
“我想陛下应该不希罕我行的礼,所以也就自动省了。”自那日刘墨云对她侵犯未果后,她便再也不当他是天子,这人已失了她对他的敬重。
赵葆气得抖了嘴唇,“你一一”
“算了,朕对她也死了这条心,随她爱怎么样!”刘墨云不耐烦的说,他腿伤已好得差不多,但他怕痛,一时还不敢马上站起来走动,非要等到骨头完全愈合才愿意下床。
赵葆狠瞪她一眼这才闭嘴站到一旁去,玫瑰也面无表情的假装没见到他有多气愤。
“你可知咱们找你来做什么?”这会开口的是冶屏君,她就坐在刘墨云床边,穿着芙蓉色滚雪细纱,头上顶着金丝八宝揽珠髻!那姿态永远是一副雍容华贵、风情万种的模样。
其实面对冶屏君,玫瑰多少还是有些不安,她毕竟是逍的亲姊姊,而且她竟能够阻止得了向来无所忌的逍闯入九华宫,这表示逍对她是有特别顾忌的。过去的事自己还未有机会向逍问清楚,但之后她迟早要逍彻底替她解惑。
“我不知,请您告知吧。”她回冶屏君的话。
冶屏君冷冷瞄她一眼,“刚得到消息,宿星王病死了,祭天星继位,你有什么看法?”
玫瑰挑眉,这事逍已告诉她,自己自然早就知晓,只是冶屏君突然问起她的看法,这不是很奇怪吗?她能有什么看法?“我不懂您的意思?”
“哼,祭天星好歹也曾经是你的入幕之宾,他登基为王,你难道不替他欢喜?”冶屏君问。
“王子并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她皱眉的说。
“祭天星心仪你,于你的册立王后大典上抢人,这事天下皆知,你这会还撇清什么,而为了恭贺他登位,陛下决定送他一样大礼!”冶屏君凤眼一挑,说话的表情不怀好意。
这话中有话,令玫瑰不禁警戒起来,“陛下决定送什么大礼给他,没必要对我说。”
“与你有关,当然得让你知晓。”冶屏君笑得不安好心。
玫瑰双手悄悄紧握起来,“为何与我有关?”
“因为陛下要将你当成大礼送去给祭天……”
“这个,其实……其实朕还没决定,还得再想想。”刘墨云忽然打断冶屏君说道。
冶屏君脸色一变,“陛下不是与臣妾说好了,怎能反悔!”
“这……朕才刚将这女人弄到手不久,就这样再送走,实在……”
“说到底陛下对她还是不舍是吗?虽然冶冷逍对这女人已失去了兴趣,但您以为冶冷逍会就此淡忘这件事吗,他固然不要这个女人了,可他也不容您与他抢人,这会他是怒在心头,就等机会报复,这女人在九华宫已是棘手人物,不送走不行!”冶屏君与他说理。
“还说昵,冶冷逍不是已经对朕报这个仇了,这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什么陷害冶冷逍的王后能逼他来向朕磕头认错,结果却是逼得朕自己写下罪己诏公诸于世,丢尽颜面,甚至顺道告诉天下,他冶冷逍才是贤王,而朕是废物一个,你这女人为朕干得真是好事!”刘墨云不禁怒发冲冠的责怪她。
冶屏君有些难堪,“臣妾也是很很啊,想不到冶冷逍近几年来已完全掌握民心,且操控民心的手段更是炉大纯青,他比当年更加的心机沉重了。”她这胞弟比当年更加可怕好几倍,当年她尚且掌握不住他,而今……更别提了。
她不得不暂且认输,先想办法自保,再求之后对付他的方法。
“你这没用的女人,把朕害惨了,如今还要送走朕干辛万苦才弄来的女人,你想朕会甘心吗?”他怒气横生的说。
冶屏君见他对玫瑰百般舍不得的模样,不禁心中有气,“陛下难道忘了,宿星王已死,祭天星主张废天帝,若不送件他满意的礼物过去,他哪会打消念头,如今咱们已经得罪冶冷逍,不能不拉拢祭天星,更甚的,咱们还得预防祭天星与冶冷逍同气连枝的对付咱们,所以送走这女人是最好的主意,既能让冶冷逍转移目标去记恨祭天星,咱们又将礼送到祭天星心坎上,让他不提废帝且向咱们靠近,一起对付冶冷逍。”
“话是没错……但是……”刘墨云有些被说动,但是瞧玫瑰的目光仍有些不甘,好不容易才拥有这女人,却不能随心所欲,这口气他哪咽得下,再说,之前他还打着立她为天后的心思,如今真不能留人了吗?“其实冶冷逍与祭天星早已翻脸,这回不见得会声气相投,所以……也许……留下她或者晚些送去给祭天星也成,就等朕身子好全再……”
“再如何?再碰她吗?您就不怕另一条腿也被瑞断!”冶屏君立刻汕笑。
刘墨云绿脸罩下,有点拉不下面子了。
“陛下,其实木心娘娘说得没有错,冶冷逍虽与祭天星翻脸,但此刻难保不会为了女人又暂时泯恩仇的合作起来,再者,女人比比皆是,您没必要非玩这一个不可,且她又非温驯的善类,您留她也只是伤身,不如听从娘娘的劝,先保帝位要紧。”赵葆也插口劝上一句。
刘墨云本想着等腿好全了再与玫瑰好好说一说,自己至少得到她一阵子享受后再送人,因为他实在很想尝尝冶冷逍宝贝过的女人是什么滋味,以及体会一下祭天星为什么非她不可的原因……
玫瑰心惊胆跳的见刘墨云犹豫的样子,生怕自己又要被送走。
“好吧,烦死了,送走送走,就让朕眼不见为净!”几经挣扎,刘墨云终于懊恼的同意,既然这女人在他手中已是烫手山芋,送给祭天星才是皆大欢喜的事,如今就算自己再想留人,眼看是不能留了。
玫瑰愕然,鑫尧了一圈自己居然又要被送去祭天星身边了,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逍身边,她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