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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作者:浅草茉莉 当前章节:111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14

“王上,宿星的兵马打到月河关了,咱们只守不攻吗?”月华殿里有军情来报。

弦月有三关固守关中王都,月河关是弦月最外围的边关,依序下来是月内关,接着是月宁关,如今宿星兵马已临月河关,那便是已有被夺关之虔。

“只守。”冶冷逍双眸寒芒涌动的说。

那来报的人汗涔涔的领命而去。

五口后,月华殿再度有人急报,“王上,宿星王亲自领兵破了咱们月河关,眼下正真捣月内关了,咱们……咱们还是只守不攻吗?”那禀报的人语气满是激动。

弦月从未这般忍气吞声、任人欺凌过,众将士枕戈待旦,杀敌报国之心急切,旱准备好上场应战杀敌,但哪里晓得王上竟是要众兵将龟缩不应敌,这是何故?军心被磨得几乎涣散了。

“王上……月河关被破,月内关不能再失守了,是否……”黄德落胆心颤,忍不住插上口。

冶冷逍面容已深如黑潭,阴霾不可言,“再守!”

那来呈报军情的人一震,深吸一口气后才咬牙退出去。

黄德脸色亦是发白,“王上,虽说您承诺过王后娘娘,不主动兴战,但敌人都快打进关中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黄德心急的劝说。

冶冷逍不语,神色越发阴沉。

“王上!”黄德战战兢兢的跪下了。

“住嘴,孤允诺王后娘娘给她安宁平稳的日子直到孩子生下为止,孤说到做到!”他无悔的道。

黄德闭上眼,纵使心急如焚,亦不敢再多说,只要是与王后娘娘相关的,王上誓必言出必行,谁来劝都是无用的。

连着多日降雪,今日终于放晴,玫瑰挺着九月肚走出寝殿,来到御花园晒晒难得一见的太阳,宝红与文采担心雪地滑,坚持扶着她行走,并且在她身上披上雪貂大氅御案,天虽放晴,但气温还是很低,一开口就能吐出一大片的烟雾。

“王后娘娘在寝殿闷了多日想必都快发霉了吧?”文采笑问。

“是啊,何止我,你应当也是如此,你之前在宿星住了多年,那里的气候多半炎热,就算入冬,也不致寒过关中,瞧你回来后大概一时也习惯不了这气候吧。”玫瑰走向前头的一座亭子,进到里头坐下稍歇,已近临盆的月分,肚子越显沉重,走了一点路,还真有点累了。

“奴婢晨间起来老打喷嚏,是有一些个不习惯。”文采说着又打了一个喷嚏。

“文采姊姊这鼻子随便一冻就红了,王后娘娘您瞧瞧,文采姊姊的鼻子这会像不像驯鹿?”宝红取笑说。文采大宝红四岁,所以宝红都叫她姊姊。

玫瑰瞧了笑出来,“是像,而且像极了。”

文采尴尬的摸摸鼻子,徉装恼怒的瞪向宝红,“都是你,让王后娘娘也取笑我!”她作势要捏宝红耳朵。

宝红笑嘻嘻的躲到玫瑰身后去,文采还是追来,就是要修理她,玫瑰帮着宝红闪躲,三人登时闹成一团。

“都在做什么昵?”冶冷逍穿着貂皮长褂翩然而至。

他一到,文采与宝红哪敢再嬉闹,立刻惊慌的跪下问安,“奴婢见过王上,王上万安!”

“都起来吧。”他说。

这两人马上起身的站到亭子外头去,与黄德以及一禀的侍卫、宫人站一块。

冶冷逍脸上仍含着笑,“怎么,玩开了?”他笑问玫瑰,顺道将她的手包进自己掌心,见她穿得暖,手并不冰冷,这才放心。

她后开眼笑,“是啊,人家正与宝红她们玩得开心,您一来,瞧,吓得她们都笑不出来了。”她瞄向亭子外头的两个丫头,她们生性俱怕他,这会正经八百站着,哪敢再玩,而她瞧这景象也挺好玩的,“我说咱们孩子要是出世,见到您时也像见到鬼见愁,那不知是何种模样?”她莞尔笑说。这男人天生就威严,自己一开始也不敢与之亲近,直到心被他收买了,这才能真正与他自然相处,而不会动不动受到惊吓,畏俱自己会时时的触怒他。

“孩子怕爹天经地义,这才好管教啊!”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大掌抚上她再不久就临盆的肚子,神情可是宠爱不已。

即将为父的感觉竟是这般教人遇暖,他生性孤寡阴寒,可自从有了玫儿后,那孤寒已逐渐被驱离,他的人生已截然不同。

她呵呵笑了,对她来说如今日子太平,夫君又极度宠溺,自己的孩子也即将诞生,事事如意,这怎能不令她本是绝色的笑容,更显甜得像是花朵里采出来的蜜糖,也更像是可以融化冰雪的骄阳,她此时的心情无比的欢快。

他瞧得有些痴,若是可以他愿意用一切换得她此刻的笑容永恒不灭。

“哎呀,孩子动了!”她轻呼一声。

他也感觉手震了一下,不禁愉快的微笑,“这孩子八成也好动,敢这样踢孤的女人,出来后瞧孤不好好的惩惩!”他笑语。

“这肚里若是个小子您尽管揍,我绝不心疼,但如果是个女孩,可得留情了,万一被揍得鼻青脸肿,将来可要嫁不出去了。”她替女儿求情,儿子就随他了。

他仰头大笑,“你这做娘的倒偏心,儿子的死活就不管了?”

“男孩要经打,越打越成器!”她脸色有股严母的狠劲。

他瞧了捏住她高高仰起的鼻头,“你这口是心非的女人,到时孤若喊打时,你可别哭着来拦。”他早看破她是只纸老虎。

玫瑰拉下他捏鼻的手,“您就舍得?这会别说大话了!”她回呛。

他微蹙了后,“公主自是能商量的,但王子……”他露出了冷笑。

她见着起了鸡皮疙瘩,自己方才说的纯粹是狠话,而这男人的话才是真正假不了,他绝对会是个严父中的严父,她不禁担心起孩子的未来了,心想,还不如生个女儿好,省得儿子让他折磨得不成形。

见她瞧他的眼色有些惶惶,他倏然一笑,“都做王后了,你这胆子怎么还是这么没长进?”

“哼,我若向天借胆,像只母老虎您就满意了,那好,我就成天向您张牙舞爪。”她气呼呼的说。

他笑得开怀,托过心爱妻子的下颚,吻上了她的慢桃小嘴。

他经常兴致所至就当众亲吻她,起初她还有些羞假不知所措,可几次后,她也习惯了,因为无论如何也阳止不了这恣意妄为僵了的男人做他想做的事,因此她只得任他在大批随从前将她吻个尽兴。

眼前的这气氛温馨幸福,让已见僵他们人前亲昵的宝红与文采瞧了心都要化了。

一旁的黄德脸上虽也是堆笑,但却是笑中带愁,愁这等的太平欢乐能维持多久……

“启禀王上,月内关急报,月内关失守了!”忽有侍卫十万火急的奔过来,因为事情太急迫,顾不得宫中礼仪,远远的就高喊。

正在亭子里亲吻的两人同时一震,玫瑰表情尤其震惊错愕,立即瞪大眼的朝那奔近的人间道。“你再说一次,月内关如何了?!”

这人靠近亭子后才知王后也在亭子里,王上有令,军情一律得瞒着下弦宫的人,如今他莽撞之下惊动了王后,这下……

他身子一颤,吓得竟是答不出话来,更不敢去觑王上的脸色如何。

“说话啊,为何不答话?”她草木惊心,神情大变的追问。

“这……这……”

黄德见冶冷逍一脸冰冻的走出亭子,他立刻上前狠刮了那人耳光,“妄言胡语,信口雌黄,还不快滚!”黄德要他快走。

可冶冷逍却冷冷道了一声,“回来!”

黄德毛发一坚,知道那人死定了。

“处死!”果然,冶冷逍开口了。

那人面容立刻惨成死灰。

“为何要处死他,只因他在我面前报了军情?”玫瑰阻止他杀人,惊怒的问。

台冷逍脸上哪还有半点先前的暖色,“玫儿!”

“月内关都出事了,您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脸更沉,“孤……”

“不要说了,宿星真的打来了是吗?而且能打到月内关表示月河关已失守了,再下来就是月宁关,若月宁关守不住,咱们就等着灭国,为何弦月的将士一夕之间变得如此不堪一击,而您竟还能如此冷静面对?”她惊愕不已。

黄德马上冒着触怒冶冷逍的危险跪到她面前,“王后娘娘,王上是为了遵守对您的承诺,不在您生产前与宿星对决,这才忍着不应战。”黄德再也忍

不住的痛哭。

“黄德,你好大的胆子!”冶冷逍大怒。

“请王上饶了奴才,奴才不说不行,宿星王步步逼迫,咱们挨打不还手,但敌人都已逼近门前了,咱们再不还击,弦月必败啊!”他用力叩首说。

玫瑰无比错愕,呼吸也变得急促,原来这一切清平都是假象,外头早已是烽火连天了。

“王后娘娘,您心慈为天下,可宿星王不肯啊,最后死的却都是咱们弦月的人,难道您真要见弦月灭亡吗?”为了弦月,他不得不冒犯了,黄德豁出去的哭问。

她身子一晃,喘不过气来,一瞬间眼前一片黑暗,身子一软的倒了下去。

“黄德,还不闭嘴,若王后有事,孤唯你是问!”冶冷逍抱住倒下身的玫瑰,怒气沸腾的斥喝。

黄德跪趴在地上泣不成声,“奴才……罪该万死……”

天气严寒,雪虐风蕃,窗缝里透进一缕寒风进来,立刻令人寒得刺骨。

下弦宫里,玫瑰躺在床上,蓦地心跳加速,心悸得厉害,明明天气寒透骨髓,她却是满身大汗。

一股强风突然由寝门卷入,冶冷逍身穿金丝恺甲赫然出现在她面前。

她提心在口,刷白了容颜。

“还差几日而已,孤终究无法对你承诺到底,月宁关不能失守,孤得亲自应战!”他沉肃的告诉她。

她寒毛尽竖。月宁关就是他的腿,祭天星居然已杀到他的腿边,腿不能被砍,因此他不能再按兵不动,得亲自上阵与祭天星一决生死。

他大步流星的走近她,伸手替她抹去额上大把的汗珠,他由外入内,手冰寒无比,但她竟感觉不到他手上的寒意,因为她的心比那更冻人。

他手移至她隆起的腹部,“替孤照顾好孩子,孤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生产。”他承诺。

她生子的那刻他定要在她身边相伴,绝不让她独白面对生子的痛苦。

他像是洛印誓言般的亲吻她的腹部,眼中的信感深刻到无法形容。

早已凝在她眼眶的泪水终于滚滚而落,“对不起,是我愚昧的仁慈让弦月陷入险境……”

“不用自责,是孤小看祭天星。”他冷笑。

玫瑰泪涟涟,头经轻一摇,泪落襟上,一片湿濡,“原惊我……若不是我……您何须被逼得亲上战场,请您定要守住弦月,否则我便是弦月的干古罪人……”

他自信傲然的一笑,“孤会守住弦月,你放心好了!”他该离开了,一干将士还冒着大风雪在月白门等候他。

玫瑰倏然紧握住他的手,由怀里取出绣好后一真未送出去的锦绣方巾,“这合亲礼虽送迟了,但您就将它当作征战前的吉物,定要凯旋归来,我等您。”她泪如雨下,将方巾交给他。

冶冷逍收下方巾放入怀中,“好,你且养好身子等孤回来,半个月内孤定回来亲自看自己的孩子出世!”他慎重再道。

外头的风雪由门缝灌进寝内,风声飒飒,惊心动魄。

他临别前回首再望她一眼,朝她欣然一笑后,铠甲英武,襟袍不凡的大步迈离。

玫瑰泪痕交错,揪心自视他离去,只盼他得胜归来。

隆冬将尽,但飞雪却仍未停,以为宿星人怕冷,难耐寒冬,定不可能在这时候主动进攻,哪里能想到祭天星偏偏逆势而为,挥军真捣弦月王都。

现在细想祭天星练的是玄冰掌,怎会怕寒,而他的属下虽未练就此武功,但他也必定锻涟过他们,让他们抵御酷寒天候,这才能如此神速且勇猛的攻破月河关与月内关,威胁月宁关。

逍让她误以为祭天星的战帖只是做样子,不可能真在这时候进攻,因而在她面前粉饰太平,让她真认为四海景然、天下太平,原来她一真活在他的保护壳中,彻底被蒙在鼓里。

这都是她的错,她若没要他承诺半年内不起战事,弦月又如何会走到这般地步,玫瑰思及此,再度蹙眉忧虑不堪……

“王后娘娘,您别太操心了,咱们王上神勇,用兵如神,定能顺利将宿星王击退。”宝红见她愁后不展,为她送上狐毛围领后,安慰的道。

为了不让人担心,玫瑰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只是若非敌人顽强,逍又何须亲自应战?

她见文采始终面容沉重,文采待过宿星,亦是明了宿星的实力,此刻默声不语,便是与她同样担心。

“王后娘娘,外头有消息传回来了!”黄德随冶冷逍前去月宁关,留下得力手下小怀子,他一得知前线战报,知她担忧,立刻来通报。

“前方战事如何?”玫瑰急切的问小怀子。

“享告王后娘娘,是喜报,听说月宁关外的宿星大军耐不住寒,已有不少人冻死或病倒,王上捎话给您,风雪若不停,宿星再撑不了多久,要您安心待产,静待他归来。”小怀子喜孜孜的传话。

玫瑰听了深锁的后头这才松开,但随即想起宿星兵冻死的惨状,不禁又怅然长叹。

并非她悲天悯人,而是不管是弦月人还是宿星人,都是生命,因战争而生灵涂炭实在令人唏嘘。

她心情极端矛盾,既希望弦月大胜,又不愿见生命被屠杀,到底要怎做,这世间才能真正的和平下来,让百姓安乐?

她内心百感交集,情绪错综复杂。

猛然地,她腹部一阵抽痛,痛得令她弯了腰身。

文采与宝红瞧见大惊,“王后娘娘,您怎么了?!”文采扶着她急问。

“我……好痛……”她感觉腹部越来越紧缩,而且持续的疼痛起来。

“离产期还有七日,您不会是要生了吧?”宝红惊问。

“我不知道……痛……”她几乎站不真身,宝红和文采赶紧扶她上床。

“奴才这就去召太医过来!”小杯子见情况不对,马上机灵地离去。

“王后娘娘忍忍,太医很快就过来了。”文采对她道。

她痛得越发厉害,难道等不及逍回来,这孩子这时就要出世了?

不久小杯子带着太医急忙赶到,连三位稳婆也一并带到。

太医先为玫瑰采过脉息后,立即肃容,“启禀王后娘娘,龙裔似要提早出世,请让稳婆帮忙,顺利产下龙裔。”太医对玫瑰说。

太医与稳婆们都是冶冷逍临行前先为她安排好的人,预防的就是她可能提早生产。

“好,请稳婆们帮忙。”她点头。

三位稳婆立即放下帐嵘隔绝外人,而太医是男人,只能在株帐外指导稳婆助生。

稳婆们不断要玫瑰调节气息,腹部用力,她照做,可孩子就是生不出来,她疼得快昏厥了。

一旁的宝红与文采急得不得了。

“逍!”玫瑰痛泪迸出,难受的喊着。

多希望此刻他就在身边,给她力量,给她勇气。

他说过要回来迎接新生儿的,可偏偏自己早产,让他错过了孩子出世的这一刻,也让自己等不到他的陪伴。

时间慢慢的流逝,下弦宫内人心惶惶,玫瑰于榻上痛苦难当,稳婆们和太医则急得满头大汗。

“啊一一”突然一阵紧缩,腹部剧痛,她痛苦的尖叫。

“王后娘娘,请您再使力一点!”稳婆皱后的催促她。

“不……”她不知自己到底痛了多久,几次都差点要昏厥过去。

“太医,您不是说龙裔就要出生,为何王后娘娘都痛了好几个时辰了,龙裔还是没出世?”文采急问株帐外的太医。

“这……稳婆,王后娘娘情况如何?”太医无法进到株帐内亲自诊断,只能靠稳婆帮忙告诉他王后的情况,而这会儿他也冷汗涔涔,王后生产似乎不

如预期顺利,在这冬日里他大汗小汗滴个不停。

“王后娘娘身子太过紧绷,所以龙裔生不出来。”稳婆也焦急的回道。

“王后娘娘,您是不是还在担心王上?您放心,王上一定能凯旋归来,您放松心情啊!”文采闻言马上握住玫瑰的手说。

“可是……我没力气了……”玫瑰连使了好几个时辰的力气,就算平日体力再好,这会儿也禁不住了,人虚脱得有些恍惚。

“王后娘娘,您可不能放弃,王上还等着您为他生下王子或公主昵!”宝红急哭了。

“逍很期待这个孩子……”想起自己的夫君,玫瑰咬紧牙根再提气,努力要生下孩子。

“小怀子!不好了、不好了,刚刚前线传来消息,王上在月宁关中箭身亡一一”一名宫女奔进下弦宫扯着嗓子大声哭说。

正难产的玫瑰听见这话,双目倏然睁大,下一刻一一

“哎呀,王后娘娘血崩了!”稳婆惊恐的大喊。

眼前一黑,玫瑰彻底失去意识,跌进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的黑暗中。

月宁关外,宿星王帐内一一

“启禀王上,咱们的人找遍了月宁关外所有地方,都搜不到弦月王的尸首!”宿星将领对祭天星禀报。

“不可能,本王明明一箭射中他,亲眼见他坠马倒地,怎可能找不到尸首!”祭天星怒驳。

昨日与弦月一场激战,冶冷逍亲自披挂上阵,双方人马死伤无数,他于是下令所有人倾全力砍下冶冷逍的人头,众得士前仆后继的杀向冶冷逍,他则趁此机会拉弓瞄准冶冷逍的心窝,射去那一箭后,他亲眼见到冶冷逍坠马,所以不可能有错,冶冷逍必定已经死了,但是为何会找不到尸首,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王上,弦月王的尸首会不会已经被弦月的士兵带回月宁关内?”那将领猜测的说。

“昨日他带出关的两干铁骑在他坠马后即乱了阵脚,咱们趁机将之击溃,哪还有人能带他回月宁关内?”

“这……那会不会是尸体被战马踏烂了,所以咱们瓣认不出来?”

祭天星沉吟,“有可能昨日屠杀得厉害,兵荒马乱的,就算穿着金丝恺甲,也可能被乱蹄踏得面目全非。”

“所以弦月王的尸首应该也已碎尸万段了!”将领大喜。

“嗯……”祭天星深思。

“既然如此,王上打算如何?”将领询问。

“冶冷逍一死,弦月军心必定大乱,咱们趁此机会攻下月宁关!”他雄心壮志道。

“可是天气酷寒,宿星士兵不耐寒,咱们已死伤极重,若无法立即攻下月宁关,咱们可能自己先撑不住。”将领忧愁的说。

“一个没了月亮的弦月,还能继续高挂天际吗?要士兵们再撑一撑,二天内定能攻下月宁关!”他信誓旦旦的说。他不信都打到这里了,还攻不破弦月,他定要杀进弦月王都,夺走属于冶冷逍的一切,包括那女人!

下弦宫内王后产下王子,可灯火通明的寝殿却没传出半点笑声,反而是一片愁云惨淡,凄凉悲惨!

经过极力抢救,灌进无数补气汤药由鬼门关回来的玫瑰,身体虚弱的抱着甫出生不到半个时辰的儿子,坐在床榻上,株帐外跪在地上的是由月宁关前赶回向她通报军情的王燕将军。

“王上在对阵宿星时失踪,生死未明,至今找不到尸首,身旁护驾的铁骑无一生还,所以众将猜则王上应该己经……已经……”王燕说到此处泣不成声。

玫瑰面容苍白似鬼魂,听着这话心一寸寸地缩紧,紧到整个人几乎恍惚了。

他说过会凯旋回来的,他都未亲手抱过自己的儿子,怎么就……回不来了……

他真的不回来了吗?他说过要护她一生一世的……

他临去前在她身上洛下的吻印还烫着呢,但他已不可能回来实现自己的承诺了……

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脏碎裂的声音……

一滴滚烫的泪终于夺眶而出,这滴泪酝酿太多的危桑悲切,落在孩子的眉心上后,他顿时放声大哭,那哭声石破天惊,令她手一松,他瞬间跌落她腿上。

幸亏她腿上铺有被褥,孩子并未受伤,但已让一旁的文采与宝红大惊,文采忙上前接过孩子,轻经安抚他受惊的心。

不一会儿孩子才止住哭泣的安静下来,文采与宝红觑着玫瑰失神的神色,心不住地泛酸,无人敢出声唤她。

跪在株帐外的王燕却不得不继续说:“王上中箭坠马,末将等未能寻获龙体,猜测王上的龙体应该已让宿星王带走……”

“什么,他人在祭天星手中?!”玫瑰原本征仲的双目登时迸出愤怒的大花。

“那日王上与敌军厮杀惨烈,宿星王下令取得王上首级者重赏,宿星上下唯一口号就是要取王上的项上人头,王上勇猛,敌方仍是无人能近身砍杀,但宿星王却趁其不备的射出一箭,那一箭每个人都瞧见正中王上胸口,当王上拔出箭矢血喷出的刹那,也由马背坠落一”

“王将军,王后娘娘刚辛苦生下王子,有些话不用说得这么仔细,她身子恐怕会撑不住!”文采打断王燕的话,要他无须巨细靡遗的说出经过,因为玫瑰的脸色已经苍白到几近透明。

“末将也不想多说,但目前大敌当前,宿星王下令倾尽所有兵力日夜攻打月宁关,誓言三天内要拿下月宁关、攻破王都,战前吃紧,于我方极为不利,末将只怕月宁关守不住,这才连夜赶回请王后娘娘带若王子先行离宫避难,待战况明朗,末将再接两位回宫!”王燕急切的说。

王上生死未卜,眼下王子已是弦月最后的希望,也是弦月王族唯一龙脉,无论如何众人也要视死保护,若王子落入敌人手中,那么弦月就真的灭尽了。

倏地,株帐被掀开,玫瑰身开摇摇欲坠,但神情肃怒的站在王燕面前。

王燕乍见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瞧她那苍白的容颜。

“王后娘娘?”文采惊悸的唤她,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我要去月宁关,月宁关不能破!”她肃容道。

“什么!您要去月宁关?!”文采与宝红皆大惊失色,连王燕都吃了一惊。

“没错,文采、宝红,你们两个帮我顾好王子,危急时你们就先行离宫!”她严肃交代。

“王后娘娘……”

“覆巢底下蔫有完卵,你们就照我说的话去做,无论如何,也要守住弦月王族血脉。王燕将军随我回月宁关,我要代替逍死守月宁关,关在人在,关破人亡!”

王燕听了她的话,不禁对她肃然起敬,眼眶泛出泪光。

“在前往月宁关前,王燕将军请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玫瑰带着王燕先到月华殿,殿里的宫人见到她产后虚弱的模样后无一不受到惊盯。

但她仍锐不可当地进殿,真接进到月华殿内的密室里,取出弦月后玺,再换上那套凤服后走出密室。

王燕见换装后的她扫尽虚弱变得威仪摄人、气度不凡,一时被威慑得说不出话来!

“若真要透过一场杀戮血洗过后,天下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那么我无可规避,也不得不义无反顾的加入这场战争!”她沉声说。她曾答应过逍,与他共同守护弦月,她是弦月王后,绝不容弦月落入宿星手中!

王燕连忙收敛心神,精神不由得一振,也许他们的王后真能保得月宁关不破!

月宁关外,皑皑白雪中烟硝你理,战鼓如鸣画般的响起。

“宿星的众将士,王上还在王帐内等着咱们的好消息,月宁关就要夺下了,第一个冲进关内的,王上有重赏!”宿星将领对着努力抗寒的士卒大喊。

“没错,弦月王冶冷逍已经战死,关内无主,军心早已溃散,正是攻城掠地的好时机,再过不久,关中这片最富饶之地就是咱们宿星的了!”光海也在其中,他跟着激励众人的道。

“是啊,关内无主,咱们冲啊一一”

“杀啊一一”

宿星兵卒闻言像是猛虎出闸的纷纷往前冲,要攀上高墙,攻入关内。

月宁关内的士兵闻风丧胆,连阻止敌人的勇气都没了。

“谁说关内无主,王后娘娘说,她身先士卒,关在人在,关破人亡,她与月宁关共存亡!”王燕忽然现身大喊。

“王后娘娘不是刚诞下王子,怎可能身先士卒的来到月宁关……天啊,真是王后娘娘!王后娘娘驾到!”

玫瑰一身象征弦月王后的凤服,英姿果敢的出现在月宁关的城门高台上,众人见到她帝后的凤姿,内心一震,原本丧胆的军心瞬间士气大振。

王后娘娘真的来了!

“汝等为国奋战,都城上下民心感激不尽,而我坚信王上未死,所以月宁关绝不能被破,这是弦月后玺,我将以弦月王后的身分与各位并肩死守月宁关,无论如何誓言保护都城的百姓!”她激昂的道。

众人见她皓腕刚毅的扬起,手中那颗金色的后玺在冰雪中灿烂得如一颗振奋人心的明月。

众所皆知王后娘娘刚诞下王子,此刻居然奋不顾身的站在此处与大军一起抗敌,众人被激励得眼眶都红了。

“哈哈哈,你不过是个出身低贱的杂耍王后,还向众人说什么大话,来啊,杀过去,连冶冷逍那不知死活的王后也一并杀了!”关外的光海见到站在高台上的玫瑰,立即扬高声音讥笑的!“t,他正好利用这机会杀了这贱丫头为自己女儿报仇!

玫瑰沉怒的眸子一凛,箭搭在弓弦上,朝他的方向拉开满弓,光泽森寒的箭矢牢牢的锁住他,光海见状压根没将她的举止放在眼底,之前虽在弦月王宫见过她射杀扶持刘墨云的人,可他认为那是瞎猫碰到死老鼠,几分的运气使然,并不是她真的有什么大本事,所以仍是无所俱的哈哈大笑。

“你以为自己那用来射梨射松鼠的雕虫小技能拿来战场上玩耍吗?我劝你快躲回弦月王宫的床底下去,不要在此丢人现眼……”

他话未说完,只听见“咻”的一声,箭矢闪烁着凌厉的锋芒,冷气嗖嗖的朝他脑袋射去,光海一阵心惊,那支箭竟射下他的头盔。

“你一一”他大惊。

“众人且瞧清楚了,此人光海以小人之言挑衅天下王侯,致使天下丧乱、四海分崩、日无宁宇。此人乃天下之叛臣,人人得而味之,而今我便替天行道,诛了这四方小人!”她再度搭箭瞄撞他。

这会光海可知道害怕了,更晓得她的箭术并非雕虫小技,遂狼狈的企图想找地方藏身以躲避弓箭,但他躲避的速度不及玫瑰箭射出的快速,当他听见箭矢破空的声音时已经来不及,那支利箭转瞬间射穿他的脑袋,直到他倒下的那一刻,想必作梦也不曾想过自己会死在她手中。

“哗一一王后娘娘杀了叛臣,逆贼已死、逆贼已死!”见光海倒下,王燕兴奋大喊。

一瞬间四方撼地摇天,沸腾起来,“王后娘娘神箭杀了逆臣,咱们也杀敌御侮!”

“对,咱们把宿星人杀回南方老家去,杀一一”

弦月军心已完全被激发出来,众将士立刻提起弓箭与兵刀迎战向他们冲来的宿星士卒,此刻众人已无之前那俱怕丧胆的样子,人人变得热血沸腾、杀气横生。

反观宿星士卒见光海被杀,情势逆转,均是一惊,当下吓得乱了阵脚,反被弦月士兵杀得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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