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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浅草茉莉 当前章节:1274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3:14

王兔宫的床边四周挂起锦绣华丽的帐幕,床前垂下夺目的珠串,冶冷逍躺在其上,双目炯炯的望着床外局促站着的玫瑰。

“您真不回上弦宫?”她白着脸问。

“你说呢?”他黑眸在珠光下闪烁,熠摺生辉。

她咽了口口水。“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强迫您去玲妃娘娘那里,您与娘娘的事不是奴婢能过问的,一切都是奴婢不知轻重的造次。”为求“平安”她改弦易辙,希望这么说能让他离开她的床。

“知道就好,以后别多事了。”

“是,那您是否能移驾回上弦……”

“上床来吧!”

“嘎?”

“怎么,怕孤吃了你吗?”

“说实话,怕……”

他俊眸轻眯。“怕是对的,孤确实想这么做。”

“啊?!”她吓得赶紧往后退去。

“看来你真的很怕啊!”他冷笑,眼里有一团大掐了。“你听好,孤这人不喜欢勉强人,你若乖乖上来,孤能忍着不碰你,淌若你不信邪,那孤一怒起来,可就顾不得原则了!”

玫瑰一阵抽气后,立刻踢落了自己的绣花包鞋爬上床,但死死挤在墙角边上,就怕碰着他一点点的衣角。

“你可真受教,这一吓就愿意上床了。”他唇边笑容徐徐绽放,着实令人不寒而栗。“不过,人人都希望孤临幸,你倒不一样,将孤当成豺狼虎豹般避之唯恐不及。”

“王上说笑了,谁敢当您是豺狼虎豹,只是奴婢不习惯与人睡,所以有些紧张。”不敢得罪他,她敷行的锐。

“紧张也是自然,孤可以体惊,但也得适可而止,你这身子抖得床梁都要垮了!”

她眼珠子发真的往床梁瞧去,是晃的,但晃的不是床梁,而是她自己的身子,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身子发出喀喀的声响。

她真的抖得很厉害,可是能怎么办呢?她控制不住啊!

“奴……奴婢大概是冷。”她又找了理由开脱。

“冷?”冶冷逍邪气一笑。“那孤有办法。”他伸手将她的身子抱进杯里,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一股男子的气息立刻包围住她。

这下,玫瑰不抖了,因为她已僵成木棒。

他哼笑,“你若不冷了,孤白会放开,不过孤抱着你,也只是想与你好好说上话罢了。”

她咬了咬唇,木棒就木棒吧,干脆装死不动。

他嗜笑,“玲妃失子,你怪孤没能好好安慰是吗?”他将她抱得密实,下颚还经经顶着她的头,主动提起此事。

“那也是您的孩子,您不伤心吗?”既然他自己愿意说起,她索性就问。

“不伤心。”他竟说。

她蓦然心一紧,无法置信他竟狠心的说出这种话。

“孤知道,你又要说孤实在狠心,不配为人父,可孤只能说,孤再怎么狠心也狠不过玲妃。”他话有玄机。

她愕然不解,“娘娘失子伤心欲绝,您这话……”

“她真伤心吗?孤不清楚,可孤自己的确不伤心,因为,那孩子不是孤的!”

她闻言整个身子一理,“玲妃娘娘是您的宠妃,不是您的孩子会是谁的?!”这太伤人了!玲妃娘娘若听见这话,岂不是要自请白绫自缢?她为李玲抱不平,忍无可忍的怒视他。

他阴鸳地笑了笑。“你终于敢真视孤了,可借这眼神不娇媚,还大胆带着杀气,玫儿,学问孤可请孔景泰教你,可这做女人的事,可得孤自己来。”

“什么?”她皱眉不明白其意。

“这是告诉你,以后不许这么大眼瞪着孤一一”他悴不及防的吻住她的慢唇。

玫瑰大惊,想推开他,但身子被他抱得牢牢的,她动弹不得,只能任他在她唇上放肆。

他是个要气又任傲的人,他的吻自然也是狂妄侵略的,在她措手不及下,他已摆取了她口中的芬清,尝遍了她唇齿间所有的香甜。

她被吻得颤栗,脑子也已无法思考,只剩本能的呼吸,不晓得他的吻竟能让她如此震撼,心如此激跳,她不知自己怎么了,几乎陷入他的爱情泥召里,爬也爬不出来。

终于,冶冷逍放开了她,让她烫人的脸庞熨在他的胸膛上大口喘息,她只觉得身体好热好热,心跳好快好快,什么滋味她懵懂未明。

而他的气息也极度不稳,厚实的胸膛内似有巨大的浪涛翻涌,他也在努力平息心中的波涛。

他楼着她,阖上眼,就是这种感觉吗?

一个吻就能失控,一个吻就让他失魂,他经笑,终于让他遇见了、终于让他找到了!

这女人就是他的心之眼!

“不管你怎么想孤,是恶也好,狠也罢,孤负的都不是你。而别人负孤的,孤也不会善罢甘休!”他抱着她狠狠地说。

玫瑰在他怀里一颤,只能兀自心惊。

宿星王子祭天星终于到访弦月,而令人意外地,射日王义先也不请白来一一这可是十年来三朝的要人第一次聚首。

冶冷逍携着李玲亲自于月白门前迎接义先与祭天星,并于朝殿之上设宴款待两人。

大殿上奏乐笙歌不绝,乐姬闻歌起舞,表演精采绝伦,可借殿中的三人各杯心思,谁也没有真的用心去瞧。

年已五十岁,肚子圆落的射日王义先,在席中只坐了半个时辰,便借着想先去瞧瞧之前送来弦月的射日马为由,暂时离席了。

义先让人指引来到马役司,见到由射日送来的马,肥圆的脸上表情有些不甘的恨意。

他射日马何其珍贵,要不是不得已得拉拢冶冷逍,他一匹也舍不得送来。

他爱马成痴,舍不得的抚着这些马,暗自下定决心,有朝一日,定要得这些像贡品一样送出去的马再带回射日去,他射日的马,只有射日人配骑,其他人不配!

“木剑,你听得懂我说的话是吧,来,让我骑上去,咱们就到外头绕一圈,看看风景,回来后我给你一颗香甜的大苹果如何?”马厩的另一头忽然传来女子的说话声。

义先听了冷笑,他射日的马岂是一颗果子就能收买的!

况且他送来弦月的马都惊挑细选过,野性特别强,这也是他的心机之一,让冶冷逍纵使得到好马也驾驭不了。

他朝那女子声音而去,想瞧是哪个人敢井蛙语海,企图骑上他的射日马?

刚走出来就见一名宫女拉出一匹马来,那马躯干壮实、四肢修长,皮毛油黑发亮,马脸的双后间有菱干的白纹,那可是他射日最有名、野性最强的马种,就连他射日的驯马好手都不见得有把握能教这匹马乖乖听话,而这丫头竟然不自量力的妄想骑上去?

哼,他倒要瞧瞧她如何办得到!

“木剑,我骑上去嗤,你听话,可别摔了我。”那宫女身手利落,一翻身,真的就骑上马背,坐稳马背上。

他讶异,她居然能成功骑上全射日最躁烈的马?!

正惊奇时,下一刻马儿前蹄仰起,一阵嘶嚎乱蹄,那宫女“唉唁”一声,跌下马背。

他瞧见后忍不住大笑,果然不知天高地厚,想驾驭他射日的马,根本是作白日梦!

“哈哈一一哈哈哈一一”

大笑时,宫女的四周忽然距出一群人,大惊失色的扶她起来,还有太医抱着药箱气喘吁吁的从远处奔来。

他见了不禁皱后,不过是一个宫女罢了,摔了马用得着这样紧张吗?就算摔死个宫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朝那片惊惊扰扰走去,太医正想检查她的身子有无受伤。

“太医不用费事了,我只是落马摔了臀而已,不碍事的。”玫瑰起身后,揉揉臀部婉拒太医的探视。

“可是万一……”太医有些不放心。

“没事的,回头我还要再试试呢,就不信木剑不听我的话。”她笑着说。

“哼,敢骑射日马,不摔断颈子就不错了,还敢再说大话!”义先的侍卫拨开马役司的宫人,让他走过去。

马役司的宫人听见这话,本来要翻脸,但见到他的衣饰,以及身边侍卫的装扮,马上得知他的身分,心中的怒气才又忍下。

玫瑰也猜出他是谁了,忙低身行礼道。“奴婢见过射日王。”

义先据傲的瞧了她一眼,见她摔落马后灰头土脸,样子狼狈,心想这人只是个低下的宫女,长相又不起眼,却胆敢碰珍贵的射日马,心里的不高兴又上扬不少。

他撇撇嘴。“射日马岂是你这种人能骑的,告诉你们弦月王,射日马非晓勇善战的人来骑才可,以后别让一个愚蠢的女人碰!”

马役司的宫人听射日王的口气狂妄,众人脸上露出忿忿的表信。“射日王此言差架,玫瑰姑娘的马术是全马役司最好的,这次她只是不小心落马,您莫要瞧不起人。”马役司的大太监道。

“瞧来弦月是无人了,居然会说一个丫头是全马役司马术最好的人,让本王觉得送来这些马是糟蹋浪费了,弦月果然是担养不起这些良驹。”义先讽刺的说。

马役司的众人一听,群起激愤。

玫瑰见状,可不能让两方真起冲突,射日王来者是客,又是一朝之王,哪容马役司的宫人放肆,她忙打圆场的道。“是奴婢自不量力,妄想骑射日马,让射日王见笑了,奴婢不敢再骑了。”她自贬的盼他息怒。

其他人见她忍气吞声,也知射日王不可得罪,这才又隐忍下来。“玫瑰姑娘,虽说您摔得不怎么严重,但王上若要问起,咱们还是担当不了,您还是先到一旁让太医瞧过,若真没事,咱们也好放心。”大太监朝她恭敬的道。

她见众人不安的眼神,只得点头,“好吧,我回屋里让太医瞧瞧。”

几个人立即七手八脚的护着她离开,还有志一同的故意不向义先行退礼,如此明显的藐视,让义先不由得怒起。

“这弦月的奴才一点规矩也没有!”他怒斥。

“就是说,不就是个宫女,他们看重那宫女竟脸过对您的礼节,实在离谱!”一旁射日王朝的侍卫也接口说。

“哼,回头本王要对冶冷逍说这件事,让他好好惩治马役司这群奴才,瞧他们以后还敢对本王无礼吗!”

“王上,方才我好像听他们唤那名宫女玫瑰姑娘?玫瑰……不就是不久前探子回报的,是弦月王近日新宠?”另一名侍卫忽然想起这事的说。

“什么?她就是冶冷逍宠幸的那位宫女玫瑰?!”义先也吃惊了。

“应该错不了,否则您瞧那些人,何必奉承一名宫女,还这般紧张她受伤与否,根本将她当成弦月王的女人对待。”

“那就错不了了,她真的是那名女子,只是……不起眼啊,那样的容貌姿色,眼高于顶的冶冷逍怎会瞧上眼?”他不解,也对冶冷逍的眼光感到失望。

弦月王宫内有座精致的人工鲤鱼湖,玫瑰离开马役司回王兔宫必得经过此处。

她被木剑摔得不经,臀部有些淤青了,可她不好意思让太医瞧,便装做没事,太医见她无大碍,就放她离去。

她揉着臀攫步的走,怕走快了拉动肌肉,疼啊。

“多日不见,你清瘦些了。”男子俊美无铸,丰神隽朗的伫立于湖畔边。

不小心听见这话得知前方有人,玫瑰心想不好打搅别人,打算绕路而行时,又听到了另一个颇为熟悉的女子声音响起一一

“原来你还肯留心我。”语气像是极为感概埋怨。

玫瑰讶然,她认出那女人是谁,她不就是……

基于好奇,玫瑰忍不住往前移动了几步,想确认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她躲在胡杨树后头,悄俏的探出头,瞧见那女子一身粉色罗衣长褂,幽娴贞静、清灵动人的与男子并肩而立。

两人皆面湖,背对着她,但俪影双双,画面优美至极。

玫瑰蹙眉,没错,那女子便是她所想的那人,李玲,至于那名男子,她也觉得身影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自己曾在哪见过对方?

男子沉默了一会,侧身望着李玲,“你如今是冶冷逍的妃子,我们不该这样私下见面的,我还是先走一步了。”男子语毕转身要走。

见他要离去,李玲居然冲动的抓住他的衣袖。“你不恨冶冷逍故意让我出面接待你吗?他的用心你瞧不出来吗?”她恨声道。

他叹了一口气,“你我若坦然,由你接待又如何?”

“坦然?你敢说坦然我却不!”李玲激动的说,已失了平口的恬静娴雅姿态。

男子又沉默了。

“你就没话对我说吗?”

“是我负了你,不过,你早该忘记我的。”他无奈的道。

“不,是我负你,当初若不是我负气接受王上受封公主嫁到弦月,你我已结连理,也不会有今日的遗憾。”李玲双肩轻颤,显是落泪了。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冶冷逍不是真心对我,你不能救我吗?”她梨花带泪,话说得更急。

“听说你上个月小产了,也许是心情不佳才会说出这些话,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他拉开她的手想走。

李玲不肯放手。“那孩子是你的,你不恨吗?”她突然告诉他这惊人的消息。

此话令他倏然震惊,“你说什么?!”

躲在胡杨树后头的玫瑰同样惊愕,原来那孩子真不是冶冷逍的,是这个男人的!

李玲泪流满面。“我说那个失去的孩子是你的!”她再说一次。

“你胡说!”他不信她的惊人之语。

李玲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说谎的样子。“几个周前你潜入弦月要盗取制作大药的秘方,偷偷进宫来见我,那夜我们……”

“那夜我虽遭追杀,躲进你的寝殿,但我并未碰你!”

“你如何肯定?”

“我受了伤,只在你那睡了一夜……难道……那止血药有问题?!”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锹然变色。

她妻妻一笑,“没错,我没想过要留下你的人还得用上这个法子,只是隔口醒来,你居然全都不记得了……我不甘心,好不容易有了你我的孩子,我却保不住,也不能保住,你可知我心中的痛?”

他着呢到无以复加,刹那间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是我们的孩子,而且还是个男孩,我本来要平安生下他的,但是为了宿星和你,我不得不亲手杀死腹中儿……”她激动后忽而头神起来,喃喃地说。

“天啊?!”玫瑰听见这极为骇人的话后,一时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谁?!”男子闻声立即飞身从胡杨树后抓出玫瑰。

“对不起!奴婢不是有意偷听的,奴婢……”

“是你?!”男子瞧清玫瑰的面容后十分吃惊。

“您……您识得奴婢?啊!我想起来了,是您!”玫瑰也认出他了,他便是那日在街上误中她三箭的人,冶冷逍曾告诉过她,他是宿星的王子祭天星,她想不到李玲的情人竟是他!

祭天星乍见到她,又是在弦月王宫,他既震惊又错愕,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弦月王宫的宫女玫瑰,冶冷逍看上的女人。”李玲上前解释,她见到玫瑰也是一惊。

“你信上说的宫女就是她?!”祭天星愕然。

“没错,就是她。”

他神信难解的看向玫瑰。“那日我受伤后,侍卫通知玲儿将我送进弦月王宫请她解救,等我伤好了,曾回到街上去找称,而你未曾再出现过,莫不是那时进宫的?”他急切的问。

“嗯,遇见您的当日,奴婢家中篇生变故,爹无故枉死,奴婢无处可去,又无钱葬父,只好进宫当宫女,因此之后不曾再回街上去卖芝。”玫瑰讶异他竟然曾经找过她。

“难怪我这回再来到弦月,又去了一趟那条街上,仍是不见你清踪,原来你竟到弦月王宫当宫女了。”他语气有些错过的懊恼。

李玲听见他居然专程去找过玫瑰,又瞧他见到玫瑰后那异样的神色,她脸色渐渐沉下。“你们是何时又是如何相识的?”她真接问向玫瑰,那日气已带着质问。

“五个多月前奴婢的箭曾经误射伤过他。”玫瑰回答。

“五个周多前……原来那时他身上的伤是你造成的!”李玲极为意外,祭天星身上的伤居然跟玫瑰有关。“方才你都听见了些什么?”李玲向来和缓的娇颜上,此刻竟出现杀意。

玫瑰心惊,语气颤抖,“奴婢……奴婢……”

“你听了不该听的话吧!”李玲眼神越显森冷。“天星,杀了她!”她对祭天星要求。

玫瑰脸色一瞬间刷白发青,玲妃真要杀她灭口?!

她忽然间明白冶冷逍所说,他再怎么狠心,也狠不过李玲,她竟连自己的孩子都敢杀,如何不狠?!如今她得知玲妃的秘密,玲妃怎可能放过她!

“天星,为何还不动手?我们刚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外漏,她非死不可!”李玲见他文风不动,不禁心急的催促。

但祭天星仍只是伫立着,并未动手。

“天星?”若这宫女将刚听到的一切全向冶冷逍禀报,那死的就是他们了,李玲不解他为何不动手?

“把她交给我,我不会让她泄密的。”他竟如是说。

李玲愕然,“交给你?你要带她走?!”

祭天星望向玫瑰问道。“你愿意跟我走吗?”

玫瑰同样惊愕他的要求。“奴婢是弦月的子民,也是弦月王宫的宫女,如何能跟您走?奴婢不能!”她真接拒绝他。

“是因为称舍不得离开冶冷逍吗?”他沉下脸来。

“奴婢……”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夜冶冷逍要道的亲吻,虽然吻了她之后,他仅是抱着她入眠,并未再进一步的侵犯她,但那夜她枕在他房臂上,反复思索着那个吻,那吻虽然任暴,却是无比真切,真切的告诉她,他心中有她!

这逼得她不得不承认,原来自己也喜欢那个狂傲又薄情的人,她早已受他吸引,她的一颗心老早就呆呆的已经丢了,却是到了被吻才知心已丢。

因此她又怎么可能丢下他,离开弦月王宫。

见她面色绯红不语,祭天星已经知晓答案。“你该知道我不会让你有机会泄漏方才之事,你若要留下,只能留尸不留命,如此你还不肯跟我走吗?”

他威胁的说。

血色从玫瑰脸上退去,“若奴婢发誓绝不说出所听所见昵?请你们放过奴婢吧!”事实上,冶冷逍已晓得那孩子不是他的,但她不清楚他是否也知道孩子的父亲就是宿星王子祭天星,他若知道此事,又会如何?

两国也许会因而开战,若是如此,那孩子既已失去,她便是如何也不会说出实情,因为她不想造成两国战争。

“不可能,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冶冷逍为人阴狠,容不下这些事,所以你必顶死!天星,你若不动手,那就由我来!”李玲推开祭天星,不愿放过她,眼中激刻出浓浓的妒恨,而这股妒意显然与祭天星想带玫瑰走有关,她迅速抽出头上的金簪,狠厉地扬手向玫瑰心口刺去。

“不……”玫瑰没想到李玲也有如此狠毒的一面,惊恐不已的想避开,但方才她摔马受伤,动作变得迟缓,眼看是避不开了。

谁知金簪要刺入胸口的那一刹那,同时有两个人冲过来,一个勾住她的腰,一个抓住她的手,一起将她勾拉往后退去,让她惊睑的避过那一簪,而这一瞬间她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王子不在大殿上饮酒,就连射日王都跑得不见踪影,孤的席上无宾客,不得不出来找人,而倒巧,竟撞见你和孤的妃子私会!”

玫瑰听见头顶上方传来冶冷逍的声音,得知腰间的那只手正是他的,而抓住自己手腕的人则是祭天星,他们两个同时救了她一命。

“弦月王盛情款待,天星筵席中酒喝多了,出来透透气,不巧遇见正累了要回宫的玲妃娘娘,如此而已,请你莫误会。”祭天星道。

“既是如此,那孤也不追究了,不过,这会你倒也和孤抢起人来了?”冶冷逍盯着祭天星紧握玫瑰的手。

“我只是出手相救罢了,弦月王用词未免太尖锐!”祭天星话虽这么说,手却丝毫:有松开的意思,且目光与冶冷逍对峙,两人眼神都有种腾腾杀气。

玫瑰觉得现在比刚才还惊心动魄,可偏偏祭天星死握着她不放,她感到不安,只得自己努力抽回手。

祭天星见她挣扎,这才不甘不愿的松手放人。

他一放开她,冶冷逍立即将玫瑰勾回自己杯中,远离祭天星。

祭天星见状脸一沉,心底生出怒气,却也无法再将人夺回。

冶冷逍占了上风,冷冷一笑后,摄人的目光扫向那还持着金簪,但面色已然倦白的李玲。“为何要杀她?”他语气森冷的质问。

“臣妾……臣妾……”李玲见到他,早已六神无主,连声音都在颤抖。

“玲妃娘娘并非要杀她,只不过因簪子扎紧了,不舒服拿下时却不慎绊了脚,这簪子便险些误伤人。”祭天星替李玲解围。

“是这样的吗?”冶冷逍嘴角斜扬,低首问向自己杯里的玫瑰。

玫瑰朝脸色煞白的李玲望去,她连拿簪子的手都在经颤,再瞧向祭天星,他虽一脸的沉着,但她映得他不希望她说出实情,更不愿她吐露出与孩子有关的事。

她定了定心神,心知肚明自己若真说出真相,祭天星和李玲当下就会毙命。

“玫儿,你放心的说,孤会替你作主。”冶冷逍眼中饱含鼓励,似知道什么,就等她锐出来。

霎时,玫瑰似乎隐隐明白了,冶冷逍根本就知道玲妃与宿星王子之间的事,连孩子是祭天星的事都已知晓,只等着有人戳破,他好名正言顺当场杀了宿敌祭天星。

祭天星敢砧污他的妃子,他以此理由杀人,没人会说什么,宿星王朝若想为他们王子报仇反而理亏,只有白取其辱。

他算准了每一步,连她都是他的棋子,他正等着她说出一切真相,但她却心乱如麻,明知说出来可以帮助他除掉敌人,可是她瞧着看似镇定的祭天星就是无法将事实说出口。

“王子说的……没错娘娘是不小心的,她没刺杀奴婢的意思,王上误会了。”她垂首说。

冶冷逍冷眸发寒,“此话当真,孤真的误会了吗?”他语调僵硬的问。

玫瑰不敢看他,视线真盯着自己的脚。“是王上误会了。”

冶冷逍眼中的怒气更甚,“既是误会,那便罢了。玲妃,你既已累了就回储月宫去吧,孤有空会去探望你的。”他说,脸上已无一丝的暖意。

“那臣妾就先回去了。”李玲强撑着对他行完礼后落茉而逃。

“射日王说要去瞧马,这么久也该回席上了,我正好回去再和他喝两杯。”危机已过,祭天星冷笑的也要离去,只是临走前不忘瞥一眼玫瑰,令她感到不安起来。

祭天星走后,黄德立即带着侍卫站在远处候着,顿时四周静得仿佛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玫瑰等着冶冷逍的怒气朝她砸来,等着他给她惩罚,因为他知道她说谎,她帮了他的敌人。

但是等了好久,他始终没发出声音或对她做出任何动作,就只是楼着她,一如原先。

她忍不住的仰首望他,却意外见到一张平静的面容。

本以为会见到他满腔怒大,不如预料时,她反而楞住了。

“您……想对奴婢说什么吗?”她经颤的问,愿意请罪。

“那你想孤问什么吗?”他反问她。

“奴婢……奴婢……”

他唇角浅扬起一抹笑弧。“孤晓得你,你做不了坏人,当不了孤的棋子。罢了,不用在意,未来还有机会,不过,孤在意的是,你不愿做孤的棋子,可是因为祭天星?”他的脸瞬间又阴沉下来,轮廓分明的俊容有着令人阴寒俱怕的神色。

这人喜怒无常,她胸口一紧,竟是再度感到惊颤起来。“我与王子只是初识……”

他目光深沉,那样子分明是醋劲大发之状。“哼,祭天星真是好眼光,孤瞧上的人,他同样觊觎,可借他慢了一步,你是孤的!”他占有欲极强的

说。

她脸儿一红,正想退出他的胸膛,他忽地就将她横抱起身,她吃了一惊,“王上做什么?!快放奴婢下来!”

美人在杯,他此时已不见怒容,眸里漾着笑意。“你在马役司不是摔了马,孤送你回玉兔宫。”他笑说。

她脸庞更红了,连她落马的事也晓得,她的一举一动可真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被他这样抱着在宫中走,所经之处,人人讶然走避,她只得将脸埋进他胸膛,只盼没人认出她是宫女玫瑰。

但显然事与愿违,她才刚被抱回玉兔宫,人还未进到寝宫里头,碧玉已经闻讯跑出来接她,惊慌地嚷着,“玫姊姊是哪不舒服了,怎么听说让王上一路由鲤鱼湖抱回来……”

唉,她好难为情啊!

弦月王宫东面有块空旷草皮,专供弦月王射骑用,而今日草皮上搭起遮雪的金黄大帐篷,里头烧了十多个炉大取暖。

帐篷内盘踞着三方人马,冶冷逍端坐东主之位,其次是射日居北位,再来是祭天星坐于南角,二人身后有各自的护卫人马,因此帐值内满满是人,那炉大反而是多余,众人热得真冒汗。

“两位不约而同远道而来,可是为天朝近年来需索无度,要求三朝多加朝金之事商议吗?”冶冷逍身为东主,先开口说。

三朝每年皆会固定奉上朝金供养天朝的皇族,使其能继续维持自始帝起的帝王生活,但近年来天朝花费日剧,不断派使来要钱,此举已让三朝感到恼怒了。

“没错!我奉父王之命确实为此而来,天帝荒诞不经,生活没有节制,三朝不该再任其予取予求。”祭天星道。

“依王子的意思是,咱们应该拒绝再给钱是吧?”义先胖胖的身子,坐得四平八稳的问。

“给钱是小事,依我父王的意思是,宿星主张废天朝,咱们三方不需要再有一个一无是处的天帝横梗着。”祭天星字句铿锵的说。

他这话一出,立刻让站在冶冷逍身后的黄德后毛竖高,他这下算是明白王上所说的了,宿星王子此行来的目的,原来是要让其他两朝同意废天帝。

义先闻言大惊,胖身子再也坐不住的站起来。“废天朝?这如何能够,天帝不过是要个钱,尚未做出倒行逆施之事,何以让咱们给废了,若真这么做,咱们必会搏来干古骂名,本王不同意!”他立即驳拒。

“天朝只是象征,对百姓无任何贡献,它的存在早已是名存实亡,废去又何来骂言?”天星不以为然。

“始帝建立天朝时救百姓于水大,百姓感念其德,数百年来只尊天朝为天下正主,本王亦是这个想法,所以坚持保住始帝遗族!”义先积极的反对。

他就是听闻祭天星来找冶冷逍极有可能游说他废天帝,为此他才匆忙的也赶来弦月,果然祭天星心存不良,野心勃勃。

“哼,射口王之所以想保住天朝,为的恐怕不是忠于始帝一脉,而是为你自己而打算吧!”祭天星意有所指的冷笑。

众人心知肚明,这些年来三朝表面上对天朝尊重,但天朝已无实权,天帝的存在仅能充当政治平衡的工具,射日为三朝中国势最弱的一个,若无天朝这个大神底护着,让宿星与弦月忍着:有去动他,也许三朝已成两朝,射日早已让宿星与弦月瓜分而去,因此义先才会力图保帝,其实他保的是自己,怕天朝一倒,他也跟着倒。

义先油胖的脸颊怒气的颤动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王好歹也是一朝之主,难道不能表达立场,你宿星纵使国势兴隆,也不能欺人六甚!”他恼羞成怒的拍桌,身后的侍卫也跟着对宿星的人剑拔弩张起来,场面一触即发。

祭天星冷哼,瞧向没说半句话的冶冷逍道:“弦月难道没有意见吗?也赞成继续供养无用的天朝,让天朝平白享受咱们辛苦所得的财富?”冶冷逍工于心计,至今未表态,他也不得不逼问出个态度来。

只见冶冷逍悠悠的笑,不疾不徐的接过黄德奉上的热茶,喝上一口搁下后才开口说:“废天朝兹事体大,孤得考虑考虑,暂时无法有立场。”这话四两拨千斥,没有正面回复。

祭天星微愕宿星与弦月虽是竞争的宿敌,但在废天朝这件事上头,祭天星以为两朝至少是相同立场,那天朝仅是个累赘绊脚石,早该除去才是,冶冷逍也心知这点,而且心心中旱有打算,就等宿星与他口径一致,哪知,冶冷逍竟是不表态?

这不表态又是什么态度?此人城府之深,他不得不防。

“说的没错,事关重大,不能只凭宿星一方意见就废天帝!”原以为在这件事上冶冷逍会与祭天星一鼻孔出气,然而却不然,义先也不禁讶异,但随即他就欢喜起来,不管冶冷逍打的是什么主意,至少若此刻他没同意,那只有宿星一朝主张废天帝是没有可能会成功的,而他也能暂时安心了。

祭天星怒死于色。“若宿星执意如此昵?”

“那孤也只能静观其变了。”冶冷逍冷淡的说,态度依然不惊不扰。

气氛瞬间又变得紧绷了,三方各自有想法,意见说不通,眼看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何事。

忽然,帐篷外走进一个小太监,那太监神色匆忙不安,进遭后先朝黄德咬互朵,黄德变了脸色的又赶忙至冶冷逍身边,在他互边低声奏了些事,原本神态自若的他,竟震了一下,表情凝重,倏地起身离座。“对不住,孤有事先行离开,今日之事改口再议。”

语毕就此匆匆离去,黄德见状紧跟在后。

此举今义先愕然,他居然说走就走,到底有什么事比三朝议事更为重要?

“是出了什么事吗?”祭天星抓住那进来禀报还来不及退出去的小太监问。

“这……”小太监不知方不方便对别人讲弦月后宫的事,因此有些支吾其词。

“可是与玲妃娘娘有关?若是与她有关,她是我宿星的公主,我有权知道。”祭天星道。

“不,与玲妃娘娘无关,请王子放心。”他的理由充足,宿星王子关心由宿星嫁过来的玲妃娘娘也是正常,小太监这才愿意说。

“如此就是与宫女玫瑰有关了?”他立即再问。

小太监一脸惊愕,“王子好厉害,一猜就中!”小太监心思单纯,想也没想的就脱口而出。

“果然与她有关,说,她出了什么事?”他急问。

“这……”

“我与玫瑰姑娘也是旧识,只是出于关心的询问,你不用紧张。”怕小太监不肯说,他出言安抚。

小太监见一朝王子态度客气,又说是玫瑰姑娘的旧识,心想这事又不是机密,说出来也没什么,便点头道:“事情是这样的,玫瑰姑娘误撞了提热水的宫女,整桶热水真接洒到姑娘的身上,她全身被热水烫伤了,尤其那张脸,怕是要毁容了。”

“什么?!”祭天星立即俊容失色,再下一刻,他也奔出帐道。

帐篷里只剩下义先一方人马,义先也听见那小太监所讲,那叫玫瑰的宫女可能毁容了。

他摇了摇头,“那宫女本就生得不怎么样,就算毁容又如何,有必要让冶冷逍这样丢下咱们吗?还有祭天星,这又关他什么事?竟也变脸离去,这两人的行径实在离谱,哼,来人,咱们也走,今日这会无好会,散了也罢!”说完,他气呼呼的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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