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午膳时分,冶冷逍让玫瑰过来上弦宫暗膳。
两人在上弦宫的暖阁坐定后,黄德喊传膳。
御膳房的太监们抬着数张膳桌进来,接着各式用金盘装呈的佳肴陆续送上桌。
冶冷逍喜欢面膳,桌上固定会有面或饺类的食物,他也喜欢锅品,每餐少不了备上数道热锅。
每碟全盘都有一个银牌,这是验毒用的,且菜送来之前,都要经过太监尝膳,确定无毒后他才会动筷用膳。
玫瑰已习惯冶冷逍餐餐都得如此的大费周章,身在此位,饮食不得不小心,以防人暗杀。
“在想什么呢?”他见她望着菜着发愣,遂问起。
“奴婢在想……您有没有想过不做王会不会自在经松许多?”她蓦然的问。
“没有,孤从出生起,就注定当王。”他目光炯然的回答。
她定定的凝视着他,眼前的男子气宇轩昂,远图长虑,除了当王,别无二途!
“果然如此……”
他深邃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瞅向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奴婢只是好奇,身为王者必定都得工于心计、心狠手辣不可吗?”
他俊容一凛,徐徐露出浅笑,“可是谁对你说了什么吗?”他精明的问。
她眸光经闪,“没有啊。”
“是吗……那就是还在责怪孤斩杀木剑的事,孤的手段是狠了点,你一时无法接受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身为孤的人,你也必须学习狠心,心若不狠,他口便是死于别人的狠心之下。”
玫瑰倒抽一口气,心头一冷,“非……得如此不可吗?”
他抚上她惊慌的脸庞,手指触到的是一片冰凉,不由得锁了眉,“若真的怕,就将狠心的事交由孤来做吧,你做你自己就好。”他宠爱的道。
事实上他爱的不就是她的纯真,破坏了这份纯真,那还会是他心仪的人吗?
“狠心的事让您来做,万一奴婢连这点也做不到呢?”
他漾着一抹笑,“除非你不想与孤长相厮守了,不然,你会体谅的。”他嘴角的弧度笑得完美到位,像是自信她不会离弃他。
她发现自己的心有些颤了,第一次感觉到这男人的可怕。
可借,她得心交出去了,收不回来,但这会儿她真的怕了,真的怕了……
见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冶冷逍蹙眉,“玫儿……”
此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打断了他本想对她说的话。
他后头璧得更深,黄德见状立刻到外头去瞧怎么回事,不多久转了回来。“回奏王上,光嫔娘娘求见。”
“她有什么事?”他沉冷地问。
“光嫔娘娘是来……”黄德眼神有异的瞧了一眼玫瑰后才续锐:“光嫔娘娘是来为玫瑰姑娘求一个位分的。”
玫瑰愕然,光嫔不是恨她入骨,怎会突然来替她求名分?
冶冷逍森冷的笑起来。“去,让那女人进来!”他倒要听听光嫔能说些什么。
“是!”黄德赶忙去领人进来。
光嫔一进来,见到玫瑰也在,而且正与冶冷逍同桌用膳,她心头登时又怒起,本来想发作,但最后硬生生忍下,脸上反而堆起笑容来。
“原来玫瑰妹妹也在,那正好,你不如就自己请求了吧!”这声妹妹叫得好生亲热,但这份熟稔与看得起却让玫瑰的鸡皮疙瘩生出来。
“光嫔娘娘,奴婢不知您在说什么,奴婢没什么要向王上请求的。”玫瑰说。
“没有吗?那是妹妹不好意思了,那就让姊姊我来替你求吧。王上,妹妹进宫也半年多了,承蒙王上圣眷,合该也是让妹妹名正言顺成为玉兔宫主人的时候了,臣妾特意前来为玫瑰妹妹求个位分。”光嫔转向冶冷逍道。
“喔?那你认为孤该给玫儿什么样的身分好呢?”他冷冷地笑,反问她。
“玫瑰妹妹这么得王上宠爱,且您又夜宿玉兔宫好几回了,臣妾认为,至少该给妹妹一个答应做做。”说了半天,光嫔建议的是最末等的宫位。
“答应?”
“是啊,依咱们弦月的体制,宫女出身不佳,晋位得先从答应做起,不过若王上认为这身分低了,也得待日后慢慢的升,否则违了体制,总对妹妹的将来不好,让人说她坏了宫规,不识体统。”她这话明若像是大器替玫瑰求名分,但实际上是要在冶冷逍有意晋封她位分之前,先扣个体制的大帽子给玫瑰,就算她有机会晋升,这位分也决计盖不过她的嫔位。
她这就叫做先发制人!
冶冷逍英俊的脸庞革上一层冷利冰霜,他哪里不知光嫔的心思,这女人实在令人厌烦,要不是念在她父亲是建朝功臣,平日又颇有用处,带兵甚有一套,他对她实在不屑一顾。
“光嫔娘娘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奴婢不想有任何位分,也请王上不用考虑娘娘的提议。”玫瑰跪地说。
“你莫非是嫌答应的位分太低,所以不屑的拒绝?”光嫔的语气分明是指玫瑰侍宠而骄,不知进退,妄想高位。
“不,奴婢不是嫌答应的位分不高,而是真的不想改变身分,奴婢只想继续做宫女,请王上成全!”
此言让冶冷逍怒由心生,他给不给位分是一回事,他心中对她早有盘算,自是不受光嫔的影响,可这女人居然自己跪下来拒绝,这就让他佛然变色了。
“你……真不想要个位分?”
她咬紧下唇,像是下定决心的道。“不想。”
“什么,你再说一次!”他勃然大怒了。
光嫔见他动怒,不禁高兴起来,他最好一怒之下将玫瑰杀了,那正好除去自己的心患。
不过,她也颇惊讶玫瑰竟会拒绝,这根本是不想做王上女人的意思,她本以为玫瑰是装腔作势,嫌答应的位分太低,才故意坚持做个宫女,但做个答应至少还是个主子,塞过一个宫女奴婢的身分,若是有脑子的人,做作一下也该点头了,哪里知道她真回答王上“不想”两字,王上心高气傲,哪忍受得了让女人拒绝,这丫头莫不是疯了就是个呆子!
“玫瑰姑娘,你可快说说为什么不想,把话解释清楚,别让王上误会您什么啊!”黄德见冶冷逍脸色大变,怕玫瑰真触怒他,忙使眼色要她挑对的话说,别犯傻得去持龙须。
“奴婢在进宫前就有自己的想法,不对王上有非分之想,因此在宫中待满五年就会出宫,继续过奴婢喜欢的卖芝生涯。”无视于黄德好心的提点,明知这么说必会激怒冶冷逍,她仍是咬牙说出自己的决定,她决定要远离这座宫殿以及冶冷逍这个人。
她已逐渐体会一件事,这男人太强了,野心太勃发,不是她这朵小小的野玫瑰匹配得起的。
合冷逍大为震怒,一旁的黄德更是心急如焚,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在用膳,怎么突然之间就风云变色?她怎么敢说出要离开王上的话,为何执意要触怒王上呢?
冶冷逍气得拍案而起,“你好大的胆子,敢拒绝孤!”他指着她怒不可遏。
玫瑰仍跪得腰身挺真,但红了眼眶,“王上,奴脾只是想过自己原来的生活,那比待在宫中自在得多。”她含泪说。
她也舍不得他,但宫中的种种实在令她害怕,她不想象光嫔一样终其一生的争宠,更不想与李玲相同,困死在弦月王宫中,去不了想去的地方,见不了自己想见的人,她也不愿意成为各宫争斗的牺牲品,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见到他狠心的时候,她难以习惯他的手段,更怕有朝一日,他狠心的对象会是自己。
所以她选择逃。
冶冷逍越听越生气,已然被激起漫天怒大。“你当真不后悔对孤说这些话?”他凌厉的眸光逼视她。
她洒落泪花。“请!王上原谅奴婢的不识抬举!”她用力在地上磕头。
光嫔见状,欢喜至极,这傻女人,这般不要命,敢违逆王上,她本以为今天这场以退为进的戏码演完,就能暂且压一压这丫头的气掐,没想到居然能一举激怒王上,这真是意外所得,令人惊喜连连。
“你是不识抬举,你想期满五年后以宫女的自由身出宫是吗?孤偏不成全你,孤就封你为玫妃,让你一辈子也离不开这座王宫!”他怒大冲天的说。
“妃?!王上是不是说错了,她怎能一下子晋为妃?!”光嫔一阵天旋地转,那岂不是在她之上,还与玲妃平起平坐?!
光嫔方才还庆喜玫瑰触怒龙颜,必遭重责,但怎么突然间这丫头的地位就越过她了?!
“孤就是要困住她,她想走、想抛下孤,那是扶山超海的难事!”他拂袖。
玫瑰面如死灰,她怎么也想不到因自己的拒绝反而激起他要缠绑住她的决心,玫妃?她竟真的成为他的妃子了!
“王上,这不合体制,您不可以……”光嫔不甘愿,仍要阻止。
“你住嘴!给孤滚出去!”他气怒赶人。
“王上……”光嫔还要锐话时,已让黄德送出上弦宫。
等黄德抹着脸上的汗转回来时,玫瑰还跪在地上。
“请王上收回成命!”她落泪坚持。
“黄德,连她也给孤送走!”一见黄德他立刻怒自咬牙的挥手道。
“王上……是……”
“王上,奴婢不愿意,请王上收回成命,王上一一”她哭求,不愿就这样离去。
“别说了,玫……玫妃娘娘,别说了,您还是先回玉兔宫休息吧,再说下去对您没好处!”黄德担心她再说下去王上怒大难平,事情就更难收拾,于是硬将她请出上弦宫外,并亲自送她回玉兔宫。
当他再回到上弦宫时,就见到满地都是冶冷逍怒火攻心之下扫落的菜肴。
“王……王上,奴才将人给送回去了。”他胆战惊心的复命。
“哼,那不知好歹的女人回去后,可还有嚷着让孤撤消王命?冶冷逍咬牙切齿的问。
“这……是没有了,不过……奴才见她坐着闷声掉泪。”
冶冷逍一火,连桌子也翻了。“她就这么不想成为孤的人吗?”
“王上息怒。”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大,黄德吓得赶忙说。
王上素来喜怒有度、拿捏自如,鲜少有人能将他逼怒到这等地步,玫妃娘娘本事真大,竟能让王上失控至此。
冶冷逍火冒三丈,黄德大气不敢喘一声,怕极了被怒火扫到,真等到冶冷逍似乎缓了脾气坐下,他这才敢上前去递茶。“请王上喝口茶肖气。”
冶冷逍只喝了一口便将那盏茶又丢回去给他。“凉了,要人重新泡来!”
“是。”这表示王上心绪平稳下来了,黄德着实松了一口气。
新包的热茶马上送过来了,冶冷逍重新开盖喝茶,这回平静许多。“妃也罢,就先这样吧。”他突然叹气的说。
黄德小心翼翼的点头,“您本来对娘娘另有安排的,可经娘娘自己这么一闹……就先委屈她了。”
冶冷逍快快不快,揉了眉心,朝黄德挥了手,不想人打扰了。
黄德只得弯腰躬身的退出去。
“上回毁她容不成,完全是因为你办事不力,才会功败垂成!”女子怒指。
“那是天候的关系,哪里想得到刚烧开的水会凉那么快……”另一名女子委屈的说。
“住口!别以为我那么好骗,明知天冷你就该算好时间,却故意让水放冷了才行动,你这分明是故意的!”
“冤枉,我确实依您的吩咐做事,不敢动什么手脚。”
“哼,那我再给称一次机会,这次我不要那丫头毁容了,我真接要她的命!”
“这……我这回恐怕帮不上忙……”
“你敢缩手?你若不肯做,我会揭发你的身分,你必死无疑!”
“您……”
“我是不得已才勉强找你办事,但你若连这点忙也帮不上,我又何必冒着风险放过你?”
女子闻言全身发抖。
“如何,还是不愿意?”
“我……”
“那好,你可以回去准备自己的后事了,因为很快就用得着了。”
“……”
冶冷逍的册妃诏书还是下来了,玫瑰由黄德手中接过诏书后,内心五味杂陈,不住地发起呆来。
那男人真封她为妃子,真的希望困住她一辈子?若是之前,她尚愿意,可逐渐看清这宫里的人事物以及他的狠戾后,她步步惊心了。
这份诏书宛如是封条,将她从此封入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恐饰地方。
她真的逃不掉了吗?真的不能了吗?
“恭喜玫妃娘娘,如今您可是玉兔宫名正言顺的主子了,先前您不愿玉兔宫多增人手,所以只有碧玉一个宫女,但这会儿位分已定,依规矩就不能只有一位宫人,因此奴才又找来几个怜俐的宫女与太监供您使唤,有事您尽管吩咐这群奴才。”黄德说完这些话,立刻招手让那几个宫人上前叩见新主子。
宫人们连忙跪下,齐声对玫瑰道。“奴才(婢)们谨听娘娘吩咐。”
但玫瑰仍在发愣中,像是没听见。
黄德瞥了站在玫瑰身旁的碧玉一眼,让她帮着提点一下自己的主子,碧玉马上轻摇玫瑰手臂一下,“玫姊……娘娘,该叫起了。”
“碧玉,你叫我什么?”玫瑰蓦然回神问。
“玫妃娘娘,您已经是地位尊贵的娘娘了。”碧玉笑着锐。
玫瑰不禁低首瞧手中的诏书,又瞧跪地的一些宫人,再瞧碧玉羡慕高兴的表情……
她经叹了一声,“碧玉,以后还是唤我玫姊姊吧,什么娘娘的我听不习惯,还有你们,都先起来,既然分到玉兔宫来,就各自做你们的事,不必特别伺候我,大部分的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她对所有人说,那脸色郁郁的,一点欢喜之情也没有。
那些宫人不由得瞧向黄德,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受册封为妃的人这么不痛快的?
这人还是由宫女一跃为妃,像这般背离宫制而三级跳的在弦月王宫中可是头一回,这样殊荣三生修德也不见得能得到,他们不懂她为何还不情愿?
黄德勉强抖了脸皮笑一笑,“娘娘体恤奴才不愿多劳动你们,这般好的主子,你们还不快谢恩起来!”黄德替她打圆场。
宫人们这才赶快再叩首后起身,接着似乎在等待什么,见玫瑰没表示,众人才悻悻然的要退下。
“等等,都给我回来。”黄德突然又将人叫住,由自己袖袋里掏出银子要出去。“你们这些奴才给我听好了,这是娘娘赏的红钱,你们拿了钱可得尽力办事!”黄德撇嘴说。
这些人收到钱后马上欢喜谢赏,真喊着以后一定好生服侍娘娘,干谢万谢的退下。
碧玉见状,立即低声对玫瑰道。“姊姊今日收到册封诏书,照例要给宫人红钱,您可能忘了,黄德公公方才自己掏钱帮您应付过去了。”
“谢谢公公,我之前每月都有月棒,为数还不少,等会拿出来还给你。”玫瑰说。
明白这宫里的人踩高贬低,极为势利,方才黄德公公若没掏钱出来替她打赏,只怕以后这些人便要瞧不起她。而她本来对这些事完全不在意,自然也不会想到要给红收拢人心,但黄德公公既然替她做了,这人情不能欠,她还是得谢谢他。
“不用了、不用了,这些免崽子奴才还不了解吗?给几个钱就能打发的,不过咱们这宫中还是有规矩的,这群奴才以后若是敢怠慢,自有慎刑司的人
可以对付,娘娘不用担心。“黄德笑说。
“嗯……”她抑郁的低下头,“自情烦闷,已无心去听他还说了什么。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若对王上有什么误会也该说开,娘娘册妃是喜事,您不该眉头深锁的,这样岂不辜负了王上对您的厚爱?王……”本来还在苦口婆心劝说的黄德声音戛然而止,但玫瑰依旧没有发觉。
冶冷逍到来,朝黄德与碧玉使了眼色让他们退下,两人瞧了一眼低头不知状况的人后,忧心的摇头离去。
冶冷逍立于她面前,双手环胸,静静的俯视着她。
可她还是无察觉,没发现他的存在。
他的表情越显冰冷了,取出自己的箫吹起来。
箫声总算惊动沉思中的人,玫瑰愕然抬首见到他正在自己面前,吓一跳后立即站起身屈膝道。“奴婢一一唉,臣妾见过王上万安。”那册妃诏书还在她手上,这已成事实,她唱叹,现下已不是她说拒绝就能拒绝得了。
他停止吹箫,眼中有几簇怒大的瞧着她。“起来吧。”他道。
她起身后,却远远的站开了。
他脸更沉。“就这么不愿意吗?”
她不语,双眸仿佛开始起夏,准备下泪雨了。
他叹了一声,朝她走近。“这你收着。”他将自己的箫交给她。
握着他的箫,她有些讶异不解。“这是?”为什么要将此物给她?
“这是聘礼,民间百姓娶妻不是先要送出聘礼才行?这支箫跟了孤多年,是孤最珍爱的物品之一,孤现在给你,当作订亲礼。”他淡声说。
她心头一震,凝在眼眶的泪水终于落下,这把箫是他的随身之物,几乎象征他这个人,他竟将之交给了她,还道是订亲礼,他当她是妻子,依礼迎娶,这样的独宠让她不哭也难。
她一哭,他脸都僵了,扦起她梨花带泪的脸庞,心揪了揪,莫非她眼泪是针做的,能刺人,每掉一颗,他心就刺一下。
“别哭了!”他揽她入怀。“孤给你妃位,这只表示先将你订下,而你若不愿意孤碰你,孤不勉强的。”他绷着脸说。
“呜呜……”她不是不想成为他的人,而是,他对她越好,她越怕失去,她只是个平凡人,不懂心机、不会娇媚,更害怕宫中的阴险杀戮!
但这些他不会明白,因为他身处其中太久,久到认为这些事都是理所当然,而他自己更是那最为权谋毒辣的人物。
“孤要你别哭了!”他敛凝眉宇,发现自己不能忍受她哭,这会让他向来清明的思绪变得心浮气躁。
这一吼,令玫瑰越想抑制却反而哭得更为不可收拾。
他可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推开她,怒自瞪着她的泪颜久久,最后拂袖而去。
一早,光嫔便金攒玉珥打扮得华贵的出现在玉兔宫,见到玫瑰明显清瘦的模样,心情快活。
“拿乔吗?听说自册妃那日起王上便不曾再踏进玉兔宫,称侍宠而骄敢对王上闹气,简真是自讨苦吃,可怜玉兔宫这么快就成了冷宫!”光嫔极尽所能的讽笑着。
玫瑰脸色微微发白,伴在她身侧的碧玉瞧不下去,马上回嘴道。“光嫔娘娘别忘了自己的身分,这话不是光嫔娘娘能对玫妃娘娘说的话。”她故意提光嫔身分不如人的事。
光嫔怒眼一翻,“你这死丫头,以为你主子得势了吗?告诉你,就算她是妃我是嫔,以她的出身仍是比不上我,我爹是弦月的开朝功臣,甚受王上倚重,我乃是重臣名门之女,而她有什么后后?不过是街头卖芝的破烂,别以为一朝飞上枝头就真能成凤凰!
“再告诉称吧,玲妃不慎失子现在失了王上的欢心,但她最受宠爱的时候王上也不曾允过她后位,而你可知为什么?那是因为她来自宿星,并非弦月真正的子民,王上防她替宿星图谋弦月,不可能将后位给她,玲妃曾经如此风光过,尚也只能得个妃位,我虽屈居在她之下,但论身分,背景、资格,我才是那个最能登后的人,而你的主子在我面前算什么!”她气势凌人不屑的斥道。
“您一一”碧玉一脸气愤。
“碧玉,别说了,光嫔说的没错,我是不如她,这是事实,没什么好争的。”玫瑰阻止碧玉再出声。
“总算识相了,眼下你与玲妃两个失宠的妃子真可以做对好姊妹了,王上对你们是漠不关心、冷淡至极,相反的,这几日他都来我闭月宫。”她得玫瑰闻言,面容黯淡不少,这也是她不想做妃子的原因,君王有三宫六院,爱临幸谁就临幸谁,根本不用在乎任何人的感受。
她的心默默地抽搐着,静静地疼。
“王上真都上您那儿?”碧玉不信,从前光嫔是最不受宠的,王上极少愿意到闭月宫,怎么会突然连着几天去找她?
光嫔眉眼都是夸示的笑,“那还有假吗?晓月,将王上送我的那把箫拿过来让她们瞧瞧。”她献宝似的让自己的宫女拿箫出来。
晓月立刻从一个红色锦袋里拿出一把碧绿的长箫到玫瑰面前。
玫瑰见到箫后,面色顿时灰败下来。
他居然也送了一把一模一样的箫给光嫔?!
那日他说以箫订亲,原来自己不是独得,而是其他人也获赐……
她心窝一痛,那订下她的话言犹在耳,但却像是一巴掌狠狠捆在她脸上,她瞬间被痛醒,她没有接受他是对的,是对的!
“这箫漂亮吧,众所皆知王上爱箫,他肯送我箫,便表示对我情意绵绵!”光嫔继续说。今日走这趟的自的就是要对她夸耀这件事!
她故意取过箫,得意的吹了几个调,她不擅吹箫,这几声不过是耀武扬威的卖弄罢了。
“您得意什么,这箫玫姊姊也有一把!”碧玉忍无可忍的道。
“她也有?!”光嫔脸色可变了。
“没错,玫姊姊那把也是王上亲手给的,所以您的这把也没什么了不起!”
“我不信,王上怎可能送箫给失宠的人,你拿出来我瞧。”光嫔气冲冲的要求。
“好,您等着!”碧玉转身进里头拿,玫瑰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玫瑰并不想与光嫔较劲,这一点意义也没有,碧玉过去一向畏俱光嫔,今日兴许真是气不过,竟是要与光嫔争到底。
碧玉不一会儿便得放在玫瑰枕下的长箫取来,拿给光嫔瞧。
光嫔将两把相同的箫摆在一块看后,原本嚣张的气势顿时蔫了。
“晓月,将咱们的箫收回来,这玉兔宫冷得像冰库,待久了让人浑身不舒服,咱们走!”她生气的对晓月说。
“是。”晓月赶紧收回自己的箫,跟着光嫔后头离开。
“哼,炫夸什么,装腔作势,这下丢脸了吧!”碧玉在她们走后笑说。
玫瑰无奈,“碧玉,你这是何必,唉!”她重重叹气。
“玫姊姊对不起,是我造次了。”知晓她不喜欢与人争,自己今日是太过了,碧玉这才知错的低头道歉。
“罢了,你也是为了我才得罪光嫔,只是以后别这样了,万一……唉,后宫世事难料,说不定她真的有机会成为王后,你还是为自己留些退路吧。”
玫瑰劝她。
“玫姊姊难道真对自己没信心,也许那王后的位置……”
“别说了,那位置不可能属于我,就算给我,我也不希罕!”她脸色一沉的说。
他珍借的箫不知有几把,光嫔有,不知还有多少人有,她倦:的苦笑,更加确定自己不愿意留下,不愿意再忍受那男人的谎言。
他说自己虽薄信,但能够专信,也许他真能专信,但那对象绝不是她,也许这个人之于他永远也不会有出现的一天,因为他是王者,从来不会去爱人,也不需要去爱人,他只要接受与被爱就可以了,他的人生没有“付出”两字。
“玫姊姊……”
“这箫帮我收回原处吧,以后不要再将它经易示人了。”她将箫交给碧玉,扭头向外走去,她需要透透气,不然她的眼泪会在碧玉面前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