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希慢悠悠地踩着楼里下楼时正看到秦以律站在下面,她站在高处看着他,良久后又迈着步子走到他的面前,借着一级楼梯的高度,她轻易地勾住了他的脖子,默默地趴在他的肩头。
“秦以律,你爸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是。”他搂住她的腰,脸颊蹭着她的,闭上了眼睛。
她又问:“疼吗?”
“还好。”
“那就是很疼咯。”说着她直起身子,细细审视着他的侧脸,低头在他挨打的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道:“一会儿就不疼了。”
一墙之外站着的秦海心中五味参杂,摇了摇头叹气离开了。
晚饭时,餐桌上很安静,平日里多话的秦以航也没往常那么活跃了,顾瑶因为身子不便,喝汤时直接使唤秦以航帮她剩汤,秦以航闷闷低头也不搭理,这时,秦海离开座椅站了起来,去厨房端了碗热乎乎的排骨汤过来了。
顾瑶在桌下踢了秦以航一脚,面上笑得和煦看向秦海,“谢谢爸。”
秦海笑了笑,招呼她趁热喝了。
颜希第一次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对她好的,秦海可以为顾瑶剩汤却不承认她这个儿媳妇,这区别还真大。
放了筷子后她静静地坐着,伸着一手到秦以律大衣的口袋中,在他看过来时她朝他笑了笑。
“吃饱了?”
“嗯。”
深知她胃口的人有些诧异,认真地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晚饭结束后秦海收拾了碗筷去厨房,秦以律有意帮忙可是秦海没有理他,颜希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了视线。
秦以航打着饱嗝站起身来,走到秦以律身后,单手搭在他的肩上,说道:“哥,你来一下,我刚好有个问题要向你请教。”
秦以律看向颜希,拍了拍她的手背,吩咐道:“你先和顾瑶玩儿会。”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可是等到秦以律走后她起身去了厨房,站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去了。
秦海看到她似乎有些意外,微愣之后又继续洗着碗。
颜希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因为我外公娶了以律的妈妈,所以你不喜欢我,是这样的吗?”
外面突然响起了爆竹声,她紧盯着秦海等着他的回答,可是秦海只当没听见,自顾地干着活儿,洗好了碗又开始洗锅。
颜希咬着唇,脾气一来很不稀罕地说道:“你不喜欢我就算了,秦以律喜欢我就好了。”说完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就走了。
黑色的夜幕中烟花绽放,颜色各异的孔明灯在夜空中飘浮着,她重重呼出一口气,暗想着早知道就不跟着他回来了,还不如在自己家里舒服。进了屋找到了秦以律,她就像个牛皮糖似的一直跟在他后面,似乎只有看到他,她才会变得自信。
跟着秦以律从秦以航房间出来时正遇到了秦海,颜希直接躲在秦以律身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秦海抬了抬手臂又颓然放下,他粗哑着声音和秦以律说道:“被子在顶柜里,自己拿。”
“知道了。”
沉静了一会儿后秦海挥了挥手,说道:“那就这样,缺了什么让以航给你拿。”他看着颜希,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她刻意的闪躲后也就作罢了,迳自回房去了。
等到他进去后,秦以律反手把颜希拉到身前,笑着抵住她的额头,温和道:“是不是不想呆在这里?”
颜希无奈地点了点头,“可是不是有句话说既来之则安之吗,我都想好了,我是跟你过又不是跟你爸过,他不喜欢我我又无所谓。”
秦以律看着她的眼神流露出爱怜来,歉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拎过墙角的行李箱带着她一同上楼去了。
在他们走后,秦以航又开了门探出头来,四下看了看后决定去给秦海做工作。
这夜,颜希还没睡觉就开始饿肚子了,秦以律要下楼给她做吃的,她拉住没让,拖着他的手压在自己肚皮上,逼着自己睡觉。
颜希做梦梦见了好吃的,对着秦以律的肩头很不客气地咬了一口,让才入睡的人疼醒了,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肚子,还好她是梦见吃的,要是梦见自己委屈了岂不是要哭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尿床】
当二人世界变成一家三口的时候,会有很多事情不方便,首当其冲的就是夫妻生活了,晚上带着一孩子睡,想干点儿事儿都是不行的,而且孩子一尿床两大人都跟着遭殃。
晚上睡觉时两人睡两边孩子睡中间,颜希叹了口气,说道:“为什么不睡自己的床?跟我们挤一块儿舒服吗?”
某小孩儿眨巴着眼睛,很自豪的陪着自己的胸脯,“我和爸爸妈妈一起睡,苗苗也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睡的,这样我就和他一样了。”
翌日早上,颜希摸着湿透的床单,一脸认真的问着躲在秦以律怀里的人,“苗苗和爸爸妈妈一起睡也会请爸爸妈妈游船吗?”
“什么是游船?是尿裤子吗?苗苗说他天天尿裤子,而且他的妈妈从来不打他。”转头很讨好的看了眼秦以律,“一点儿都不像我妈妈,是吧,爸爸。”
颜希叉腰咬牙,“秦以律,帮我把他的裤子扒了!”
“已经扒光了,要换衣服吗,我来吧。”
☆、Chapter 38
天还没大亮时外面就传来了喧闹声,颜希被吵醒后往秦以律怀里靠了靠,拖着被子盖过脑袋正准备继续睡时突然想到了自己睡的不是自己家里的大床,脑海陡然变得清明,睡意全无。她半撑着手臂在床上,急急用另一只手去扯秦以律的睡衣领口,那样子好像是天要塌下来了,“快点起床,不能再睡了,秦以律,你要不要起床啊?”
秦以律半醒着,揽着她的腰身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沙哑着声音道:“现在还早,再睡会儿。”
其实颜希也觉得挺早的可以再睡会儿,可赖床也要看环境,要是让秦海知道她喜欢睡懒觉岂不是更不喜欢她了?就算不能做到他满意的程度但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再有意见。
她对上他的视线,缩着脑袋躲进被子里,懒懒地趴在他的胸前,咬唇想了片刻又推了推他的身子,说道:“别睡了,我都听到你爸在下面说话了。”
秦以律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后微抬着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拨开她颊边的头发,微微笑道:“那就起来吧,肚子饿了吗?”
“昨晚饿过了。”
两人梳洗好了下楼,秦以航和顾瑶还睡着,屋外秦海正和邻居说着话,颜希站在门口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秦海压根儿是不会注意到她,倒是那个邻居发现了她,还好奇地多看了她两眼。
“老秦,这就是你家大儿媳吗?”
秦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过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他回头看了颜希一眼,随后又转过头去看向邻居,笑着不答。
秦以律手上微微使力,拉着颜希去了厨房。
在他们走后,邻居又和秦海聊了起来,先是把多年没见的秦以律夸了一遍,而后又把话题绕到颜希身上去了,“你的大儿媳是不是家里挺有钱的?我看以律外面的车不错,我儿子都说了那要一两百万呢,呵呵,别说是赚了,这么多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以律真是出息。”
……
秦海进厨房时脸色不是很好,进去时看到秦以律在煎荷包蛋而颜希拿着筷子站在一旁,他的脸色就更加不好了。
颜希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叫了一声爸爸,不想秦海却是冷哼一声。她有些错愕地愣在那里,随后低垂下脑袋不去看他,多少还是有点儿难受 ,心里又一次肯定了秦海不喜欢她这个事实。
这时,秦以律关了炉火把鸡蛋装盘摆在流理台上,不急不慢地转身看向秦海,开口道:“爸,小希只是出于礼貌叫了您一声,这样也能让您不高兴吗?她也是您的儿媳,为什么您看待她就不能像看待顾瑶那样?”
秦海张了张嘴巴没有回答,神情有些懊恼,直接扭头出去了。
这顿早饭,颜希吃得没胃口,然后秦以律强制着她把粥喝光了。
秦以航和顾瑶起床时已经快十点了,颜希坐在小板凳上晒着太阳,外面有点儿风,她把衣服上的帽子直接扣在了脑袋上,塞着耳机听歌。顾瑶从她身边走过时翻开了她的帽子,她愣愣地抬头看她,然后笑了笑。
顾瑶一手撑腰一手扶在墙壁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站姿后才开口问道:“怎么就你一人,大哥呢?”
“去买菜了。”
“早知道就让秦以航去了,整天就知道睡懒觉。”说着,她朝刚从厨房端了早饭出来的秦以航吼道:“明天给我早点儿起来,听见没有?”
秦以航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然后端着碗走了过来,说道:“起那么早干嘛?好不容易放假了不睡个懒觉怎么对得起自己?”
颜希看顾瑶站得挺累,忙起身回屋端了个椅子出来给她,等到她坐下后她又好奇问道:“你不吃早饭吗?会不会饿?”
顾瑶伸展开手脚,摸了摸自己圆滚的肚子,说道:“晚上吃了个夜宵,还不饿。”
她点了点头,对孕妇的饮食不是很了解,抬眸往院门口看去,只见三五成群的孩子一起玩耍着,几个人把手里拿着的小爆竹丢进院子里,听到爆破声后都哈哈大笑着一股脑儿散去,接着去别处调皮捣蛋,或远或近总有爆竹声传来。
秦以律和秦海出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秦海走在前面,两手各拎了一个袋子,后面跟着的秦以律手中却是拎满了东西,颜希撑着下颚看着他,有点儿想笑,可看到秦海朝她这边走来了她又不想笑了,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耳塞,佯装没注意停在她跟前遮去阳光的身影。
秦海尴尬地咳嗽一声,看到秦以航和顾瑶期待的眼神后,他拎高了手里的沙糖橘,很是不自在地说道:“这个挺甜,你们吃着玩儿吧。”
颜希看着那个在自己眼前一直没拿开的袋子,缓缓抬起头来,等着秦以航或者顾瑶来接手,可是他们两人都是一动不动,留给她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秦海尴尬地看她一眼后又移开视线,怕她不接又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正犹豫时秦以律走了过来,顺势接过了秦海手中的袋子,垂眸看了她,笑了笑,温和道:“爸爸买给你吃的,不吃白不吃。”
秦海收回自己的手,爽朗道:“吃吧。”
在他走后秦以律搬了小板凳坐在颜希身旁,拿了几颗橘子在送到她手里,打趣道:“要不要我给你剥?”
她呲牙咧嘴地抓住他大衣敞开的衣襟,噘着嘴埋头在他胸前,看到秦海这样,她的心里是又酸又甜,因为她不知道秦海这样是出自内心的还是被秦以律要求的。
午饭的时候,秦海有意无意地把好吃的菜往颜希面前推,可是又不能做得太明显,他别扭的样子看得秦以航和顾瑶偷偷笑着。
颜希吃着秦海让秦以律夹给她的糖醋排骨,有点儿意外秦海对她突然转变的态度,那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后又给了块糖吃,那糖到底要不要呢?
正安静时秦以航突然开口说道:“爸,吃了饭我和哥一起去上坟,那路不好走,你和顾瑶留在家里吧。”
秦海点了点头,应道:“也好。”
秦以航笑着看向颜希,问道:“嫂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颜希困惑看他,随后又求助地看向秦以律,秦以律安抚地握住她的手,看了秦海一眼后淡淡道:“一起去吧。”
桌上,秦海没有反对,默不作声像是默许了。
……
那路的确不好走,颜希踩了一脚的泥巴回来,站在院里一边踱着脚一边看着旁边打面糊的秦以航,问道:“弄这个干什么?”
秦以航指了指大门,说道:“留着贴春联。”
这时,围着围裙的秦海走出厨房,朝这边喊道:“以航,让你泡的木耳呢?”
“还没泡,这就来。”秦以航嘿嘿笑着,回头看了颜希一眼,说道:“我爸就会使唤我,好像劳动力都不用给钱似的。”
她笑了笑,忽然想起自己也是经常使唤秦以律的,不由打趣道:“他疼你呗。”
天很蓝,似乎从早上开始,每家每户都在忙碌着,为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也为新的一年。颜希低着头走回了屋内,顾瑶正在房间里看电视,正要上楼时看见秦以律从楼上下来了,她靠在墙壁上等着他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秦以律走到她身旁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问道:“无聊吗?要不要上去看会儿电视?”
她圈住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前,蹭了两下后才摇了摇头,很不自信地问道:“你爸是不是开始发现我的好了?”
“你有什么好呢?”他低头咬住她的唇,轻笑着捏住她的鼻子,“说来给我听听。”
“很多啊,最关键的是乖巧懂事好养活,还一点儿都不挑食。”
他愉悦地笑出了声,凑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你就乖乖的,吃了晚饭后带你去放烟花。”
颜希抬手拍在他的背上,煞有介事道:“秦以律,有你这么哄人的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两人笑闹成一团,安静下来后又紧紧抱着对方……
年夜饭很丰盛,秦海难得地和她说了几句话,“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些,有喜欢的就不要客气。”
颜希红着脸点了点头,秦以律笑了笑,说道:“她刚才还说自己好养不挑食的。”
秦以航表情夸张地看向秦海,说道:“爸,你也太谦虚了,这个不叫随便了,在我看来是一级棒的。”
秦海呵呵笑了,招呼大家动筷子。
晚饭后秦以律帮着秦海把碗洗了,颜希跟着顾瑶看着春晚,人虽坐着心思却是飘到外面去了,时不时地往门看去,没看到她想看到的人又会收回视线。
……
厨房里秦海站在一旁看着秦以律收拾,半晌后苦涩地开口道:“在他们家也这样吗?”
秦以律顿了顿,而后摇了摇头,答道:“家里有佣人,我和颜希一起住在外面。”
“颜希的外公怎么会同意你们结婚的?”
“他不知道。”顿了顿他又说:“他栽培了我很多年,我和颜希结婚也是他提出来的。”
“那颜希呢?”
闻言,他拧干抹布挂在挂钩上,打了洗手液洗了手,缓声道:“知道。”
秦海沉默了会儿没说话,长长叹息一声后离开了厨房。
秦以律尾随着他进了房间,轻轻关上门,随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信封装着的厚厚一叠人民币递到了他面前去,“爸,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秦海的视线在那信封上有短暂的逗留,眸底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来,他抬头看向墙壁上悬挂着的相框,里面有一张秦以律出去读大学时他们一家拍的全家福,良久后,他哑声说道:“家里不需要你的钱,一分也不要。要是缺钱,我有手有脚会自己赚。”说着,他走到衣柜旁边打开衣柜的门,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番后拿住一本存折来,走到秦以律面前把存折塞到他手里,“这是你这两年寄回来的钱,全在这里,都还给你,以后你也不用往家里寄钱了,寄了我也不会要的。”
秦以律抿了抿唇,良久后才开口道:“爸,我只是想你的日子过得好一些。”
秦海想起了邻居说的话,有人说老秦有福气了可以过好日子了,儿子赚大钱了,可是他却没有看出他们的羡慕,他看到的都是他们眼中的嘲讽,所有人都知道他秦海的儿子娶了城里有钱人家的小姐。
他突然有些生气地看着他,恨恨骂道:“我的日子过得再差我也高兴,我过惯了穷日子,你就算给我金山给我银山我也不会要,为什么?因为我还有最后一点点尊严!我的儿子为了钱认了亲妈,现在又娶了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你说说你这样和你妈又有什么区别?你开个几百万的车住个几百万的房子就有钱了?有多少钱是你的?”
“爸……”
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秦海不由提高了声音,再次开口道:“我告诉你,我就是不喜欢她,她们家的门槛太高,我高攀不上!因为她,我儿子被人说三道四,你去打听打听,我们这里还有谁不知道我儿子给人家做了倒插门!”秦海涨红了脸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借着酒精的作用,闷在心里好多年的话全部吐露了出来,“秦以律啊秦以律,你姓秦!你爹是个没出息的庄稼汉,你是穷人家的孩子,你怎么就能开得起好车住得起高楼呢?你的骨气都到哪里去了?”
……
颜希站在门边,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堵着一口气心里难受,她反身倚在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耳边骂声不断。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掏出来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是家里打来的,为了让何顺铭觉得她在这儿过得还不错,她努力挤出笑容,轻快地接了电话。
“小希吗?赶快回来,你外公进医院了。”王妈焦急地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听到了吗?”
她脑中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了,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响,泪珠不知不觉湿润了脸庞,眼前变得模糊不真切起来,努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半晌后她颤抖着声音问道:“我外公怎么了?他怎么了?王妈……他怎么了?”
“晚饭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下了……”
她垂下拿着手机的左手,右手搭在门把上把门重重推开,模糊着双眼走了进去,“秦以律,我要回去。”
“小希……”秦以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她是听到了自己和秦海的交谈,疾步走到她身边抹着她脸上的泪珠,安慰道:“爸爸是说的气话……”
与此同时,秦海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神情狼狈,只觉得自己有些话说得过头了。
颜希挥开他的手,再次说道:“秦以律,我要回家。”看他站着不动她愤怒地将手机砸在了地上,双手扯住他的衣襟大声吼道:“我要回家,你听到了没有,我要回家!”
这时,听到动静的秦以航和顾瑶都出现在了门口,两人都好奇地看着房内的三人。“哥,嫂子怎么了?”
颜希泣不成声,抓了他的手就要拉着他出去,秦以律跟着她走到门口反手拽住她,心疼地揉着她的脸颊,柔声问道:“告诉我怎么了?”
颜希抽抽噎噎地抬头看他,哭得形象全无,“外……外公……”还没说完,眼泪又滚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能让她这样的人似乎也只有何顺铭了,秦以律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扣着她的肩头交代道:“不会有事儿的,你在这儿等我我上去拿钥匙。”说完,就往楼上跑去了,他下来时手里还拿了一件大衣,将抱膝蹲着的人拉起来后把衣服披在她身上,揽着她的肩带着她往外走去。
院子外,车灯闪过,一会儿就不见了,伴随着绽放的烟花,爆竹声或远或近地响起。
秦海走到院门口,怎么也看不见车子的灯光,就像他看不见秦以律的爱情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游泳】
某小孩儿小时候洗澡时喜欢拿着小鸭子漂在水里,玩儿得很畅快,然后有一天洗完澡后直接把鸭子顺出了浴室,颜希一开始也没注意,只顾着收拾浴室,“出去看看你爸做好饭没有。”
“哦。”
秦以律正端了汤放在餐桌上,看到从突然冒出来的小不点儿后笑了笑,“可以吃饭了。”
某小孩儿很臭屁地昂起头,“爸爸,你闻闻我香不香?”
秦以律很配合地弯腰闻了闻,“香。”
“那是我香还是妈妈香?”
“……”
某小孩儿不服气了,“爸爸,为什么你跟妈妈说你好香就是不和我说呢,哼,我不要理你了。”然后自己努力爬上了椅子,撅着屁股对着他,看着桌上的一大碗汤,自已自乐拿了自己的鸭子直接扔进去了,然后呵呵地拍起了手。
秦以律叹息一声,端了汤碗直接去了厨房。
“爸爸,我的小鸭子,它还在游泳!”
“淹死了。”
“……”
☆、Chapter 39
在别人家都燃放起烟花爆竹时,秦海却是守着电话机坐着,大门半掩着使得里面可以清楚的听到外面的欢笑声。秦以航搓着手,偷偷瞄了秦海一眼后又看向顾瑶,眼看着顾瑶恶狠狠地瞪他他缩了缩脑袋,也不知是第几次劝道:“爸,我哥他们有急事儿先回去了,开着车也不好接电话,过一会儿我再帮你问问。”
顾瑶连忙附和道:“是呀,开回去少说也要两小时,一会儿让以航打个电话就好了。”
秦海听了没什么反应,依旧是维持着原来的坐姿坐着,秦以航和顾瑶相视一眼后纷纷垮下了肩头。
一直到墙上的钟敲了十下,秦海才沙哑着声音说道:“瑶瑶去睡觉吧,我和以航守岁就好了。”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揉着自己泛红的眼睛,挥了挥手,“去吧,别冻着。”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秦以律说的话,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把颜希和顾瑶放在心口的同一个地方。
……
秦以律又问了王妈后才知道了是哪家医院,一路上颜希只知道掉眼泪,却又倔强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的脑中像是放电影似的过了很多场景,有何顺铭送她去上学的也有他拿了拐杖作势要教训她的,这会儿她突然有点儿恨自己,为什么就要心软跟秦以律回去呢?而且回去了还不受待见,要是她留在S市陪在何顺铭的身边,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车子刚停稳她就踉跄着步子下了车,扶着车门在地上站好,一边抽噎着一边抹眼泪,想要挪动步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走不了,她急得转头看向秦以律,眼泪又止不住落了下来。
秦以律握住她的手,将掌心的热度传给她,他抬手擦拭着她的眼泪,随后拉着她往里面去。
二楼手术室的灯仍旧亮着,不时朝四周张望的王妈一看到他们就迎了上来,她慈爱地捧着颜希的小脸看着,勉强笑了笑,“瞧你哭得,这眼睛都肿得跟核桃似的了。”
这一说,让才止了泪的人又哭了出来,她趴在王妈肩头,嚎啕大哭。
坐在椅子上的文池芳闻声朝这边看了一眼,在触及到秦以律的视线后又迅速地转过头去。
王妈拍着颜希的后背,开解道:“没事儿,这里最好的医生都在里面,年纪轻的都能生病,更何况是年纪大了的呢。”
闻言,颜希半信半疑地抬头看她,断断续续地抽泣着,王妈拉着她的手臂,说道:“走,跟我去把脸洗洗。”
她摇了摇头,拽着秦以律死也不肯走。
秦以律抬手抹去她的眼泪,看到她的鼻涕后弯了弯唇角,从口袋摸索出纸巾帮她擦了鼻子,随后揽着她的肩头往等候区走了过去。
文池芳没了往日的热情,只看了他们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
秦以律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举动,在颜希坐下后他拍了拍她的肩头,弯腰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去一下就来。”
颜希很快地抓住了他的手,抬头看他,哑声问道:“去哪儿?”
“去找李院长问问情况。”看到她放手了他揉着她的脑袋,温和道:“放心,不会走远的。”
秦以律看了王妈一眼,不发一语地离开了,王妈会意,看了眼一直低着头的颜希后就跟了过去。
安全出口出,秦以律出声问道:“怎么回事?”
……
颜希不时抬头看着手术室的灯,双手握拳默默祷告着,看到她左前方坐着的文池芳后,她低垂着眼帘看着自己的衣摆,只当她是不存在的人。心中一阵翻滚,她捂住了嘴巴,匆忙起身往洗手间跑去,刚进去就趴在洗手台上干呕起来,等到心里好过了她拧开了水龙头,掬了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冰凉的水珠打在脸上刺激了皮肤,眼眶周围一阵刺疼。
镜子里的女人很丑,眼睛鼻子通红还不时的抽泣着,湿了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她用手指勾去,赶在鼻子发酸之前转身出去了,听到王妈的声音后她停下了脚步。
“老爷还没死呢她就在外面乱来,你说这像话吗?”
在听清她的话后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住了,有一种愤怒遍及全身每一处,耳边嗡嗡作响再也没有其他,对于这一切,她找到了原因。
“小希……”文池芳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竭力扯出笑容,“你外公……”
颜希扬手,重重地给了她两耳光,就在她还要抽过去时文池芳突然站了起来,快步蹿到一旁去,惊慌失措地看着她 ,“我……”
颜希狠狠瞪着她,要是可以,她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秦以律和王妈闻声而来,两人脸上表情各异,趁着颜希还没扑上去时秦以律从后面抱住她,他圈着她的腰将她拥在自己怀里,视线越过她的头顶,冰冷的投向文池芳。
颜希发狠要挣开他的钳制,不住地抬脚踢向文池芳,哪怕隔着的距离很远她也不想让她好过,提气骂道:“你为什么不去死?我外公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他对你不好吗?作为夫妻你对他不忠,你还有没有廉耻心了?贱.人!”
“颜希……”秦以律唤她,“这里是医院。”
“医院怎么了?”她愤怒地转头看他,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做错事的人是她,为什么躺在手术台上要是我的外公?”她掐着他的手背想迫使他松开手,可是不管她怎么掐他还是一动不动地搂着她,心中的怒火更盛,猛然醒悟他们是母子,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
她流着泪,颤声问道:“因为她是你的妈妈,所以不管她做错了什么她在你心里都是对的,是吗?”
秦以律面色平静,双眸变得黯然,看着她不发一语,眼底缓缓流淌出来的爱意怎么也进不到她的心底。
文池芳吃惊地看着颜希,有点儿意外她会知道这个秘密,内心的不安因为她的话少了一半,她庆幸地想着至少她还有儿子。
王妈颤抖着手指向她,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她重重地一拍大腿,一抹眼泪哭道:“这是造了什么孽、造了什么孽啊?”
颜希转过身,冷冷看着秦以律,忍着心脏的抽疼,开口说道:“放手。”
他站着不动,她不由提高了声音,一下下踢着他的腿,“我让你放手,放手,放手!”
不知道她踢了多少下,好像有种感觉他放手了就再也抓不住她了,他们之间被努力粉饰的太平将不复存在,腿上很疼,可是心里也疼,有些事实是无法改变的,就像他的身体里真的流着她的血,有点儿恨自己的出生,也有点儿恨自己收不住的感情。
王妈看不过去了走到他们身旁去,伸手隔开两人,叹口气,说道:“你还是放手吧。”
这时,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秦以律一个松懈,颜希直接推开他走向出来的医生,她颤抖着双手指向手术室,急急问道:“我外公怎么样了?”
“病人脑出血抢救及时,但是目前不排除有并发症的可能性。”
“那我能见见他吗?看一眼就好。”她急得像是要哭出来,扯住了医生的白大褂不让他走,“一眼就好。”
“抱歉。”
何顺铭被直接从专用通道推到了ICU,颜希站在外面将脑袋抵在墙壁上,她看着地面上的光亮,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种感觉很不真切,像是她正在做一场梦,梦醒了她就能看到何顺铭,像以前那样坐在沙发上听她拉琴。
……
钟声敲响,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胡思乱想,秦以律办理好所有的手续后又回来了,而文池芳早在医生宣告何顺铭没死的后就离开了。
眼前的光亮被遮住,她缓缓抬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人,然后又无力地低垂下脑袋。
秦以律拉起她的手把奶茶塞入她的手中,她动了动手臂,他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放开。”
“不放。”
她用力一倾,杯子里的奶茶全数倒在了地上溅在两人的裤脚上,感觉到他松了手上的力道后她一下子缩回了手,扔了空杯子后摸着自己被烫到的手坐离开他的身边。
两人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僵持了很久后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低沉着嗓音道:“我没有说她是对的,颜希,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她用鞋跟顶着地面,两只脚的脚尖碰撞着,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我理解你的心情……”
“秦以律,你有什么资格说你理解我的心情?”她侧着头看冷冷他,“你有像我这样的遭遇吗?你的父母离婚了可是你的妈妈没死,你的爸爸也不会不认识你,对婚姻不忠的是你的妈妈,可偏偏进重症监护的是我的外公,你不觉你你要比我好多了吗?你的亲人都没有离开你,可是我呢?我只剩下我外公了,你还有爸爸有弟弟,要是你愿意,你也可以和你的妈妈相认,我有什么?”她静静地留下泪来,要是何顺铭也像何静淞那样醒不过来的话,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我应该对自己狠一点儿的,这样的话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何顺铭坚持要娶文池芳时,她拿着刀片抵在手腕上,犹豫了很久也没有划下去,她怕疼。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气球没气了】
快过年的时候,颜希给宝宝买了个气球扎的小动物,具体是什么动物她也没认出来。
宝宝很高兴地抱回了家,可是进门后看着明显小了的气球,抬头对颜希说:“妈妈,它怎么变小了?”
颜希凉凉开口道:“你一直抱着不撒手当然会小,把它放好然后去洗手,一会儿来看就觉得大了。”
宝宝想了想,蹬蹬蹬跑到楼上去了,颜希在下面看到他安全上去后才松了一口气。宝宝进房间去把气球放好,要下楼时刚好遇到了听到动静出来的秦以律,然后胸一挺手一伸要他抱。
秦以律笑着把他抱了下来。
小孩儿有了新玩具后总会忘记旧的,时间一长他也就把他的气球忘掉了。
晚上,颜希洗完澡出来直接倒在床上,可她刚倒下后就听到被子里几声闷想,她吓得赶紧坐起来,大力扯开被子就看到了碎成一片片的气球,她捏在手上看着,气得牙痒痒。
刚好宝宝被他爸抱着回房,看到气球这般惨状后小嘴一撇,很是委屈道:“我的气球没气了,妈妈,是你弄的吗?”
颜希耸耸肩,“我有那么无聊吗?而且这个可是我帮你买的,我怎么可能弄坏了,是吧。”
某小孩儿迅速转头,“爸爸,是你吗?”
“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有不在场证明。”
这个,成了秦宝宝心中的疑案之一。
☆、Chapter 40
何顺铭一直没醒,颜希找了医生好几次,可是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天还没亮的时候王妈就从家里赶了过来,一边往碗里倒着保温桶里的粥一边劝道:“我给你加了红枣,还带了糖,要是不甜可以加点儿。本来想做汤圆的,想想费时就没做,先喝点儿粥,汤圆以后再给你做。”
颜希茫然地看向门口,秦以律强拽着她进了这间病房后就消失了,她总觉得他会进来,可等到现在他都没进来。
王妈循着她的视线看去,神情变得复杂,她端着粥坐在床边,慈爱地看着抱膝坐在床上的人,开口道:“来的时候遇到他了,说是回去给你拿衣服了。”
颜希动了动手指,枕在膝盖上的脑袋转向她,蠕动着唇瓣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来,看了眼正冒着热气的粥,她摇着头沙哑着声音道:“不想吃。”
“不想吃也要吃,你可不能再让我操心了,多少吃一点儿好不好?”说着,王妈用勺子舀一颗枣子送到她眼前,看着她的模样她的心里很不好过,尽管感伤着她还是勉强笑了出来,道:“不想动的话我喂你。”
“不饿。”她忍着嗓子的疼痛,困难地发出声音来,“饿了再吃。”伸出右手推着碗,察觉到手上的无力后她颓然地垂下了手,此时此刻,真的是身心俱疲。
王妈叹息一声,轻轻掩了门出去。
一直到中午,秦以律才出现在了病房内,他站在门边看着蜷曲在床上的人,心中泛着莫名的酸楚,轻缓着步子走到床边,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后才将带过来的换洗衣物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随后静静地坐在一旁。
下午的时候,文池芳来了医院,往日风采不在,精致的妆容遮掩不住她的憔悴,她来的时候刚好到了探视时间,颜希看到了她很不高兴,正准备上前去让她好看时,走在她前面的护士提醒道:“病人情况还不稳定,家属只能进去一位,而且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颜希停下脚步,转身瞪着秦以律,强势道:“不用你跟着我。”
秦以律点了点头,淡淡道:“我在外面等你。”
她愣了愣,缓慢地垂下视线落在地面上,静默片刻后才转身离去。
……
看到颜希走后,文池芳小跑着走到秦以律身旁,扯着他的大衣衣袖焦急问道:“老何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秦以律抬手避开她的触碰,他往后退了两步与她来开一段距离,沉默不答。
可是文池芳就像是感觉到他的疏远似的,她不死心地往他身旁靠了靠,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老何能挺过去吗?”她的脸上不见一丝担忧,相反地却是有一种庆幸,“要是挺不过去了他的遗产应该由我来继承吧?”
其实秦以律知道她有着贪婪的嘴脸,那副嘴脸让他觉得厌恶,甚至是恶心,恶心她也恶心自己身上流着她的血。他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冷声道:“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对着遗产念念不忘,你有想过是你的错吗?为什么你还是那么的心安理得?”渐渐的,他提高了声音,在这无人的走道里显得空旷,“为什么我就看不到你哪怕是一点儿的歉疚呢?你所有光鲜亮丽的生活都是他给的,没有他你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可是你还不满足!我第一次和你说的时候你敷衍我,可是第二次呢?那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瓜都会被你耍得团团转!如果你不是我妈该多好,这样的话我就不必遭受那种莫名其妙的罪恶感!”
“以律……”文池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在她的印象中秦以律的脾气一直是淡淡的,可是现在,她将他眼底的厌恶之情看得一清二楚,片刻的怔忪过后她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耸着肩头冷笑道:“我嫁给他十年难道不该得到些什么吗?他对我是很好可是我对他又差了吗?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我还为他怀过一个儿子,这些都不能有一点儿回报吗?我把十年的精力都花在了他身上,每天对着他和他的宝贝孙女时都要强颜欢笑,被他的宝贝孙女辱骂了还必须带着一个长辈的心胸不去和她计较,现在他不行了,我得到自己该得到的东西又怎么了?”她横着双臂在胸前,嗤笑一声,“老何在一天天老去,我还年轻,他给不了我的并不代表我不可以得到……”
秦以律迳直转身不再理会身后的人,似乎和她多呆一秒都不行。
……
从重症监护出来后,颜希沿着墙壁下滑坐倒在地,明明才和昏睡着的何顺铭说了自己会坚强的,可是这会儿眼泪就是止不住地要往下流,一滴滴打落在她的手背上,为了哭了那么多次后还是会有眼泪呢?
她抬头望向四周,并没有看到秦以律的身影,说不上失落,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才是最可靠的。远远地看见王妈朝这边小跑着过来了,她抹去眼泪,撑着地面站起身来,等到王妈走近了她可怜巴巴地开口道:“我饿了。”
秦以律回到病房时颜希正坐在床边喝着粥,他站在门边看着,圈住口袋里的戒指在手指上转着圈,等到她放下碗勺后他才走了过去,立在床边看她,不发一语。
颜希拿着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缓缓抬头看他,两人视线交汇时她并没有让开而是直直望进他的眼底,说话时的声音仍然沙哑,她清了清嗓子道:“让她不用往医院跑了,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还有……你也不用来了……”她垂下眼帘,顿了顿继续道:“这里的一切……和你没关系。”
第二天,秦以律依旧来了医院,并且帮她带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回去的时候带走了她换下的衣服。
颜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生气,可是看见他时就是会觉得不舒服,因为秦海也因为文池芳,对他算是迁怒把自己的委屈全发泄在了他的身上,又或者是嫉妒。
两人在医院时没有过多的交流,只除了一次颜希让他把自己放在梳妆台抽屉里的卡带了过来,那上面是她存了一年多的积蓄,来源很多,有何顺铭给的零花钱也有秦以律给的,其中也包括她洗过来的,医院开了药让交钱时,她直接拿了那张卡去刷了。
家里少了人变得寂静,他总是在洗好衣服后为自己煮上一杯咖啡,慢慢地品尝着褐色液体的苦涩之味。
……
正月初六那天,何顺铭终于醒了,医生检查了各项体征都稳定了就让转到普通病房去了,颜希喜极而泣,抱着秦以律哭了好一会儿,一时也忘了自己还在生他的气,哭过了又推开他直接跑到病房去了。
进去时护士正帮何顺铭拔了手上的输液管,颜希站在病床旁边揉着眼睛傻傻地笑着,看到何顺铭的手指动了动后她连忙握住他的手,吸了吸红红的鼻尖,保证道:“我以后一定听话,我也会去公司的。”她把自己在何顺铭昏睡时许下的诺言重又说了一遍,“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吓我了,还有你过年都没给我压岁钱,明天一定要补上。”
何顺铭动作不变,言语也不利索,只是望着她笑着,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流了出来沁入枕头上。
颜希怕他激动,很是紧张地看着他,说道:“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养病,等你出院了我就回去陪你住,多久都行,现在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这时,秦以律推门进来,何顺铭在听到动静后并未转身,只是等着来人走到自己视野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