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出其不意道:“等你真的想清楚了,我会同意离婚的。”
她突然愣住了,脸上的神情变得僵硬,“我——”
似乎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他阻断了她的话,继续说道:“我会和董事长解释的,你不用担心这个。”
颜希张了张嘴巴,回味着喝下去的汤总觉得味道不对,坐在对面的人平静如水神情淡然使得她窥探不出一丝情绪来。她日思夜想的离婚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让她情何以堪?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秦以律,以后别喊我吃饭了!”
秦以律似乎是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愣愣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深思良久……
☆、Chapter 05
第二天早上,颜希比平常晚起了半个小时,当她收拾好了出来准备去上班时却发现秦以律居然还在家里,她在玄关处愣了会儿,看着鞋架上摆放得整齐的鞋子,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匆匆低头换着鞋,充耳不闻。
秦以律静静地看着她,等到穿好了鞋才开口说道:“把牛奶喝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牛奶递了出去。
颜希头也不回,抓了钥匙就要开门。
他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腕,紧紧扣住却让人感觉不到暴戾,相反的居然有点儿温柔。她看着圈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圆润整齐,慢慢抬头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她倔强地昂着头,一字一字坚定说道:“我、不、喝。”
空气滞留,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很诡异,玄关一角似乎只能听见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他们不像是夫妻,更像的却是仇人。他的脸上一如既然的平淡,不见喜怒,反观她却是涨红了小脸,因为身高不及他,此时偏要昂首挺胸不想显得比他矮小,他微微松开手上的力道,深邃的眼眸之中始终是别人窥探不出的情绪。
秦以律笑了笑,晃动着玻璃杯中乳白液体,“不喝算了。”他低头迎上她的视线,像是在讲述道理一样,朝她说道:“颜希,我不欠你什么。”说罢,他决绝转身,一边往回走一边仰头将牛奶喝得干净。
她靠在门上站了会儿,将自己燥热的脸颊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平复了心情后她打开门出去了,随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
范渺渺见她时直接丢了班级不管朝她跑了过来,看她脸色苍白不由关切道:“被家暴了?”
颜希一口气没接得上来直接呛住了,“你才被家暴了!”她横了她一眼,拍了拍自己毫无血色的面颊,疲惫道:“好朋友来了。”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
“……”
范渺渺拉了她一旁的角落去,垫着脚查看了一番,见无人经过她才开口说道:“昨天跟你说的事你确定吗?”
她伸手在耳边扇着风,闪烁其词道:“确定,百分百确定。”
“确定不是你老公的?”
她虚应了一声,看着她兴致浓厚的样子她不由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能让她知道任何消息,眼前的女人心狠手辣关键时刻什么都说的出来。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呢?你问他了吗?”
她一边往外推着她一边说道:“我老公不育。”
“啊?”范渺渺惊呼一声,然后很是同情地捧住她的肩头,一脸悲戚地说道:“颜希,那怎么办?要不要离婚?如果你很爱他的话愿意接受你们之间不会有孩子吗?”
此刻,她真是恨不得伸手去把她的嘴给堵了,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她万分懊悔,自己怎么就口不择言了呢?“你小声点儿,别让人听见了。”她结婚了,她老公“不育”,这个信息量还是相当大的。
范渺渺点了点头,不放心地往四处看了看,在此看向她时仍旧是一脸愁苦,不过很快就换了表情。“二人世界也是挺好的,你老公长得帅就是资本,不育算什么,只要他能保障你的性生活过得美满,没有孩子也无所谓啦。”
“我先去上课了。”颜希急切地想要摆脱她,还没转身就被她拉住了,她双手捂着脸伏在她肩头,哭道:“范大姐,您就饶了我吧,这儿是幼儿园啊,这里全都是祖国的花朵啊,您注意点儿啊。”她抬起头来,一脸正色地看着她,威胁道:“范渺渺,你在跟我八卦试试看,惹急了我去云彦他们学校闹去!”
范渺渺叉腰大笑,“我求之不得。”
“……”
这一天,颜希在极度痛苦和无奈中度过了,范渺渺秉持着八卦心理逮到机会就去和她“聊天”,她抵挡不住拿了肚子疼来当借口,可到了下午的时候肚子真的疼起来了,她请了假一人趴在办公桌上休息,百般无聊地拉开抽屉时发现里面有个热水袋,她愣了愣,伸手轻轻抚在上面,记忆中中她第一天来上班时秦以律塞在她包里的。
她皱眉扶着桌角站起了身,拿着热水袋直接从饮水机上接满了热水,随后隔着衣服贴在肚子上,可不到一分钟又会烫地她把热水袋拎走。
心中感情犹如花开,她却变得迷惑起来。尽管不愿意承认可她不能否定秦以律对她很好,一如她没有知晓他和文池芳的母子关系前。她摇了摇头挥去脑中杂乱的思想,重又拿了热水袋捂在小腹上。
下午放学时,范渺渺收拾了东西拎着包朝她走了过来,问道:“好些了吗?”
“嗯。”她点了点头,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的热水袋瞥了一眼。
“既然好了就跟我去个地方吧。”
“去哪儿?”
“玫瑰园。”
闻言,她抬头看了她一眼,惊讶道:“又要相亲?”
范渺渺瞪她一眼,嫌她动作慢就亲自帮她收拾起来,随后拿了她的包挽着她一同往外走去。颜希被她逼迫着上了车,没有商量的余地。她看着坐进驾驶室的人,很是哀怨道:“为什么每一次都要带上我?”
“人家说相亲都要带闺蜜,我把你当成闺蜜才带你去的,今天晚饭的钱又省了。”她发动引擎后就开着车上路了,经过大门时还和门卫挥了挥手,看上去心情极好的样子。
当她随着范渺渺走进餐厅时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好的心情了,云彦被范家二哥拉着来吃饭,他们那桌紧邻着着她相亲的那一桌。
颜希忽然伸出一种想跑路的冲动来,她被范思哲看得毛骨悚然不说,还不时被人投来不满的眼神。
“这是我闺蜜,我找男朋友都是要经过她肯定的。”
“是吗。”那男的看颜希的眼神立时变得友善了,“不知道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颜希,颜色的颜,希望的希。”
“颜小姐。”他礼貌地伸出手来,“敝姓方,方源。”说着他又递来一张名片,行为举止间有些自豪。
颜希低头看了一眼,随后与范渺渺对视一眼,昧着良心说了一番恭维的话来,“方先生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啊,一定很赚钱。”
“哪里。”方源谦虚一笑,满眼柔情地看着范渺渺,眼中爱意浓厚,“能养家活口就行。”
“也对。”颜希微微侧过身偷看了邻桌一眼,只见云彦一脸冷峻地瞪着范渺渺的后脑勺,许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很快收敛了心神端了面前的红酒喝了一口。
余光瞥见云彦对面的范思哲,她只觉如坐针毡,被好朋友的哥哥抛着媚眼真是一件令人尴尬的事情,她缩了缩脖子借着范渺渺的身子挡住了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动作太明显了,方源出声问道:“颜小姐,怎么了?”
“她有多动症。”在她还没开口时范渺渺凉凉地说了一句,惹得方源看她的眼神又变得异样了。
自后,她只顾着低头吃饭,好几次邻座有动静了她都只是偷偷看一眼,范思哲一直拦着云彦不让他走,范渺渺和方源有说有笑,还相互留了号码。最后,方源接了一通电话,很是歉疚地说明公司有事儿要先走,范渺渺很是谅解地直说没关系。
等到方源走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抚着自己吃饱了的肚子,问道:“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范渺渺举着小镜子,透着镜子看着后面的一举一动,笑得春风得意,“比我预想的要好多了。”她啪的一声合上镜子,倾着身子朝她靠了过去,眼底尽是坏笑,“要不是你我二哥也不会带着云彦来。”
她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拿我当诱饵骗你哥来的?”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低声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结了婚的人,你居然还怂恿你哥来——”
“可是他不知道啊。”她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头,小声道:“放心,我哥就是花心萝卜一个,等他的新鲜劲儿过了就好了。”
颜希对她的话不敢苟同,从她第一次去他们家到现在都快一年了,范思哲对她的新鲜劲儿还真不是一般的长。
就在她暗自嘀咕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遮去了光亮,她抬头看去,只见范思哲的一张桃花脸就在她上方,她干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客气地打了声招呼,“二哥,你好啊。”
范思哲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煞有介事道:“这么客气干什么?渺渺都不喊我二哥,你也就别客气了,直接叫我思哲好了。”
“……”
范渺渺一脸贼笑,也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惹得他连连点头,她正疑惑间就听得范渺渺说道:“一会儿我哥送你回去。”
“那你呢?”
她站起身来指了指一旁静坐着的云彦,“有事儿。”
“那我自己打车回去。”
可范渺渺哪里还会搭理她,她走至云彦身旁去,先是踢了他两脚,见他不为所动又一把把他拽了起来,云彦被她半推半拉着带出去了。
颜希对着范思哲笑了笑,忙不迭地拿了自己的包,“二哥,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范思哲站起身来,好不吝啬地展现出自己的身材,“一个绅士就应该把美丽小姐安全护送回家,走吧。”
“……”颜希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很不情愿道:“那麻烦二哥了。”
……
范思哲开车很快,一路上嘴巴也说个不停,颜希处于极度紧张状态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面,时刻注意着来往车辆。当他把她送到公寓楼下时她才松了一口气,颤巍巍地踩在地面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范思哲一手搭在车顶一手横在车门上,他笑看着她揶揄道:“我可是赛车高手,技术一流哦。”说罢,他还朝她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颜希搓着手臂,再次朝他道了谢,可范思哲又热情提议要送她上去,她连连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那我看着你上去。”
她嘴角一抽,真想让他立刻消失在自己面前!“我看着你走吧,你开车慢点儿。”
范思哲稍稍一寻思,不由乐了起来,“那我先走了,以后再找你。”
隔着他的保时捷他自认为很浪漫地送了个飞吻过来,颜希强自忍着,看着他上车后无力地垮下肩头,哭笑不得。
……
“颜希。”隐在黑暗中的人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她微微抬头,借着路灯看清了他的容貌,清冷沉静。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等你。”
☆、Chapter 06
等你。
这样简短的两个字让她心头猛然一颤,她愣愣地仰头看他,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他曾经多次为深夜而归的她开门,当她清淡随意地问他为什么还不睡时,他也是这样回答她的,那个时候的他们,一个是何顺铭的外孙女,一个是文池芳的远亲,如今的他们,变得身份变了关系,她依旧是何顺铭的外孙女而他却成了文池芳的亲生儿子,还有,他们是夫妻。
晚风拂过,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低下头来,说话的声音很轻,“有什么事吗?”
他抿着唇,像雕像伫立着,在她看来,隐去周围的灯光他也会随着融入夜色中。
“钥匙忘在公司了。”
“哦。”她应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包,“我带了。”
颜希从来没关心过他的去留,其实她很想再问他为什么会回来,有时候她还想着他不回来时都是去住了总统套房,专人伺候着,可能还会有美女。
可是今天,他居然回来了!她满怀困惑走在前面,脚下的高跟鞋扣住声响来,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秦以律跟在她的后面,始终是保持着一米的距离,两人进了电梯后也是各据一角。电梯停下时她先出了电梯,等到她都走到门边拿着钥匙开门了他才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颜希敞着门,往玄关旁边的柜子上扫了一眼没看见他的钥匙,她转头朝门口看了过去,却见他颀长的身姿出现在门边,她匆匆换了鞋就往客厅去了。可到了客厅又忍不住往他那儿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他把两人换下的鞋子整齐的摆放在架子上了。
秦以律迳直去了厨房,颜希进去倒水时他很配合地站到一旁去了,看着她就这么把凉水灌进肚里去时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而她却是无所谓地抹去唇边水渍,完全忘了肚子疼的时候。
“吃晚饭了吗?”就在她转身出去时,他开口问道,一贯的云淡风轻,温和有礼。
“吃过了。”她头也不回地答道,随后又从冰箱里拿了一包零食走了,可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瞪着他,说道:“我说过了别喊我吃饭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沉默,垂下正欲从冰箱里拿保鲜盒的手,淡淡问道:“为什么?”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恶劣到不能同桌吃饭。
颜希好整以暇地转过身来,抬着下巴,道:“没有为什么。”
“因为昨天我说的话吗?”
他声音低沉,问得也很随意,可颜希听了却是很不高兴,像是不想再听到他说那样的话一样。她面色不善地看着他,此时的坏脾气展露无遗,“你说的什么话?如果是离婚的话,那你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了。要是你儿子出生了还要委屈他当一段时间的私生子,但是有一点请你记住,到时候别带到我面前来喊我‘妈’膈应我!”她觉得自己还真是大度,不觉间心中变得涩然,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手上溜走了一般,划过她的指尖,留下一片冰凉。
“什么儿子?”他微微皱眉,有点儿意外地看着她,“你以为我在外面有儿子了?”
既然都这样了索性摊开来说也不错,她把手里的零食往流理台上一扔,随后抱着双臂倚在流理台上,高昂头颅直挺着脊背,“难道不是吗?你昨天为什么去医院?”
他愣了愣,沉静自如毫不慌乱也不见任何心虚,“你看见我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陪着一个女人去妇产科还妄想别人看不见?真是好笑。”她很是鄙夷地看着他,勾起唇饱含嘲讽之意。
他静默了一会儿,看着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稍纵即逝。
“她是以航的女朋友。”
颜希轻哼一声,摆明了不信,别人的女朋友和他有什么关系?
”以航是我弟弟。“
闻言,她脸上的表情变得诧异起来,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问过他的家里,她只知道他是被文池芳抛弃的儿子,他和她结婚可以少奋斗很多年。
开着的冰箱门发出嘀嘀的警报声,她张了张唇却没再说一个字,突然觉得自己变得狼狈起来,也不知道秦以律会不会再心底笑他,她匆匆瞥了他一眼,仓皇而去。
厨房内,他关上冰箱的门,轻笑着摇了摇头。内心深处有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冲破枷锁,急欲迸发而出。
……
这一夜,颜希有点儿失眠了,半夜的时候肚子饿了,她躺在床上咬着被角逼着自己睡去,可越是这样越觉得自己精神亢奋,她掀了被子坐起身来,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清晰听见自己肚子叫的声音。
她一咬牙,就这么穿着睡衣下楼了,在厨房找了会儿才翻出一包泡面来,开了冰箱门,她看着里面放着的菜肴时觉得肚子更饿了。
可那是秦以律做的,她不能吃,她还记得自己说的话,虽然一直吃着他做的饭菜,但无论如何这一回一定要忍着,不然就输得太没面子了。
颜希不会做饭,可她会煮泡面,水开后直接把面饼扔进去就好了。她端着面就这么站在厨房吃了起来,吃饱后又打着饱嗝上楼去了。
在她回房不久后,厨房的灯又亮了起来,秦以律盯着水槽里的包装袋看了会儿,随后挽起袖子把厨房收拾得一如颜希没有下来之前。当他收拾好了正要关灯离去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重又走了回去,把厨房里的泡面全都找了出来,然后放到颜希不可能够得着的壁橱里去了。
……
翌日,由于车还在学校,颜希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走的时候秦以律还在吃早饭,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昨晚的一碗泡面支撑着她到现在也不觉得饿。
当她到了楼下发现范思哲很是潇洒地倚在车门上时,她很想装作没看见转身回去。可范思哲已经在这儿好久了,眼睛瞄着四周就是为了等她。
“我特意来接你去上班。”
“我打车去。”颜希拼命挤出笑容来,“不用麻烦你了。”
范思哲大手一挥,爽朗道:“不麻烦,不就是一脚油门儿的事儿嘛。再说了,我观察了很久了,你们这儿很少有出租车经过。”
她不得不承认,他观察得细致入微,这一片却是没什么出租车经过。“离这儿不远处有个公交站台,坐5路直接到我们学校。”
“那也要走过去 啊。”范思哲朝她眨了眨眼睛,道:“我都和渺渺说了,一定把你安全送到,你可要给我这个机会。”
颜希抓着包,不由往后退了一步,“真的不用了,你去上班吧。”
“我特意请了半天的假。”他打开车门,笑得跟花儿一样,“我知道女孩子都喜欢矜持,颜希,我们都这么熟了就没必要了吧。”
“……”他们不是很熟吧,加上这一次也才第三次见面啊。
“对了,你吃早餐了吗?我知道一家酒楼的蟹黄包很好吃,一会儿路过带你去尝尝?”
“我吃过了。”
范思哲颇为惋惜道:“这样啊,那改天吧。”
“……”
这时,从她身后传来一阵喇叭声,她回头看了一眼,默默往边上站了去。
秦以律开着车缓缓驶到她面前,然后停了下来,他隔着玻璃看着车外的两人,脸上表情莫测。正当颜希以为他要迳自离开时,他降下一边的车窗,朝她道:“我送你去学校。”
颜希看了看他,有转头看了一眼范思哲,很快地点了点头,她绕到一边去拉开车门,还未坐进去就听见范思哲很疑惑地喊道:“颜希,你认识他吗?”
她朝他挥了挥手,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谢谢你的好意,我先走了。”
范思哲在一旁着急,劝道:“不要随便上陌生人的车啊!”
随着车门关上时发出的响声,他的声音被阻隔在了外面,秦以律看了他一眼,随后踩下油门快速起步。
范思哲提着一颗心大喊:“别刮了我的车!”等到那车消失不见了他才长长送了一口去,忙跑到自己车边观察起来,还好,他的爱车安然无恙,除了被喷一阵尾气。
……
一路上很安静,颜希让他在提前停了车,然后自己走了一段路去了学校。
“我哥送你来的?”
“我自己坐车来的。”
“没接到你?”
“我没让他送。”
“为什么?”
颜希咬咬牙,忍着骂人的冲动,低喝道:“你还要问我为什么?我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而且你哥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就算我要另结新欢了不可是他,你回去好好劝劝你哥,让他别浪费时间了,这种招数对我不管用,去哄哄小妹妹还是好的。”
范渺渺干笑两声,道:“我哥决定的事儿没人能劝得住,等他热乎劲儿没了就好了。”
“什么时候能没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范渺渺耸了耸肩,递来一份早餐,讨好地撞了撞她的胳膊,“你直接无视他就好了,这个是特意给你留的。”
颜希瞪了她一眼,“不能弥补你的过错。”说着,她拿了早餐放在自己面前,一时也不去想范思哲的事儿了。
范渺渺倒了一杯水来放在她的面前,随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斟酌道:“你就再忍忍,没几天就放假了,你不是报了旅游团吗?到时候就不用再被我哥骚扰了。”
颜希重重地咬了一口汉堡,恨恨道:“你哥真自恋!”
“是呀。”
“还超级烦人,像牛皮糖一样!”
“那要看对象了。”
她喝了一口茶,叹道:“还是秦以律好,不烦人、有分寸。”她眯着眼想了想,刚才在送她来的路上,他好像有点儿不高兴了。
☆、Chapter 07
连着一周的观察,颜希发现秦以律每天都会回家。然后,她成了早出晚归的那一个,这样一来两人碰面的机会就很少了。大半夜饿了的时候,她还是会下楼煮面吃,在发现厨房的泡面不翼而飞之后她又去买了一箱回来,而且直接放在厨房最显眼的一角,秦以律说了几次,她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坚持抗战。
秦以律的生活作息很规律,准时上下班,然后自己一人面对一室的静寂,在颜希晚归的时候会在客厅坐一会儿,直到听见门外有动静了才会回房去,留下一盏落地灯亮着,也在客厅中留了他清冷的气息。他把尺度控制的很好,没有刻意去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没有妄想一下子越过他们之间亘横已久的鸿沟。
七月初旬,学校开始放暑假了。颜希在办公室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当她拉开抽屉时再次看见了那只热水袋,她犹豫了一会儿后拿着几张报纸将它遮住了,随后又在报纸上压了两本书。
这时,敲门声响起,她锁上抽屉,然后端坐在办公桌后柔声道:“请进。”
办公室地门缓缓开了,她盯着门口看着居然没看见一人,正疑惑时一个小小的身子窜了出来,趴在门框上朝她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来。
“穆楠小朋友,你又调皮了。”
“老师。”穆楠想想不对迅速地捂住嘴巴,他扑闪着大眼睛很无辜地看着她,纠正道:“哦,我要叫你园长。”
颜希大乐,很受用的应了一声,她起身走到他跟前去,弯着腰笑眯眯地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脸,问道:“那你找园长有什么事儿?”
穆楠哇哇喊着,小手抓住她的手指就拉着她往外走,“你跟我来。”
颜希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故作惊奇道:“这么神秘啊。”
“嗯。”穆楠很是得意地拉着她出了办公室,然后指着墙边的一位俊朗男子说道:“园长,他是我的舅舅,今天我舅舅来接我的哦。”
颜希窘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啊。她面带微笑,朝着穆楠的舅舅点了点头,客气道:“你好。”
“你好。”卓景然也很礼貌地颔首致意,他低头看着抱住他大腿的穆楠,迳自说明来意,“楠楠说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园长了,所以特意来送糖给园长吃。”
穆楠红着小脸,有点儿害羞地躲到他身后去了,一会儿后又探出小脑袋来,软软道:“园长,我决定把大的那个给你吃。”
孩子很天真,她喜欢与他们在一起的感觉,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似的她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她清了清嗓子,道:“那你吃什么?”
“我吃小的啊。”穆楠很理所当然地说道,随后他从卓景然身后站了出来,抓着他的手夺下两只波板棒棒糖来,一大一小。他拿了那只比他的小脸还大的棒棒糖高举到颜希面前,“是不是很大?”
颜希蹲下来拥住他,爽朗笑道:“大。”
“我舅舅买的唷。”穆楠很自豪有这么一个舅舅,他搂着颜希的脖子,半转过身来指了指卓景然,心思单纯至极,“我妈妈说给舅舅当老婆的女孩子会很幸福,园长,你要不要给我舅舅当老婆啊?”
“……”她抬头向卓景然看了过去,只见他正低着头笑看着穆楠,眼底有着浓浓的宠溺之情,似乎对他说的话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颜希看着他坦荡也就不觉得尴尬了,她拿了糖又和穆楠很郑重地说了再见,并且保证开学的时候也请他吃糖,穆楠伸出两根肉嘟嘟的手指来,竖在她眼前晃了晃,“那我要两个。”
颜希有心逗他,佯装困惑道:“这不是一吗?”
闻言,穆楠跑回卓景然身边,扯了扯他衣衫的下摆,卓景然低下头来,声音温和,“怎么了?”
“舅舅,这个是几个啊?”
卓景然看了颜希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他一脸正色地看着穆楠,开口道:“这个是一呀。”
穆楠不管了,索性抱着卓景然的腿可怜巴巴地看着颜希,小鼻子一皱,哼哼道:“反正我要许多,园长说话要算数 ,不然我就叫你老师。”
“好,给你许多。”
听了这么个答案,穆楠咧着嘴笑了起来,然后很高兴地拉着他卓景然走了。
颜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棒棒糖,不觉笑出声来。她走到太阳班去找范渺渺,去时范渺渺正擦着黑板,见了她来了忍不住抱怨道:“你看我收拾出了这么多垃圾来,那群小鬼还挺会藏东西的。”
颜希定睛一瞧,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零食袋、铅笔、橡皮,这些东西她在小班可没找到。
范渺渺把黑板擦干净后拍了拍手,单手勾着她的脖子,朝她笑得很是奸诈,“今天有什么安排?”
颜希抬高手臂挡在两人之间,道:“没什么安排。”
范渺渺一拍她的肩头,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会这样!一会儿去看猛男。”
颜希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好啊。”去哪里无所谓,只要不要太早回去就好。
当检查好教室的门窗后,两人一起去了夜魅看猛男,一边看着猛男跳舞一边就怎么过暑假畅谈了一番,颜希早有打算,范渺渺很随意,在她看来这两个月的时间是老天爷赏赐给她的去搞定云彦的。
两个小女人就这么坐在夜魅的一角相互调侃着,可正高兴时范思哲带着云彦来了,还很熟稔地坐在她旁边。
颜希的第一反应就是瞪向范渺渺,为什么她才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范思哲就来了?一定又是她拿着自己当幌子让范思哲把云彦骗来了!
“渺渺说你要去旅游了。”范思哲厚着脸皮黏在她身边,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道:“能不能带上我?”
颜希一个犀利的眼神投向范渺渺,而她却是装作没看见,一个劲儿地逼着云彦喝酒。她往边上挪了挪身子,确定范思哲没再贴过来才开口道:“我报的旅行团,报名时间已经截止了。”
范思哲举着杯子抵在唇边,想了想,问道:“是哪家旅行社的?”
此时,颜希不怕他跟着去,毫不犹豫地把旅行社的名字告诉了他,连着自己要去夏威夷也跟他说了。范思哲听了,暗自在心底得意了一番,他是范家二少爷,S市最大的旅行社归他们家管,这点儿小事儿怎么会难倒他?他幻想着自己和她在飞机上遇到的那一刻,到时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颜希看着他唇边跃出的笑意,觉得阴嗖嗖的,背脊一阵发凉,她端着杯子凑在唇边喝着她的果汁,瞄一眼云彦已经被范渺渺逼着喝光了一瓶啤酒,忽然间,她觉着范家这对兄妹都不可小觑。
因为第二天就要出发,加之范思哲也在,她推说自己要回去收拾行李,范渺渺死活不让,可没想到范思哲竟出奇地好说话,帮她摆平了范渺渺又把她送到了外面。“回去把行李收拾好了再好好睡一觉,相信明天的行程一定很有趣。”
颜希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又觉得他说得很对,明天就可以摆脱他了,连着秦以律也可以不用看见了。她开车行驶在街道上,开着窗顶着暖风往回去。
回到家时,秦以律正站在饭厅,她换了鞋懒懒地走到客厅,与他遥遥相望。
“吃了吗?”
颜希皱眉,看着他身姿英挺地站在餐桌旁,忽然间生出一种心酸感来,想想自己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就对他客气点儿吧,她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吃过了。”
秦以律默默看她良久,然后垂眸收拾着碗筷,颜希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把包仍在了沙发上,随后拿了包里的棒棒糖放到冰箱里去了,正当她转身离开时,秦以律站在门边,眸色黯然。
“明天几点的航班?”
“一点的。”
他俊朗的面容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抬头看着她不像前几天那样戒备着他了,这叫他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他端着碗走了进去,厨房瞬间显得狭小起来,颜希站在一旁看着他洗碗,良久没有说话。
正在水槽边洗碗的人觉得这一刻很珍贵,他贪恋这种平静,只要她在身旁就好。
“一个人出去小心点儿。”顿了顿,他又道:“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有点儿烦闷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不在逗留迳直回了房间。
这夜,颜希又失眠了,她开了房间内所有的灯收拾着行李,当她看着墙边放着的箱子时仍是了无睡意,她轻轻走至房门边,将门开出一条细缝来,尽头的房门紧闭着,墙壁上昏暗的灯光打在门板上,泛着朦胧的色彩。
她轻手轻脚走出房门,扶着栏杆一步步踏下楼梯,直往酒柜去了。秦以律有收藏美酒的爱好,她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抿了一口,舔着着齿间的余香回味着,随后拿着他仅有的一瓶拉菲去了客厅,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喝着酒,像个孤独的老者般舔舐着自己寂寞的人生。
最后,颜希醉了,蜷曲着身子在客厅睡了一夜……
☆、Chapter 08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人在触碰她的脸颊,她觉得是在梦里,鼻息间有着淡淡的清爽气息,带着凉意的掌心贴在她的额头上,粗略的指腹抵在她眉心轻揉着,她想看清那人的相貌却怎么睁不开眼睛,那种颓然无力地感觉让她觉得很累、很想哭。
燥热的身体让她不安的蠕动着,紧贴在床单上的后背一片濡湿,她突然感觉到额上一阵冰凉,像是有毛巾覆了上来,她舒服地喟叹一声,而后又沉沉睡去。
颜希觉得自己睡了很长时间,把她以前失去的睡眠都补了回来。醒来时看不见任何光亮,身上盖着的被子压得她快喘不过去来,动了动手想去掀开被子时才发现自己四肢无力,她仰头看着屋顶,依旧是一片黑暗。手脚大张着平躺在床上,犹如被车轧过一样,身上的衣衫湿漉漉的恨不得拧出水来,她不舒服地皱着眉,忽然就想起自己昨晚喝酒的事儿了,可是后来呢?她闭着眼睛回想着却想不出什么来,脑中一片空白。然而,有个讯息很清楚地呈现在她脑海中:已经睡了很久了,该起床了,不然就赶不上飞机了。
……
“是的,我很肯定……”
她听见门外传来话声,像是可以压低了声音,就在她的房门口响着,她困难地转着头朝门口看了过去,隐约能看见地面上从门缝间洒进来的光亮,凝神屏息,侧耳听着,当她听到那么一句“我是她丈夫”时再也淡定不起来了,她闷闷地蹭着被角,耳根处渐渐热了起来。
秦以律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走到床边站了会儿,颜希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有点儿熟悉,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样子,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声,她猛地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抚上自己的胸口,像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昨晚梦到秦以律了!
“醒了?”
淡淡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循声望去,看清了黑暗中仍是煜亮的眸子。
“那就起来吃药吧。”秦以律将床头的灯开了,拿了药在手里。
颜希闭着眼睛,等到适应亮光后才慢慢睁开,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变得沙哑了,她咳嗽一声,问道:“什么药?”
“感冒药。”
“我没感冒。”她很坚定地告诉他,虽然声音虚弱可还是不掩自己一贯的强势,“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
秦以律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至窗前将窗帘拉开了,没了厚重窗帘的遮挡,室内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颜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气,问道:“几点了?”
他重又走回床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之内,举高临下的看着她,“旅行社打电话过来,我帮你退团了。”说着他掏出手机摆在柜子上,“现在还有一刻钟到一点。”
颜希气愤地瞪着他,大声吼道:“谁让你帮我退了?你有经过我的同意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涨红了双颊。
秦以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也不在意她突然变得恶劣的态度,他平静说道:“手续还没有办,要是你想去的话我不拦着你。”顿了顿,他又道:“你确定自己可以去?”
颜希哑然,这会儿后脑一阵阵地抽疼,她拥着被子困难地坐起身来,疲惫地靠在床头,有些蛮横道:“那你为什么不叫我?你明知道我是一点的航班,现在来跟我说有用吗?”
“你生病了。”他轻描淡写道,而且他私心里也不希望她离开。
“我没有生病!”她再次强调着,“我只是喝醉了!”
“喝了我的拉菲?”他的声音很低,脸上仍是平静,取出药丸后递到她面前去,淡淡道:“吃药吧。”
可颜希依旧坚持自己没病,她瞪着他手心的药丸一动也不动,秦以律缩回手来看了一眼后又推了过去,“醒酒药。”
闻言,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半信半疑,看到他端了水杯过来她犹豫着还是接了过来,心有不甘地把药吃了。
看着她乖乖吃了药,他满意地笑了笑,当她抬起头看过来时他已经敛了笑意,“洗澡换了衣服后就下来。”不等她回答他已经收拾了床头的体温计、毛巾以及玻璃杯离开了。
颜希坐了一会儿才觉得自己有力气了,她掀了被子下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还是穿着昨晚的睡衣,甩了甩脑袋后直接拿了床尾叠好的衣服去了浴室。
她虚浮着步子下楼时秦以律正在清扫客厅,站着看了会儿后不觉皱了皱眉,昨晚好像真的喝多了,客厅一片狼藉,看着他辛辛苦苦地收拾着不觉生出羞愧之情来,可这也就一秒钟的功夫,她觉得秦以律故意让她误了航班,扯平了。
颜希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在经过他身旁的时候停了下来,“你的拉菲从我零花钱里面扣好了。”
他轻笑,而后摇了摇头,“我请你喝。”他看着矮几上还剩下一半的酒,低垂着眼帘,“以后少喝点儿,喝多了伤身体。”
“那你还买那么多酒回来?你在外面应酬不也喝酒吗?”
“可是我没有喝醉。”
她张了张唇一时竟想不出说什么好了,怏怏地转身去了厨房,正当她搜寻着冰箱里还有什么能吃的时候秦以律走了进来,他紧靠在她身后,这让颜希觉得很不自在,她缩着身子回头看他,皱眉道:“你别靠我这么近。”
他依言往后推了推,然后伸长手臂关了冰箱的门,颜希不满地瞪着他,道:“你想干什么?”
“我熬了粥,你吃这个比较好。”
“我不想喝粥。”
“那你想吃什么?”
她紧咬着唇避开他投来的视线,低头看着角落边的泡面,轻声道:“你做的我不要吃。”
秦以律好像一早就知道了一样,此时并没有表现出有多惊讶来,也没诧异地诘问她“你以前不是一直吃的吗?”他循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后他选择了退让,“你外公让我好好照顾你,现在你感冒了,不应该再吃那种东西了。”
“秦以律,为什么你要那么听他的话?你照顾我是因为你是我的老公还是因为你是他雇来的保姆?”
他紧抿薄唇,对上她倔强的眼神,摊开左手在她面前,修长的指节上无一饰物。“你想我以什么样的身份照顾你?我们的结婚戒指一个月只有两次是在我们手上的,颜希,老公和保姆是有区别的。”他顿了顿,看着她变得苍白的容颜他又继续道:“要是你高兴,完全可以把我当成保姆。”说罢,他走近炉灶边开了火,转头看她还站在原地,他微勾着唇,轻手轻脚地从冰箱里拿了两颗鸡蛋来。
不多时,厨房里变得芳香四溢,颜希站在一旁看着他炒着鸡蛋,举手投足间很是优雅,她想着换了自己一定会手忙脚乱。
秦以律把炒鸡蛋装盘后,拿了筷子一同递到她跟前去,颜希怔怔地看着他,心里酸酸的,她长久没有伸手去接而他也没有因此缩回手。僵持了一会儿后她伸手接了过来,低低地说了声“谢谢”,随后端着盘子去了餐厅,秦以律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底像是没羽毛刷过一般,扣动了他的心弦。
在她刚坐下没多久秦以律就端了一碗黏稠的白米粥出来,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推着碗到她面前,颜希低着头,默默接受了。她喝着粥他在一旁看着,两人不曾交谈,在这安静的室内显得很温馨。
“还要吗?”
她摇了摇头,抽了纸巾擦着嘴巴。
秦以律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开口说道:“如果你想去旅行的话,我可以帮你去办。”
“我自己会解决。”她拒绝了他的“好意”,此时的心里有点儿矛盾,她想出去可却从来没有想过出去以后会怎么样,没有人会像他对她这么有耐心也没有人会关心她吃什么。
他站起身来收去她面前的碗筷,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吩咐道:“我去公司了,过一会儿记得吃药,我放在客厅了。”
颜希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莫名其妙地问道:“你不放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