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没有关系。”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像是挣扎了一番才把碗拉了过来继续吃着面,他看着她把菜梗挑了出来,只留了青菜叶子在碗里。“我不喜欢她。”
他愣了愣,有些意外她会跟他说这些。
“她是为了钱才嫁给我外公的。”颜希喝了口汤,有点儿落寂地放下筷子,“她怀过一个孩子,后来没了,然后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
“只要你觉得自己是对的就好。”
颜希看着他突然笑了,白净的脸蛋上透着点儿粉红,“我觉得你对我挺好的,比我外公都好。”
他露出了在何家的第一个笑容,和一个小他三岁而且正和家人闹别扭的小姑娘,她站起身来把碗推到他面前去,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秦以律。”
“你在读大学吗?”
“下学期大三。”
“我下学期高三了,你们大学好吗?我外公让我去读S大,可是我想去C大,那样我就可以看不到他们了。”
“S大很好,你可以住在学校宿舍。”
“会不会有很多人一起住?”
“不会有很多人。”
“那我去了S大是不是就成了你的学妹啊?”
“好像是的。”
“那学长,你帮我把碗洗了吧。”
她说完后很潇洒地从冰箱里拿了一排巧克力就走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很慷慨地说:“我的零食都在冰箱里,你想吃什么自己拿,除了我的巧克力。”
……
下班的时候颜希收拾了包包就要离开,瞥见他趴在办公桌上,她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轻轻敲着桌面,但他仍是一动不动地趴着。她咬唇看着他的脑袋,然后轻手轻脚绕到办公桌后面去了,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着他,即使睡着了还皱着眉。
颜希回到自己的位置,拿了纸和笔随意的画着,没几下就勾勒出他皱眉睡觉的模样来,她摸到桌上还没吃完的巧克力,正撕着包装纸时余光瞄到秦以律醒了,她不急不缓地把画着他的纸随意夹左手边的文件里,然后咬着巧克力朝他看了过去,问道:“睡醒了吗?”
秦以律低头看了看时间,收拾着文件站起身来,“不小心睡着了,你可以下班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暗藏欣喜地朝她看了过去,淡淡问道:“你是在等我吗?”
“我和你又不是一辆车,为什么要等你?”说完她就拎着包出去了。
颜希已经霸占秦以律的停车位好久了,她直接搭了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出了电梯左拐就是她的车了,上了车慢悠悠地系着安全带,在看到他从电梯出来后才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
何顺铭的生日是在七月份,以前还办过几次生日宴,可后来随着年纪大来也就没了热闹的心思,他觉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就好了,尽管这样还是有人送了贺礼过来,那些东西堆满了客厅,颜希拎着水晶饺围着那些礼物转了一圈,回头对着何顺铭很不高兴道:“为什么你生日会有人送珠宝?她跟在后面都沾光了。”
何顺铭忙安抚着她,指着地上的东西说道:“又没有说给她,你要是喜欢随便你挑。”
“真的?”
“外公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那她要是有意见怎么办?”
“她不会有意见的,你是晚辈,她作为长辈不知道多疼你呢,知道你要回来还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去了。”
颜希把水晶饺递给他,自己蹲在那堆礼物前看了看,半晌后才朝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吃着水晶饺的何顺铭走了过去,“没有我喜欢的。”
坐在一旁秦以律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
何顺铭拿着纸巾擦着嘴,笑呵呵道:“那你喜欢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在自己身旁坐了下来,“要不让以律给你买也好。”
颜希盯着秦以律的侧脸,此时他正好抬起头来,两人的视线对上,随后又各自挪开了,她低头盯着手指上的戒指,轻声道:“我要的你们都买不到。”
她想要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以后都不会有了。
文池芳做了许多菜,每当她笑眯眯地夹了菜给颜希时,何顺铭总会欣慰地拍拍她的手。可颜希从来没领过她的情,拿着堆满菜的碟子和秦以律换了过来,“我在减肥。”
“你才多重要减什么肥?”何顺铭很不赞同道:“以律什么时候嫌弃你胖了?”
“就是呀。”有何顺铭说话的时候,文池芳总要在后面附和一下,“太瘦了怀孕都困难,你这样就刚好,早点儿要个孩子。”
饭厅突然变得很安静,颜希缓缓抬起头来朝她看了过去,很是不悦,“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跟我提这事儿?我还是那句话,谁要生孩子谁生去,别来找我。”
文池芳心里打着鼓,她握住何顺铭的手,鼓着勇气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和以律是夫妻,你不帮他生谁帮他生?”
“离婚了就不是夫妻了,到时候有的是人帮你……帮他生!”
立时,文池芳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掀开眼帘偷偷看了秦以律一眼,有点儿焦急地瞪着他,为什么他就一点儿也不急呢?
何顺铭叹一口气,拍了拍桌子,说道:“都别说了,好好的一顿饭都不得安宁。阿芳,生孩子是他们小两口的事儿,你就别管了。”说完,他又看向颜希,张了张唇却是对着秦以律开了口,“要是她现在还不想要孩子就别要,你们还年轻不用着急。”
“是。”
……
回去的路上,秦以律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每一次提到孩子你都要发火?”
“难道我要笑着跟他们说放心,明年就给你生个孩子出来?秦以律,你要考虑到现实好不好,我们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为什么不可能?”
不知不觉间,他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声音飘渺传入她的耳中,惹得她很诧异地朝他看了过来。“难道你觉得很有可能吗?”
他静默片刻,专注地开着车,偶尔偏头看她一眼,在一处红灯口停下时,开口道:“我们的相处模式什么时候会改变?”
“等我们离婚的那一天。”
☆、Chapter 13
其实颜希也不知道他们哪一天能离婚,也许是两人实在过不下去了或者是其中一人找到传说中的真爱了,有时候她也会想着等到何顺铭一死,她就和秦以律结束这段荒唐可笑的婚姻。
他们的婚姻是何顺铭一手安排的,何顺铭觉得秦以律是个难得的青年才俊,好脾气好修养,最关键的是他对颜希很有耐心,而作为另一个促成者,文池芳也没少吹枕边风。那时候,颜希觉得秦以律挺好,好到她一直把他当成自己心中最理想的男朋友标准,和这样一个优秀的而且她又不讨厌的男人结婚,她没有理由不同意。
有时候命运就是爱作弄人,她也傻傻地被作弄了一回。要是她没有听见文池芳沾沾自喜地和秦以律说“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时,她想她会和秦以律做一对恩爱的夫妻,可就是她在新婚之夜无意间听来的话,让她知道了秦以律是文池芳的儿子,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没关系,他骗了她很多年。她的婚姻是他们母子一手策划好的陷阱,她傻傻地掉了进去,爬出来的代价是让她唯一的亲人蒙羞,自己的孙女嫁给现任老婆的儿子,这不就是媒体争相报导的豪门丑闻?说不定何顺铭还会因此少活几年。
汽车稳稳地驶入车库,秦以律侧首看着旁边睡着的人,有些贪恋地看着她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模样,片刻后,他朝她的肩头伸过手去,可还没靠近时她就醒了,迅速地抱着自己的肩头朝一边靠了过去。
他收回手,拔了车钥匙,快她一步出去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她稳稳地站在中间而他却是紧挨着电梯一角,到了楼层时也是她率先走了出去,然后走到门边等着他来开门。
秦以律的动作有点儿慢,慢到颜希恨不得把他的手剁了自己去开门,她站在一旁夹紧了两条腿,直等着他开了门冲进卫生间去。在他把门打开后她直接推开他,拿着包往地上一扔,鞋子也没换就进去了,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等到进到卫生间才了然,迳自换好鞋后突然就笑了起来。
颜希再出来时手上已经没了戒指的装饰,她一面掏着自己口袋一边朝玄关处走了过去,到了那儿发现拖鞋已经摆好在一旁了,她的包也被捡起来放在柜子上,她倾着身子往客厅看了过去,很快就立直身子一脸无事把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十块钱和戒指一同塞到包里去了。
铭石和万顺合作,成功打入零售行业,颜希从公司网站上看到这个消息,她有些好奇地去问秦以律,“为什么要选择万顺?”
正埋头工作的人抬头看向她,她的办公桌上摆了几盆仙人球,此时却是被她的零食袋罩住了,“为了利益。”
“没有别的原因吗?”她适当地提醒道:“比如那位周小姐。”
秦以律愣了愣,凝眸看他,神色如常,半晌后他轻笑着点点头,道:“也有一部分她的原因。”
然后,颜希没再问什么,整个人像个被戳破的气球般,脑袋无力地抵在办公桌上,可她很快就拍着桌子直起身来,看向他振振有词道:“你是不是一直公私不分啊?”
他没有否认,颜希也就当他默认了,此时作为正义的化身,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说他两句,“工作时最好不要夹杂个人感情,那样很容易评估错误,到时候损害的可是公司利益,虽然目前你是领导别人不会说你什么,但是作为未来接手公司的人,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她的话音才刚落下,他就开口说道:“不要带个人感情的话,是不是你吃零食的时候,我可以处罚你?”嗓音低醇,淡淡笑意暗藏其中,显得他的心情很愉悦。
在看到她突然红着脸时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心里像是被擦拭过一般没有一点阴霾,他说不出那种感觉,有点儿陌生又有点儿熟悉,像是她第一次拿了不及格的试卷给他签名一样,那一次他觉得她也是知道害羞的。
颜希觉得他是特意拿了她来逃避话题,她看了眼自己办公桌上随处可见的零食,一股脑儿全装进马夹袋里了,在他错愕的眼神中拎着袋子出去了,再进来时两手空空,她闲适地坐回位置上,把椅子转到他所在的方向,坚定道:“我以后不会吃零食了,你也别公私不分了。”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颜希在看到是何秘书后朝她挥了挥手,何秘书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低着头偷偷看着秦以律的表情,好在他没说什么。她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上的邀请函放在桌上,和声说道:“这是万顺集团送来的邀请函,希望您能参加他们公司的庆功酒会。”
秦以律还没开口时颜希就满怀好奇地问道:“什么时候?”
何秘书微微侧身看她,小声道:“今天晚上。”
修长的手指压在邀请函上,带着些力道把邀请函滑到自己面前,他不急不慢地展开看了两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半晌后,落在邀请函上的视线突然收起来朝坐在他右前方的人看了过去,喜形不于色,“你想去吗?”
颜希闪烁着眼神避开他的视线,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来,“不就是群体相亲酒会吗?”
“这只是对一部分人来说。”他紧盯着她白净素雅的侧脸,顿了顿又道:“酒会里也有机遇,一张名片会让你出多一份商机或者谈成一笔生意。”它也能让一个人变得圆滑世故,顺应这个社会的需求发展。
颜希没有说话,在她的记忆中何顺铭没少带她参加这种酒会,那时候她也就只是端着盘子看见自己喜欢吃的就很不客气地在美食前站个老半天,在她看着所谓的权贵觥筹交错之时,总会有人赞她漂亮,然后笑着和何顺铭说:“何老,福气啊,要不我们做个亲家,如何?”
在这一点上,她一直觉得何顺铭挺民主,他总是打太极似的轻易地把别人要求的联姻挡掉,“小毛孩子一个,就是带她出来见见世面,让她学学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现在想想,怕是他早有了招了他最得力的助手给他当孙女婿的想法了。
何秘书出去后,秦以律把邀请函收起来压在了几本工具书下面,颜希拿着裁纸刀无聊地裁着纸折青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低头翻着她一早抱过来堆在他办公桌上的文件。
颜希的脑子很管用,教过几次后完全学会了怎么去审阅文件资料,而不是像看作业那样给几颗五角星就了事。他粗略地翻了几个,正欲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时却看见从里面露出一个纸角来,伸手抽了出来,纸上的男人沉睡着,舒展着眉角像是做了美梦一般,他看了一眼后不动声色地抬头朝她看了过去,看她的眼神像是能柔得化开冰雪来。
“有事儿吗?”她突然抬头就对上他有点儿……暧昧不明的眼神,心底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悸动,可很快就被自己鄙视地压制住了,“是不是我哪里出错了?”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
“哦。”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动作,有点儿别扭地开口问道:“你不应该给周小姐一点儿面子吗?她是周万顺的女儿,你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颜希。”他开口提醒道:“我是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而你作为我老婆这样子鼓励我去……是不是不太好?”
亏得他还知道自己是已婚人士,周婧一周有三天是要来他办公室报道的,那时候怎么就不见他这么大义凛然地跟对他有意思的女人说自己是有老婆的呢?
女人是个反复无常的生物,她一方面不想和秦以律扯上关系一方面又不喜欢他和别人走的太近,范渺渺曾经说过这是占有欲,她觉得是嫉妒更恰当,她嫉妒所有身家清白和秦以律存在交往的可能性的女人。
“你对她没有意思吗?以后你可以和她……”
“颜助理。”秦以律沉声打断她的话,原先还显得温和的脸庞突然变得冷硬起来,他从工具书下拿出压着的邀请函砸到桌子一角,冷声道:“晚上和我去酒会。”随后又补充道:“我的事情不用你帮我考虑得那么长远。”
颜希脾气蹭地一下上来了,她把手里折到一半的青蛙一扔,高昂着脑袋瞪他,“你凭什么命令我去?”
“你是我的助理,我是你的上司,就这样简单的理由。”他看也没看她,口吻不善,“如果你不想去你可以结束你的助理生涯收拾行礼出国度假。”
温馨和睦的氛围就这样被破坏了,两人各自出了一份力,共同造就了办公室里的冰冷。
颜希狠狠地瞪着他,突然起身出去,在她出去后他才有些懊恼地扔下手中的钢笔,烦乱地松着领带。
伴随着门板被重重推开的声响,颜希迳直朝他走去,小脸通红神情倔强,她把自己从秘书室拿来的所有邀请函全都仍在了他的办公桌上,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道:“看看你还想去哪一个,我奉陪到底!”
☆、Chapter 14
万顺集团的庆功酒会定在S市数一数二的金茂大酒店,下班后颜希收拾了包包直接站在办公室门边等着,原先秦以律还有点儿犹豫,可看她态度坚决他一时气起,一言不发地跟在她后面出去了。一路上两人也没说话,各想各的事儿,到了酒店后颜希很快地下了车,然后重重地甩上车门,惹得一旁候着的服务生不由多看了她两眼,来这儿的女人大都是温婉谈笑而她却像是吃了火药似的。
晚风中带着阵阵热意,吹得人心情躁动,天色还没暗透,酒店门口进进出出的无论男女穿着都很华丽,一个个笑容满面。颜希没有觉得很高兴,正当她要转身的时候秦以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她似乎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完全能消除她周围的暖意。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低头看着脚下五光十色的地面,抿唇不语。
秦以律紧盯着她的侧脸,淡淡道:“走吧。”说罢不再看她,迈着步子往前走去。
颜希鼓着双颊与他拉开一段距离,等到他往前走了好几步了她才跟了上去,短短的几个台阶,她却是走得极慢。
“欢迎光临。”
金黄色大门两边的服务生谦恭有礼地为他们推开门,随后又有人引领着他们往电梯走去,脚步声在宽敞的大堂内显得很空旷,这时候她突然冒出转身就走的想法来,可看着前面走着的人,她瞪着他的背影,眼神带火恨不得将他灼伤,他就是为了周婧才来的!
正当她想着要不要闹场子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地喊声。
“园长、园长。”穆楠探着圆圆的脑袋连续喊了两声才让颜希回过头来,他单手搂着卓景然的脖子倾着身子上前,脸上带着纯澈的笑容,“舅舅还说我看错人了呢,我才没有看错呢。”
颜希看着他,愣了一会儿后饱含笑意地朝他挥了挥手,“穆楠小朋友,好久不见啊。”
穆楠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有点儿害羞地捂着自己的眼睛,偷偷从指缝间看她,“园长,也不是很久啦。”
她想了想,半个月真的不算很久,等到卓景然走近后穆楠一下子扑到她身上去了,她有些吃力地搂着他的小肩膀,看到卓景然歉疚的神情时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好。”
卓景然笑得温和,用下巴指了指一半身子还在他手里的穆楠,说道:“楠楠挺重的,我来吧。”
“没关系,我抱一会儿。”
闻言,穆楠赶紧挣开卓景然手上的力道,整个人贴到颜希身上去了,“我们园长最喜欢抱我了,她说她力气很大,我身上都是肉,抱起来一点儿也不重。”
颜希尴尬地看了卓景然一眼,有点想把在她耳边聒噪的小嘴堵起来的冲动,这种事儿怎么能随便往外说呢?
卓景然看着她笑了笑,翩跹儒雅,“我也喜欢他抱在手里肉肉的。”
“呵呵,是吗。”她干笑着抱着穆楠转身,有点困难地抬了抬手臂,拍了拍他撅着的屁股,问道:“你要去几楼?”
“舅舅,你要去几楼?”
“十楼。”
“哦。”穆楠在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后一脸认真地对颜希说道:“我要去十楼,舅舅说十楼要好多好吃的,你要不要和我去?”
“我——”她的声音突然止住,挂在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变得僵硬,秦以律站在电梯门口,直直地看着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忘了他的存在了,才有的好心情突然间就这么没了。
穆楠滴溜着他葡萄般的眼珠子,看看颜希又看看秦以律,突然缩着肩靠在她身上,小声问道:“他是不是不想让我们去吃好吃的呀?”
“不是。”颜希跟着他进了电梯,紧接着卓景然也进来了,穆楠看到他后立即朝他伸了手去。
电梯缓缓而上,颜希直接无视秦以律对着穆楠做鬼脸,惹得他咯咯笑着,卓景然看着不觉也笑了起来,唯独秦以律一人静立一边,薄唇紧抿,神情莫测。
电梯在第十层停下,卓景然笑着和颜希道了再见,随后抱着穆楠出去了,临走前穆楠一个劲儿地朝她挥着手,脸上既有不舍之情又有一会儿能吃好吃的的激动之情。
偌大的电梯内只剩下颜希和秦以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随后往电梯门边的按键看了过去,暗暗思量着万顺的酒会在几楼。可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秦以律按了开门的按钮,他低头整理了自己的西装下摆,随后转身看向她,面无表情道:“走吧。”
颜希看着他潇洒而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他是故意的。等她出了电梯探着脑袋想要从人群中找刚才的小家伙时却怎么也找不到,转头看向身边正和别人说着话的秦以律,为什么他怎么看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呢?
秦以律在见过周万顺之后就带着颜希见了几位政商界的名流,颜希虽是第一次以秦以律助理的身份出现在公众场合,可别人见了她也不意外,知情的人都知道她是何顺铭的外孙女,不知情的也都会想到老总身边总要有一个美女陪着的。其实最让人意外地莫过于秦以律能来参加这次的酒宴了,有心人士自然会想到周万顺的千金周婧和秦以律到底是什么关系,年纪相仿的两个人可谓是郎才女貌,堪称绝配。
几圈下来,颜希喝得不少,她感觉自己的双颊变得滚烫,瞄了眼旁边脸色如常的人,百无聊赖地轻晃着手里的高脚杯。
“休息好了吗?”秦以律看了眼场中央高谈阔论的人,垂眸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休息好了就介绍百亨的贾先生给你认识。”
“我不想去了。”她抬眸看他,面露鄙夷之色,“你不觉得这里所有的人都很假吗?”
“这就是商场。”
她看着他没再说什么,放下手里的杯子,一边拍着自己的脸颊一边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有时候女人去洗手间总喜欢成群结队,然后凑在一块儿说这说那儿。
“你们有没有发现周婧的眼神一直是跟在那位秦先生身上的?”
“我上次还问了她有没有喜欢的人呢,那时候也没听她说啊。”
“估计是不好意思吧,我觉得那位秦先生有点儿冷酷,我也就看见他和周婧笑了。”
“两人肯定在偷偷地谈恋爱,我老公说了秦以律很少出席这种商业酒会的,照这样看来两人关系可是不一般。”
“秦以律是铭石的,何老头儿不是有个孙女吗?”
“是外孙女,好像姓颜吧,太嫩了,估计秦以律看不上吧,现在的男人谁不喜欢风情妩媚的?”
颜希对着镜子照了照,随后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有那么嫩吗?她把扎着的头发散开,理好了肩头的卷发,直到自己满意了才笑着收起了头绳。
这时,还聚在一起说话的女人朝着洗手池走来,颜希透过镜子看了她们一眼,很是风情妩媚地一甩头发出去了。她沿着原路走回去时没见到秦以律,心里有点儿责怪他乱走把自己仍在这儿了,端着酒水的服务生从她旁边经过,她要了一杯柠檬汁,四下里看了看也没看到秦以律的身影。
……
周万顺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脸色红润腆着发福的肚子,看上去很是富态,此时,他对着周婧耳提面命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如果他不能成为我的帮手那就势必要成为我的对手。”
周婧像是有些急了,拉着周万顺的衣摆,不解道:“爸,他现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怎么会是对手呢?”
“何老头儿可以靠着秦以律让铭石打进了零售业,也能靠着他把我们万顺压下去,现在是合作关系以后就未必了,有了铭石我们万顺不可能永远都是第一。”周万顺叹一口气,意味深长道:“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秦以律成为我的女婿我不反对,但他在成为我女婿的同时,我也要他是在为我的公司卖命而不是别人的公司,你明白吗?除了他的相貌,我更相中的是他的能力。”
周婧有些害羞地低下头,红着脸说道:“我和他还不确定,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他能有什么想法?我的女儿漂亮聪明能干,配他一个秦以律绰绰有余!”
……
颜希坐在偏僻的一角小口地喝着果汁,等着说话的两人从她面前走过了她才放松身子往后靠去,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她心中一惊可很快又镇定了心神,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猜猜我是谁?”
“小猪猪。”
“不是小猪猪哦。”
“穆楠不是小猪猪吗?”颜希拉开遮在自己眼前的小手,朝后看了过去,只见穆楠被卓景然拖着屁股趴在沙发上,小脸蛋红红的。她揉了揉他的脑袋,问道:“有没有吃到好吃的?”
“有。”穆楠单手撑着沙发挺出自己的肚子来,伸手在他面拍了拍,很是满足道:“我吃了很多好吃的哦。”
颜希看着他笑了笑,随后站起身来朝卓景然点了点头,道:“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请便。”
穆楠眨巴着眼睛看她,问道:“园长,你有什么事?”
“很大的事哦。”
……
颜希找到秦以律时他正被周万顺拉着说话,周婧也在,有点儿娇羞地低着头。她不动声色地站在了他的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转溜着眼睛看着舞池中央。
秦以律垂眸瞄了她一眼,脸上的紧绷的神情微微变得柔和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周先生好意我心领了。”
周万顺却是当他一时没考虑好,忙笑着说道:“你在我们万顺会有更好的发展的,你什么时候想离开铭石了可要记得我说过的这句话,万顺的门一直为你敞开着。”许是看见颜希也在了,他又朝她说道:“颜小姐可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在跟你们铭石抢人,我只是在给秦先生一些建议而已。”
颜希很大度地摆摆手,说道:“你的建议挺好的,要是我的话我也会选择万顺,不仅有了公司还有了老婆,两全其美。”
周万顺和周婧面露尴尬,正当周万顺要开口说话时周婧扯了扯他的衣角,挤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来,说道:“颜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以律……”
“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他不能喜欢你。”
周婧一愣,疑惑地看了看秦以律,随后又望向她,呐呐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喏。”颜希伸出左手摊开在她面前。
戒指耀眼的光芒让她有片刻的恍惚,她镇定了心神笑看着她,“很漂亮。”
“你没看出这是婚戒吗?”颜希噙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故意晒幸福似的挽住秦以律的手臂,“你晚了一步哦,你爸会想到的我外公早就想到了,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
“颜小姐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周婧故作轻松地看着他们,“我从来没听说过以律结婚了。”
“那是我们比较低调,领了证后没摆酒席。”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到秦以律右边的西裤口袋中,掏出一枚戒指来送到她面前去,确定她看过了她又抓了秦以律的左手来,帮他把戒指套上去了,“要是你不信下次你去的时候我把结婚证给你看。”
“不……不用了……”周婧的脸色突然 变得惨白,一旁周万顺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暗恨何顺铭竟然抢在他前头去了,难怪秦以律会对铭石鞠躬尽瘁。许是觉得面子挂不住了,他叹息一声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周婧低垂着脑袋看着地面,良久后她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秦以律后,客气道:“我先失陪了。”
在她走后,颜希迅速松开了挽着秦以律的手,她长舒一口气,脸上波澜不惊,“回去吧。”
秦以律静默地跟随着她出了会场,两人一前一后站在电梯门口,等到电梯来了又是一前一后进去了。
颜希抬头看着上面跳跃着的数字,完全没有想到旁边的人会将她压在一边的墙壁上,她错愕地抬头看他,他的眼中像是有某种东西在跳跃着,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时他就低下头来,带着些冲撞的力道,双唇紧紧的贴住她的,那一种不真切的感觉笼罩着她,秦以律吻她了。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胸口却是不受控制地悸动着。
夹在着红酒的味道,他辗转轻吻着她的唇瓣,汲取她口中的香甜气息。在他低下头来的那一刻他放下了所有的傲气和尊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被自己禁锢在胸前的躯体,心中的猛兽破狎而出,血液里有一种因子在叫嚣着抓住她,从这一刻起牢牢的抓住。
口水或是巴掌,他都想过,唯独没有想过她不会反抗,也许时间并不是很长,可他却很是知足。直到电梯想起开门声时他才松开了她,双臂拢着她,下颚抵在她的头顶,平复了心中的骚动后他牵着有些傻愣的她出了电梯,慢慢地朝酒店大门走去。
颜希是被外面的凉风吹醒的,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红肿的唇瓣,愣愣地看着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的人,忽然间鼻子一酸,她抽回自己的手抱着膝盖蹲了下来,泪如泉涌,“秦以律,你欺负我!”
☆、Chapter 15
要是颜希早知道被人强吻会这么委屈的话,那么她一定不会占穆楠的小便宜,这会儿她是知道穆楠有多可怜了,小小年纪被欺负了还不能把她怎么样。
她有委屈,很委屈。朦胧的泪眼看不清前方,埋着头在腿上,肩头的包滑落在地上,她哭得肝肠寸断也顾不上自己就在公共场合,此时此刻她只知道很伤心,说到底却不知道究竟是在为什么伤心,好似只有哭了自己才能舒服。
酒店门口的服务生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经常看见这一幕,这会儿,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说白了有点儿像在看戏似的看着一个蹲着的女人和一个站着的英俊帅气的男人。
那个站着的男人终于有所行动了,他握了握身侧的大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的头顶,长长呼出舒出一口气来,蹲□去。
秦以律犹豫着还是伸手揽住了她颤动的肩头,颜希察觉到后哭声更大了,抽抽噎噎地要去甩开他的手,可就在她要推开他时他单膝跪在地上,伏低了身子按着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沙哑着声音说道:“对不起。”
可这三个字对一个正丧失了理智而且哭得伤心的女人来说什么也不是。
颜希紧紧抓住了他的领带,力道大得恨不得将他活活勒死,她一边哭着一边骂道:“谁让你亲我了?你凭什么亲我?你流氓!我要告你性骚扰!呜呜……”
秦以律看着她,有些无奈,他抽回自己的领带,随后拨开她散开在脸颊边的头发,低头看着她的泪眼,温柔地帮她抹去眼泪,即使手背被她拍打了他还是继续着,低柔着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在哭就成小花猫了,我亲了你能让你这么伤心吗?以前不也亲过?嗯?”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呜呜……”她越想越委屈,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第一次吻她的时候是在她的毕业典礼结束后,那时候她只顾着摆弄着相机,在她突然抬头时他猝不及防地低下头来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她一下子愣住了,而他却是笑着说:“毕业快乐。”她两次都失守了,而他却是一次比一次得寸进尺!
“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他揉了揉她的后脑,有意扶她起来,“现在我们是夫妻……”
他还没说完就被颜希大力推开了,而推他的人因为一下子少了支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白嫩的小脸山犹自挂着泪珠,鼻尖通红还带着鼻涕,她饱含怨气的眼神直直落在他脸上,像是吃了火药似的朝她吼道:“我们不是夫妻!你看见哪个舅舅娶了自己的外甥女?”才止住了眼泪又扑簌簌落了下来,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有些粗鲁地拔了下来,想要扔出去又没有舍得,最后朝他砸了过去。戒指从他的衣服上滚落下来,打着转落在了他的脚边,颜希紧紧盯着那个泛着耀眼光芒的戒指看着,稍稍恢复了平静,“虽然我不承认她,可她在法律上就是我的外婆,你是她的儿子,我应该喊你一声舅舅。”
秦以律默然,他慢慢朝她靠了过去,神色复杂,他不在乎的却是她在乎的,一时间他心中百味参杂,有些闷闷的疼。“我不能选择我的出生,但我可以选择你,颜希,她只是生了我而已。”
她凝眸看他,视线落在他的唇上,感觉自己唇上还带着他的气息,她有些发狠地用手背抹着自己的双唇,像是要蹭去一层皮似的。秦以律倏地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臂,倾身上前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在她还没缓过神来时又覆了上去,轻咬着她的唇瓣,直到自己尝到了铁锈的味道。他压着她的双手不让她动弹,腾出一只手来抹去自己唇边的血渍,俊逸的脸庞在路灯下的照射下变得隐晦不明,“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舅舅,她不是我的母亲,你是我的妻子。”
颜希挣扎着脱开他的钳制,抬手朝他扬去,就这么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伪君子!”她摸着自己刺疼的掌心,旧事重提,“因为我是何顺铭的外孙女你才选择了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我说她是你妈?从你进我们家家门的时候你就在骗我,你骗了所有的人,骗我跟你结婚,你和你妈算计好了一切想霸占我外公辛苦打拼下来的事业,秦以律你口口声声说她只是生了你,可你为什么还要听她的话娶我?”她一口气说完,随后剧烈地喘息着,心中一直压抑着的不满终于吐露了出来,可她并没有感觉到轻松,随之而来地却是另一种压抑,也许他们真的过不下去了,是谁把他们之间的关系闹得这么僵的呢?
“我喜欢你。”
她一脸嘲讽地看着他,眨了眨自己湿润的眼睛,“我也喜欢你。”她静静地等着他的反应,可他却是一脸平静,左边的脸颊清晰印出五指痕迹,双眸深沉如海。她脸上嘲讽的意味更浓了,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说道:“是不是不相信?你自己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又怎么会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呢?”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包,直接朝马路边上走去,他有些苦涩地看着她的背影,捡起地上的戒指,跟了上去。
……
颜希浑身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她偏着头看向一边的窗外,霓虹灯流泻而过,一片光影绚烂。摊开在膝头的掌心火辣辣的疼,她轻轻蹭着裤子想要抹去手心的疼痛感,正当她闭上眼睛时,她的手被握在一双冰凉的大手中,虽然很舒服可她很快抽了回来,一脸戒备地看着坐在她旁边的人,两人的视线对上却是她率先挪开了,然后把自己的手牢牢地藏在怀里。
司机透过反光镜看了几次,第一反应就是小两口吵架了,女的生气了要自己打车回去,男的坚决不让然后强行上了车。
一路沉静,车子停下后她就下了车,秦以律被司机叫住,“先生,还没给钱呢。”
他一边掏出钱包一边盯着颜希的背影,“多少钱?”
“六十八。”
他递过去一张一把块,“不用找了。”
“哎,先生——”
秦以律顾不得身后的叫喊,迳自朝颜希追了过去,一直到电梯门口才追上了她。
“我相信你。”他抓住她的手,有些心慌地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如果你说你也喜欢我,我相信。”
颜希抬头看着缓慢的电梯,有些烦闷地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道:“你就自欺欺人好了。”
他跟着她进了电梯,抿了抿唇,犹豫着还是开了口,“我们的婚姻在你看来也许是欺骗,可在我看来它就是一场婚姻,和别人的一样无关乎家产、阴谋,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这个人结婚而已……”
“就算是这样该是改变不了事实,你是她的儿子,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不是我那个喜新厌旧的爸爸,我最讨厌的是你妈,我讨厌她巴结奉承又自以为是的嘴脸,那让我觉得恶心。”电梯到了,她在踏出去的前一刻抬眸看他,一脸严肃,“所以,你不可以喜欢我。”她也不能喜欢他,他们以后会离婚的。
如果在他喜欢她之前她这样郑重地警告他的话,他觉得自己还是会喜欢她,默默地喜欢,埋在心里。
颜希在开门后直接去了楼上,秦以律则是在客厅坐了会儿,伸手触摸着自己的左颊,他起身去厨房装了冰块,对着泛光的冰箱门敷着脸颊,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缓缓抬手摸着自己的唇瓣,眼神黯然。
……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都没有出去,一个楼上待着一个楼下待着,秦以律在午饭时间去敲了颜希的房门,意料中的没人理。
半个小时候他又去敲了门,这一次却是极有耐心地站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渐渐的,一种不安涌上心头,他急急地拍着门板,可房内仍是安静得很,他快步走下楼去,没一会儿就拿了一串钥匙上来。
房间内很暗,他开了灯直接走到床边去,床上的人像是哭了一夜似的,地上到处都是纸巾。
“颜希?”他轻声唤着她,随后伸手去推她,触手的却是一片滚热,拨开她正在脸上的头发,摸了摸她的额头,下一秒钟大力掀开被子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妈妈……”怀里的轻声呓语着,无助可怜地往他怀里缩了缩,“疼……”
秦以律低头看着她,下颚贴着她的额头,柔声道:“我带你去医院,一会儿就好了。”两人平常开的车都不在,他从有些困难地从抽屉里拿出她开了几次就不开的汽车钥匙,换了鞋后就直冲外面而去。
颜希从来不关心自己的事情,包括汽车没油了,而她搁置很久的路虎在上路开了距离医院才一半路程时就熄火了,她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对一切毫无知觉,他抱着她拦车很是狼狈。
……
病房内,秦以律一脸忧心的问着主治医生,“除了高烧还有其他病症吗?”
医生看着床单上蹭到的点点腥红,问道:“怀孕了吗?”
他摇了摇头。
“那就只是高烧昏迷了,请问您是她的什么人?”
“我是她丈夫。”
“病人可能来例假了,一会儿您帮她清理一下。病人需要住院观察,这是病号服。”
☆、Chapter 16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一开始闻着很是刺鼻,可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徐明把车钥匙送过来的时秦以律正坐在病床边,看着颜希苍白的小脸出神,像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似的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站在门边的人咳嗽了几声,随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他站在秦以律身后,手指勾着钥匙悬在他的眼前,笑着打趣道:“睡美人是吻醒的,不是看着就能醒过来的。”
闻言,回过神来的人不可自制地想起了昨晚的吻,然后就有些后悔自己过于冲动了,如果不是他没有压制住自己的情感她今天也就不会在医院里躺着。他抬头看了徐明一眼,面无表情地拿走他手里的钥匙,刻意压低了嗓音说道:“辛苦了,休息天还让你跑一趟。”
徐明还惦记着八卦他们之间的关系,觉得自己跑一趟也是值得的,他笑得一脸的灿烂,很友好地拍着他的肩头,说道:“为老板服务,不辛苦。”见他没反应他又俯身凑在秦以律耳边,幸灾乐祸地问了句:“管她的公司还要管她的生活,累不累?”
秦以律没有说话,抬眸看了眼还有一大半的液体输液瓶,在看到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速度快时他又调慢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床上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