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厨房有新鲜的活鱼,妾身这就吩咐下去。”乌拉那拉氏贤惠的笑容不见任何的破绽,转而面对佟佳氏:“佟佳妹妹好生伺候爷,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李氏有种逃脱升天的感觉,以前知晓胤禛去佟佳氏屋里安歇,一准会吃味儿,今日她巴不得不见胤禛,李氏挺着肚子,肚子里这块肉是她最大的依靠。
胤禛领着佟佳氏离去,乌拉那拉氏摆手让剩下的女人各自散去,她脸上时而凄苦,时而酸涩,时而又有几分的愉悦,“那嬷嬷,你说爷的意思是让佟佳氏退一步?他就不顾及佟家脸面?”
“佟佳侧福晋一向是最知晓四爷的心思,为了四爷什么委屈都肯受,没准不用四爷开口,她就乐意退让的,如果她不肯,四爷不就知晓以前她都是装出来的?”
那嬷嬷给乌拉那拉氏捶腿,“主子看热闹也就是了,佟佳侧福晋怎么做都会落下埋怨,真如果丢了佟家脸面,万岁爷还不得更恼恨?奴婢看鄂伦岱大人的爵位这回不是夺,而是降了,谁让他养出个愿意做妾的女儿?”
乌拉那拉氏郁闷的心情好上许多,但她也知晓佟佳氏不容易对付,心里始终不安稳。
佟佳氏一如既往的对胤禛体贴温柔,用了晚膳后,亲自泡了香茗封给胤禛,他不提,佟佳氏也不提关于梦馨的任何事儿。
温暖的烛火映着佟佳氏的脸庞,她本就柔美的五官,更是柔情似水,那双清澈温柔的眸子仿佛能融化胤禛身上的冷意,胤禛借着端起茶盏的机会,握住了佟佳氏的手臂,换来她温柔腼腆的笑容,声音婉转仿若莺啼,“爷。”
胤禛眸子中的寒意消失了几分,如此柔顺乖巧温柔的美人才是他想拥有的,胤禛遗忘了在梦馨身上的挫败,手上用力将佟佳氏搂进怀里,“你不想同爷说点什么?”
佟佳氏柔软细腻的手掌盖住胤禛的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水漾的眸子越发温润如水,“表哥。”
一句表哥让胤禛有几分心花怒放,佟佳氏懂他,理解他,不像是西林觉罗氏,外表恭敬,实则桀骜不驯,胤禛今日也算是看明白梦馨几分,记起他被梦馨按在墙上时···胤禛忽略了此时佟佳氏的柔情蜜意,勒住佟佳氏腰间的手臂收紧,“爷去了永和宫,见到了额娘。”
佟佳氏腰很疼,有点喘不过气来,她回头搂住了胤禛的脖子,眼里满是心疼,“德妃娘娘是糊涂了,才会不知爷是最孝顺的儿子,她早晚有一日会后悔的。”
胤禛眸色微变,寻常的问道:“你有没有听过长孙幼子是最受宠的话?你娘家是不是最受宠是你弟弟?”
胤禛以为早忘记了梦馨的话,但在佟佳氏面前,他不自觉的问了,当梦馨说那番在他看来大逆不道的话时,胤禛看到梦馨眼中的轻视,仿佛胤禛是不知道疾苦磨难的纨绔子弟,胤禛竟然被一个女子看不起,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梦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轻视他?
佟佳氏察觉到胤禛情绪不稳,柔和的笑道:“这话我听过的,我额娘更为重视长子,出息能干的长兄,虽然偏心是难免的,但她会尽量一碗水端平,额娘指望得人永远是长子,德妃娘娘没想通,十四爷冲动骄纵,比您差远了。”
胤禛抚摸着佟佳氏柔软的脸颊,她脸上娇羞一片,眸子里是春意盎然,一起都在胤禛的掌控中,“李氏虽然有身孕,但她出身太低,她这一胎无论是生男生女,爷会同福晋说交给你照料抚养。”
佟佳氏眼里的情!潮退去,摇头说:“我只想抚养同表哥所出的儿女,我知晓您是为我着想,但···但我同样不忍李姐姐母子分离。“
胤禛沉默了一会,“你不明白吗?李氏养不了爷的子嗣。”
不是侧福晋的话,如何养儿女,胤禛继续说:“西林觉罗氏泼辣没规矩,爷不放心她。”
佟佳氏吻了吻胤禛的下颚,“爷还是交给福晋得好,我只想陪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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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佟佳氏送走了胤禛,她精致的眉眼间多了几许的怜悯哀愁,对身边的嬷嬷感叹:“可怜的李姐姐,不仅保不住侧福晋的名位,连生下的儿子都保不住。”
“主子,许是她生得是小格格。”
佟佳氏吩咐:“往后你们都安静老实点,咱们府里有了一个不得了的西林觉罗侧福晋,不知晓会折腾出什么花样来,我看西林觉罗氏不是个好相处的,我可不愿让四福晋借题发挥。”
佟嬷嬷说道:“从西林觉罗氏以往的表现来看,她是四福晋对付您的好棋子,李侧福晋因她降位,不晓得心里怎么恼恨她,主子只需要在一旁看着就好,四爷如何都舍不下主子。”
佟佳氏抿了抿嘴唇,似叹息似无奈,又有几分庆幸的喃咛:“有了她,我也不是最为显眼的了,许是能得到平静的日子,四福晋虽然拿她做筏子,但对她会多几分的警惕。”
“老奴知晓一件私密的事···”佟嬷嬷凑近佟佳氏,压低声音:“不管乌雅格格赏给西林觉罗氏那碗汤药是不是被四福晋动过手脚,西林觉罗越是得宠,她越会恨,如果有人将这事告诉给她知晓,她还会对四福晋掏心掏肺?”
佟佳氏眉间簇紧,平淡的说:“这话我不想听,佟嬷嬷应该知晓我,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主子的心肠太软,好在主子爷疼爱您,一旦主子爷···主子也得为以后着想。”
“你的好意我是明白,碰见四爷···我躲不开,但不愿意做内宅相争黑了心肠的女人,只是知晓争宠互相陷害的人何其的可悲,何其的可怜?”
佟佳氏眼里流露出几分的无奈,几分的逼不得已,叹息一声,“这都是命儿。”
在正房里,胤禛将写好的折子递给乌拉那拉氏,“你先看看。”
随后他自顾自的用早膳,乌拉那拉氏看了一遍之后,果然,佟佳氏没那么容易倒台,等到胤禛用膳完毕后,温婉的说:“爷既然决定了,妾身不好说再说什么,只是李妹妹身子重,妾身让人同她好好说说,虽然名分上吃点亏,避让开冠世侯的妹妹,但爷放心,吃穿用度妾身不让李妹妹受委屈。”
胤禛对乌拉那拉氏的贤惠表示满意,但被冠世侯的妹妹这句话刺到了,不是梦馨,他怎么会让怀着他孩子的李氏降位?西林觉罗氏···胤禛神色俊,冷不怪她怪谁?哪怕胤禛知晓梦馨说得不见得不对,他不敢违背康熙的意思,不是梦馨逼他无情,而是帝位野心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想到此处,胤禛猛然站起身,吓了乌拉那拉一挑,忙问道:“爷?”
胤禛敛住外漏的情绪,“李氏的事儿,爷交给你,府里有规矩,你可宽待她,但不可让李氏太过分···”
“回福晋,李侧福晋求见。“
门外丫头传话,胤禛也好,乌拉那拉氏也罢都没想到李氏会突然冒出来,乌拉那拉氏反应是极快的,“这功夫她来做什么?妾身早就免了她晨昏定请。”
乌拉那拉氏不担着亏待有身孕侧福晋的罪名,见胤禛没太大的反应,扬声道:“让她进来。”
挺着肚子的李氏一身质朴的衣衫,并没佩戴往日珍贵亮闪闪的首饰,素面朝天的她多了几许的柔美,身上母性的光辉完全的展露出来,胤禛有一分在意,乌拉那拉氏抢在胤禛说话之前,站在了胤禛身侧,打断了李氏那双会说话眸子看向胤禛的痴情无悔:“李妹妹怎么到了?”
胤禛身上多了暖意,李氏笨拙的福身,“见过爷,见过福晋,妾是来同爷说,妾愿意给西林觉罗妹妹让开位置,妾以蒲柳之姿,小吏之女伺候主子爷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妾不敢再妄想占着侧福晋的位置,妾能为主子爷生儿育女,陪在主子爷身边,妾知足。”
乌拉那拉氏断断没想到李氏如此的深明大义,明明昨日还很计较的名分,怎么过了一宿像是换个人似的?
“谁同李妹妹说什么话?”乌拉那拉氏不放心的探究,李氏恬淡的摇摇头,飞速的看了一眼胤禛,“是妾自知身份,不愿让主子爷为难,妾只求··能抚养他们,旁得妾什么都不求。”
乌拉那拉氏像是被母爱光芒照得眯起眼睛,侧头看到胤禛偶尔露出的点点感动,同生母德妃关系恶劣的胤禛最是看重柔美,善良,为儿女肯于牺牲的一切的女子,不管李氏是以退为进,还是背后有高人看出结果,乌拉那拉氏往后都得小心她。
忽视李氏当着自己面同胤禛眉目传情,乌拉那拉氏无奈的道:“既然李妹妹如此懂事,那我便直说了,四爷的意思也是让你让一让。”
李氏脸白上一分,垂头说道:“婢妾明白,婢妾会让冠世侯的妹妹。”
乌拉那拉氏听见旁边传来握拳的声响,胤禛太阳穴是鼓起来的,李氏痛苦,但胤禛未尝就好过,他是最为虐心的一个,胤禛对乌拉那拉氏说:“你照顾她,爷去皇宫见皇阿玛。”
“爷,爷,您断断不可冲动···爷···”
四福晋眼看着胤禛快步离去,对擦拭眼泪的李氏说:“如果皇上震怒,倒是倒霉得降位的就不是你一个人,李妹妹好强的心思,往日我真真是小看了你。”
李氏呜咽,想要下跪时,乌拉那拉氏抬手搀扶住了李氏,嘲讽的说:“可别,你如今可是精贵着呢,能让爷一怒为红颜,啧啧,我可招惹不起你。”
“那嬷嬷,将李妹妹安安稳稳的送回去,吩咐下去,李妹妹从今日起闭门养胎。”
“嗻。”
乌拉那拉氏转身进了里屋,罕见失去风度的撇下李氏不顾,乌拉那拉氏倒也不全是因为李氏在胤禛面前诸多的表现,最主要是李氏如此很可能会害了整个四爷府。
乌拉那拉氏为熟睡的弘晖擦拭额头的汗水,掖好被角,无奈的低笑:“额娘小看了弘晖的阿玛,他哪里会是被女人影响到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你阿玛这辈子都做不到,世上哪个男人能做到?他是自己跟自己较劲儿,最苦得就是他了。”
胤禛递牌子进了皇宫,等候召见时,听见里面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主子,奴才吃不下了,燕窝太甜,奴才···奴才宁可啃窝窝头。”
“混账东西,朕告诉御膳房不放糖,你说燕窝苦,放了糖,你又嫌弃太甜?你比朕还难伺候···啊···”
胤禛怒气少了很多,是冠世侯同皇阿玛?在胤禛的记忆里除了对太子胤礽之外,皇阿玛就没这么好说话过,冠世侯对皇阿玛到底意味着什么?仅仅是功臣奴才?他是不是将冠世侯当成没有夺嫡野心的儿子养?
梁九功从里面出来,歉意的对胤禛说:“万岁爷让四爷等一会。”
“冠世侯一直没出皇宫?”
“不是的,冠世侯今早才被万岁爷叫进来,如今冠世侯是领侍卫内大臣,出入皇宫便利,皇上是看冠世侯吃得太···太简单,他身上的伤口又裂了,才让御膳房做点补品,可冠世侯···”
梁九功说道这里叹了一口气,“不是奴才说,冠世侯的嘴真是挑,好多东西都不吃的。”
“皇上,求求您给奴才一口窝窝头吧,奴才吃了窝窝头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啪的一声,明显是康熙帝敲打冠世侯额头的脆响,随后是康熙帝阴森森的威胁:“你敢伸手拿窝窝头试试看?看看朕能不能让你这辈子都碰不到窝窝头。”
“奴才知错。”
“朕是为了你好,你身体需要调养,调养,等你伤势好转,朕赏你最美味的窝窝头。”
胤禛听到康熙帝的话:“老四,你进来。”
胤禛跪拜康熙帝,“恭请皇阿玛圣安。”
他抬眼看到康熙帝端坐,冠世侯荣锐仿佛铁塔一样站在康熙帝身侧,炕桌上摆放着吃食,胤禛同康熙帝目光相碰后,忙垂下头,康熙帝问道:“你来见朕有事?”
话语平常但给胤禛莫大的压力,胤禛低声说:“儿臣是···是为了请···请封侧福晋一事来见皇阿玛。”
“你直接报给宗人府就是了,不必亲自同朕说。”
康熙帝斜睨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荣锐,荣锐心有所感,抬头正好同康熙帝目光交汇,想要开口说什么话,被康熙帝瞪了一眼,荣锐蔫了,康熙帝眼里闪过宠爱的笑意,面对胤禛时又是冷淡至极的话语:“她们是老四你的妻妾,如何安排只要合乎体统规矩,朕不会多说话,朕也相信老四你会处理周全。”
“儿臣明白。”
胤禛压下了心中苦涩,几句话被康熙帝给打发了,胤禛转去永和宫。
荣锐低声抱怨:“您明明知晓四爷不甘心,奴才的妹妹也不见得非四爷不可,何必让他们···”
康熙帝冷哼:“你妹妹怎么着?般配朕的四皇子还不知足?”
“奴才是不想勉强了四爷。”
“傻小子。”康熙帝摇了摇头,“什么是委屈了他?他心里高兴着呢,你不明白朕的四皇子,朕给了他一个不得不如此的借口。”
康熙见荣锐眨眼,无奈更重了几分,“好在你妹妹不像你,否则朕真不敢将她放到老四跟前。”
“您也看出奴才妹妹好了?皇上,不是奴才自夸,她真的很好很好,值得···”
荣锐捂住了脑袋,康熙帝抬起的手放下,“就因为她不错,朕才将错就错将她给了老四,你当朕糊涂了?为了宠你逼朕的皇子?荣锐,那不是宠你,是害了你。”
“奴才知晓皇上对奴才好,奴才···”
康熙帝拍了拍荣锐的的胳膊,笑骂道:“傻小子离了朕,骨头都被人啃干净了。”
“嘿嘿···嘿嘿···”荣锐摸着脑袋憨厚的笑了,康熙帝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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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康熙,胤禛脚步没有再迟疑,他是皇四子,身处天下最尊贵的紫禁城,胤禛不愿意为女子放弃到手的机会,他想过以后会给李氏补偿,但在眼下,李氏只能给西林觉罗梦馨退开位置。
“梦馨,你把东侧殿摆放的花盆移到背阴的地方去,那几盆可是本宫最为宝贝的盆景。”
“是,娘娘。”
梦馨屈膝后离开德妃,同专门侍弄花草的宫女一盆盆搬着盆景,她是不用亲自动手的,只是需要在旁边看着宫女就行。盆景中的花枝娇艳欲滴,证明德妃对盆景照顾得很用心、梦馨还记得德妃曾经感叹过,她得找点事情做,惠妃喜欢看书,荣妃喜欢绣品,宜妃画得一手好画,每一个后宫的女人都有分散寂寞的寄托。
康熙的后宫不说有三千人,但康熙帝在册得就有五十多个女人,何况后宫里的宫女名义上都是伺候康熙的,女人太多,康熙却只有一个,必然会觉得深宫寂寞。
宫女将花盆全部移到阴凉处,梦馨在永和宫里好几天,丝毫没有架子,领头的宫女笑吟吟的说:“西林觉罗格格,一会去花树下弹琴如何?”
梦馨望了花树方向,“听娘娘说如烟姐姐弹得请太平非常的有意境,我早就想听了。”
同宫女们说说笑笑的,摆上古琴,梦馨靠着树干,抬头树枝上一簇一簇的盛开的花朵,那位眉目清秀的如烟抚琴,旁边围着几名没有差事的小宫女,或者分食着瓜子糖果,或者小声的嬉闹。德妃对她们要求不是太严格,在永和宫里当值,相对宽松,只要不犯德妃的忌讳就行,德妃对身边的人还是护着的。
梦馨在永和宫几日,同那些在德妃跟前很有体面的大宫女混得很熟,德妃也曾关照过她们陪伴梦馨,因为梦馨是冠世侯的妹妹,宫里的人都知晓她一定有相应的地位,尤其是在冠世侯圣宠以及的情况下,同梦馨结好的宫女不少。
如烟是一位笑容甜美的女子,姣好的身段洋溢着青春活力,梦馨望着抚琴的她,能感受到她身上静宁平和的气质,由此她演奏出的太平调婉转安宁。
出身决定命运,如烟是内务府包衣,父兄在内务府领着差事,将如烟养得跟个小姐似的,但小选她一样进宫做了奴婢,在现代还有奋进改变的机会,在清朝出身决定了一切。
梦馨合眼听着太平调···她不会抚琴,不会画画,不会诗词,不会女红针焀,长得并非倾国倾城,但因为是冠世侯的妹妹,她可以在胤禛身边有个体面的位置,梦馨在强权面前可以忍,可以装孙子,但她脾气并不是温柔善良的,等到得意的时候,她做过报复过曾经轻蔑她,嘲笑她的人,很少会想一笑泯恩仇,宽容大度的原谅那些人···
“四爷安。”
在梦馨昏昏欲睡的时候,这一声请安惊醒了梦馨,她睁开眼,看到宫女们全都福身下拜,在如烟抚琴不远处,一袭皇子朝服的胤禛站定了,阳光很刺眼,梦馨眯起眼睛,忽视了显得有几分慌乱的如烟,福身道:“奴婢见过主子爷。”
奴婢说了很多遍的话,梦馨没觉得同自称我有什么区别,只要自己不觉得低贱到尘埃里,没有谁能折辱她。
胤禛进永和宫时,听见渺渺的琴音,本想着也许是西林觉罗氏,谁知走到跟前,抚琴的女子在姿容上不比梦馨差,她展露出风情是西林觉罗氏永远不会有的宁静。
“奴婢去知会德妃娘娘一声,主子爷来给她请安。”
梦馨不想看宫女同四阿哥的故事,不管如烟是赶巧还是有意为之,这种戏码梦馨在现代看得太多了。她躬身想要离去,胤禛拽住了她的胳膊,漆黑眼眸深邃不可见底,看不出他任何的情绪,梦馨也没心思去揣摩迎合胤禛的心情,她在想是不是同德妃学学养花,比起写字读书画画来说,养花可能对梦馨来说是最轻松的。
“你们先下去,不必吵到额娘,爷一会去给额娘问安。”
“嗻。”
梦馨被胤禛定住了,等到宫女们纷纷退去,胤禛合了一下眼眸,声音尽量的平和,“可会抚琴?”
胤禛的一只手臂撑着树干,梦馨几乎被他圈在怀里,深邃的眸光含着几许的探究,梦馨盈盈笑道:“会。”
胤禛松开了梦馨的胳膊,靠着梦馨原先依靠的树干,“给爷弹一首听听。”
梦馨向古琴处走去,胤禛接着说:“好在你还有点才艺···”
刺耳的琴声响起,杂乱无章的琴声让胤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梦馨停手转身看向胤禛,她眸子里闪过莞尔的笑意,“不能弹得多好,但不能弹得更次吗?奴婢弹得您听不明白。”
“你是说你对牛弹琴?”
“主子爷又冤枉奴婢,奴婢俗人一个,哪里懂得这些?以前饭都吃不饱,更没机会学琴。”
梦馨仰头,眼睛慢慢的闭上,“琴棋书画奴婢也想拥有的才艺,但先解决了温饱问题才能想这些高雅的。”
胤禛见过高雅的女子,温婉的女子,爽利的女子,见过各色各样讨喜的,但他没见过梦馨。
“您想通该恼恨谁了?”梦馨丢开脑子的念头,再次看向胤禛,梦馨好玩儿心起,以前笨蛋哥哥没回来,被胤禛‘欺负’,看胤禛今日的样子是顾忌荣锐的,那么她是不是讨回点利息呢。
她唇边露出诡异的笑容,一步一步的靠近胤禛,“主子爷想告诉奴婢,是不是除了侧福晋的地位之外,奴婢什么也别想有?宠爱,真心等等想都不用想?”
胤禛喉咙里仿佛刺进了一根梗,梦馨又问道:“是不是等您将来羽翼丰满了,奴婢得给如今受委屈的人凌虐出气?”
“主子爷,是不是呢?”
梦馨在距离胤禛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此处很开阔,不是那一日的死角,虽然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但不见得角落里就没人看着,梦馨尽量不做给人留下把柄的事儿,“也许主子爷是郡王的话,便皆大欢喜了,可惜的是万岁爷只封了太子爷和直郡王。”
“闭嘴。”
胤禛额头的青筋鼓起,对梦馨咬牙切齿的说:“你懂不懂妇德?哪个女子像你?哪一个不是温婉恭顺?琴棋书画皆通?“
梦馨笑意不改,没有回答胤禛的问题,眸子晶晶亮,“方才主子爷应该不会看如烟,您是不是想到了谁?”
胤禛冷着脸没说话,梦馨说道:“佟佳侧福晋是极为擅长古琴的,她是不是同主子爷说过,在树下弹琴是很有意境的事儿?如果主子爷再给她摇动下树上的花瓣就更好了,花瓣飘飞,美人兮兮,琴音渺渺,美人啊··”
梦馨走到胤禛身边,同样靠着树干,胤禛被梦馨彻底的弄糊涂了,冷哼:“这是诗词?”
胤禛也不擅长诗词,但比梦馨好得太多了,梦馨连平仄都不会,直白得让人无法启齿,佟佳氏是说过这话,胤禛当时也认同了佟佳氏。
康熙帝对荣锐的重视宠溺,让胤禛不得不更加重视梦馨,他知晓得很清楚,一个心里没他的女人和情爱都放在他身上的女人的区别,如果梦馨钟情于他必然会全心帮他,胤禛得到的好处更大,于是胤禛才会想着迷惑梦馨,但他没想过梦馨不过几句话弄得他如哽在喉。
“主子爷可知晓,树上除了花瓣之外,最多得是什么?”
梦馨眸子越发的晶亮,胤禛看向她时多了一分的专注,“什么?”
梦馨手伸向胤禛的肩头,胤禛猛然又想到那是被梦馨压住,他不能再被她压住,这块不是死角···会有人看到的····该死冠世侯怎么教导西林觉罗氏武艺?胤禛想了好多遍,梦馨一定有功夫底子,要不然她怎么会压得住他?
“你做什么?”胤禛警觉的问道,他猜不透梦馨下一步的举动,梦馨给他的印象又是个不管不顾的鲁莽之人,胤禛警告道:“西林觉罗氏,你得听话···听话···”
胤禛眼看着梦馨靠近,然后眼看着她的手在自己肩头划过,梦馨笑颜越来越大,她纤细的手指放到胤禛眼前,“主子爷摇动树干会落下花瓣,但是夹杂在花瓣之间会有毛毛虫,您看这不是有一条?”
胤禛面容俊冷,打掉了梦馨的手腕,气到极致:“你···你···”
梦馨将毛毛虫扔掉,对胤禛抚了抚身,“一切的浪漫都会被现实击得粉碎,活着,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即便是万岁爷也有妥协的时候,何况主子爷呢?”
“奴婢见德妃娘娘病情好转,奴婢可以出皇宫了。”
梦馨再一次撇下胤禛离去,胤禛靠着树干,目光落在树冠下的古琴上,毛毛虫?毛毛虫?胤禛只要想到漫天飞舞的毛毛虫,他反胃作呕。
午后,梁九功捧着太后娘娘的旨意来到永和宫,“西林觉罗梦馨接旨。”
梦馨跪倒,双手放在地面上,“奴婢听凤旨意。”
“西林觉罗梦馨系出名门,品性嘉柔,灵敏俊秀,尤为难得其孝心可嘉,为德妃床前侍疾,哀家晋其为皇四子爱新觉罗胤禛侧福晋,入宗牒族谱,钦此。”
“奴婢叩谢太后娘娘恩典。”
梦馨接下了圣旨,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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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馨又被领到太后娘娘面前,亲自叩谢太后的恩典,虽然隔着幔帐,梦馨只是隐隐绰绰的看到太后娘娘的影子,但她总算成了进过慈宁宫的皇子侧福晋,这待遇嫌少有侧福晋有的,梦馨知晓是康熙帝的授意,康熙帝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抬梦馨压胤禛的嫡福晋,但又因为宠爱荣锐,爱屋及乌之下,太后娘娘出面最是恰当。
“奴婢叩谢太后娘娘。”
对这位康熙帝名义上的嫡母,梦馨不敢大意,太后娘娘在先帝时保住皇后的位置不容易,当时后宫里有几乎专宠的董鄂妃,梦馨猜测她不会喜欢董鄂妃那般的女子。
叩谢恩典时,梦馨表现得极为谦卑恭谨,垂地的幔帐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平缓又隐隐包含着警告:“你回府之后,好生伺候胤禛和四福晋,哀家没白疼你一场,一旦你仗着哀家,恃宠而骄,哀家能册封你,同样能废了你。”
“奴婢省得。”
梦馨原本就没打算凭着一面之缘让太后娘娘另眼相看,后宫中沉浮中的太后娘娘怎么会看重喜欢一个孙子的侧福晋?她就没有凭着自己得上位者喜欢的金手指,梦馨毕恭毕敬不曾多做多表现,太后眯了眼睛,“将哀家准下的东西赏给胤禛侧福晋,你且好自为之。”
得了太后娘娘的赏赐,梦馨出了慈宁宫,可以断定太后不喜欢她,不单单因为她是胤禛的侧福晋的原因,不是康熙帝的意思,太后娘娘不会见她。
梦馨向永和宫走的时候,猛然记起听过的一件事情,荣锐在远征罗刹国之前曾经到过蒙古科尔沁,仿佛还因为粮草等问题同科尔沁台吉发生了冲突,他把人打了,梦馨脑袋好疼,虽然蒙古科尔沁如今不如往西,但太后娘娘出自科尔沁,康熙帝就怕人说他不孝顺嫡母,对科尔沁还有几分的维护,亏着太皇太后死了,要不然···梦馨止不住为荣锐担心。
看似冠世侯显赫尊贵,但一切都是康熙帝给的,康熙帝能给荣锐,同样也能拿回去,万一康熙帝宠信了旁人,荣锐怎么办?
冠世侯除了圣宠之外没有任何的根基,历朝历代功臣有好下场的有几个?但让荣锐在康熙帝眼皮子地下打根基同样是找死。
梦馨感到肩膀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随着宫女穿过一道月亮门时,梦馨远远的看到有人舞剑,看身形像是她那位笨哥哥,梦馨脚步略微迟疑,想要看清楚是不是荣锐,但又不敢太过专注的看,毕竟是在皇宫里。
“四贝勒侧福晋且站一站。”
梦馨听清楚是梁九功的声音,方才他传旨后就回到康熙帝身边,梦馨看到梁九功快步走过来,距离梦馨五六远的时候说道:“冠世侯看到了您,让您过去。”
梁九功嘴角微微抽动,冠世侯眼神太好了,看妹妹是一看一个准,冠世侯不专心舞剑悦君,万岁爷可不见得高兴,好不容易万岁爷准许冠世侯活动活动筋骨,冠世侯,哎,梁九功心里重重的叹息,真是太没眼色了,即便看到了也得装作看不见。
梦馨随着梁九功走了几步,看清楚在草地上舞剑的人就是笨哥哥,在草地一旁康熙帝随意的坐在设置好的软榻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撑着膝盖,含笑的观赏荣锐舞剑,梦馨虽然离得不近,但能看出康熙帝对荣锐的赏识,疼爱,荣锐回报给康熙帝的是忠诚,压倒一切的忠诚。
梦馨眸子晃动,难怪康熙帝封荣锐为冠世侯,她仿佛看到了汉武大帝中的刘彻同霍去病,刘彻就是毫无顾忌的宠溺喜欢霍去病,汉武帝同康熙帝重合了,但让梦馨担心的是自己的笨哥哥不是霍去病。又靠近了几步,梦馨多了几分不能靠前会打扰他们君臣的感觉。
“梁总管,我想问问是万岁爷让我过去的?”
“冠世侯想见您,主子让奴才叫您。”
梦馨咬了咬牙,低声说:“请梁总管转告哥哥一声,我一切安好,万岁爷并未亏待我,他不用担心我,为万岁爷尽忠是他的本分,万岁爷已经给西林觉罗一族太多太多了。”
梁九功惊讶的张了张嘴,眼看着梦馨随着转身小跑追上了原先领路的宫女向永和宫方向走去,他目光正视了梦馨几分,是个通透的人儿。
梁九功回到康熙帝身边,压低声音说了梦馨的表现,康熙帝一直注意着剑若游龙的荣锐,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赏。”
“嗻。”
梁九功不必问赏谁,除了梦馨之外还有旁人?西林觉罗侧福晋是没来万岁爷身边,让万岁爷记住她,万岁爷甚至不记得她长相,但西林觉罗侧福晋是唯一一个接到万岁爷赏赐的皇子侧福晋,又能说出这么一番敞亮话,不曾打扰万岁爷同冠世侯,万岁爷赏得便是她知趣。
荣锐收了剑招,出了一身的臭汗,他感觉舒畅,向康熙帝扬起笑脸,“还是舞剑舒服,回主子,奴才的伤势早就好了。”
康熙帝脸上的笑容重了几许,荣锐左顾右盼,“梁公公,我妹妹呢?方才我明明看到她了。”
康熙帝将手中的毛巾砸向荣锐的额头,荣锐手忙脚乱的接住,在白毛巾上印上了汗渍,可怜巴巴的说:“是主子准许的。”
“傻小子的妹妹比你精明太多。”康熙帝喝了一口酒,将酒樽放在面前的桌上,深邃的眸子多了几分凝重,对荣锐摆手唤他过来,荣锐跪坐在康熙帝身边,康熙帝亲自给他满了一杯酒,“只要荣锐你忠于朕,只依靠朕,没人能欺负得了她,朕不准许有人欺负她。”
荣锐喝了一杯酒解馋虫,回味的舔了舔嘴唇,自从凯旋后,他今日是第一次喝酒,既然主子说妹妹不会被欺负,荣锐是相信的康熙帝不会骗他。
康熙帝移开了酒壶,避开荣锐眼巴巴渴望的目光,“今日只给你一杯,等你伤全好了,你陪朕喝个痛快。”
“真的只有一杯?”
康熙帝点头,“朕是轻易更改主意的人?”
荣锐耷拉下脑袋,憨厚灿烂的笑容少了几分阳光,“早知晓就慢点喝了。”
康熙帝大笑,指着荣锐宠溺的申斥:“酒鬼。”
梦馨向德妃辞别前,接到了康熙帝的赏赐,平和稳重的德妃也不由得脸色微变,上上下下打量起梦馨,目光又扫过如烟,德妃换了个姿势,亲切的问:“如烟伺候你可还满意?”
梦馨极快的垂下眼睑,“如烟很细心。”
“本宫看你身边伺候的人少了点,本宫把如烟赏赐给你,在你不方便的时候,也能让如烟帮帮你。”
虽然如烟是宫女,她名义上是赏赐给梦馨的人,实际上是为胤禛准备的,在后宫主位妃嫔身前伺候的宫女,赏赐给开府的皇子,只要不曾伺候过康熙帝,一般情况康熙帝不会过问。
梦馨弯了弯膝盖,“多谢德妃娘娘,奴婢早就看如烟不错,您能割爱,是对四爷的疼爱,奴婢一定善待如烟。”
德妃笑道:“你是个懂事的人,胤禛跟前有你,本宫可以放心了。”
没有人问如烟的意愿,就如同梦馨被强留在四爷府的状况一样,一切都是恩典,梦馨眼角的余光扫过如烟,到现在梦馨不知当时如烟弹琴是意外还是故意安排下的。
但不管怎样,梦馨没有回绝德妃的理由,她不爱胤禛,府里那么多人还在乎多一个如烟?如果吃醋的话,梦馨这辈子捧着醋坛子过吧,她也不会自欺欺人装作看不见胤禛的那些妻妾,存在永远都是存在的,在不在眼前晃悠,胤禛都是妻妾成群的封建皇子,何必自我催眠胤禛是干净的?
梦馨从未想过成为胤禛的唯一,她以前身为四党对胤禛的好感,早就被现实磨没了,梦馨做不了胤禛最爱的女人,但她也许会成为胤禛最恨不得掐死,却总是掐不死活得自在的女人。
梦馨笑盈盈收下如烟,就如同收下德妃物质赏赐一般,梦馨领着如烟一起做马车回四爷府,德妃直到看不到梦馨还无法完全回神,“她···”
“主子?”
德妃玩味儿的说:“这回好,胤禛多了西林觉罗梦馨,本宫看不出是不是胤禛的福气,她不像本宫···本宫比不了她,在她这个年纪本宫还对万岁爷···可她···胤禛给自己找了一个冰人儿。”
梦馨回府,乌拉那拉氏虽然没亲迎,但以佟佳氏为首的格格侍妾全到了,如烟先是从马车上跳下来,随后将手递给梦馨,“侧福晋,小心。”
如烟的陌生,以及静谧般的美貌,在府里的女人心中炸起一道雷,梦馨进宫是一个人,如今回府带来个美人,她们都明白争宠的女人又多一个,也许如烟是西林觉罗侧福晋的帮手。
梦馨唇边带着笑,目光扫过胤禛的女人,最痛苦得人是乌雅氏,想不开的人才会对胤禛投入感情。
扶着如烟的手下了马车,佟佳氏身后的格格侍妾全部跪倒行大礼,“给西林觉罗侧福晋请安。”
旁边四爷府上的奴才呼啦啦的跪倒一地,“恭请侧福晋回府。”
佟佳氏也弯了膝盖,“西林觉罗妹妹。”
乌雅氏更是快哭了,梦馨没有被眼前的尊荣所迷惑,既然离不开那就过得更舒心吧,宁可旁人眼泪成缸,梦馨也要笑着过好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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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向梦馨屈膝,梦馨不觉得意外,佟佳氏是善良的,肯为胤禛受委屈,肯为胤禛退让牺牲一部分尊严的女人,别管佟佳氏是不是清穿女,像她这样前期受点委屈的人在胤禛得势后会很得胤禛的心意。
既然她为了种!马的胤禛退让了,梦馨决定成全她的委屈,她的善良,梦馨安然受了佟佳氏的礼,在笨哥哥没回来前,她是人都得跪拜,如今她再低微委屈了,梦馨对不住笨哥哥将她领到康熙帝的面前。
梦馨脸上展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让你们久候了,倒成了我的不是,我先去拜见福晋。”
梦馨甚至没让胤禛的一众侍妾或者跪迎的奴才起身,直径的向屋中走去,即便是处变不惊的佟佳氏也有些意外,所有人都想过梦馨会张扬,但断没有人想到她如此的嚣张,佟佳氏心中多了狐疑,她不怕吗?不怕胤禛厌恶她的张狂?厌恶她的小人得志?不怕下人奴婢传小话?不怕下人说她的长短?
除了她是冠世侯的妹妹之外,佟佳氏想不出梦馨到底有什么依仗,这样得志便猖狂的人是敌手?佟佳氏眼里闪过几分的轻蔑,西林觉罗梦馨将来是最为凄惨的人。
佟佳氏紧随着梦馨去了屋里,众人纷纷咂舌,但也想知晓梦馨在四福晋面前会不会像方才一样的目中无人。
等到她们进门,正好看到梦馨被四福晋从地上搀扶起来,四福晋笑得和蔼:“西林觉罗妹妹快免礼。”
“拜见福晋是妾应当做的,福晋对妾是最好的人了。”
“入宫这几日辛苦妹妹了,都是一处姐妹,我不疼你谁疼你?”
四福晋和梦馨一派和睦,梦馨对四福晋毕恭毕敬,尊敬乌拉那拉氏是胤禛的嫡妻原配,四福晋很是满意梦馨的表现,唇边的笑容更重了,多了几分的真诚,西林觉罗氏是颗好用的棋子。
“回福晋知晓,礼部派人送过来西林觉罗侧福晋的穿戴,朝服,朝珠。”
四福晋含笑的目光凝了凝,“西林觉罗妹妹侍奉额娘多日,必定是累了,取了衣物先好生歇息,明日再受她们的叩拜。”
“遵命。”
“宁静阁院落敞亮,离着佛堂也近便,爷对西林觉罗妹妹赞不绝口,往后爷倦怠了,妹妹多伺候爷。”
四福晋不准备给梦馨另外安排住处,梦馨不仅是她对付佟佳氏的棋子,同样也是一块挡箭牌,胤禛宠西林觉罗氏是必定的,她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四福晋斜睨了一眼挺着肚子的站立在格格之首的李氏,多了几分的感叹得意,
“李氏身子重,你也先回去歇着,给爷生下子嗣是正经儿,不过呢,明日西林觉罗妹妹第一用你们的茶,你可一定得到。”
梦馨在乌拉那拉氏面前恭敬的垂下眼帘,这种状况她早有预料,李氏不恨她就奇怪了,但再恨有能怎样?此时此刻梦馨可以站着,李氏只能跪着,如同梦馨摆脱不了四爷府后院一样,李氏只能向强权低头。
梦馨瞥见李氏苍白的脸颊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唇被她咬得不见血色,她是孕妇,受此不公平待遇,胤禛真真是舍得,也许胤禛就没在意过李氏生的儿子,谁都没有他的野心重要。
既然因为胤禛的野心,她被强留在后院,梦馨漾出一分冷笑,眸子里不见任何的多余感情,对李氏的委屈郁闷受伤视而不见,她真正该怪的人不是梦馨,是胤禛的无情和野心造成了今日的一切,佟佳氏到底出自后族,是康熙帝的母族,做侧福晋已经够让康熙帝恼怒了,再成为格格,胤禛别想在康熙帝面前得好处。
梦馨没资格怜悯李氏,她同李氏之间的仇怨是结下了,“多谢李姐姐成全。”
欺负孕妇,不是梦馨的风格,所以她难听的话全都压下,既然胤禛让她不痛快,梦馨有打算让后宅里的所有女人都陪着她一起不痛快。
李氏脸越发的白了,脚下几乎站立不稳,水润的眸子掩盖不住刻骨的恨意,佟佳氏事不关己的把玩扇坠,乌拉那拉氏淡淡的品茶,她心里巴不得梦馨将李氏直接憋屈死。
“四爷到。”
梦馨嘴角弯起,正主来了,她对欺负欺负这些可怜又善良的女人提不起劲儿,一个个都把胤禛惯坏了,既然她们是贤妻美妾的典范,梦馨不想同她们一样自欺欺人是胤禛心里最重的那个女人。
“见过四爷。”
梦馨随着众人弯腰,胤禛站在门口率先看到的是梦馨,随后看到了摇摇欲坠的李氏,胤禛又冷冷的说:”西林觉罗氏你在做什么?”
面对梦馨,胤禛可以毫无顾忌的发怒,因为梦馨最得罪她,也能承受得住胤禛的火气,梦馨淡淡笑道:“如您看到的,妾刚给四福晋请安,奴婢敢保证就同李姐姐说了一句话,妾离着李姐姐很远,汗毛都没碰到,请您看清楚。”
年轻的侍妾强忍着笑,胤禛眼里闪过几分的尴尬,四福晋眸子闪过诧异,佟佳氏转动扇坠的手放下了,胤禛走进屋,同四福晋对坐。
乌拉那拉氏笑盈盈的说:“我把见礼安排在明日,也给西林觉罗妹妹缓缓乏。”
她自然不能像梦馨不管不顾的戳伤胤禛,主动将安排讲了出来,笑盈盈的说:“西林觉罗妹妹刚进位,今日爷安置在她房中吧,这些日子她也不容易,在皇宫里伺候额娘,爷多怜惜她一些。”
胤禛沉默般的饮茶,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佟佳氏抿了抿嘴唇,这两日应该是她的,旁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胤禛沉默就代表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