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帝摆手:“你去熬药,既然他亦适合,给他也用上。”
“遵旨。”
李太医领旨,出去亲自煎药,他从未见过万岁爷对谁这么好过,就连对太子爷万岁爷都透着隐隐的防备,他仔细的煎了两份汤药,分别承装在一大一小的两个玉碗中,梁九功问明白哪个是给万岁爷,哪个是给冠世侯的之后,分别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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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将汤药端进来后,先将小婉的递给康熙帝,随后将大碗递给苦着脸像是即将上刑场的冠世侯,梁九功退到一边去,伺候冠世侯不困难,但困难得是伺候冠世侯用药,自从冠世侯回京之后,汤药就没停,不是万岁爷亲自看着,即便他们磨破了嘴皮子,冠世侯都不会喝。
康熙帝用汤匙搅动着汤药,荣锐抬手仰脖直接将一大碗的汤药喝了,康熙帝诧异的停住搅动汤药的手臂,荣锐放下玉碗,扑通跪在康熙帝面前,“奴才叩谢万岁爷。”
有很多人说过这话,康熙帝唯独不希望从荣锐口中说出,康熙帝唇边多了几分的冷意,“你同朕耍脾气?你汤药喝了不止一次,哪次不是朕哄着?千年人参让你脑袋瓜子开窍了?知晓谢恩?嗯?”
康熙帝将汤碗放到了桌上,玉碗里的汤药散了一小半,荣锐手扶着地面,恭敬的跪着。康熙帝眸光凛冽,此时殿外有内侍通传,“启禀万岁爷,图里琛求见。”
“朕一会再同你算账,既然你想跪着,你就跪到朕的身边去。”
“嗻。”
荣锐向康熙帝腿边挪去,康熙帝敛住了怒气,“进来。”
“奴才图里琛叩请圣安。”
“嗯。“
康熙帝舒服的靠着软垫子,冠世侯便跪在他腿边,图里琛愣住了,康熙帝说道:“朕让你查得事情如何了?”
“奴才···”图里琛眼角的余光扫过冠世侯,他虽然名义上是康熙帝的侍卫,但他的差事不是保护康熙帝的安危,而是监察百官和皇子们的动向,像图里琛这样有特殊使命的人还有几位,他们都是极为秘密的存在,哪怕他们自己互相都不知道,更别说皇子了。
康熙帝抬起脚轻轻踢了踢荣锐的马蹄袖口,“说,照实说,否则冠世侯以为朕是昏聩之极的昏君。”
“奴才不敢。”荣锐垂头,康熙帝冷笑:“不敢?不敢到同朕耍脾气?不敢到不信朕?嗯?”
“图里琛,你来说,凌柱献上的千年人参到底是从得来的?有没有什么人同凌柱接触过。”
康熙帝给了荣锐一个闭嘴的眼色,荣锐身子快缩到地底下去了,康熙帝眼里的笑意一闪而逝,转向图里琛时冷静而威严,“如果没有谁接触他,凌柱突然灵光了?”
图里琛此时完全知晓,自己的主子不准备在凌柱这件事上隐瞒着冠世侯,因为凌柱上过折子,许多的治兵之法让人眼前一亮,康熙帝多次在众人面前夸奖凌柱为人才难得,钮钴禄凌柱崛起势不可挡,隐隐有同冠世侯分庭抗礼的意思,有人见康熙帝走到哪都带着冠世侯,除了信任之外,也是不放心,冠世侯圣宠虽高,但别想再建立功勋了。
康熙帝将虎将当成宠物拘谨,虽然这种信任这种言论的人不多,但康熙帝亲自布置下的靶子,发挥了很强的作用,围绕荣锐一家的人少了,康熙帝一直谨防着淳朴之极的荣锐被谁拉下水,康熙帝私心上说,他宁可护着荣锐一辈子,也不想难寻的稀世璞玉被谁玷污了。
冠军侯霍去病将星陨落,康熙帝曾经伤感过汉武帝最后没有保护他,冠军侯不是死在死人手中,是死在自己人手中。霍去病死后陪葬茂陵,死后风光大葬又能怎样?同为皇帝的他知晓汉武帝的遗憾,更知晓汉武帝晚年无人可用的悲哀,他宁可将荣锐看得牢牢的,康熙帝不愿晚年一个可信任的人都没有。
“回主子的话,那株千年人参确实是人卖给钮钴禄凌柱的,是一病倒的和尚,据奴才查证,那和尚把这株人参当成十年左右的人参,他一是感念凌柱对他的救助之恩,二是想换银子使,他不识货,凌柱是占了意外的便宜,奴才还查到了凌柱大人从他手中低价买了一批的药材,里面不是没有珍贵的药材,但参差不齐,也有不值钱的。”
“那名和尚哪里去了?”
“回主子,奴才查不到。”
图里琛磕头后说:“不过奴才敢担保凌柱是从和尚手中接过的人参药材。”
康熙帝嗯了一声,“凌柱运到着实不错,他用兵的点子?”
平平无奇的钮钴禄凌柱突然连上好几道折子,康熙帝用之,但亦会怀疑,图里琛说道:“奴才没见谁接触过凌柱,并且凌柱的习惯没见任何的变化。”
鬼祟附身在古代是忌讳,但种种传说广为流传,很多地方烧死过有异样的人,康熙帝道:“让人继续盯着,朕暂且相信你。”
“嗻。”
康熙帝眯了眯眼睛,“不单单盯着凌柱,他的妻女儿子也要注意,尤其是···罢了,一个女子翻不出风浪来。”
“嗻。”
康熙帝摆手,图里琛识趣的退出去。康熙帝侧头问荣锐:“你妹妹···还是你记忆中的?”
康熙帝的手伸得再长,长了一千双眼睛,不可能知晓最底层的梦馨的性情,尤其是让康熙帝窝火得是,他关照错了人,白白得浪费功夫,等他知晓根源再想查起的时候,荣锐对梦馨的疼爱信任溢于言表,康熙帝见过的两次梦馨,没看出有何不同,但今日···在茶楼着实出乎康熙帝的意料。
“她是奴才的妹妹,嫡亲的妹妹,没错。”荣锐抬头,很确定的说:“奴才明白您担心什么,但奴才的妹妹一向就是这样的,她没变。以前奴才背不下书,她只要看了一遍就能记住,还能给奴才讲解,她是最为聪明的。”
康熙帝心里涌起几分的酸涩心疼,如果没有西林觉罗氏百般护着荣锐,他许是没到康熙帝接手,就被人作践死了,“好了,朕不过是随便问问,你阿玛看着不怎样,但养出的儿女都是极好的。”
“万岁爷也看小妹好?”荣锐眸子多了几分湿漉漉的潮湿,“那您还让···让她···跪着····”
“原来你是为了她同朕怄气?怎么?朕让她跪了一刻钟,你就给朕跪一刻钟?你仗着朕宠你,想让朕心疼?”
康熙帝还真心疼他,荣锐的膝盖因为爬冰卧雪受过寒,长跪不好,康熙帝拽起荣锐。
康熙帝很少对谁解释过,他的任何决定任何人不得违抗,但现在却语重心长的解释:“你想让朕怎么做?你妹妹是朕的皇四子入宗牒族谱的侧福晋,算是朕的儿媳妇,朕能盯着儿媳妇看?还是亲切的同儿媳妇说话?
同时朕看重胤禛,不希望他后院不宁,这一点上你妹妹比你懂事太多,她从头到尾都没计较朕对她的态度,凭着她自己的本事抢走了旁人的风头,不管弘晖能不能救得下,胤禛和他福晋必将承西林觉罗氏的情分,你这个傻小子,还为人精儿一样的梦馨操得哪门子心?”
”在茶楼里,无论是在雅间还是在外面,她说得每一句话朕都记得,八旗秀女当如是,可惜···荣锐,你归京迟了。”
荣锐低垂着脑袋,控诉般的低咛:“可您说钮钴禄氏。”
康熙帝抬手在荣锐脑袋上来了一下子,“她是待选秀女,同朕的儿媳妇能一样?待选秀女都是给朕准备的,朕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没有人敢说三到四,但儿媳妇不成,朕树立的是汉人遵从了千余年的体统规矩,朕断不能让汉人说满人没规矩没礼教。”
康熙帝手臂搭在荣锐的肩头,傻小子总是愿意将他最宝贵的东西拿给自己看,荣锐宝贝妹妹,自然希望他认同,同样宝贝梦馨,荣锐的赤字之心是康熙帝最为看重的。
“被你一搅和,朕没记住钮钴禄氏叫什么,偏偏记住她的名字,朕哄你高兴,可以赏很多好东西给梦馨,但是在她身上,朕不赏她,比赏赐她好得多。你阿玛将冠世侯府都掏空了,足够她一辈子吃喝不愁,你还担心什么?”
“奴才不瞒您,当年奴才的额娘走了,奴才找了好久,也···也哭了好久,她怎么就撇下奴才走了?是小妹一巴掌打醒奴才,告诉奴才孬种才会哭,可晚上的时候,奴才听到她躲在被子里哭。后来奴才病了,被一堆地痞欺负,是她拿着大棒子赶跑了他们,寻医问药,大夫嫌奴才家穷,不肯来看病,奴才阿玛跪了三个时辰才请到了大夫,因为一味的药太贵了,家里什么都没剩下,小妹便顶着酷暑跪在街头自卖自身,您知晓旗人虽然也有卖身为奴的,但很少也人敢买,小妹一向是能说得,但说得嗓子沙哑还是没有谁敢买她,她跪了三天啊···他们当奴才昏迷不知道,奴才怎么会不知道?”
康熙帝揽住了荣锐的肩头,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将他压向自己,眸子也有几分湿润,“朕知晓,朕知晓。”
听了荣锐断断续续的话,康熙帝对梦馨的怀疑尽去,梦馨能做出今日的事来。
“奴才后来不辞而别便是发誓给妹妹阿玛好日过,不让旁人再欺负妹妹,不让她再跪在日头底下讨好巴结达官显贵。如今奴才···奴才功成名就···奴才有万岁爷宠着,奴才什么都不缺,可奴才的小妹···奴才好没用,奴才好···好难受··”
康熙帝扶住晕迷的荣锐,高声道:“传太医。”
太医再三保证,荣锐只是一时气闷晕了过去,他的身体很好,康熙帝亲自为荣锐擦去额头的汗水,重重的叹息:“时也,命也,朕不能为你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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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帝眼看梁九功小心翼翼的将汤药喂给荣锐,他自己喝了温补的人参汤药,好在他不能用太多的人参,赏赐给裕亲王和弘晖他不心疼。当时在茶楼时,不是梦馨的话,康熙帝同样会赏赐裕亲王人参,但是不是千年的人参可就两说了。
梁九功战战兢兢的放下汤药碗,康熙帝凑上前去,摸了摸荣锐额头,眼底是不容错辨的心疼,康熙帝明白几分,如同他子欲养而亲不在,荣锐功成名就的回京,但偏偏梦馨成了胤禛的侍妾,哪怕康熙帝再觉得胤禛不错,冠世侯的妹妹嫡福晋也做得。
荣锐气性太重,康熙帝有了警惕,“送冠世侯回府。”
“嗻。”
“当心点。”
“嗻。”
梁九功安排人送冠世侯出宫,康熙帝再看重冠世侯也不能让荣锐夜宿后宫。康熙帝很注意影响,也不忍冠世侯留下个媚上的污名。
“万岁爷召哪位娘娘侍寝?”敬事房的小太监端着绿头牌子跪地呈给康熙帝,“请万岁爷翻牌子。”
梁九功伺候康熙帝更衣,康熙帝松动了领口,“端下去。”
康熙帝孤枕独眠,想荣锐,想胤禛,想太子,更想着如何用凌柱这颗棋,他给冠世侯府的赏赐都被善保送去了胤禛府邸,康熙帝得着个借口再赏赐荣锐,明年便是选秀,荣锐的亲事不能再拖了,如今瞄上他的人家不少,今日钮钴禄氏是不是···决不能让女人毁了荣锐。
四贝勒府,灯火通明,所有的后院女人齐聚四福晋的院落,就连身体越来越重的李氏都到。佟佳氏地垂下眼睑,避让开屏风上映出的胤禛同乌拉那拉氏的身影,手中的帕子不自觉的宁成麻花儿,一圈又一圈如同绳子缠绕在心头。
梦馨回府拜见四福晋后,四福晋一听说千年人参康熙帝赏了弘晖,欢喜得跟什么似的,看梦馨的眸色真诚了许多。
四福晋忙传太医入府,梦馨借此机会先回宁静阁清洗去灰尘,又换了一套宝石蓝的旗袍,这回佩戴着另外一套蓝宝石的首饰,收拾齐整了,梦馨对略带担忧的兰翠的说道:
“能肆无忌惮打扮的日子就这么几年,以前我没资格也没首饰打扮说不起,如今我阿玛送了这么多好定西,我如何都不会让珍珠蒙尘,让首饰放到首饰盒里落灰。”
“女人不年轻了,就是整日的穿金戴银都只会是庄重。“
梦馨怎么打扮得好看,怎么来,她恨不得每天换三遍首饰呢,四五十岁了,再打扮还能有年轻时好看?梦馨领着兰翠赶去四福晋屋里,路过佛堂的时候,梦馨停住了脚步,遥遥对着佛堂双手合十,佛祖保佑,康熙帝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等她跨进屋里时,明显接收到了众女人的各色诡异的目光,有幽怨,有恼恨,有羡慕,亦有不认识一般的打量。梦馨确定她么穿错衣服,从容的站在佟佳氏让出的位置上,她既然愿意让,梦馨毫不客气的笑纳了。其实她挺盼望钮钴禄氏和佟佳氏碰面的。
梦馨的妆容晃得人移不开眼,本来只是中上之姿的梦馨一打扮明艳了不少,婀娜多姿的身段,嫩粉的脸颊,微微翘起的嘴角,尽显魅惑风流。
有人暗呸了一口,狐媚子。梦馨也知晓她们不知在心里如何非议她,但再多的非议,敢当面说吗?不敢,就只能憋着,何况首饰衣服是她的,她愿意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因为顾忌这,顾忌那,错过人生最美好的时候,梦馨将来得呕死。
“西林觉罗妹妹。”
“啊,佟佳侧福晋。”
梦馨嘴角更是上扬,忍不住了?她极少对后院的女人称呼姐姐妹妹的,“你有事?”
佟佳氏轻笑:“妹妹真真是为弘晖阿哥着想,这次妹妹立了大功呢,方才听太医说千年人参对弘晖阿哥有用,许是会延续寿命。”
“也是弘晖阿哥有福气,正好赶上了。”
梦馨平淡的说道,就是不说钮钴禄氏,就是不说千年人参的由来,憋死你。
佟佳氏笑容灿烂,“四爷和四福晋定会好好的谢西林觉罗妹妹,四福晋还说要后赏你,弘晖阿哥是四福晋的命根子,怎么赏赐都不过分。”
梦馨同样多了几分笑容,直爽的问道:“你既然得如此清楚,不妨提前告诉我一声,福晋和四爷会赏赐我什么?”
胤禛除了赏赐她多侍寝几次之外,还能有什么?胤禛即便想当牛郎,也得看梦馨愿意不愿意要,至于四福晋的嫁妆手里的银子都不见得有梦馨丰厚,她就是故意提醒佟佳氏,佟佳氏是在意胤禛是不是在梦馨身边多停留的。
佟佳氏大方内敛的一笑:“先说出来,不就是少了惊喜?”
“今日我还碰到一个稀奇的事儿呢,佟佳侧福晋姑且听听?”
梦馨也没等佟佳氏是不是想听,很快得说道:“我碰见了裕亲王世子福晋,同她拌嘴···我还记得其中有一句话是,不服气的话就就将爷们抢过去。”
梦馨的尖酸话语,让佟佳氏格外的难过,梦馨不是专挑这句话复述,就是为了气她。佟佳氏勉强维持笑脸:“西林觉罗妹妹说话太直爽了,容易给四爷惹事。“
“直爽不是满洲姑奶奶的优点?佟佳侧福晋不知道吗?”
佟佳氏张口实在说不出任何话来···梦馨见状才说道:“献上这株人参的人是钮钴禄家格格,钮钴禄大人听说是三品官儿,还有爵位的,钮钴禄格格长得···真应了一句话天然去雕饰,清水濯芙蓉,水灵得紧,同万岁爷谈笑风生的,我想她将来定会有一份好前程。”
梦馨像是逗弄宠物一样逗弄佟佳氏,她想知晓的时候,梦馨偏偏不说,她不想知道了,放弃从梦馨口中打听的时候,她又说了,等到佟佳氏的兴趣被提起。梦馨又同旁边老实的宋格格说起街上的热闹,宋格格也是靠近四福晋的人,看出梦馨再耍佟佳侧福晋,她自然会同梦馨一唱一和的接下去。
佟佳氏仿佛百爪挠心,她不能因为梦馨失了分寸,西林觉罗氏这样的性子能得好就奇怪了,等将来···等将来···佟佳氏很快的调整好心情,恢复了平时恬淡无波。
梦馨弯了弯嘴角,如果像乌雅氏一样轻易被打趴下便没趣了,既然她们都想在后宅里称雄,都想着将来荣耀一身,都想着打怪升级,就别怨恨怪物的进化伤人。
屏风后面传来四福晋喜极而泣的声音,屏风上的女子身影紧紧依靠着男子,“爷,爷,您听见了吗?太医说弘晖,我的弘晖有救了。”
胤禛的声音低沉同样压不住喜悦,“爷听到了,可弘晖还得多注意才是。”
“西林觉罗妹妹且进来。”
梦馨绕过屏风,同平时一样的恭谨屈膝,“四福晋安,四爷安。”
“好妹妹,我要谢谢你。”
乌拉那拉氏几步拽住了梦馨的胳膊,热泪盈眶的说道:“我代替弘晖谢谢你。”
梦馨如何都不会让乌拉那拉氏拜谢她,现在情绪激动没什么,但人总会将恩情记得很淡,“即便妾不说,四爷也会同皇上请旨的,皇上赏赐给弘晖阿哥人参,不是因为妾,万岁爷是疼弘晖阿哥。”
乌拉那拉氏抹了擦拭去眼泪,保证般的说:“不管如何,西林觉罗妹妹的恩情我,我记下了。”
梦馨屈膝福身:“不敢,不敢。”
乌拉那拉氏看向床榻上喝了人参后发汗的弘晖,转身对胤禛活:“这几日妾身得小心照料弘晖,无法伺候您,您看西林觉罗妹妹伺候得可好?”
胤禛沉吟了一会,无可无不可的说道:“就她吧。”
梦馨福身谢恩,对乌拉那拉氏感激得很,仿佛伺候胤禛是天大荣宠,胤禛屈起手指,“你好好照顾弘晖,爷去静宁阁歇息。“
”恭送爷。”
屏风内外充斥着恭送声,梦馨在绕过屏风后,快走几步同胤禛并排,胤禛侧头瞄了得意的梦馨一眼,轻浮,爱慕虚荣,他脚步却慢了几分。梦馨在四福晋面前不敢得意张狂,但在别的女人面前,她可没那么多顾忌,原来做一个被人羡慕嫉妒的人感觉也挺爽快的。
让胤禛···梦馨勾起了嘴角,一路无话,胤禛几次想同梦馨说点什么,都会看见梦馨不是转动着镯子,就是把玩扇坠,贪财,胤禛又加上了一句评价。
在进静宁阁后,梦馨摇着扇子上下打量胤禛,手中的扇子轻拍胤禛的胸膛,梦馨笑颜如丝,“妾叩谢爷的恩宠。”
胤禛脸色一瞬僵硬了,捏住梦馨的下颚,漆黑的眸子仿若翻滚慑人魂魄的暗涌,“你再给爷说一遍?”
梦馨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不是吗?不是爷的恩宠。”
胤禛拇指摩挲着梦馨的嘴唇,方才的怒气转瞬敛去,唇边带着几抹暧昧的调笑,眼里多了几分嘲讽,“爷得恩宠你想不想要?嗯?”
梦馨手中的扇子敲了两下胤禛捏着她下颚手腕,淡淡的清香,妩媚的姿态,胤禛想到得是今日梦馨曾经那么···那么让他移不开目光,不自觉的扣紧梦馨的腰肢,让她紧紧贴着他,”想不想要?”
“想要。”梦馨吐气如兰,胤禛一瞬间想将梦馨压在身下,让她臣服,让她哀求,梦馨却突然满是遗憾的说:“真真是可惜,妾小日子到了,无法享受爷的恩典。”
胤禛的拳头捏得嘎巴嘎巴直响,牙咬切齿道:“西林觉罗氏。”
梦馨转身退出胤禛的胸口,屈膝行礼,动作要多完美有多完美,“恭送爷。”
胤禛拂袖而去,梦馨肩膀颤抖,笑不可知,逗弄胤禛也是一项技术活,不过挺有趣的,感谢不准时的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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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不会因为在梦馨屋里惹了一肚子气便孤枕难免,他突然出现在佟佳氏的院落中,让平淡的佟佳氏眼里眸子里满是惊喜。佟佳氏看出胤禛脸色不好看,越发柔情的伺候他,对待他,安抚他,将胤禛包裹进身体的最深处,营造了极为温馨的环境。
佟佳氏在床榻上绝对不会提梦馨的名字,一夜柔情之后,佟佳氏给胤禛安排可口的早膳,亲自伺候胤禛梳洗更衣,如同最贤惠的女人做得那样,胤禛摸了摸佟佳氏的脸颊,凝望着她,佟佳氏眼底含笑回望,一连三日,胤禛都歇息在佟佳氏的院落里,一时之间佟佳氏的风头无两。
乌拉那拉氏忙着照顾弘晖,对此撇了撇嘴,“以前装得多清高,还不是离不开四爷?往常她对四爷也是好,但哪有如今这么温柔体贴?有了西林觉罗她装不下去了。”
“弘晖啊,你同额娘再说一遍当日你阿玛带你上街时发生的事儿,一字不漏的讲给额娘听。”
“您都问了三遍了,额娘,儿子什么都没隐瞒您。”
弘晖小脸上多了几分的无可奈何,乌拉那拉氏搂着儿子的肩头,“额娘这么做还不是都是为了你?弘晖的身子才好转了些,一旦佟佳氏···弘晖啊,你是额娘的命儿。”
弘晖眼里露出不忍心,认命的将那日的事情又讲了一遍,梦馨如何狡辩不去买糖人,如何说幸福的人都一样,想着破坏路过的年轻夫妻的幸福,“她说既然他们出门来让人羡慕,就不别怕旁人破坏。”
每说一遍,弘晖对梦馨的印象越深,每次说到她对峙裕亲王世子福晋的时,弘晖显得眉飞色舞,说到钮钴禄氏的时候,乌拉那拉氏皱了皱眉,“西林觉罗氏没有讨好你?没有事事关心你?尤其是在你阿玛面前?”
“额娘。”弘晖拉长了声音,撅着小嘴说道:“她是不是讨好儿子,儿子能看得出,如果你不信的话,还问儿子做什么。”
“好,好,好,额娘不问了。”
乌拉那拉氏搂着儿子哄着宠着,目光落在盆景上,略略显得有心不在焉,直到那嬷嬷端上来汤药后,乌拉那拉氏打起精神哄弘晖吃进去,轻拍着弘晖的后背,哄着他熟睡后,乌拉那拉氏慈爱的目光紧紧锁定弘晖,手指描绘着弘晖的眉眼,过了好一会,乌拉那拉氏掖好被角,放下了幔帐。
那嬷嬷搀扶着她去了东次间,小丫头奉茶之后,那嬷嬷挥手让她们退出去,说道:“老奴瞧着西林觉罗侧福晋就没对四爷上心过,今早佟佳氏侧福晋可是···可是展露了专宠的风情,西林觉罗侧福晋便跟看不到似的,在您眼前她不敢,老奴眼看着出了您的院落,佟佳侧福晋想说什么,都被她挡了回去,差一点起冲突呢,”
乌拉那拉氏揉了揉额头,眼里闪过困惑,“什么样的女子我没见过?我没拿捏过?偏偏是她,我越发弄不懂了,她在我面前是真真正正的恭敬,这我还看不出?即便是佟佳氏都有代替我的心思,可她没有···说她懂规矩安分吧,你看看她做得事儿?当着你的面都敢和佟佳氏吵架,出门就得罪了裕亲王世子福晋,我···我给裕亲王府的礼物平白多了两成。说她爱出风头吧,前两日我想带她去给八弟妹贺寿,她愣是···肚子不舒服给推了。”
“但凡是个女子同四爷出门,在弘晖面前还不得表现一番,可她倒好,几枚铜板的糖人都不舍的给弘晖,但偏偏是她给弘晖求到了救命的人参,我真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
“老奴也不知晓怎么说她好。”那嬷嬷体贴的按摩着乌拉那拉氏的肩头,别说主子了,京城各家王府勋贵中,就没有西林觉罗氏这样的,对同为宠妾的人嚣张不让人,市侩,泼辣,好虚荣。
“不是老奴说,西林觉罗侧福晋见天的换首饰,就算是佟佳侧福晋都比不起,虽说以前佟佳侧福晋不在意,但西林觉罗氏侧福晋打扮得比宠妾还像是宠妾,老奴看佟佳侧福晋也糊涂着呢,到底谁专宠?
说她眼皮子浅也不像,老奴看西林觉罗侧福晋倒是个好拿捏的,一身的短处,可就是她···有短处,您才好用不是?她生不出儿子,将来不靠您照看依靠谁去?”
乌拉那拉氏按着太阳穴,”你说她会不会是故意惹事,让四爷和我给她收拾乱摊子?会不会故意气佟佳氏?”
“老奴知晓她身上怕是干净了,佟佳侧福晋再得宠下去,没准···主子,还是让西林觉罗侧福晋侍寝免了后患,等弘晖阿哥再大一大,再懂事些,您就更加的高枕无忧了。”
乌拉那拉氏弯了弯嘴角,地垂下眼睑,“我没指望爷就我一个,皇子福晋就得大度贤惠,咱们爷那脾气秉性哪是肯受委屈的?佟佳氏这两日没少小意的伺候着,也没少给爷准备好东西,西林觉罗妹妹身上干净的真是时候。”
护甲划过桌面,乌拉那拉氏说:“想让西林觉罗氏侍寝,我得好好同四爷说说,断不能拧着他,还得给四爷台阶下,毕竟当日是那个没眼色不会说话的俗人气走得四爷,有西林觉罗氏这么个侧福晋,我真不知是该哭还是改笑,如果她得宠了,我还得担心她得罪人,恃宠而骄同后院的姐妹吵架,不得宠了···四爷还看着冠世侯。”
乌拉那拉氏叹了一口气:“还有弘晖提到的钮钴禄家格格,四爷怕也是看上了,但钮钴禄家今非昔比,我倒是不担心她,只是太医说人参的事儿···弘晖还得再用两幅,我如何都不信钮钴禄家没留下一星半点的。”
”听说钮钴禄家格格出落得清秀水灵,仿佛泉水清泉雕琢过的,是个小佳人,四爷看上两眼不奇怪。“
乌拉那拉氏笑了:“如果捻酸的话,还能活到现在?早就酸死了,我只要我的弘晖好好活着,旁得事情我早就看开了,保养得再好,也抵不过年岁。“
“一晃间,我嫁给四爷都快十三年了,再新鲜也过了。”
乌兰那拉氏唇边多了感伤般的苦笑,从嫁进来到如今她就没尝过胤禛专一相待的滋味儿,宋氏等几位格格在她进门就有的,随后又有女子陆陆续续的抬进来,好不容易有了嫡子,可转瞬李氏儿子女儿连着生,当胤禛宝贝儿一样的佟佳氏入府后,乌拉那拉氏什么心思都淡了,在年轻美貌上她比不得人,但她却能帮着胤禛应酬,帮着胤禛搭理后院。
“你不必如此。”乌拉那拉氏笑道:“四爷不是薄情的人,他会给我嫡福晋应有的体面,对比旁的皇子皇子福晋,我即便比不了八福晋,还是过得舒心的。”
静宁阁,梦馨吞下了点心,问兰翠:“什么?什么?八福晋真这么说的?指着佟佳侧福晋说的?”
兰翠看见光溜溜的盘子,忙到了一杯茶水,”一会主子得活动活动,别存了食儿。”
梦馨鬓间流苏晃动,“我真想亲自听八福晋说这句话···”
‘将来怎样谁知晓?如今我是嫡福晋,你是妾,你在嫡福晋面前立规矩,我面前没有侧福晋格格,我敢说胤禩只喜欢我,佟佳玉儿,你敢吗?’
梦馨摇扇子扇风全当是运动了,不是她不想去看八福晋,只是如今的身份侧福晋身份,她不愿意出门,又有什么好显摆的?“当时佟佳侧福晋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听说回来后哭了很久,四爷···心疼得不行。”
曾经很亲近的闺蜜一人为妻,一人为妾,这委屈佟佳氏是受定了,如果胤禛没当成皇帝,或者佟佳氏没熬到胤禛登基,不知她是不是得死不瞑目呢?
梦馨舔了舔嘴唇,都说三十的女人如狼似虎,明明还是十几岁少女的身体,但心里···是秋老虎闷得难受,既然佟佳氏愿意忍耐下去,她就不客气了,“你一会去趟四福晋屋里,说我想多用一些冰,最近闷死人了。”
傍晚时分,胤禛如同约好的一样,迈进了静宁阁。佟佳氏抱住了胳膊,耳边还有胤禛的声音:‘她只是保护你的靶子,爷不能太宠你,玉儿,爷怕你有危险。’
珠泪一滴一滴漫过烛台,佟佳氏呆看着准备好的晚膳,等着这些补身体的好东西变凉。
垂下的幔帐里隐隐透出女子的□,“嗯···嗯···您好厉害···嗯···好哥哥再快一点···”
“你叫爷什么?”
梦馨手指点着胤禛的眉间,“不喜欢听,那妾不说了。”
随即她想向旁边滚去,胤禛正在关键时候哪里肯让,按住了她的细腰,狠狠埋进去,又顶了两下,趴在她身上不动弹了,但命根子却不肯离开她的身体,梦馨舒服的眯着眼睛,“沉。”
果然燕好的日子不能少,每个月来几次,有助于生理健康,胤禛今日好像比以前更懂得···梦馨的下颚被抬起,胤禛黝黑的眸子闪烁着几分寒芒,“你方才说什么?”
“弘晖阿哥需要人参,别得妾可从来没说过。”
梦馨合上眼睛,胤禛需要个借口,凌柱如今可是有势不可挡的态势,别管康熙帝怎么想,她的傻哥哥绝对不能被凌柱抢去风头,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康熙帝可是最无情的帝王,让胤禛去试试钮钴禄氏也是好事,靶子···哼,当同靶子接触多了,他或者他们还会记得接近靶子的最根本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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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胤禛很忙碌,再忙碌为了让梦馨坐实后院的宠妾的名头,为了保护佟佳氏,他都会歇息在梦馨屋里。
夜晚的烛火烛泪斑斑,梦馨坐在化妆台前卸妆,将白天佩戴的首饰一样一样得收好,用清水清洗面容,一套的保养护肌肤做下来,半躺在床榻上看书的胤禛等得有几分不耐烦,
抬眼正好看到梦馨还在捣鼓着,胤禛眯着眼睛,梦馨放松肌肤的时候,从镜子里一样能看到胤禛,有不耐烦,但也有比较 ?
莫不是胤禛碰见了钮钴禄氏?从进门后,今日胤禛格外的不一样。梦馨想不明白的一点是,整日能碰到女子的胤禛还有工夫忙差事吗?果然应了那句话,四爷真的好忙。
梦馨今天没什么心情□做的事儿,听到背后胤禛的话:“再弄你比不上旁人水灵,爷要睡了。”
“爷这话说得不对,就因为比不上才需要保养,今日比不上,明日比不上,还能一辈子比不上了?”
梦馨半侧着身体,笑眯眯的问道:“爷说得妾比不上的人,是谁呢?”
胤禛随手放下了幔帐,遮挡住梦馨的目光,“你睡外面。”
“遵命。”
梦馨无所谓的松了松肩膀,这样看他也是一个方法,胤禛既然做了,还怕人说?梦馨吹灭了火烛,绕过屏风躺在了罗汉床上,一个人睡得话,很舒适,梦馨睡着前,否定了胤禛为了某人守身如玉的念头。
他可以为了某种利益对女子亲近,一是因为有足够多的好处,二是那名女子起码在容貌上是位美人。如果换一个丑女,再大的好处,胤禛都不会亲近她。
梦馨一会就睡熟了,胤禛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白天在琉璃厂的巧遇,她的学识,她得俏皮灵动,她隐含着淡淡的拒绝,种种都勾得胤禛有几分意乱情迷,也从她口中知晓了康熙帝有打算练兵,在西北和罗刹国都打赢的情况下,康熙帝此举,让胤禛一瞬间失去了猎奇的心思,揣测起康熙帝有什么安排。
胤禛起身倒了一杯茶水,顺着撩开的幔帐,穿过绣着江南水乡风景的屏风,胤禛能看到均匀呼吸的梦馨 ?胤禛眸色隐晦不明,燃起蜡烛,梦馨的身体向窗边滚去,美背对着胤禛,继续睡着。
胤禛从他看得书里,取出一张纸张,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胤禛仔细的看了一会,嘴唇蠕动,仿佛将上面的字都印在脑子里,随后将纸张烧毁,喝了茶杯中半杯茶水,吹灭蜡烛,胤禛再次躺下,明明是冷着她,但为什么睡不着得是他?
多少女子都会伤心落泪,她竟然睡得着?胤禛有心穿上衣服离去,将梦馨彻底的晾着,可不行 ?梦馨是他的宠妾,他告诉许多的人他疼宠着冠世侯的妹妹,这么半夜离开,以西林觉罗氏伶牙俐齿的性子,如果有人嘲讽她,她能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胤禛布局了这么久不能毁在意气用事上头。
皓月当空,有几人安然入睡?有几人孤枕难眠?
一处五进的新修缮的府邸,一处种满月桂树的院落里,微亮隐约的灯光从闺房里映出来,落在窗户上是一男一女两个对坐的影子。
“女儿啊,你这是要把人参给四爷?”
“既然第一次都让给了,不在这一次了。”
钮钴禄氏将小半株人参放到玉匣子里,“我让阿玛安排的事情可做了?”
“你放心就是,天衣无缝,当定下献上人参的时候,随后万岁爷的调查,你都想到了,阿玛也安排妥当。”
钮钴禄氏眼里闪过得意,随后叹息道:“唯独没想到西林觉罗氏突然杀出来,也没想到那日会恰巧到碰见四爷一行人。”
凌柱欲言又止,钮钴禄氏说道:“阿玛想要荣华富贵的话,必须得听女儿的。太子不是不好,而是想拽他下马的人太多太多,女儿不看好太子,至于万岁爷 ?女儿这年岁不适合入宫,再早个十年,女儿许是拼上一拼。”
“可四爷 ?”
“阿玛不是见过四爷神身上的潜龙之气?您是女儿的阿玛,女儿还能害您?害钮钴禄一族?”
凌柱心疼的看着钮钴禄氏,“四爷有福晋,有两位侧福晋,万岁爷断不能再让佟佳氏和西林觉罗氏让步。”
钮钴禄氏效笑了,轻抚着手腕上的白玉镯子,珍珠白的肌肤越发透亮,长而翘得睫毛灵动般的眨动着,”我是不做妾的,要做就做福晋。”
凌柱大吃一惊,钮钴禄氏笑盈盈的说:“此事我自然有安排,倒是我让阿玛给万岁爷的折子,万岁爷那里有消息了?”
见凌柱摇头,钮钴禄氏又说道:“万岁爷还是宠着冠世侯?”
“万岁爷什么时候不宠着他?”凌柱语气里多了几分的羡慕,“你阿玛我便是做得再多,点子最为稀奇,永远在冠世侯之下。”
钮钴禄氏面容也多了几分的凝重,拢了拢袖口,“阿玛不用急,冠世侯再好西林觉罗家只有他一个,他的阿玛善保是个糊涂的人,还好赌,他的妹妹 ?张扬什么样了?西林觉罗氏丝毫不知收敛,等到冠世侯那点救驾的情谊用尽,不用您出言,自然会有很多人拽冠世侯落马。我两个哥哥擅长骑射,文采都出众,您同额娘琴瑟和鸣,咱们家和美喜乐,冠世侯的亲人只拖累他,他不足为惧。”
“万岁爷会知晓什么样的人才值得重用,最近万岁爷对您不是越发的严格?这是看重阿玛前兆。”
钮钴禄氏最后笃定的说,凌柱眉宇间多了放松平和,“阿玛只是想光耀门楣,想给你个好的前程,阿玛最高兴得是养了你这个优秀的好女儿。”
“如果阿玛不信女儿,女儿也做不成这些的。”钮钴禄氏谦虚,话锋随之一转:“不过预期等冠世侯失宠,不如让万岁爷更为的重视阿玛,冠世侯能有今日,在女儿看来,最重要得不是显赫的战功,而是他救过万岁爷。”
看见凌柱有几分不以为然,钮钴禄氏声音里多了穿透人灵魂的力量。
“救过圣驾的人不是没有,但冠世侯不同,他可是背着万岁爷跑了二十天,这些日子朝夕相对,万岁爷对冠世侯不是当做奴才看,也不是救命恩人看,是当做子侄,不会让他伤心的子侄,在万岁爷失踪这些日子,太子爷的表现不过是中规中矩,绝对称不上好,这还是女儿看到的,具体太子爷和皇子们是不是做过什么,只有万岁爷最为清楚。”
“但有一点女儿能想到,冠世侯只能依靠万岁爷,别看冠世侯府如今花团锦簇,但有一日万岁爷收回对冠世侯的宠爱,冠世侯府如同被抽掉房梁的屋子,轰然倒塌,任谁都能踩上一脚,如今他们多张扬,将来就有多倒霉。”
“我听钮嬷嬷说过善保的所作所为,他这样的人,早晚会毁在赌博上。”
钮钴禄氏笃定胤禛也好,康熙帝也罢,都不会忍耐善保太久的,“尤其钮嬷嬷给我带回来一个天大的消息,阿玛放心在旁边瞧冠世侯府的热闹就是了。”
凌柱没有再多问,他逐渐习惯了听从女儿的安排,生养个命格贵不可言的女儿对凌柱来说是莫大的福气,“你想怎么做?怎么让阿玛更得万岁爷的宠爱?”
钮钴禄氏嘴唇轻启,“很简单,救驾。”
“嘶,救驾?在京城?”
“没错,就在京城,只要阿玛救过万岁爷,您同冠世侯之间除了军功之外就便平等了。都说冠世侯是霍嫖姚重生,有骠骑将军的遗风,女儿不怀疑他的英勇善战,但如果没有万岁爷对他全然的信任和支持,他能打到罗刹国都城去?能转战数千里?是万岁爷给他解决的粮草等等问题,这一切的根源在于救驾。”
“有了同万岁爷的情分,阿玛您的军功就不远了。”
凌柱眼里闪过火热,随后冷静下来,“可怎么救?万岁爷有危险的时候,我不一定能在身前伺候,天下还有刺客能混进皇宫去?””虽是难,但不一定办不到。”钮钴禄氏目光灼灼的看向凌柱,“女儿只问阿玛一句,如果真有危险,阿玛可敢护驾?”
“有何不敢?阿玛对万岁爷也是赤胆忠心的,冠世侯能做到的事情,我一样能做到。”
钮钴禄氏笑道:“万岁爷会明白阿玛的苦心,时辰不早了,阿玛也该歇息了,保养好身子,您才有救驾的机会。”
凌柱怔怔的看着钮钴禄氏,眼前的人还是他的女儿吗?“你想要什么?”
她没做一件错事,也没做一件对钮钴禄一族不好的事情,但凌柱心里打鼓,不知聪慧过人的女儿要得是什么,如果想找个好人家的话,为何还碰到了四爷?不是女儿愿意,四爷哪里会那巧得碰上?如今还要再给人参救下四爷嫡子,凌柱实在是想不明白了,趁着离去的当口,问出了他最为疑惑的问题。
“太后,我要做大清的摄政太后。”
钮钴禄氏笑得极为自信,“阿玛且放心,我会带给钮钴禄氏一族永恒的荣耀,我不是只是知晓情爱的无知少女,我想要成为天下地位最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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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柱被女儿的雄心壮志震得目瞪口呆,神情恍惚中走出门,回头再看向坐在烛火旁边信心满满的钮钴禄氏,凌柱多了几分疑惑,钮钴禄祖坟没这股子青烟,莫非女儿是天上仙女转世?凌柱满怀疑问的走了。
钮钴禄氏长翘得睫毛眨动,在下眼睑上投下时亮时暗得剪影,优美纤细如同白莲藕的脖颈挺立,钮钴禄氏了眸底蕴含着野心,“我怎么想着做妾?侧福晋不是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