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他像一个傻子一样痴痴地站着等待着下一刻的大起大落,即使承受不起他还是不得不去面对。
急救室的大门开了,他终于清醒过来快步奔到行车旁边看着她,她没有挣扎的安静地躺着。很快她被推走了,越来越远。
“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你快去看看她吧!”医生缥缈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心中一惊,他微微点了点头快步朝着渐渐远去的她奔去。
加护病房内,她微微睁开了眼睛。脚步声停留在门口,他的双腿再也无法动弹,只能呆呆地远望着她。
“瑾!”她缓缓伸出虚弱的手呼唤着他,声音虚弱的仿佛向来自另一个世界。他终于慢慢移动着脚步来到了床边,蹲了下来双手握住了她苍白柔弱的手。
“我快要走了,是吗?”她保持着微笑,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
“不,不,不会的,我不许你走!”他将她的手摩挲在脸上,强装微笑,却不知泪水早已爬满了脸庞。
“我真的——很高兴你能——在我身边!”
“不要哭!”她微笑着缓缓擦去他的泪水,目光晶莹。他握紧了她的手,泪水簌簌下滑。
“尚野想要伤害你,但是他是无心的,我希望你能原谅他!”她终于提到了自己最担心的丈夫。“我们不要说这些,你不会有事的!”虽然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他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她。“他追我的时候送的一直都是玫瑰,其实她不知道我最喜欢的花是郁金香!”她看着他自言自语。
“我们~错过了太多的~时间,~但是我~从来都不后悔~爱过你!”她虚弱的像一缕白影,声音若有若无。
“瑾,我好累啊!真的好累!我好想休息”不要啊,一种恐惧感顷刻间席卷全身。。声音渐渐低下去,芊细的手颓然从他的手中下滑。
“不!”他嘶喊道,抓紧了她的手。床上的人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山河永寂。
“你醒过来。你醒过来!”他喃喃地喊道,而她却已经永远离开了她,彻彻底底。
“我让你醒过来,你听到没有!”他猛地站了起来,似乎还在幻想着什么,使劲摇着她瘦弱的肩膀。她任由他摆动着,没有一丝气息。
“不,你醒过来!”他发疯似的摇着她,一群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想要拉开他,他死死地抱着她,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抱着自己的宝贝一样。
“你不想去看看你的女儿吗?”一个女医生走了过来,对他喊道。
“女儿,我的女儿!”他努力整理着思绪,想要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就在育婴室里面,你应该去看看她,她可是你太太用命保住的孩子!”
终于,他松开了怀里的人。我要去见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女儿,是我们的女儿。
隔着玻璃,他呆呆地望着里面那个全身插着管子的幼小生命。“孩子很虚弱,我们已经竭尽全力了,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女医生站在他身后悠悠地说道。他不知道此刻自己有多自私,她只想要留住她唯一的气息,那就是这个孩子,她是她生命的延续。
书房内一片安静,南风楚静静地站在书桌前,早已习惯了大起大落的他此刻却是如此的平静,林嫂一向有点摸不透这个深沉内敛的少爷的真正想法。
“原来清幽是冷尚野的女儿,是风晨的亲妹妹!”他一字一句说道。讽刺,一切都是讽刺。想想自己曾经差一点就犯了和爸爸当年相同的错误,放弃真爱,他不禁一阵哆嗦。
“小姐刚来到南风家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了,是先生连夜找来了郑医生,他想尽了一切办法终于保住了她的命,后来奇迹发生了,她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开心地活着,我一直以为她的心脏病已经痊愈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又——?”林嫂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清幽!”他缓缓推开了卧室的门走到了床边,让我怎么承受可能失去你的恐惧,他无助地蹲了下去将脸埋在手掌里。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专家和医生们看着床前肩膀耸动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深夜,林嫂双手合十虔诚的站在观音菩萨玉像前,香炉里三支高竖的墨香缓缓地冒着白烟,缥缥缈缈。
卧房内一片死寂,床上静躺的人脸色渐渐恢复过来。窗前,一个穿着西装身材高挑的年青人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沉默地望着窗外。一双深邃迷离的眼睛微微荡起一层晶莹的水雾,为什么要承担这一切痛苦的只有她一个人,上天到底要捉弄世间的人多少次才肯罢休,心中一片冰凉。我不会放弃的,无论谁要夺走她,他都要跟它拚到底!
爸爸,请你给我力量!他伸出手,眼睛着迷地盯着窗外树枝上高悬的明月。
好久好久,他终于沮丧地垂下了双手,头埋了下去,一直压抑在心口的痛楚排山倒海般袭来。谁也帮不了他吗?到底要怎样我们才能在一起,到底要怎样我们才可以不痛苦,到底要怎么样这世间种种爱才能有个结果!
“哥,哥!”床上的人嘴里喃喃地说道,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着。“清幽!”窗前的人惊醒地跑了过来,俯下身握住了她柔弱的肩膀。
在他的呼唤声中,清幽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双深邃,泪光晶莹的眼睛。“对不起,对不起!”她抬起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哭了起来。她的哭声深深刺痛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他抱紧了她,泪水顺着她的长发滑了下去。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害怕!”她抱着他大声悲诉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他欣慰地说道,如果能让他们在这一刻死去,他们也是幸福的。“我们再也不会分开,我不许你离开我!他嘴唇紧抿着,泪水滚落了下来。
林嫂依旧在佛像面前站着,双手合十。保佑这两个孩子,他们真的太苦了,老天爷你开开眼吧?南风家经历的灾难真的已经太多了,让一切都回到原点吧!孩子们都是无辜的,上一代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她紧闭着双眼祈祷着。窗外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