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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沙漠里冒泡 当前章节:148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41

前一刻我抱着希望,再亲自把希望一丝丝掐灭了之后,这时候有人上来再玩笑一样地把它全点亮了。

我的后槽牙慢慢磨合了一阵,那个半路冒出来把希望点燃的人疑惑地张着只脏兮兮的爪子在我眼前晃了一晃,被我恶狠狠一瞪。

爪子立刻安分地收了回去,“……我,我不过是替我们当家的给你送腿来,你瞪我作甚?”

我嘴角一抽,看着他另一只手提着的一大块血淋淋的马腿肉,心中一时百感交集,五味陈杂。

按照一贯陈岚嬗一贯的禀性,此时应该挥手把这施舍一样的东西打到地上再补上两脚啐上几口,最后连这跑腿的也人身攻击一番让他脱去人形,这才能消消那股大火。

可是,这样是解气了,有个性了,然后就很可能在别人眼中傲骨铮铮地饿死。磨难这玩意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人因为拘于名节甘愿赴死,有人因为荣华富贵而苟且偷生,都是死,人不同,看法自然也会不一样。

那个有个性的陈岚嬗,我是回不去的。

因为我得活着,我要活着!

我扛着一只马腿肉往回走,不远处就已经望见炊烟袅袅和三五一群的饥民围坐在一起,还有兹兹作响的烤肉和阵阵焦香。

那青年坐在其中一堆,用一把匕首穿着一块马肉在火上转悠,若有若无地抬眼,正撞上我瞪他的目光,交接一瞬,把目光落在我肩上扛着的马腿肉,嘴角一抽,似是轻笑一声,低下头去专心烤肉。

我站住巡视一番,不等目光所及,清脆带着微弱的新生儿啼哭从最边上传来。我扛着一只新鲜马腿走过去,正是那个刚刚喜得千金又痛失爱妻的男子。

这应该是个养尊处优的有钱人家少爷,虽为逃难,衣物倒也收掇整齐且讲究,只是刚经历过大喜大悲的人,明明是张年轻的面孔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皱巴巴的娃娃在他无力的双臂里微弱地挣扎啼哭,他的视线始终在妻子惨白的脸上,好像正陷在一场梦魇里,意识听不见身体的挣扎,只因为灵魂随那人一起去了。

刚出生的孩子,最幸福的莫过于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喝上一口母乳,可是这孩子一样都没沾到,任她将稚嫩的嗓子哭哑也于事无补。

我不记得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是怎么度过的,可我记得我是不哭的。我不知道原来一个孩子的眼泪也可以这么多,人本就是带着哭啼来到这世上,只是她不一样,她的啼哭,没有喜悦,唯有悲恸。

我四处摸了一遍,还是没有合适的东西可以用来割肉,除了临走前曹孟德让我带着防身用的一把漂亮匕首。我原见它鞘上镶着七颗七色宝石,花里花哨的定是中看不中用之辈,便不愿带着以免增加被抢劫的风险。曹孟德为了验证那刀不仅好看还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屈指绕了把头发迎着刀刃上轻轻一吹,青丝瞬间齐断而人未觉。

如果曹孟德知道了他给我防身用的七星宝刀被我用来切鲜肉炖汤喝,不知会作何表情……肯定,先教训一顿再说吧。

我将声音越哭越小的孩子从那失魂一般初为人父的男子手里抱过来。

曹昂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虽然是小韦带的多,我也偶尔发挥一下女性本能带过一阵子,所以抱孩子的熟练程度好像与生俱来一样,周围明显安静了许多。

我睨一眼周围,见那些个本在热火朝天烤着马肉的‘老虎’们突然莫名地安静,随之就增加了气氛的诡异程度。

再偷眼瞄瞄那带头的‘虎王’,这回倒是一声不吭地啃着手里烤好的肉了。

于是我也将其他目光视若无物,继续哄那娃娃停止了哭啼。

好了,终于不哭了。哭起来就是一张小皱脸。不哭了,认真看看,长得……还是很皱的一张小脸,真搞不懂她爹怎么会说是个漂亮女儿……难道这就是父性的光辉在作祟?

小孩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刚出生还没有睁开还是因为刚刚给哭肿的,皱巴巴的小脸就只剩两条细细的缝,小身体还在襁褓里不安分地挣着,好在已经不哭了。

这时,那个年轻失神的男子才如梦初醒,看到自己还保持着抱孩子的臂弯里空空的,顿时惊得一跳,这才看到我,还没等我张嘴说句话,这位兄台就一把抢过我怀里本来安静下来的小娃娃,往自己怀里挤按着,瞪着血红的眼睛盯死我的脸,喑哑的喉咙里滚出一个字,“滚!”

我愣怔一下,确定他是在说我,跟所有护崽的父母一样护着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底气却依旧勇气可嘉地与敌人对峙……唔,不错,不错,这孩子没了妈,还有个不错的爸。

我略感欣慰,再一细想,不对啊,尼玛叫谁滚哪!老娘可不是什么敌人,虽也算不上盟友,可也能评个乐于助人的好心人吧。

☆、【054折】生死,两相茫

【054折】生死,两相茫

好在我还没饿昏到对一个护崽的父亲讲道理,干干地甩甩又酸又麻的两条手臂,一起身就撞上几道油亮亮的视线,好嘛,得了人家的好处还用这么幸灾乐祸的眼神瞧着人家的好戏,小心别被噎到。

我这边刚站稳脚跟,有人就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咳了起来,一看,报应不爽,果真有人中签,还是那定力不小的‘虎王’先生。

我背过身去还是忍不住提了提嘴角,往别处寻了个干净的地儿蹲下来另起炉灶。

不过一刻,这炉灶起得已是挥汗如雨。

古人钻木取火这一项智慧委实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敲石头擦火化吧,吭哧吭哧敲了半天,火花没见着,倒是石头开了不少缝。钻木头还没等木头发热,手心里就已经快磨出一团火星子来。

我蹲在原地还在回想电视剧里面在野外动不动就哗地升起一堆野火,取暖烤肉加照明那是一样不落,怎地到了我这里就那么坎坷。

还有,刚刚那一堆人是怎么升起一堆野火的?

这么一思考,人家那边已经将五脏庙填了个结实,那火苗不知怎地越看越艳丽,加上空气里还有烤肉的余香,简直就是妖娆动人了。

于是等我意识和身体归为一体时,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了。

看那一双双恢复生气的眼睛,我实在狠不下心退缩了。

吞口唾沫润润嗓,态度友好问道:“兄弟,可否借个火?”

几缕视线从我身上齐齐兜转,都往一处看去,我也顺了个便,只见‘虎王’无声地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

我心里不由地沉了沉,觉得我都贡献出一匹马来给你那弟兄们祭了五脏庙,我就借个火你至于摆出这么一副让人看不透的表情来么。

显然,我不够了解这些人,就在这人一副看似高深莫测的撇嘴之后,原本围坐成一圈的人无声地散开,看似随意地腾挪地方一边消食去了。

我原地默默呆了一瞬,方意识过来这是意见一致的无声胜有声之境界啊。

末了废话不多说,赶紧蹲下来蹭火烤肉是正道。

我没在室外生火烤过东西,不过这也倒也不影响本能驱使下的超常发挥,就着火苗翻了几下,手里那块本鲜血淋淋的肉已烤的喷香,当然,这时候就不要想着再撒把盐,刷点蜂蜜,抹些五香粉了。

大家散去消食,就剩‘虎王’有事没事地咬着根细细的竹签剔牙坐在我对面。我本着做事不可三心二意原则认认真真对付手里的肉,等我烤好一串肉往回走,那初生的小婴儿竟已经不哭了。

我寻了个比较显眼的位子蹲下来,这位初出茅庐年轻父亲显然比刚才要淡定,只是见我递了肉过去掩不住眼中的讶然之色。近看来才知道那小娃娃之所以不哭闹,原来是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让孩子允血而食。

面对一张灰白的脸和一张稚嫩小脸的鲜明对比,万千感慨油然而生。乱世之中以命换命多不胜数,若是太平盛世,这该是件值得欢喜的事,而如今却是家破人亡。

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多久?

我把剩下的马肉割成小块,给自己留了两天的口粮。

那位面色灰白的父亲瞪着我递给他的大部分口粮,眼神有点像看一个脑筋不大周正的人。

好嘛,我大脑里的回沟本来就比别人多……

我怕待会儿这回沟突然就拐过来了,赶忙将包裹往他怀里一推,“拿着。”不再看一眼,以免肉痛。默了默,又添了句,“时逢乱世,怨不得天更由不得人,还是节哀顺变,莫要辜负尊夫人的一片情意才好。”

一个人拼了命也要给另一个人生命,我自身自然是体会不到,只是同为女性这一点,宁愿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给另外一个人留下与自己血脉相通的孩子,除了母性,还有就是爱情。

我这才想加快脚程赶路,谁知道没走几步就又碰到之前那位‘虎王’青年。

不过这次倒不见那些个跟班,只有他自己一人坐在一条小岔路路口,貌似闲情逸致在等人。

我紧了紧手里的包裹,不会是回来抢我吃的吧……做人应该……大概……不会有这样缺德的……吧……我之前可是贡献了整整一匹马啊一匹啊!

……不过也许人家真是在等人,看那张闲情逸致一览无余的脸,是该刻上‘我在等人’四个字。

我默念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最大限度地踏着小路边往小岔道挪去。

眼看就要过渡成功,真是越怕什么来什么。‘虎王’微微侧身,就将我去路堵成了死路。

我条件性反射地将包裹往怀里一抱,后退两步,叫道:“我就剩这些,不能再给了!再给我就该饿死了,虽然我饿死没关系,可是我现在绝对不能饿死!”

气氛僵了一瞬,从他眼睛里的惊愕转为了然不过两秒钟的事,直到那人了然之后肩膀抽/了一下开始吭哧吭哧笑起来,我高度紧张的神经线啪地一声响,难道是我想错了?

虎哥开怀笑了个畅快,这才得了空,道:“现在知道会饿死,那刚才施舍于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

我有一时的愣怔,好像另外一个人站在我面前用这样的口气说这样的话,可是再定睛一看,虎哥依旧是虎哥。虽不是虎背熊腰,但体格精壮的底子还是在的,再加上那双会时不时扫射出一束束具有一定杀伤力的眼睛,是条落魄倒也不失气魄的汉子啊。

见人家不是回来抢吃的,一口气顿时大大顺了下来,又一想,他如何知道所谓的施舍?不是早在我烤肉的时候一般人吃饱喝足了赶路去了么?

我又警惕地瞪大眼睛,一般眼观四方耳听八方的人,都不是什么很闲的人物。当然,也有个别让人看起来觉得很闲,其实就是做给你看让你觉得他很闲,忽悠得你连基本的警觉性都不自觉降低了,再一举击破防线……

危险……真危险,差点就不自觉降低警觉防线了,好在有曹孟德那位看起来很闲的人物当过老师,给过教训。

我定一定神,道:“既然兄台愿意放小弟一条生路,还望兄台给让个道儿。”

虎哥眯了眯眼,既不让道也不搭话,倒是自个儿牛头不对马嘴说起来,“你果然很有趣。”

当下想翻个白眼作为此刻最真诚的回应,还是用‘小不忍则乱大谋’忍回去。

虎哥又说,“我喜欢有趣的人。”

尼玛喜欢什么样的人关我什么事,赶紧让道儿才是正道啊!

虎哥张了张嘴,这次,没等他出声我赶紧说道:“虎哥,你……”

虎哥下巴抬了抬,“虎哥?”

……啊哦……顺溜就没过滤大脑给说出来来着……

虎哥脸上愣了一瞬便呈现出一片了然于心之色,嘴巴往耳朵方向牵一牵,“你竟然还给我起了名字,果然……”顿了顿,“唔,……很有趣。”

我:“……”这,我要是把这归结为调戏,那这算不算是一出活色生香男风?

“不过恐怕要辜负小兄弟的一番好意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姓名也一样,在下姓赵,单字云。”

我还在‘小兄弟’那三个似乎加重语气的字上纠结了一番,等脑袋里一个回沟顺利拐弯,如同晴天适逢焦雷,外焦里嫩了一回,连带着舌头也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说你你你是赵赵赵……赵云?!”

☆、【055折】千金,酬一笑

【055折】千金,酬一笑

虎……啊不,赵云,那个英勇救主的千人斩赵云,天知道我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碰见个传说中的勇将。不过话又说回来,赵云,原来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我犹在震惊中荡气回肠地回味着这位将来师出有名的猛将那落魄到抢食的一面,大概这会是他这一辈子最落魄最拿不出手的经历了吧。

赵云反手丢出一只包裹,我措手不及地接住,质感还挺沉,我皱了皱眉,一股熟悉的腥味。

“这是……”

赵云抱着手抿唇笑道:“你这人还蛮有趣的,不妨交个朋友如何?”

“交……朋友?”就因为觉得我有点所谓的有趣?还有,他将来会是三国鼎力之一的刘备一方的勇将,和我交朋友,会不会产生什么弊端影响?

要不然……交了朋友之后撺掇他跳槽?

Passpass……某位伟人说过,历史是不会应为某个人而改变的,好比如一只萝卜一个坑,我把赵云挖走了,那谁来填补他留下来的坑?

一念及此,我施施然地抱一抱拳,“小弟敝姓风,小字东尔,赵云兄幸会幸会!”

赵云倒不接我的客套,说道:“你接下来是去哪里?”

我愣怔一下,此行严密,说了去向不就暴露了?做人不能因为别人给了你一颗糖果你就把自己卖了吧……

看看眼前这两条岔道,一条是前往南方避难的,还有一条就是通往我要去的目的地。

选择完毕,我伸手往道上一指,“小弟是投奔亲戚去的,这条道便是小弟的去处。”

赵云眯着眼睛将这条道望到尽头,回过头来时,眼中还带着些半真半假的遗憾,“如此说来,我们倒要就此分别了。”

哦?这么说他是前往南方避难的?

话也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真诚地在心中挥起了小手绢,就此别过吧别过吧!

“天底下本无不散的宴席,赵云兄,后会有期。”

赵云这下倒也干脆,点点头算是回应。

等他侧身让我踏上那条小道时,这才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我原以为不会这么简单就了事的,结果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简单啊。

“等等。”才走出两步,身后本来默默站着的人突然出声。

我被唬得双腿一颤,差点没一溜小跑出去,就这差一点,腿已经软在原地,怪怪地站住。

赵云往前走了两步,二话不说伸手就把刚刚给我的那个小包裹给要了回去。

“这……”反悔了吧反悔了吧,这说话也忒不算数了吧!虽然他给的说话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赵云把小包裹那回去,然后变戏法一样把小包裹变大了,再递给我。

“这一路上需要救的人,怕是你救不过来的,这些应该够你撑到你寻到亲戚。”

我脑袋里的线路霍地擦出一团子火花,原来……是为了不让我饿死在路上。是因为我之前把大部分口粮留给了那对父女?还是因为我们算是朋友了?

一时间百感交集。

刚想抱拳道声‘多谢赵云兄’,被人家抢先拍了拍肩膀,“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我只有用不胜感激的眼神将他望到再也望不见了,如梦初醒一般,觉得人的性格也能转变如此之快真是位不可多得的大神。

走出很远我才敢回头去看一眼,原地早已空无一人。

六天后,我坚持到了目的地。

可是和预料中的无差,守卫的人见我满面尘土根本不屑与我通报,我憋着一口气不想在这以貌取人之人身上却也无可奈何。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见不到人,那之前的努力算什么。

看着其他衣着整齐的人来去自如,我想到或许可以赌上一赌。

守门的见我又走过去,还没走近脸上就已现出极其不耐烦的神色。

我微微扬了样嘴角,觉得有些疼便不再勉强自己,估计我现在没笑比笑起来还好点,“这位大哥,可否帮我交样东西给你们主子?”不等他答话,我已经将七星刀拿了出来。

守卫在看到七星刀的时候,不耐的神情变了几变。

还是个有点眼力的守卫。我默默道。这刀本身就价值非凡,使我一个衣衫褴褛之人瞬时间换了个身价,即使想不到我是谁,但也不会再认为我是什么叫花子了吧。

果然那守卫眼睛转了转,转身跟另外一个人耳语几声,那人也看了我一眼,连忙接过我手里的七星刀一溜小跑进去。

不多时,有人从里面出来,我心里闪过一丝小雀跃,抬头看时那点小情绪顿时消失无踪。

不是他!

而是一个年龄稍长的老伯。

老伯见到我,态度竟十分恭敬,看出我一时的不安,便和颜悦色道:“公子里面请,我们家主人这会儿不方便出来亲自迎接公子,便由小的代劳。”

我有一时的犹疑,袁家有这么一号老伯?他们家主子这会子是真没空还是,根本不在?可是不在又怎会让我进去?

老伯再次恭敬地道了声:“请。”

咬咬牙,还是去了。

被人一路引到一个小厅堂,老伯道了声要回去复命就消失了,有人奉茶上来,脑袋也都是压得低低的,问句话就跟和木头人一样,上了茶就走。

我一时觉得无趣,但闻到悠悠飘来的茶香,眼前忽觉得一亮——那是我最爱的君山银针!久违的味道正如久违了的人,一点便觉得原来还是万分熟悉的。

我慢慢地啜了口,一股幽暖的茶香顺着喉咙而下,顿时觉得全身的细胞都在复活,什么衣衫褴褛,什么蓬头垢面,通通都不在乎了罢。

一盏茶的功夫,那人果真姗姗而来。

我还在想今年的君山银针味道怎地比往年的涩了点,眼前的光线微微暗下来,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如无隙不入风一般侵袭而来。

我端着茶碗的手略顿一顿,刚抬起头来便已猝不及防地跌进一个怀抱。

我一时愣怔。有什么东西从我心口处开了个闸,哗啦啦地有东西倾/泻出来,百感交集。

有人说当人感到百感交集的时候,不是老了便是与梦久违了。

我大概就是后者,与袁绍最近的时候,就是个拥抱,那时候我们坏了别人的好事,救了徐向晚,也给曹孟德抹了千秋万世的痞子灰。

那时是为逃命,可此时呢?

他身上有淡淡的熏衣香,只是维持着一个拥抱的姿势,不重却也不轻。

也许是和我一样,许多东西一下子如开闸的洪水汹涌而来,使得他微微发颤,就连胸腔里震动的声音也在颤抖,“是你,真的是你……”

泡妞:爬上来,一,鞠躬道歉!坑了乃们这么久,这是前所未有的的坑爹。。。二,更新通知!即日起开更,以表妞悔过之心。。。三,良心发现!由于一向懒散惯了,这学期才开始忙考证书的事儿,所以四月七月有两次大考,但不影响小瞒子更新,再有就是七月份准备继续开坑坑乃们(如果那时乃们还在的话),所以不用担心妞这次会再坑你们,早了旧坑开新坑,遵守‘坑爹’规则嘛~~

☆、【056折】千金,酬一笑

【056折】千金,酬一笑

我默默地用手臂将他隔开,见他眉峰微微拧起,指了指他胸口前被我蹭到的一块污渍,在绣工精细繁复的华服别样醒目。我淡笑说道:“你看,都弄脏了。”

袁绍微拧的眉峰这才稍稍松开来,低头看看了一看,也笑了声道:“不过是件衣服罢了。”

我听了微微一怔,却一时想不起是为何,是因为他那句‘不过是件衣服罢了’还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作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袁绍似乎也意识到什么,默了一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在这样的情况维持不长,外面有人进来诺诺道:“回主子,奴才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袁绍这才翻然醒悟,笑着与我道,“看我,差点就忘了正事,你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先去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我看他说的认真,还以为有什么正事,不想竟是给我备水洗澡这事儿,有点受宠若惊。不过能暂时解除一下刚才的尴尬也是好的,我点了点头跟着领事的丫鬟下去了。

一般说到沐浴必备的惊喜就是什么花瓣香汤啊,天然温泉啊,可是我被七拐八弯地到了一处相较僻静的厢房之后,推开门看到的不是这些惊喜,而是一个人。

时间对谁都是残忍的,可唯独对眼前这个人厚爱有加。只一眼便不由地想叹一声,美人不愧是美人啊,时间的巨轮轰隆隆地碾过之后,她还是个美人。

这美人听到动静一个轻盈的转身,眼波轻轻一转便停在我脸上,我心里本来有七八分肯定,现在那一眼又加了两分。

美人,徐向晚。

几年不见,这美人已然成了个真正的美人,个更高,腰更细,莲步更是轻盈有余。

觉得到她的视线在我脸上过多地停留了一秒,这才倾身一福,道:“你来了。”

这话说的好像早已知道我回来,只是迟早问题,不过,貌似还是有点早了。

但凡见到故人的人都会激动,我自然也不会例外。顾不上她给我行的礼大呼了声“向晚!”,人就往屋里窜,张开双臂正要抱她一抱,这才想起自己此刻衣衫褴褛也就罢了,风尘仆仆还有味儿,这要是往她那身清爽洁白的衣裳上一蹭,估计又是‘一件衣服’的事儿了。

我怅怅地收回手,却引来向晚低笑一声。眉眼处更是柔和,完全没有方才向我行礼时的疏远。我略松了口气,这才叫故人相逢嘛,弄得那么生疏多见外。

接下来的相处果然轻松了许多,向晚挽了衣袖给帮我洗浴的时候还讲了些许多年不见的趣事。女人与女人之间所聊的话题除了逛街买衣服就是男人,逛街什么的现在就罢了,所以我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地拐到了男人身上。

想来她也有十八九岁了,虽说十八的姑娘一枝花,可是这在古代也算是个大龄剩女了。看看人家这条件,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怎么嫁一个人就那么难呢?还是说……袁绍那厮已经……

“你不要多想,向晚自知配不上主公,所以只要一辈子在他身边伺候着便够了。”向晚给我梳着发髻,对我的猜想投以一笑。可是……要不要笑得这么苦涩。那些个痴男怨女的故事在我那时代早已烂透,你还给我上演活色生香的一出。

我突然想明白刚刚见面的时候她为什么要故意对我生疏,原来还是跳不出那狗血的言情框框。

我看着镜子里慢慢变得清爽的自己,心情一松,心里的话便脱口而出:“向晚,你不用对我这么小心翼翼,也无需多想,人的幸福本来就是靠自己争取的,谁都看出来你喜欢那个人,而那个人也未必不知,而你们偏偏要为自己的怯懦找各种理由和借口,现在这个借口就是我了,对吗?”

不错,袁绍是说过他喜欢我来着,可是我也明确拒绝了,况且都过了这么多年,经过了那么多事,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何况是人的感情。

向晚抿唇不语,只是专心地对付着我的一绺发丝。

感情这事,总是被外人看得很透而自己却一无所知,也许正如诸葛和月英一样,不是没有而是需要一个转折点,唯有等自己转过了才会翻然醒悟,否则谁也帮不了。

我叹了口气,人啊……

向晚忽然开口道:“从小我就很羡慕你,那时只因为你的衣服比我好,你的胆子比我大,你的性子比我好,便觉得你什么都好,让人不由地想要是能换过来该多好。”

我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如果有人愿意跟我换着悲催的命运的话,我还真愿意来着。说我的衣服好,那是别人的。我的胆子大,那是被人带的,不过扮只狐狸罢了。我的性子好?哈哈,这说的的反语吧……

向晚继续道:“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我看着铜镜里眉目清明的影子,心中蓦然一梗,对她的话调侃不出来了。我是一点都没变,真的。除却这几年经历的事将我胸腔里这颗活蹦乱跳的心脏划过几刀之后,还真没给我留下什么印/记。

镜子里还是一张属于十七岁少女的脸。具体点说,是这张脸已经永远地停留在它十七岁时的模样了。向晚发现了,别人也会发现,这是没有人将这发现言之于口。

她这是羡慕我有张不变的容颜,那其他人呢,估计早已将我归为妖孽异类。现在想想华云铮所担忧的,作为一个医者,他还真是什么都没有白考虑。我的身体停止了生长,可是生命依然流逝,甚至会一个不当心就流失了。

这样的话,向晚你还羡慕么?

我终究没有把这话问出口。关于生死,我的勇气还是不够,我不想考虑那毫无定数的事,也许会很远,也许就近在眼前,可是于我与其浪费时间去想,还不如好好地用这点未知的时间活着。

男人方面话题终于进行不下去了,我还得一层一层地穿衣服,于是又将话题拐了拐,是女人们不大喜欢的什么当前世界格局啥的。以前我是那类奉行宁看十遍娱乐报也不观一桩世界新闻的人,但此刻这事关乎我此行的目的,所以为避免乏味,又加了点八卦的意味进去循循善诱。

“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有很多人进出,袁家的门禁一直是这么宽松么?”

向晚细心地给我抚平衣上的每一处褶子,好一会儿才细声道:“这倒与门禁宽松与否不怎相关,公子他求贤若渴,自然会引来不少门客。”

门客?=谋士?!

那就是说,要打的是没有硝烟的仗么。

☆、【057折】千金,酬一笑

【057折】千金,酬一笑

除了各色络绎不绝的门客,还有袁家内部的冲突,袁绍的弟弟袁术原本就心怀异心,又不满于袁绍今日所得,处处与袁绍唱反调。就在我被守门的拒之门外之时,袁家那两兄弟又一次因为意见不和也闹掰。最后袁术竟当场拿出一枚汉室玉玺,扬言众人应秉承天意,拥他为帝,气得袁绍当场拂袖便走。

原来当时那老伯说他有要事走不开并不是借口,而是被他那有勇无谋的草包弟弟绊住了。袁术的自立便是他失败的开始,如此一来定为天下万夫所指,于我不足以为患。只是我更在意的是袁绍,酸枣大营一别,我们都变成了彼此不为所知的‘陌生人’。

华灯初上时,向晚陪我吃过了晚饭又叙了些体己话,她望着窗外默默地出了会儿神,便起身告辞。

我以为她要让我早些歇着,就拉住她的手说:“今晚我和你挤挤,你不介意吧?”

向晚听了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很快便低下头要隐去,但已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和刚刚见到她时一样。

果然,徐向晚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多了丝淡漠的神情,她不动声色地躲开我的手,道:“这本来就是你的地方,介不介意不该问我。”

一滴汗悠悠地爬过,怎么聊了这么多还是没有把你拉近点儿呢?明明是她住的地方怎么反倒成了我的?暗恋中的女子,果然看什么都觉得是情敌……

我留不住她,一个人坐着也没有什么意思,就早早上/床去躺着。本以为奔波了这么多天的身体此刻应该会疲惫不堪,可是头一挨枕头就又不由自主地去想有关袁绍和他笼络的那些门客。

向晚是传统女子,从她口中只能得到一些零碎的线索,其他的还是靠我原来依稀记得的史载串联起来再罗列一下得出结论,要想知道袁绍收拢了哪些门客,对曹孟德的影响有多大,现在这样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还有,袁术想自立为帝,袁绍难道就不想么?那把椅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去坐的人,他真的是一心只为维护汉室?反正换做是曹孟德的话,我就不信。

再回头想想,我来这里不久是想借助袁绍目前的力量去探探董卓的气儿么,而这些从来就没有细想过该怎么去探,又该怎么去跟袁绍说。说我是为了天下百姓,他信么,这话连我自己都不敢信……

我长长地叹着口气,翻过身来,蓦然看到窗前一道人影,吓得差点翻到床下去。我条件反射地捞起被子往床里一缩,立马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已经来不及想哪里不对劲了,那人影动了动,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竟毫无障碍地晃动起来,还是往我这边来的!

“是我。”那影子似乎发现吓到我了,停了一停,轻声道。

我不敢松口气,是谁我当然知道,否则就不是我缩床头这么简单了。这院子里除了他就是他弟弟可以来去自如,如今他弟弟和他掰了,自然就剩他了。

可是这人三更半夜地出现在一个女子的闺房,不能不让人感到奇怪吧。再看看他在黑暗里照样行走自如的程度,可见对这地方已是相当熟悉了……难道,他也经常这样半夜过来看向晚睡觉来着?看吧看吧,我就说这俩人……

黑暗里的气氛让人不是很舒服,于是我提议道:“那个,把灯点上吧。”

黑暗里哧地划过一道亮光,然后落在桌上的烛台上。橘黄的光晕在屋子里慢慢晕染开来,我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来。

袁绍端着烛台放在床头的梳妆台上,很是自然地就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我吓到你了?”他睁着一双平静的眼睛说着像是愧疚的话,让我不免扯了扯嘴角。

知道会吓到我还这么做,果然是故意的。

可是人家无缘无故怎么会特意跑来吓我,莫不是被自己的弟弟给气昏了头。

袁绍的坦然入室让我的戒备有点成了无中生有的心虚意味,于是我也放松下来,在床榻上淡定地坐好,微微一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家半夜有人来劫财呢。”

袁绍看着我,微微抿了唇角,道:“你睡不着?”

我愣了愣,点点头,刚刚应该都看到了吧,我一直在翻身,“我有些……认床。”

袁绍轻轻地提提嘴角,不再言语。

这样的静默让那种讨厌的感觉又回来了,烛火微微晃动,不时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烛花使屋里的影子晃得更厉害。袁绍的脸隐在昏黄的烛光里有些模糊不清,我注意到那被烛光晕染出来已然分明的棱角时,蓦然醒悟过来,也许从决定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人。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心思澄明的少年,可笑的是我一直在自以为是。我以为知道了他们每个人的命数就可以运用自如,却忽略了要命的一点,天不由人,而人是不由己的。

很安静,这样的安静很容易出事。

结果我真的出事了。

只觉得脑门子一股热乎劲儿涌上来,心里的话不禁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问我?”

袁绍慢慢地抬起眼睛,“你想我问什么?”

呵,我想你问什么?!

“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问问我来找你做什么,问问我这次带了几层把握来找你,这些不都是你心里想问的吗?”

袁绍的眼睛有些暗,但并不否认,“我问,你会实话回答么?”

我字正腔圆道:“我会。”至少这样我可以减少点心里压力。

袁绍垂下眼睛轻笑一声,“可是我不想听。”

我被他的话一噎,嘴巴张了张,却听他又说,“你的答案,永远和我无关,那我还听来做什么?”

他抬起眼睛认认真真地凝视着我的脸,慢声道:“岚嬗,你来找我,我是真的很高兴,真的。可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又有点恨你了。”

我心里不由地一沉,感觉就像溺水的人抓着的最后一根稻草眼看河岸就在眼前了,可这根稻草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断开。

☆、【058折】千金,酬一笑

【058折】千金,酬一笑

我不想握着一根断开的稻草作无畏的垂死挣扎。

“袁绍,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就像你收于门下的那些门客一样。”我有些艰难地说。这是个艰难的决定,可除了瞬间做出选择来,我别无选择。

我有些不敢看袁绍的眼睛,但我知道他此刻在用什么眼光看我。不择手段也好,难以置信也好,我都这么做了。

“我会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当然,你的伙伴可以不止是我,我的伙伴也不止是你,但我们是会是最好的。”

袁绍木了一阵终于恢复过来,唇边撇开一个如此时的灯光一样惨淡,“想不到,我们就只剩这些了。”

他那样的笑让我看着揪心,好像不认识我了一样,又好像痛恨自己认识了我一样。

事实上,我们谁也没有认识过谁啊。

这样想,我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这是我最后的尝试,如果他不愿意与我合作,正如我刚才所说的,我会去找下一个合作伙伴,只是会再好些时间,只是再也没有一个像他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袁绍说完那句话便再无他言,只是像坐久了累着了一样,疲惫地起身,行到门前有一时的停顿。

“还有一问,你可愿意说真话?”他的背影有些僵硬。

我微微一怔,几乎是立刻答道:“你说,我若答你,便是真心话。”

“方才你说的交易,可是你已经步步预计好的?”

就……这一问?这有啥可问的?

我一时半刻想不出他要的是怎样的答案,不答怕他就此决绝而去,答了,却又不知这问题的意义何在。

他只是要我真心回答的话,莫不是要看看我的诚意?

我吐了口气,真心就真心吧,“不是。”我的确没有预料到这会张最后的底牌。

袁绍的背影掠松了一松,又急忙问道:“那又为何做到这一步?”

我额角跳了跳,这人未免也太不专业了吧!

“不是说只有一问吗?”

袁绍显然被我的反问问得一噎,顿了顿没再说什么,手不再犹豫开了门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袁绍走后,奇怪的很,我头一挨枕头便一觉睡到天大亮,一夜无梦。

说是要和人家成为合作伙伴,可实际上我这个伙伴该怎么出力都不知道。

给人家打下手?我连把大刀都举不起……

给人家端茶倒水?好吧,是人家给我倒茶倒水来着……

给人家当当狗头军师?得了吧,看看他家门庭若市,那位子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也挤不/进/去的。

真没想到一个脑子脱线的决定,背后有这么多的巨细之事要处理。

无可奈何的一日,我想要不我也学学人家荆轲,给董卓献个宝什么的,然后伺机给他一个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虽然个人结果可能会有些惨不忍睹,但为了革命哪有不流血的。

这个念头刚冒尖儿的时候,想到董卓此刻最缺的应该就是一枚玉玺。因为挟帝西迁长安的时候,貌似把汉室的传国玉玺弄丢了,然后转转就到了袁绍弟弟袁术的身上。

后面几日就开始想怎么撺掇袁绍去找袁术要玉玺的时候,我无意间碰到了一个人。

史上扳倒董卓时不可或缺的一个人物——王允。

王允这人吧,在扳倒董卓之前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汉室司徒小文官一枚,可偏偏就是这么一枚小文官完成了众人英雄好汉做梦也做不到的事——一口气连用双计智除董卓与吕布。

在古代,果然还是多读点书是有用的,尤其是兵书。

史载司徒王允计献美女貂蝉挑拨董卓与他干儿子吕布的谋略让不少好汉扼腕,美人计中夹击离间计,实在不失为智者真英雄一枚。

不过,此刻他出现在这里是干什么来了?不早不晚,难道是美人计生成了?

想到此妙计或已生成,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直到王允走出了我视线,我迫不及待地调头去找袁绍。

歇了这么多天终于有事儿做了的那个热乎劲儿啊,虽然我比较关心传说中的貂蝉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美到可以轻而易举地“祸害”两代人。

袁绍对我的到来还有些讶异,“你怎么来了?”

闷了这么多天难得有八卦上门,我已经顾不上委婉再委婉,直奔了主题道:“美人呢?美人呢?!”

袁绍额角一跳,声音低了一成,“你说什么?”

“刚刚来的那个不是司徒王允么?他来……”我急急地说着,肩上蓦然一/紧,痛得我吸了口气,抬头看袁绍时,他的脸已经青成压压的一片。

“你怎么会认识司徒王允?!”他的声调蓦地提高,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袁绍,我当真被唬得说不出话来。

袁绍握在我肩上的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我听见骨头摩擦的咔嚓,眉头一皱,“刚刚在外面无意间碰见的。”

这是实话,只是没有说上话而已,不过不用说上话我也知道他是谁。我只不过找了个扫地的问了句那人是谁,人家扫地也见识广多,说那是王家的司徒老爷,这几日可劲地往这里跑,也不知道年纪一大把了能为主公做些什么,总之,是好事也不会全给了主公。

袁绍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像是大松了口气,“你们说上话了?”

我老实地摇摇头,“找了扫地的阿福问了下。”

袁绍嘴角隐隐一抽,随后后槽牙跟着磨了磨,无声地吐出两个音,阿福!

我装作看不见他异常的反应,只是问:“那个王允来找你做什么?听说他最近一直来找你啊?”

袁绍又磨出两个音,阿福!!

“给你送美人来了?”

袁绍额角一跳,猛地抬起头,“这也是阿福说的?”

‘我猜的’三个字还没说出来,我就已经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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