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我与曹操有个约定》作者:沙漠里冒泡【完结 番外】 > 我与曹操有个约定.txt

第 2 页

作者:沙漠里冒泡 当前章节:146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41

他低头来看我的眼睛,没有意想中的惊慌失措,亦没有所谓的欲拒还迎,只是坦坦荡荡地回视。

墨玉一样的眼睛连最后一丝戏谑也淡去,他低垂了眼睑,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我感觉那根腰带在他手里翻了几番,等低下头去看的时候,他已经退出两步,像赏析一件艺术品一样重新来个打量评分。

腰上的带子被整平了许多,还打了个标准的活结,不松不紧,不像我刚才,调了那么久,打结之前还有点松,打了结之后,我这副身体显得更瘦了,还有点呼吸不畅。

原来只是帮我系了个腰带。

我……想什么?

啊pui!女孩子这个时候想什么都是正常滴!非常非常正常滴!

以为这时候他会说个什么来损毁我的形象一下,结果自己对自己的手艺打了个满分,飘逸转身而去,“走吧。”

脚上踩了阵小风跟上,“那个……我觉得这衣服啊……”

“没错,是我挑的,有异议么?”头依旧不回。

听那口气,倒像是,怎么,怀疑老子的眼光?你够胆?

“可是我……”我是女的!女的!货真价实的,女的!

那厮对店老板的热情欢送视若不见,脚下一路直出门去。

我对那老板歉疚一笑,看样子,应该是付过钱了吧。

“以后你要跟着我吧?”他说。

“……嗯哪。”

“跟着我就意味着我去哪儿你也去哪儿吧?”

“……嗯……哪。”

“那么,你有见过哪个男人身边时刻跟着一个女人?”语调一转,点出重点。

我:“……”

……

偌大的府邸,似乎没有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激起什么涟漪,具体说,连那什么一丝水纹也没有。人家家里就算多了只阿猫阿狗什么的都会至少瞄一眼,顺便发表一下感慨:呀,猫儿狗儿呢!

结果一个人在这里还不如人家猫儿狗儿呢!

但是看到这里来往的人不仅对我视若空气,就连……我跟前的蓸公子也被华丽丽地忽视了……

他们……看不见我们么?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人们看不见我们,而是我们被认为地看不见了。原因和曹大公子息息相关,除非曹大公子主动招呼,否则,除了他爹,没人闲着没事找事受。

……

某夜三更。

正在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原上奔驰,长发在风里如泼墨般散开,天蓝蓝的,草青青的,衣裳白白的,此情此景,飘飘若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夹子,piu!迎面扑来,夹住我的脸!

“嗷呜……”伸手去扑,那夹子却又飞走了。

一会儿,又飞回来。

又扑!

又飞走……

再来。

再扑!

再一次飞走……

“扑哧!”这次,还带了配音。

我张开粘合的很默契的眼皮,看到一张被放大了数倍的脸还带着神经的笑意,浑身汗毛pia地乍起。我自认为反应相当敏捷,但睡觉除外,尤其是睡得迷糊了,连反应都比平时慢了半拍子,因此这个相当悚人的夜半画面让我本能地乍起了一身汗毛却没哇地叫出来。等想起来应该叫一声应景一下,眼前的脸晃了晃,直起身子,声音飘来:“快起来吧!”

清醒一半,揉着眼睛看到窗外的天还星罗棋布地眨巴着无数星星,于是问:“干什么?三更半夜的……”

曹阿瞒转身,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看过来。

我这才发现,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连头发都用黑布扎着。

眼睛瞪大了一倍!

“这……是去偷鸡摸狗?”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应该是他童年的乐趣啊,乐到现在还乐不知疲。

我们的曹大公子闻言却是不满地一撇嘴,“是替天行道!”

呃……

三更半夜,趁着月黑风高,穿着夜行衣,蒙着真面目,猫着腰潜入人家庭院,这就叫替天行道?

曹爷您可真博学!这么博学就算了,您还要带上我!

“你这是什么表情?嘴巴都可以牵走一匹骡子了。”蹲在一处暗角,曹阿瞒黑亮亮的眼睛在夜色里闪过一丝星芒,扫到我脸上时,吱声道。

我抿住唇,身体再往暗处低了低,“我想回去睡觉!”

“都让你睡一下午了,你是猪投胎的么?”

啧啧……

是,我是睡了一个下午,那还不是你放我假的?自己溜去没影,我睡个午觉怎地了?

“我放你假,让你睡饱了就是为了这一刻的,你给我精神点!”一只爪子捏住我的脖颈往上一提,连缩都没的缩。

“我……”

“嘘!”阿瞒束着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侧耳倾听,我讪讪地闭嘴。

一阵蛤蟆声咕咕传来。

一听,就是人为模仿的。

果然,曹阿瞒嘴角一弯,提着我的领子,漆黑的夜色里,踩着围墙,伴着蛤蟆声,喝着一声,“走!”翻入人家围墙。

入眼尽是一派红艳艳的喜庆之色,红灯,红绸,红喜字,张灯结彩的就更结婚的场景一模一样。

“这个……好像是成亲……”我弱弱地说,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在我脑中闪过——抢亲!

曹阿瞒提着我的领子一路穿过庭院长廊,好像这里是他家的后花园。

“是成亲啊,我下午就是来这里喝的喜酒!”

我:“……”

那您现在是来干嘛的?

答案很快见晓。

我们在这个角落里屁股都还没蹲热乎,又一道黑影加入。

“袁……”我半个哈欠被活生生逼了回去,眼睛就差和自己的拳头比一比大小。

来者一眼看到了我,眼中的惊异不亚于我,两条眉毛往眉心一拧,转向一身全副武装的曹阿瞒。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英姿伟岸的袁绍。不过,看看人家华服美冠的,倒像是刚刚在前厅喝完喜酒。

曹阿瞒看到那模样,意见一打,“小绍子,你还当你是来喝喜酒的?”

袁绍答非所问:“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闻言,又露出调侃的招牌笑,“小绍子,我发觉你对我们家一百两特别有意思啊!”

这一百两自然说的是我,只要是当事人在场,他就会自动把人前的“小岚子”变成“一百两”。

袁绍明显被这句调侃噎住,扫过我好奇的目光,猛然把头撇到一边去。

我好奇曹阿瞒的那句话,调侃归调侃,但袁绍貌似真的挺关心我这“一百两”的,因为那日要买我的人是他?还是……莫非这小子……真的对我有意思?!

我被这想法唬得心头肉一跳,再抬眼去看袁绍,脸上不觉得有些烫。好小子,看上我,算你有眼光!

“啧啧啧……”旁边一阵咋舌,与黑夜同化的某人亮着两只豹子一样的眼睛摇头晃脑,“这夜,真凉……”说着,还装腔作势地揉揉胳膊。

反击行动还未付诸,两只手同时按住我的脑袋将我往下压,而这两只手的主人同时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睁着虎豹一样警觉的眼睛盯着某处。

电视剧的经典情节正在上演!

他们齐刷刷着的不远处正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一个……不,是一队人马!

好奇心驱使下,扒着两只肩膀往外看去。

领头的是两个提着红色小花灯的小婢,后面是华服艳丽的妇人,再后面就是另个纵列的同色着装女婢。看那妇人的阵势,应该来头不小,谁知,阿瞒哧地一声,“啧啧,连一个乳母都是这等风华绝代啊!”

我忍着一口口水喷死他的冲动,看看那所谓的风华绝代,只见浓妆艳抹的红色身影所经之处带起一阵馥郁的脂粉香,袁绍张着嘴巴差点被呛出一个喷嚏,好在曹阿瞒的伸手还算敏捷,按住他的头,拎起袁绍的宽袖一蒙,硬生生将那个喷嚏堵了回去。

再潜伏一会儿,袁绍解脱出来,正要给曹阿瞒一拳作为回报,茫茫夜色之中竟被他无形化去,末了,还带着正经的配音,“别闹!该过去看看了!”

身后一阵拔凉的夜风,我低着声音问道:“看那个风华绝代的乳母就寝?”

袁绍呛了一口,眼神带了些许笑意,却不见曹阿瞒回应,而是脚底生风了一般朝那个乳母相反的方向行去。

袁绍低声解说道:“我们是要来救新娘子的!”

“啊?”

“你还记得那个要买你的傅卯时吧?他把自己爹的九姨娘拐跑了,现在一直在找其他人选,你被阿瞒买走之后的第三天,他就又在南街头买了个丫头。”

袁绍跟上去,俨然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给曹阿瞒望风。

我一面感叹人生的机遇,一面是劫后余生般的心悸。

如果当时没遇到袁绍这小伙子,那现在在这个新房里等待未知但铁定是悲惨命数的人就是我了……想想,就觉得袁绍这小子越来越可爱!

从这两个人的身手以及配合的默契程度来看,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等偷鸡摸狗的事了。

夜风习习,明月高悬。真是个洞房花烛的好日子,以至于中国人常常纠结于黄道吉日,看来凡事都是从老祖宗那里有根据传承下来的。

曹阿瞒把我们两个支配在门口当门神,自己猫着腰闪进去,想必看到那个风华绝代的乳母之后,想先一睹新娘子的花容月貌为快吧。看那猴急的猫样儿,成于斯败于斯!

前厅不时传来哄闹之声,和这寂寥的后院俨然划成两个不同的世界,长廊花灯延绵,加上这醒目的喜字,气氛从阿瞒猫腰消失在这扇门之后颓然变得有些奇怪。

我盯着地上的两个圆圆的影子,原来,怪在这里啊……就剩我和袁绍这小伙子了……呀呀,孤男寡女的……

尴尬的气氛持续上升温度ing~~

袁绍明显也在这等气氛中有点焦躁,双手一会儿背身后,一会儿握前面,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若有其事地握拳抵唇思考。

我低着头用脚尖在画圈圈,一个圈,两个圈……看着地上那个变幻不断的影子,觉得再不说点什么,有什么会爆炸的!

“那个……”

“你……”

呃……

好吧,同时开口了。

袁绍微微一笑,很绅士地示意我先说。

我其实是想调节一下气氛的,根本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但看到花灯下的那张明暗交错中的脸,忽然觉得,袁绍真的相当养眼!而这么一个养眼的美男当前不说点什么真的是太可惜,太浪费了!

“我……我其实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指指门里面,吐着舌头不好意思地说。

好吧,我承认我不擅长搭讪,但此刻我最想做的事就是搭上这三国美男之一的袁绍小哥。别看装着我的这副身板小啊,我可是有着25个峥嵘岁月的新时代女银!

袁绍垂眸,目光灼灼,“那你怎么不怕?”

怕?

嚯!老娘可不怕拍着胸脯跟你说啊,从醒来知道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走路之后,老娘就不知道怕字是几笔几划来着!

一想到我一脚踩着板凳,一手拍着胸脯慷慨陈词的样子可能会损毁我在这个朗目星眸的少年心中的完美形象,立马小媳妇见到公婆似的,云霞漫飞,小脸低垂,文文弱弱地嗫嚅:“其实……其实……有你在我就……”

嗷嗷,温度持续以每秒6度飞升!!

“……我就……”

“嘭!!!”

不知哪儿来一声巨响。

猛然抬头,和袁绍对视一眼,什么尴尬,什么温度,只余一脸惊诧和惊诧过后的恍然大悟!

喵了个咪的!这声巨响就是从我们把守着的这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后院很快就引起骚/动。

“有贼人哪!来人啊!贼人进府啦!!”

“啊!贼人把新娘子劫走啦!”

“快……”

和袁绍四目相对无言,但很快达成了一个暗语。

一,二,三——跑!!!

曹阿瞒那厮,居然从人家新房的窗户扛着新娘子遁了!遁就遁了,好好的让我们守着大门不走非得跳窗户!跳窗户也就算了,还非得弄出那么大的声音!脑子让那新娘子的花容月貌给秀逗了吧!

“……岚……岚嬗……你掐得太紧了,我施展不开……”身畔传来袁绍朗朗的嗓音。

哦……喵……

我掐……掐他了?!

低头一看,还真是……岂止是掐,只怕恨不得把爪子换成两排利齿……

“……对不起!我一激动就……”可是,我激动个啥?

“抱我!”他一眼扫过某处,眼神忽然凌厉地说道。

“啥?”

“……”不容多说多作一分钟停留,一只臂膀从身后穿来,环住我的腰,借着墙角的一棵嫩芽初吐的垂柳拔地而起。

喉咙里的惊呼还没成形,竟然就那么稀里糊涂地体验了一次飞跃高墙的惊险。

落地有些踉跄,但总算是非常成功且安全地着陆了!

墙内还可以听见一群人在跳脚似的咒骂。

“那贼人跳墙走了!”

“贼人有两个!”

“什么两个,那是一双!没看见那个大的抱着小的么,那一定是一对夫妻盗贼……”

我和袁绍面面相觑,都不可抑制地抽了嘴角勉力笑笑,好丰富的想象力咩……

又闻扑通一声,曹阿瞒稳了稳脚跟,肩上还扛着一个人形模样的红包袱……哦不,近了,那是个……人。

“快走快走!你们都跳出来了怎么还站这而花前月下?”曹某人扛着一个美娇/娘疾步如飞地穿过我们。

花前月下?

我看了袁绍一眼,他忙将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拿开,双手一抱,“抱歉!”

哦……

这就叫花前月下?

……

劫了新娘子开始一路逃亡。

而在这逃亡过程中,了解到一个十分残酷的事实。

事实就是,他们周密地计划着这一场劫持,从新娘抬进府邸,他们冒充宾客混进去胡吃海喝之后顺便把傅府的地形走势了解了个遍,这才拍拍圆滚滚的肚皮离去,养/精蓄锐等着人家要洞房之际把新娘子劫走。

计划走到这一步可谓是呕心沥血步步为营,但,之后该怎么办却没一个人想到。

我们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可以把钱财施与他人,然后再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叶子地潇洒而去。但我们现在劫的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要把这个人松哪儿去?再这么跑下去,天就亮了!

我如实把这些想法一一道出,再喘上几口气。

阿瞒听罢,脚下步伐依旧纹丝不乱,眉毛一扬一皱,点头道:“你说的很对,这真是个残酷的事实!”

咳!我迎面呛了一口风,“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都什么时候还一副闲闲的死样,还调侃我分析的严峻事实!这丫的是在挑战权威么……

我掉头找个可以说人话的人商量,但一回头,“呃……袁绍呢?”

曹阿瞒刹住脚步,果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小绍子?刚刚不是一起的么?”

环顾周围一片漆黑,几点荧光在灌木丛中飘飞,还伴着些许虫鸣,我们慌不择路地竟然跑进了一片树林子!而本来是三个挥汗如雨的少年在奔跑的身影,现在无声无息地少了一个人……

曹阿瞒还扛着那个美/娇/娘,我憋闷的胸口刚顺几口气,见那副模样,气又不打一处来,“你现在还有空扛着她!要不是你@¥%&%¥&&&的,袁绍也不会丢!”

曹阿瞒抹了把脸上的汗,目光似冷似灼,“他丢了就算我的?”

我……我白他一眼,算了,是我太急了,口不择言……

转身往回跑。

“喂,一百两!”

……

傅家的人竟然也找到这片林子里来,丛林里火把照亮了夜的漆黑,本来寂静的林子一下子热闹起来,我止步悄悄地避开那些火把,心里平静了不少,看样子袁绍还没什么事,要是让他们抓到了,也不会还有这么大规模的搜寻。

想是这么想,但还是加快了寻找的脚步。

前面的漆黑里貌似有一团白影子……

傅家人就在附近,看着影子不确定也不敢出声确认,万一不是……嗷嗷,那会是什么?!

白影子似乎动了一下,树木哗哗地响。

我打了个寒噤。

老娘本来是个无神论者,但自从借尸还魂来到这里,那什么论就有点不可抑制地动摇了。

走近两步,打算掉头就闪的时候,半影子突然说话了。

“阿瞒?阿瞒是不是你?”

是袁绍压低的声音!

老娘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下一刻要奔过去,身后冷不丁地窜出一道黑影,丢下一句不低不冷的话,“接着!”一团影子被扔过来,接手一瞧,竟然是曹阿瞒肩上扛着的那个,连逃命也不放过的美娇/娘。

曹某人丢下那句话的时候人已经朝那团白影子去了,我略松了口气,却听一句,“来人啊!快看,贼人在这儿!”

袁绍:“……”

我:“……”

☆、【006折】向晚,云鬓香

【006折】向晚,云鬓香

袁绍一身华服被林间交错纵横的树枝挂住,再加上他又急着跑路,越扯越紧,越紧越扯,最后和那些枝桠相互纠缠,难舍难分……

某曹看到那场景,竟然硬生生地顿住前进的脚步,一手环胸一手搭着下巴,目光上下打量。

“啧啧,小绍子,你可听说过这林子的XX艳史么?”

晚风哗啦啦地过。

袁绍挣扎的身影僵住,冷汗滑落。

“听说这儿以前啊……”蓸公子幽幽地述说起了某些陈年往事,“……后来呀,那怨气便在这林子里流连不去,每到阴气最盛的时刻就依附于树,然后用那些枝枝丫丫缠住过往的美男子……”

如果这时候非要个夸张点的描述,我和袁绍岂止是满脸黑线,头顶乌鸦横飞。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个脑子有坑的曹大公子还在有声有色地讲鬼故事。

意识到自己的无聊时,那厮还不解地挠挠下巴,“怎么没效果?”

我扶/着腰若柳枝的小新娘正要过去用点正常人的方法,曹阿瞒蓦然回头,眼神像一只被侵犯到领地的狮子,凶狠,残暴!

理智让我止住脚步,阿瞒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过去又换了个人似的。面对动弹不得的袁绍依旧一脸戏谑和揶揄。

傅家的人马就隔着几从灌木,火把渐渐把这里也映衬得亮些,我看见袁绍额头上布着晶莹的汗,而几步之外的曹阿瞒背脊挺直,夜行衣将他与夜色同化,如同一个黑暗之主俯视着这场不知该如何收场的闹剧,而他恰好是这个闹剧的带头人……

时间一点一滴。

我身上还靠着昏迷不醒的新娘子,心里一截一截地凉透,那个……曹操和袁绍抢新娘的结果到底怎样来着?被抓了还是逃了?我现在脑子里乱的像锅煮糊的粥,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几个踱步,某曹脚下方向一转,步向了正渐行渐远的傅家人马搜寻的方向。

气沉丹田,运足马力。

“来人啊,快看贼人在这儿!”手臂一振,直指黑暗中只剩一团白影子的袁绍。

袁绍:“……”

我:“……”

那边有人听到,立马回应,“大公子大公子!贼人在那边!”

人声脚步乱,本来快要远去的人又呼啦啦地折身而回。

而这时候,浑身僵硬无力挣扎的袁绍忽然像被逼入悬崖的羚羊,一个激灵纵身一跃……

哦,买糕糕!

只闻一声裂帛,曹阿瞒面前多了道影子,而刚刚还在生死关头徘徊的地方,萧萧夜风中挂在枝桠里随风摇曳的,是一件雪白的锦袍。

袁绍横眉立目。

我目瞪口呆。

曹大公子一脸笑得像慈爱的圣诞老公公,“出来了出来了,还不快跑?!”

……

我觉得,要不是袁绍的家教甚好,不骂个曹阿瞒狗血淋头怎一个恨字了得!

但事实上,袁绍的神经大条到像咱们国家开的国道,纯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一路逃到安全地带,完全忘了刚刚在一场生死存亡关头流连着又被某人作弄过,见我捂着胸口艰难呼吸的模样还很热心肠地走过来拍拍我的背给我顺气。

“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气管里像浇了泥水,现在干涸,一个字也说不上来,我喘着大气摇摇头,还好小命还留半条。

那一边,曹大公子又有新大陆。

“你醒了?”柔和的嗓音就跟脱了个胎似的温润如玉。

我和袁绍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朝那边看去。

正看到这么一幕。

某曹举止儒雅而温柔地扶起柳枝般柔弱的新娘子,有意无意地把人家环在怀里,见那对纤长微翘的睫毛像不经风霜的花瓣颤/了/颤,一双水湾湾的剪水眸美目盼兮地睁开来,第一眼正好看到某人朗眉星目低垂,如水般温柔而一点也不含蓄地望着她。

怀里的小可人儿像受惊的小燕子一般瑟缩了一下。

某人顺势收紧手臂,轻声哄道:“没事了,没事了……”

袁绍嗤了一声,见惯不怪地摇了摇头。

而我却挪不开眼睛了,愣愣地瞪着眼前这一幕。

袁绍愣了一下,拉拉我的手臂,“岚嬗?”

神识回来,身体却像上了燃料的火箭一般冲出去,一把推开那个哄婴儿入睡似的曹阿瞒,夺过那个小可人,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好半天才找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水……水木!”

不错,那双水湾湾的美目,的确是水木的!还有那张小巧的小脸,黛眉一蹙就能把你的心肝儿都揪起来的模样,水木在求稿不得时总会用这么一招必杀技……是水木……十年前的模样……

“……一百两!”曹阿瞒回过神来,怒火中烧,“你这是干什么!你……你……”

我知道他应该想说,别以为我扮着男装就把自己当成男人看,当自己是男人也就算了,毕竟我现在一点女性特征都没有,但这也不能代表我可以和他抢小/美人!

可我不想理他!

因为这是水木!

是不是因为老天把我一个人丢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怕我寂寞,于是就把水木那厮也给我送来了~~~义气!真够义气!

某人得不到回应抡手要抢,我当即怒发冲冠,抱着*人像只护崽炸毛的猫凶巴巴地将他瞪回去,“不要过来!”

……

小/美人嘤嘤地将自己的身世和经历娓娓道来。

她和我现在的这个身体看起来一般大小,一样弱不禁风楚楚可怜,但把我们俩往一处摆,大家最先可怜的一定是她,因为人们的眼球会率先看到她。小小的年纪已然将以后的倾国倾城色展露无余,况且在新娘的扮相下,更是美得令人魂魄荡漾,连我都把持不住,何况是某些荷尔蒙过盛的雄/性动物。

小/美人叫徐向晚,蜀州人氏。因自然灾害故土生灵涂炭,而此刻又逢苛政猛于虎,民不聊生,无奈之下大家纷纷选择背井离乡之路。

向晚家里之前做点小生意,母亲早逝,父亲一边经商一边拉扯她长大,无奈选择背井离乡时,父亲身上已不大好,没能撑过一路的舟车劳顿,在进入谯县地界的时候又被地痞无赖劫去全部家当,一时气急攻心,吐了口鲜血便撒手人寰。

彼时的向晚身无分文,父亲又亟需下葬,于是在街头置一席,卖身葬父。

我蹲在墙角数到第一百零一个圈圈时,忽然觉得身后有几道灼热的视线像讨厌的绿头苍蝇挥之不去,扬眉撇头看去,袁绍和曹阿瞒正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撇嘴闷声哼哼:“不就卖身葬父么,这年头什么都赶巧,老娘不就一觉醒来在卖身葬父了咩……”

只不过我比较幸运而已,走的还是一堆臭狗屎运。

问老娘为什么蹲墙角数圈圈?

因为老娘怨念重重!

问老娘为什么怨念重重?

因为老娘的一个美梦被隆重地击碎了!

问老娘什么美梦被击碎了?

还不是老娘一开始以为那小/美人是老天慈悲心肠送了十年前的水木过来给老娘作伴?!

哪想,只是镜花水月梦一场……

哼哼!

哼哼哼……

“那你以后怎么办?”第一缕阳光突破重重朝云洒/向地面时,某曹压着声音扮低沉有磁性状,眉宇间无不呈担忧之色问道。

向晚朝那缕阳光看去,微风迎面,细碎的青丝随风浮动,像只小猫爪一样挠在人摸不着到不了的心坎上,这样一幅恬静而典雅,出淤泥而不染的小清新画面竟然让人连呼吸也不觉得收敛了!

良久,向晚收回目光,极轻地叹了口气,起身朝我们就是盈盈一拜,“多谢三位恩人相救,向晚愿意一生为奴为婢侍奉三位恩人!”

哦喵喵的,连台词也没从狗血剧中脱俗……

我下意识地,并不是有意的,只是下意识地朝一旁的曹大公子看去,果然,那双眼角微扬的眼睛里眸光贼亮贼亮的。

想当初老娘还是低声下气地定了协议才肯收留老娘来着……

袁绍微微蹙眉,风度翩然地扶起徐向晚,毫不做作地温声道:“徐姑娘不必如此,我们也只是举手之劳。”

我一旁附合:“是啊是啊,说什么为奴为婢的话可不对,人生来就是平等的,只是境遇不同罢了!”白一眼曹爷,“不像某些人,虽然老天瞎了眼让他境遇好了点,但实在没人品!没人品也就算了,还趁人之危……”

曹爷倒也不傻,知道说的谁但也不恼羞成怒,而是恢复一贯的常态,目光闲闲,神色慵懒地将双手垫在后脑勺半靠半仰地眯着眼睛望过来,像看什么展览品一样让人浑身不舒服!

曹爷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慢悠悠道:“啧啧,一百两,你是不是怕人家一来你就失宠了?”

蓦地,我脸上的得瑟还来不及褪去,苍白刷地上来,凉凉地冻住了。

在袁绍和徐向晚充满异样的眼光扫来之前,我pia地撸起袖子,pia地举起一块石头!

肇事者却还一脸淡定兼悠闲,“放下你那可怜见的心吧,别忘了我们是有约定的!”话了,又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落在他人眼里尽是暧昧……

我举着石头颤颤然地转身,看到苍白着小脸的徐向晚和一脸惊诧的袁绍正眼神颇为复杂地看着我。

徐向晚的眼神,我懂。

那是对曹大公子的‘特殊’癖好表示理解和宽容。毕竟,那时候盛行男风已经不是什么令人不齿的事儿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都不宣传而已。而那时,我穿着男装,被一身夜行衣装扮的曹阿瞒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晴空之中,大胆地调戏了……

而袁绍的眼神,那是什么眼神?!

大爷,我没招您惹您吧?这么幽怨的眼神盯在我身上,天理从何来?!

“我去砸只野鸡回来做早饭……”想了想,还是举着块石头迅速遁了。你们爱干哈干哈去,老娘我还没闲命太长!闪了闪了!

……

……

关于后来……

徐向晚最后是跟袁绍回家了。

这个意思是纯洁的字面上的意思,纯洁度百分之二百五!

某曹虽然万分不舍,但按他的话来说,要想在一个月内连续捡两只流浪猫回家,还是很费精力的。

见众人不解,某曹眼睛似有若无地朝我瞥瞥,语声慈祥道:“因为你得管她吃,她住,还得管她不被别的阿猫阿狗欺负。”

我:“……”滚滚滚你丫的!!!祝你们家世世代代都姓曹,个曹大爷!

而据我所知的内幕其实是这样的:虽然在家不受管束,但那只是在曹爸还没回家的时候,而过些日子曹爸就要从洛阳回来,家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自然是要一一过问的。多一个我,解释比较容易,可以说家里缺少仆人新招的。可再多一个赛天仙似的人儿,那谎话就难圆其说了。

袁绍家里家教严是严了点,但人情那关比较好过一点,毕竟向晚是没花一分一毫得来的,还有一个催泪的身世做后盾,袁妈是个最见不得可怜人的慈母,留下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目送一对璧人似的背影被斜阳拉长渐行渐远,长长的哈欠由感而发,忙活了一夜,该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哎,对了……”

一只栗子在头顶爆开:“叫谁哎呢,没规没矩的!我爹都没这么叫过我!”

“……曹……爷,曹大公子……”

“行了,就曹爷了,你想问什么?”

“你叫我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说是为了抢新娘子,那他们两个配合的那么默契的老手足够了,何必多我一个生手添乱?但直觉和理性站在一定还有一个原因那边。

曹爷剥了夜行衣,在手里卷一卷丢了过来,斜了我一眼道:“你有没有想过踹那个傅卯时两脚?”

“……”我立马站住脚跟,眼睛放光,“你……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曹爷唇角弯起,一个极其标准的国际贼笑。

☆、【007折】少年,不识愁

【007折】少年,不识愁

时值仲夏,想来到这里已近一年的光景,这一年来,除了穿着男装跟曹大公子四处招摇过市,就是老老实实地当着我的跟班。生活于某曹那是激情四射,于我,掰着手指算着他那雄霸一方的日子。按照约定,只要那日子一来,老娘的好日子可就来了!

这个夏天还没过完,蝉鸣阵阵中,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一,袁绍于一个天光微亮的清晨来找曹阿瞒。

平常二人纠合到一处的时候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而且大多都是月黑风高好办事的时候,可是这一次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同了。

他们刚进内室不久,阿瞒就出来低声吩咐了句,“你去酒窖找两坛雪无意,记住,不要让刘老头发现了!”

“你要雪无意干什么?”我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俩小孩要喝酒?还是两坛?还是窖藏十二年的雪无意?

曹阿瞒正要回身进去,听我这么问,折身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语又转身走了。

我明白那个瞪眼的含义,就是按他说的去办,不要废话!

相处一段时间也大概知道此人的一些习性,他想和你开玩笑的时候,你就是说你是他爹妈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但心情一差吧,你在他面前有可能连呼吸都是错的!

而此时正好赶上他心情不佳,少惹为妙。我一面往酒窖去,一面又忍不住想了一路,不对啊,心情差的话好歹也要有个导火索,一大清早的,谁愿意惹他?除了刚刚来找他的袁绍。

话说,袁绍这次来找他是干嘛来着?只觉得周围的气压在二人碰眼的时刻骤然下降,袁绍似有未语泪先流的冲动,而曹阿瞒亦似有兮兮相惜之意……

嗷嗷嗷!

难道有情况?!就说那二人之间不会那么简单!少年结义,中年结仇,难道后来就是因为曹某人的私生活太荒诞了才导致小绍子与他决裂的?!嗷呼呼!真是令人做梦也想不到的一大发现啊……

“岚哥早!”一声清脆打断活生生的思路。

我吓得后退两步,还没惊叫出声来便看清了面前的人,那是半年前新招进来的门童,家里孩子多,为了能过上温饱就让十一岁的老大出来赚钱养家。那是一日和曹爷招摇过市尽兴回家时在门口看见面黄肌瘦的他的,被刘管家轰出来仍不死心一直在门口徘徊,见到曹爷倒不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激动,而是很淡定地跪倒,“曹大公子,请您雇用我!”

第一次见到这样求人的,倒也新鲜。

我们的曹大公子嗤笑一声,顿住身形居高临下地打量那个单薄的小身形,“哦?那你倒替我说说,我雇用你做什么?”

小孩抬起脸,同他对视不慌不乱地答道:“今日上门拜见,觉得贵府万事俱备还差一样东西。”

阿瞒来劲了,挑眉问道:“什么东西?”

“门童!”

我看看某曹,他正好也看过来,四眼交接,他问:“小岚子可有何高见?”

扑哧……暗自回他个大白眼。

我知道,这一年来我就是个白吃饭的,除了当个跟班之外,什么助他得天下,通通放屁!可时机未到我又能如何?总不能要求我逆转乾坤吧,我要有那等本事我就不会呆在这儿了!

看那小孩子人小,说起话来却不容人小觑,见阿瞒把他的去留问题推给了我,那双稚气未退却已隐含男子汉担当的清明双眼毫无避讳地转向了我,还带着疑问性的目光打量了我两眼。

这样一个孩子,多么聪明伶俐,只是出身不好,否则定是人中龙凤。想想,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句话里头暗含多少辛酸?如果没有切身去体会,谁又会懂得这个小小的身形后面要背负多少重担……咳咳,我貌似又犯起职业病给人家编故事了……

我往门里看了一眼,道:“他说的没错啊,这里确实少了个门童。”

一丝欣喜从他眼中闪过,但并不失态。

嘿,还真有个性!

曹阿瞒听罢,嘴角一提,不再说什么便进门去了。

我朝那小孩摇摇手,“还不快跟上来?”

多年之后再回想当时的那一幕我才觉得后怕,如果当时我做了相反的决定,那岂不是扼杀了他身边的一员大将?!

我弯着嘴角勉力笑笑:“小韦早……”

“岚哥这么在来后院有事?”

“呃……”我能说我是来偷酒的么?不能!那我是来干嘛……“咳,那你这么早在这里干什么?”

小韦一脸认真,抹了把额前的汗道:“晨练啊,而且这对我来说已经不算早了。”

想想也是,当门童要睡得比谁都晚,起的又比谁都早,没个坚强的体魄是撑不住的。

我挥着胳膊说:“其实我也是来晨练的……真巧!”

小韦道:“其实早起有很多好处的,岚哥以后要是起的早了,咱们就一起晨练!”

我嘿嘿笑着应付,有觉不睡,我会活的比谁都痛苦!

我注意到小韦只穿着一件白色中衣,打赤膊,小小的胳膊没几两肉,但看起来很结实。被衣服包裹着的时候觉得他体格单薄,但实际上并不弱,而是精瘦的那种。

我捏着他的胳膊肉问道:“你练过武?”

小韦一怔,眼睛里蓦然闪过一丝异样。

我捕捉到那异样却不知道那是什么,“怎么了?”

“我们家以前是靠卖艺为生的。”他再抬起眼睛时,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哦。”我不再过问,有些事人家不愿说一定是有人家的道理,等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找人去说。

小韦锻炼完毕就上岗位值班去了。

看看那天光,我这才想起正事来——雪无意啊!

等我抱着两坛雪无意回来,榻上的袁绍眼圈红红的。

这……不会是被拒绝了吧……

“还不快过来!愣着干什么呢?”阿瞒坐在榻上的另一头,小案上已经置了两只晶莹剔透的青玉酒杯。

我倒着酒,听阿瞒开口:“本初,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但我明白,任何人都替你分担不了什么……所以,我陪你醉一场。”

他说这一席话的时候全然不见平时那些吊儿郎当的调调,声音不做作却低沉而有有渲染力,让人听着心情蓦然被平复。

我偷偷瞄去一眼,嚯!连表情都是这么稀有的认真?!

再看看袁绍……一副神色颓然,听了那些话也不作他反应,抬手执起面前的酒杯,眼圈红红,看着都觉得心酸可怜的小模样……

阿瞒等我倒完了酒,说:“一百两,你也喝。”

我张着嘴还没反对,抗议无声地被一个眼神正法。

看样子,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雪无意如琼浆般丝滑香醇,盛在碧色的玉杯之中更是犹如晨光熹微之中点缀在荷叶上的露珠,酒杯还未凑近,酒香已经扑鼻而来。

听说这是用入冬的初雪酿制的,那雪就像是红楼梦里面妙玉从梅花上收集的雪藏来泡茶一样,收集起来酿酒。第一场雪本来就下的薄,要想在梅花上收集更是难上加难,所以一坛雪无意的年龄有时候会比我们的年龄都大。

而他今天大手笔偷了两坛雪无意,还很慷慨地赐了我的份儿。

雪无意入口香醇,入喉微辣,下肚后才觉出酒的清冽。

一杯酒下去,三人皆无话。

一坛酒下去,还是无言相对。

阿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置一词就离开内室。我想,应该是出去上厕所了……

阿瞒出去之后,袁绍才闷闷地开口。

“岚嬗,我要走了。”

手中的玉杯不可抑制一颤,“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