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我与曹操有个约定》作者:沙漠里冒泡【完结 番外】 > 我与曹操有个约定.txt

第 25 页

作者:沙漠里冒泡 当前章节:147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41

他弹的是一首地方民谣,曲调悠远,像母亲轻哄孩子时的呢喃。我听得入神,连他停了许久也没有发觉。

“这是我阿娘小时候唱给我唱的小曲儿。”喑哑的嗓音蓦地将我拉回神来,那个叫朱小六的男孩正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头。

我微微而笑,“很好听,我都听得入神了,你阿娘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

朱小六腼腆地笑着,提到他娘亲,脸上就不可抑制地流露出自豪的神情来,“我阿娘,可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在每个孩子的心中,有哪个母亲不是最好的呢?

我轻叹了口气,为人母若是看到自己的孩子如今是这副模样,心里定然是不好受了。可是这该死的战争,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连命都不是自己的,何况是受苦。

“你的琴很漂亮。”

“这是我自己的做的!也是我阿娘教的我,不过,总没有阿娘做的好……你也是刚来这里的吗?哪个队的?”

我愣了愣,摇头道:“我没有编队。”

“哦……”朱小六眼中微微有些诧异,不过一闪而逝,“我是徐州军那边来的,其他人都不大愿意被分在这里,只等着一鼓作气上前杀敌去,不过,我是主动要求分到这里的,我喜欢在这里,这里离水泽近,晚上的月色是最美的!”

我看着那张被战争洗礼过的脸,声音里还抱着美好意愿却早已不是做梦的年纪了,等在着这个时刻抱着美好心态少年的是冰冷的刀光剑影和血流成河的修罗战场。

“有机会,我也想看看这里的月色。”我说。

“那你晚上就来吧!晚上大伙儿可都提着精神呢,时而还能缴获袁军偷袭时用的羽箭呢。”朱小六欢快地说着,好像一次次躲过敌方的偷袭缴获的胜利品不是那可以致命的箭,而是在海边行走时意外拾到美丽的蚌壳一样。

我被这个时刻抱着希望的少年感染了,心情也随之好起来,“好,我会来看的。”

曹孟德并不允许我上前方去,在白天的时候袁军不会明目张胆的情况下去看看也就算了,晚上危机四伏,有多少人是在一不留神的睡梦中被拿走了性命,那数字已经不用再看了。

我和他说起白天遇到的朱小六,曹孟德也有印象,只说那那孩子天性单纯,无论在战场上历练多少年,也还是脱不了原形。

“还有一件事,营垒前方那样重要,为何不分派一些精锐去守卫,而都是那些……”老弱残兵,我不相信曹营已经没人到这个地步了。

曹孟德抿了唇,道:“这也障眼法,人最先看到的是表象,何况我了解的袁绍是最会看表象的人,我们只要不到两万的兵,所谓精锐也只有八千。你说,一个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能够一口气将仅有的一杯水饮尽么?”

“难怪人家都不敢轻易相信你,原来是狡兔三窟。”

“这可都是拜夫人赐啊,曹某,多谢夫人赐教!”曹孟德装模作样地作了揖,我笑着挡看回去,“说正经的,你不让晚上去,那可不许再限制我白天的行动自由!”

曹孟德握了我的手正色道:“我不是限制你的自由,而是十五日期限将至,到处都是危险,我不能让你冒任何风险。”

“十五天……还有两天。”我情绪有些低落起来,说起那个‘十五日’保证的时候我是怎么信心满满的,而现在,只有更坏的情况在等着我们,根本毫无转着点可寻,我的信心早已被一点一点地消磨掉了。

曹孟德扯了嘴角捏捏我的脸,“还有两天呢,是谁跟我说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的?现在又是谁开始先垂头丧气了?”

我挥开他的爪子,“我才没有垂头丧气,我睡觉去,反正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身后传来曹孟德一声低笑。

次日,我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朱小六的身影。

拉了个人问了,那人愣了下,似乎回想起了什么,说了声,“他死了。”

我脚下晃了晃,“死……死了?”这人怎么说话就跟吃冰棍一样,死字可以这么云淡风轻地脱口而出?!

“是啊,早上发现的,刚处理掉,脑门上中了一箭走的也没什么痛苦,嘴角还带着笑呢。”

我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怎么可能……我昨天还和他说话了……怎么可能……”

那人见惯了生死,依然淡淡说道:“这怎么不可能,别看我现在就好好地和你说这话,指不定下一个去鬼门关的会是谁呢。”

我拉住那人,“那他……他葬在哪里?”

那人怪异地看了我一眼,指了身后远处的一座荒山,“都在那儿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方的,一座小小的山头,密密麻麻的的全是小木桩。每一个桩子下面,葬着一个等待归途的灵魂。

翻新的土堆有好几个,我没有走进去找属于朱小六的小木桩,而是目光由远及近抚过整座荒山上数不清的桩子。

这里,葬了多少个朱小六早已数不清了。

以后还会有多少个朱小六,也不得而知,可这仗,必须结束了!

下来的时候,在一堆等待焚化的死者物品里,我看到了朱小六留下的那把三弦琴。

琴弦是马鬃细细捻成的,琴身是削磨得圆滑的松木。

拿琴的时候手指碰到琴弦,发出一声低咽般的琴音,余音如泣。

我将那琴抱了回去,“以后,就由我陪你去水边看月亮。”

曹孟德小心翼翼地躺在身侧时,我回身一声不哼地搂住他的腰。

“好了,没事了。”他轻抚着我的背轻声道,“你想,他终于和他的阿娘团聚了,心里应该高兴才是。”

朱小六的死我想了很多,其中还有小韦和子修,想到他们曾经也身中致命箭伤,流干身体里的血,我的血就在胸腔里翻涌!

“……我们赶紧结束这一仗吧。”我将脸埋在他怀里闷声说,“不要再有人死了……他们凭什么那样轻易地就拿走一个人的命?他们难道就没有父母兄弟,没有血肉……”

“嘘,”曹孟德的手摩挲着我的发,“就是因为他们也有父母兄弟,有血有肉,才要夺走别人的性命,因为如果他们不这样做,别人就会对他们那样做。杀人者惧死,我也是一样的岚嬗,一想到我若是死了,你该怎么办,我手里的刀就不由自主地快了,其实谁都不愿杀人,但是形势逼得我们不得不杀人。”

“好好睡一觉,过了明天,就没事了。”

建安五年十月十六,官渡。

十五日期限最后一天。

曹孟德亲率一对轻骑突袭袁军,未果,撤回。

偌大的校场,一万六千四百七十三名士兵,全场静得出奇,只有冷风各个间隙之间低咽。

曹孟德站在校场上,一一看过面前的军阵,笑了高声道:“诸位弟兄们都是乱世的好男儿,承蒙各位抬爱跟随曹某出生入死,我曹操说话算话,过了今日,若再无转机,十八年后,再与诸位做兄弟!”

许都连夜送来百来车酒酿,此刻都在一万六千四百七十三名将士面前摆着。

曹孟德双手奉碗,高举着手里的酒道:“今日,我们便借着许都所有百姓的期许,听听他们的祈福,愿意随曹某走的,就大口喝干手里的酒!”

所有人手里的碗纷纷举起。

一时间,校场上酒香飘逸。

曹孟德将碗倒扣着高举起来,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却让人觉得威不可犯。

“啪!”曹孟德手里的青瓷碗四分五裂。

“啪!”

“啪!!”

“啪!!!”

校场的各个角落里都是瓷器碎裂的决绝铿锵。

这就是大战前的誓师大会。

我饮尽碗中的酒,狠狠地将手中的碗掷于地面——“啪!”袁绍,我一定要你亲身偿还你所欠下的!

全力反击是在二更之后。

我以为官渡这一战会由这次全力反击而大获全胜,而想不到的是,大家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决一死战的时候,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孟绥进来通报的时候,曹孟德正在洗脚,准备换上战甲。

孟绥道:“主公,前方抓到一个鬼祟之人,看似是从袁军营里出来的,扬言要见主公。”

我整着战甲的手微微一顿。这时候从袁军营垒里跑出来了人?

曹孟德应声道:“哦?指名要见我?呵,那大概,是位故人践行来了。”顿了顿,“时辰还早,把人带进来。”

曹孟德正擦着脚,外面已经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放开放开本先生!待会儿等我见了曹阿瞒看他怎么治你们……哎哟!粗鄙之人,粗鄙之人!莽夫,莽夫啊!”

曹孟德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这声音……许攸!”

许攸?!

我的眼睛猛然睁大,许攸!

☆、【098折】官渡,决枭雄

【098折】官渡,决枭雄

我的眼睛猛地睁大,许攸!官渡之战的重要转折点我怎么就给忘了呢!

在看看曹孟德,正皱着眉无所动。

“曹孟德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出去会会那个许攸!”

“岚嬗……”

“不要犹豫,也许今晚,我们这仗可以不用流太多血了!”我欣喜地推着曹孟德往外走,“记住,他是许攸,是袁绍麾下的,他知道的东西有太多是我们探不到的,快去!”

曹孟德还没再说上什么,人已经被我推了出去。

我紧张地绞着手趴在门后面听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曹孟德一见如故的欣喜声调,“哟,这不是子远吗,稀客稀客啊。”

一个男中音傲慢地哼了声,“哼,曹阿瞒,亏你还认得我,看看你这些手下是怎么办事的!”

“这不误会嘛,来来来,我给你松绑。”

“哼,不敢当,你曹阿瞒现在是什么人,挟天子以令诸侯啊,外面这些小老百姓哪能受得起!”

我微微皱眉,这许攸说话句句含针带刺的,他真是来送消息的?

“你啊,这脾气过了一百年还是这么臭。来,喝点茶去去火气。”曹孟德不怒不恼,还亲自倒上了茶。

“就你那刚刚绑我来的手下,你可得给我主持公道啊,什么眼神啊,莽夫,粗俗!”

“对对对,就你高尚了,你也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你跟了袁绍有多少年没来我这儿了,这新新人自然不识得你。”

许攸干干地咳了声,“嗯,算了,反正本先生今日来是有要事的,跟粗鄙之人较劲,只会让本先生失了身份。”

曹孟德说:“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我这里作甚?难不成,夜里散步散到河里去了顺着水漂来的?”

“我……”许攸气结,“我成这副模样还不是为了你曹阿瞒!”

“哦?那许大先生能为了曹某做些什么呢?”

许攸用鼻子喷了口气,“我来,自然是有要事的,否则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吃饱了撑着有觉不睡,冒着危险渡河来找你聊天的人吗?”

曹孟德嗤笑一声。

许攸缓慢了语气道:“难道你现在不需要我帮忙吗?哼,曹阿瞒,看看你现在的局势,袁绍那厮已经吃定你了!”

曹孟德未出声,但明显外面的气氛一下子冷了许多。

许攸见状,干咳了声忙转了话题,“不过,我许攸怎么看着以前的同伴落难于此见死不救呢?曹阿瞒你实话跟我说,你,要不要我帮忙?”

“子远,你从逃离袁军营垒的那一刻起,可还想着回去?”

“我……”

“再者,你半夜投到我帐下,可有想过自己还回得去?”

“你……”

我一颗心慢慢地悬浮起来,许攸能用起来自然不坏,坏就坏在他那张嘴上。曹孟德已经一忍再忍,他非但没有收敛还得寸进尺,非得把好好的一桩生意弄得撕破脸才能继续。

“咳,曹阿瞒,时间不多,我也不跟你啰嗦了。”许攸随便寻了个台阶自己下了,“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快走投无路了?你们的粮草,快没了……或者已经没有了吧?”

“这不劳许大先生忧心,我们的粮草,充足的很。”

“充足?充足个屁!你们要是粮草充足,那外面那些人干嘛看起来跟饿死鬼一样?要不是河边突然冒出个喝水解饿的人我又怎么会掉进河里去!”

曹孟德默。

许攸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要我帮你总得那些诚意出来嘛,谁不知道你曹操是出了名的狡兔,你实话跟我说,你到底还有多少粮草?”

“……”

我心里暗道这许攸太鬼精,很显然他知道一点底,但有不大确定,所以才会如此问曹孟德。答或不答,答案自在心中,但冠上‘诚意’二字性质就不一样了。

“唉……本来吧,看在我们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要帮上一把的,可谁知竟然一点诚意也没有……唉,悲矣悲矣!”

其实军中还有多少粮草连我都不清楚,不过这一*一日少的饭量上看,应该是不多了。

所以许攸才敢以此为筹码。

许久,只听曹孟德沉声道:“你说的对,我们已经,快要绝粮了。”

我手里一紧,手心微微发疼,绝粮!也就是说,今日的反击,原来是要破釜沉舟的……

只听许攸抚掌大笑,“这就对了嘛!曹阿瞒,跟我,你实在没有什么好瞒的,因为什么都是瞒不过我许攸的,哈哈……”

曹孟德冷笑一声,许攸堪堪止住笑,“呃,我是说啊,既然你这粮草上有了困难的呢,就应该先在粮草上解决嘛。你看,今天白天你不还率了一队轻骑去探袁绍的粮草嘛,所以,你这不明摆着告诉袁绍你已经养不起你的士兵了嘛!”

“许攸,你有话直说,时间是不会等人的。”

是的,时间是不会等人的。

被许攸这么一茬,还有一刻时就该发号军令了。

整装待发的死士们想必早已经等不及要冲到前方将敌人歌喉饮血了!

“你不是想知道袁绍的粮草囤在哪里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哦?你知道?”

“咳嗯,我说了,我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

“说吧,你想要什么?”

“哈哈,就说和你曹阿瞒做交易最痛快!”许攸笑道,“我呢,要名要利在哪儿不都一样,还不是看在咱们俩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我也不求你什么,只希望在你曹阿瞒名满天下的时候能有我许攸的一席容身之所就行了。”

我在心中不禁冷笑一声,一起长大的情分,袁绍不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那情分呢?不过,蝼蚁尚且贪生,这样的人,也不能全怪他。

曹孟德大笑道:“一起长大的情分?好,好!许攸,只要这世上有我曹阿瞒,必有你许攸立锥之地!”

“那,且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好!曹阿瞒,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许攸倒了水,道:“其实袁军屯粮的地方,就在……”后面的音全然吞没。我透过砂纸模模糊糊看到许攸沾了杯盏里的茶水在桌案上写着什么。

曹孟德看看桌案上的字,抬眼看看许攸。

许攸胸有成竹,“此事,千真万确。”

曹孟德慢慢地漾开一个笑容,抱拳道:“多谢许先生赐教!”又高声道,“来人,请先生去沐浴更衣,莫要让先生着凉了。”

许攸走后,曹孟德又低声唤道:“孟绥。”

“属下在。”

“撤回军令,命众将务必安抚好军心,另外,准备步骑五千,整装待令!”

“遵命!”

孟绥走后,曹孟德依旧坐在原地。

我开门走了出去,桌案上还有未干的水痕,依稀可以辨出‘乌巢’二字。

“你准备突袭乌巢?”

曹孟德抬起头,扯了嘴角道:“你说对了,这场仗,我们可以少流些血了。”

“那乌巢离这里有多远。”

“轻骑半天就能到,唯一有些难度的是怎么避过袁军的眼线越过官渡前往乌巢。”

“那你想到办法了?”

“办法是有,但风险都很大,我们的轻骑不能有一丝惊动袁军,否则只怕还没到乌巢就先祭了袁军的刀。”

我低头想了想。

“你想说什么?”曹孟德拉过我的手问道。

“我有个办法可以引得袁军的注意,而顾及不到旁的。”

曹孟德的眼睛亮了亮,“什么办法?”

我咬了咬唇,还是凑近他耳朵悄声说了。

曹孟德愣了会儿神,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这个办法,不行么?”

曹孟德一脸严肃地摇摇头。

我脸微微一红,早知道就不说了!

“我就说不该小看的女人的,啧啧,最毒妇人心啊!”

我猛抬头,“你……”

曹孟德握着我的手亲吻了手背道,“所以说,我们两个是注定要在一起的。一个最‘恶毒’,一个最滑头。以前我还以为你对我是最狠的呢,现在看来,那还是最温柔的!”

“走开走开,最毒妇人心呢,小心我这身上的毒针扎了你。”

“怎么走开?”曹孟德顺势搂住我的腰,“从刚刚我就想说了,我的鞋呢?我还没穿上鞋你就把我推出来见客了,你是没看见许攸那厮刚刚看到我光着脚出来的样子,那眼珠子都快脱眶了。”

我不禁失笑,“这样不正好也显示了你的诚意么?为了见老乡,连鞋都顾不得穿,今后必会成为一段‘佳话’!”

水泽一边的袁军营垒里的人最近有些郁闷。

这两天曹营里总是情况不断,昨天那边飘来的风里还带着一股醉人的酒香,夜里篝火烧红了半边天,之前还总有一个人在弹唱,现在是一群人又跳又唱。像是吃饱了撑着了……可是,要是他们这边偶尔也这样撑一撑该有多好啊。整天睁着眼睛盯着着的,不是曹营里的人就是曹营里的马,早就都产生视力疲劳了!

这天,几个守在碉堡里昏然欲睡的小兵忽然不小鸡啄米,而是直瞪瞪地对着碉堡上的监视孔,时不时地还吞下一口‘咕咚’的口水。

不明所以的人跟着爬孔里一瞧,眼睛猛地瞪大,也咕咚一口口水吞下。

只见岸的对面,不再是一群面如土色的老弱残兵,而是一群身姿曼妙的少女在浅滩上戏水!

那裸露在空气里的白嫩嫩的手臂和白嫩嫩的小腿,明明不怎暴露,露的那些却又偏偏叫人心头一痒,再加上时不时一阵阵银铃儿般清脆的笑声传来,叫人怎能不随之荡漾,恨不能化身作为姑娘们此刻踩水中的水藻,随波荡漾去了。

“……那个细腿儿的妞儿,太正了!”有人忍不住惊叹出声。

“不对不对,是那个舀水的……啧啧,大胆奔放啊!老子就心水这样的!”有人附和。

“那个洗头的更正点!看看看,她低头了低头了……哎呀!要是近一点就能看到了!”又有新的声音加入。

“……噗,黄三,你那么喜欢大胸的,怎么不回家吃自己娘的奶去!养一个你这么大个的胸,一定也小不了吧……”

“你说什么?!”

“哼,我说说错了吗,看姑娘就看姑娘呗,还偏偏盯着人家的胸看……”

“你……”

“别吵了别吵了……哎哎,怎么可以这样啊!”遗憾的叹息声引得两个面红耳赤的人立刻回到监视孔前。

“娘/的!真便宜了那些土面黄军!”当即有人愤愤不平。

只见对面如画的风景加了几道精瘦的背影,挽袖子挽裤腿儿的,下水帮那些姑娘们拧起了刚洗完的衣裳。

有胆大的姑娘还往那几个风一吹好像就能倒下的黄脸士兵身上泼水,和谐得让人不由地血脉喷张了!

我帮一个姑娘擦着头发,那边的嬉闹已经进行的十分的自然。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些放不开。十月的水又有些凉,难为那些姑娘们下了水能做出热情有欢快的神情来。

一个精瘦的小兵正拧着衣服,被一个姑娘泼了一脸水,大有不满之意,“姐,不要胡闹!”

那姑娘哼了一声,“我这哪里是胡闹了?夫人都说了,这是为人民做贡献!我都能感觉到对面那一束束热切地望着我的视线了~~~哎,帮姐姐数着啊,待会儿那边有几颗脑袋露出来朝着你姐的,记清楚了,夫人晚上要表彰呢!”

“还表彰呢……要不是夫人非要亲属在场,打死我也不要看你在这儿丢人!”

“喂喂,你找抽是不是……”

我失声笑道:“入戏可以,但不要太过火哦,否则要引起怀疑的。”

俩姐弟一怔,忙齐声道,“是,夫人!”

接下来戏,就更和谐了。

前两天借着送酒有不少士兵的家属跟随前来看望亲人,因为得知了那个‘十五日’之约就干脆留了下来等大军一同凯旋而归,谁知这时候反而给我帮了个大忙。

饱暖思淫/欲,这就是我想到的办法。

曹孟德笑我最毒妇人心,诚心要让那些人看得到吃不到。

这一点毒,我还是有些受用的。

残阳西匿。

官渡之上的夕景也是极美的。

从日头偏西开始,晚霞就染透了半个天边,成块成块像渲染在白纸上的水粉画。有归巢的倦鸟劳途一天了,正沿着夕阳沉落的方向归。

岸的这边,姑娘们演了一天的戏也有些倦意,正在收干净的衣物。

曹孟德早已经安全度过水泽绕往袁军后方。我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看着逐渐沉下去的红彤彤夕阳,等着他的归来。

夕阳的余晖还未褪尽,一水之隔的袁军营垒里忽然骚乱了起来。

这边也有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夫……夫人!阎将军让小的请夫人速回营帐!”

我的心随之一紧,“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人摇了摇头,“小的不知……”

看来只是一个传话的。

我当即赶回营帐,却没看见阎柔,而是正在自斟自饮的许攸。

“呀,这不是……不是曹阿瞒的新宠吗?你你你叫什么来着?”

我咬了咬牙,“阎将军呢?”

“阎将军?阎……哦,阎柔啊……那小子,莽夫一个你还叫他将军……”许攸明显有些喝大了,但嘴巴依旧那样破,曹孟德说的对,这样的人,过了一百年也不会变的。

我不打算理会他,转身要走。

“哎哎哎,你上哪儿去?要开战啦,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嗝!”

“开战了?曹孟德人都不在,怎么开战?是谁要开战!谁!”我几步上前扯着许攸的领子,急道。

许攸脸上还挂着两块酡红,随着我的拉扯晃了晃。

“你快说啊!是谁下令要开战?曹孟德人还在乌巢……”

“……乌巢……对,就是乌巢……”

“乌巢……是袁军发现异动了支援乌巢了么?谁带兵?谁……”

许攸已经含糊地说着醉话睡过去了。

袁军刚刚才有所动静,曹孟德现在早已到了乌巢,即使支援军是精锐中的精锐也赶不及到曹孟德前面去,唯一怕的是,他们在回来的路上……

曹孟德只有五千步骑,而袁绍,只要随手支援一半军力就有五万,十倍……要杀掉十个人才能活一个……如果袁绍打定主意要围剿曹孟德,那就不仅仅是十倍了……

到底……许攸透露乌巢重地是有所预谋还是真因为他贪图富贵,现在已没有时间追究,曹孟德行踪暴露,于曹军无疑是个重大破口。

我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撞上一身铁甲的阎柔。

“夫人怎么还这里?请夫人速速回避!”

“阎将军,真的要开战了么?真的么?那……”

“夫人不必担心,主公临走前已经部署好了一切,夫人只要安心地待在营帐里,末将以人头担保夫人相安无事。”

“我……我不要你担保我相安无事!我要曹孟德平安无事!”那尖锐的叫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阎柔明显也被吓愣了下,“主公只命末将力保夫人相安无事。”

莽夫!的确是个连脑筋都不懂得转的莽夫!

我吸了口气,绕开他往前走。

“夫人!”

“你敢拦我!”

“末将不敢,请夫人速回营帐回避!”

“阎柔,枉你身为一代猛将,你可知将士的责任就是保护统帅的安危,现在你家主公身陷水火,你非但不想方设法力阻敌方援军,反倒来阻止我一个弱女子,网费曹孟德将你如此看重!”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胸口快速地起伏着。

阎柔本身忠心耿耿,对曹孟德的话更是唯命是从,只是有时候脑筋就是难以转开,认定什么就是什么,让人很是头疼。这口气我早就憋了很久了,现在终于顺溜出来,说得他目瞪口呆。

“还愣着做什么!曹孟德不是让你力保我的安危么?现在,你们都给我去前方好好守着,叫将士们放开了嗓子宣战!我就不信他们还会全身心去乌巢开战!”

阎柔铜铃大的眼睛亮了一亮,冲我俯身作了一揖,“夫人不愧为女中豪杰,阎柔佩服!”

“佩服了还不快去照做!”真真是个石头脑袋。

阎柔立即着手去安排。

憋出那一口气之后我也冷静了许多,想了想,折身返回曹孟德的营帐,换上一身红衣,抱出那把已经修好了的三弦琴。

暮色降临,水泽两岸被火把照得通透。

阎柔带头在水边跟对方叫阵,大家虽没吃饱过,但叫起阵来中气十足。

对岸不断地有羽箭呼啸而来,叫阵队伍分成三层,第一层持盾掩护,第二层挡呼啸而来的落网之鱼,第三层则毫无顾忌地吼叫。

不得不说,阎柔是个石头脑袋,但打起仗来,还是决不含糊的。

我站在最后面,轻轻地拍了下那个喊的正欢的小士兵。

“干什……啊,夫,夫人!小的没看清是夫人,请夫人恕罪!”

借着火光一看,还竟是张熟面孔,再一想,这不就是今天在水边和自己姐姐吵嘴的那个么!

“没事,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小士兵连连点头,“愿意愿意!”

“那好,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叫钱庄……”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钱庄?”无奈我耳力好,还是听清了并重复了一遍,“你爹以前是开钱庄的?”

钱庄眼睛一瞪,“夫人怎么知道?!”

呃……好吧……开钱庄的还真给自己儿子取名叫钱庄了……

我笑笑,话锋一转,道:“钱庄,我想请你帮我的这个忙,很有可能一下子就丢了性命,你可还愿意帮我?”

钱庄眼眨也不眨,“愿意!我来参军就是为了上阵杀敌的,怕死又怎么会来!”

“好样儿的。”我一手抱着琴一手拍拍他瘦弱的肩膀,“你来帮我划船。”

“好咧!”钱庄一句也不多问,利落地将隐匿在蒿草之中的小舟拖出来。

我抱着琴坐上小舟,“今夜顺风,你可以不用划得太卖力,只要控制好方向就行。”

“夫人要去哪里?”

“对岸。”

钱庄愣了愣。

“怎么,怕了?”

精瘦的男孩紧抿着唇摇了摇头,“不怕,夫人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不禁失笑道;“那好,一切听我号令。”

小舟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喊声震天的曹营水岸,钱庄坐在前端专心致志地划着水。

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

我微微笑了下,低头调了下弦,轻拨一下,音色正好。

“钱庄,你可喜欢听曲?”我问。

“喜欢!”那孩子依旧头也不回地答道。

“那最好不过了,”我手中拨动弦音,“今天,也许我们都会有幸一睹四面楚歌的威力。”

小舟慢慢地驶向水泽中央,两方呐喊声震天早就淹没了我手中的琴音,待弹过前奏,我慢声哼唱起来:

“北风卷关山月残梦醒五更灯火寒琵琶叹痛到心坎不忍回想是长安金雕栏如花美眷谁曾相思年年盼盼倾城只恨太晚试问谁情何以堪思念的眼泪望断南飞雁风雪几程匆匆又过万重山天给的注定爱为家国担纵然今生一去再也不归还”

手中琴弦悠远,两岸不知四面时候已经停止了那些嘈杂的喊声,只有火光依旧无声照亮着两岸,近处的脸清晰了又模糊,远处的脸模糊了又清晰。

和着弦音,慢慢地唱道:

“思念的眼泪望断南飞雁,风雪几程匆匆又过万重山,天给的注定爱为家国担,纵然今生一去再也不归还,纵然今生一去再也不归还。”

身后忽然之间竟有无数粗犷喑哑的声音附和着:“思念的眼泪望断南飞雁,风雪几程匆匆又过万重山,天给的注定爱为家国担,纵然今生一去再也不归还,纵然今生一去再也不归还!”

我微扬起嘴角,很好,大家都很入得情境。

琴弦拨转,小舟已经驶向了袁军的营垒范畴。

“北风卷关山月残,梦醒五更灯火寒,琵琶叹痛到心坎,不忍回想是长安。”

第二阕开始,已经可以听到整齐的二重音,连在前面划水的钱庄也跟着唱起来。

然而,就在我以为我的‘四面楚歌’渐入佳境的时候,前方的堡垒里竟然冷不丁地飞/射/出几支黑羽长箭来。

身后的离岸有弓箭预备的动静,忽听阎柔那个大嗓门在喊:“莫要伤到夫人,咱们下水和袁军拼了!”

豆大的汗从我额角滑/过,阎柔,你还可以再蠢一些么……

不等我在心中数落完阎柔,小舟忽然急转过头,我身体一斜,差点被抛入水中,险险地把住了边缘,却听前面的钱庄闷哼一声,未及看清什么,只听他似是撕心裂肺的叫喊:“夫人小心!”

☆、【099折】回首,故人远

【099折】回首,故人远

钱庄那一声惊心动魄的‘夫人小心’叫得我本能地将头一偏,耳边有一声尖锐的呼啸过后,我的脸感觉火辣辣的有什么东西滑/落下来。

抬手一抹,“血?”

钱庄捂着左臂膀踉跄着挪过来,“夫人!”

袁军营垒之中忽然窜出一个人来,声音里带着不真切的颤抖,“住手!都给我住手!!”

我浑身的血液凝滞了下,僵硬地转过头,目光遥遥地穿过混乱的人群,那人也正好看过来,视线相触的刹那犹如电光火石,我心沉如水。

我看了下钱庄的伤,是被流矢擦过的皮外伤,好在箭上没有淬毒。回想起刚刚他忽然急转的那个弯,应该就是为了挡开那支朝我直面而来的箭。

我抹抹脸上的伤,已经凝了血块,“我没事,你先将伤口包扎一下。”

“夫人……”钱庄见我起身要走,忙跟了上来。

我回头,厉声道:“你在这里等我,不准你踏出这个小舟一步,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回去。还有,告诉阎柔,不准踏过水泽一步。”

交代完这些,我才缓步踏上岸去。

袁绍脸上还写着难以置信,我不由地冷笑一声,这样子,是见鬼了么?

走近了,才听他形同飘渺的声音在一遍遍地重复着:“你还活着……你果真还活着……”

我舒缓了下脸部肌肉,慢慢地露出一个笑容,“是,我还活着,我一直都活着!你很惊讶么?”

周围有太多双眼睛盯着我们看,袁绍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竟然一阵苍白。他的手呈一个怪异的姿势,好像手里有什么东西似的。

“那*就在我怀里咽的气……”

我听他在这里提及那日的事,那日的事,还有之前的账,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的!

“袁大将军,我们不妨换个地方说话如何?”

走过那一道道用于防御的堡垒,还能看到东南角的校场有大片的火光,隐约之中是整装待发的将士。

我提了提唇角,略低了低头,款步进了袁绍的军帐。

三年不见,好像变了一个人……不,应该是早就变了一个人,如今他脸上的棱角越发清冷了些,因为常年在外行军打仗,瘦了也黑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不仅仅是老了三年。

“怎地这样瘦了?”我看着他似故友一般寒暄。

袁绍脸上犹如死灰般复燃了些精神,勉力扯了嘴角有些局促道,“你也瘦了,我竟没有想到你原来一直在那里。”

我摇头,“也不全对,我也是刚刚回到这里的。”一步步走进,“你不好奇,为什么当初我明明在你面前是咽了气的现在却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了么?”

袁绍的唇抖了下,脸色近乎纸一样的苍白,他的手又怪异地合拢起来,眼中的神情像在哭泣,可是没有泪。

我不痛不痒,不疾不徐地说着:“因为我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之后,总想着,那个人到底是有多恨我才会做到那样的地步!你知道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的么?那感觉,恨不得让人把心掏出来再亲手粉碎掉……”

袁绍的唇轻轻嗫嚅着。

我笑着往前,侧耳听着,“你说什么?”

“……别说了……”

“别说了?”我含笑着反问了他一遍,看他越发苍白的和伤痛的脸,我心上就有一种莫名的畅快,“那好,我不说了。换你来说,好不好?”

“你想我怎么说?岚嬗,你恨我,我无话可说。因为当日之事的确超出了我范畴,我没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你恨我,是应该的。”

我笑:“不,我不恨,恨还需要力气呢。对你,我已经连恨的力气的都奉欠。我只想问你,当初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在宛城,是不是?”

袁绍眼中的沉痛加深,“岚嬗……”

“回答我!”

“……是,在你的信送到向晚手里之前,我便已经知道了。”

我不禁冷笑一声,称赞一般地点点头,“果然好手段!和这一比,大海捞针恐怕都要比这来得容易多了。”

袁绍抿唇不语。

“此后,你便与张绣联手了?”

“我与他的确有过一些盟约,但那是在你去宛城之前……”

我打断他急于出口的话,道:“否则,曹孟德围城那天,张绣也不会将你视若救神。”

袁绍退到桌案前,无路可退。

我继续向前一步,近得呼吸相闻的距离,灯影下像两个亲密无间的甜蜜恋人,而他知道,我眼睛里全是冰冷,“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

袁绍垂了眼睛,凝视着我眼里的冰冷,惨淡一笑:“我也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我为什么要那么做?直到你满身是血地躺在我怀里任由我怎么叫你你都无法再回应我了,我这才明白,原来之前我是恨过你的。直到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所有的东西好像都随你而去了,妄念痴缠爱恨别离,全都随你而去了。”

“我的确已经死过一次了。不过,也是你让我想活过来,我想,你还欠着我一条命呢,我怎么不回来向你讨呢?”

袁绍讶异的神情还凝结在脸上,嘴上本能地闷哼一声,眼睛里的视线从我脸上慢慢自己身上移去。

我的手忽然发起颤来!源源不断的血从他肋下涌出,顺着我手里的七星宝刀染了我一手。

袁绍的身体僵直了下,摇摇欲坠,但也只是轻微地晃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竟是释然。

“痛吗?”我想,还好我已经不会再流泪了,否则这一刻涌现出来的应该就是喜悦的泪水了,“很痛是不是?袁绍,我的孩子,在我身体里一点一点流失的时候,可比这要痛上好多好多呢!”

他的手覆上我的手,微微一笑,有些吃力地说道:“你应该下手再准一点才是,往心口上,这才是最痛的,不是么?”他握着我的手微微使力,刀刃又没/入了一分,“岚嬗,其实于我,什么都无关紧要了,只要你好好的,我便不会再这样辛苦了。”

“我很好,若你死,我便更好了。”

七星刀拔/出来时,袁绍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颓然倒了下去,身上鲜血浸染,他的手没有按着伤口,而是任由身体里的血肆虐而出。

倒下去的时候还妄图笑一笑,最终成了枉然。

有血开始从他嘴里涌出,唇边还有血泡但依旧固执地嗫嚅几下,几个字气若游丝,但传到我耳中字字清晰。

“你会如愿的。”

这是他与我讲是最后一句话。

那天的记忆,我一直只停留在躺在血泊里一动也不动的袁绍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中间空白了一大片,接着便是周围兵荒马乱的杂音,我站在烧红了半个夜空的火光里,看到曹孟德站在远处遥遥地看着我,嘴角紧抿成一条封闭的线,眉头紧锁,背景也是冲天的火光。

等看够了,曹孟德缓步前来,牵了我僵硬如冰的手道:“来,我们回家。”

这一天,是建安五年十月十七。

官渡一战重在乌巢粮草被毁。

曹孟德领五千步骑前往乌巢时,打着袁军的旗号诱使据守在乌巢的淳于琼等人开门放行之后,在对方毫无防备之下进行围杀。曹孟德亲率重骑一百突破重围直奔屯粮之地,命众将将其付之一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