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抹水的手忘在了鼻子上一动不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张很纠结的脸。同他那白皙的身体一样,脸也是一种白皙如广告中美人洗完某某牌洗面奶之后光滑细腻,被水汽熏得有些晶莹如琥珀的眼睛里带着困惑的模样让人看着都觉得是在犯罪,还有我挣扎出来的水花溅了他一头一脸,比起我此刻的狼狈,那俨然就是一种莲花初出淤泥的清雅姿态。
比起之前刚刚来到这里那个傅卯时给我带来的失望,这一个绝对是一等一等一的希望之巅。
我曾经也意想过某某美到掉渣或者是帅到惊天地泣鬼神等地步的男人,但没有一个意想是我眼前所看到的……
时间似乎随着那滴顺着他线条美好的下颌滑/下来时才开始解冻了一样。我的身体严重脱离了的我主观意识控制,招着一只爪子,另一只爪子捂着热量涌涌的鼻子,朝他绽开一个灿若烟霞的笑容,道:“嗨……”
☆、【024折】初见,不识君
【024折】初见,不识君
男女之间最秘密的莫过于彼此的身体。从小道德就教导我们,要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在经历那一场华丽的视觉盛宴之后,我很自觉地认为,我大概是要对此美男负责了,因为我不但和他共/浴了,还看光了他的身体。
可现实是,我当时‘嗨’完那一声时,身体就因为失血过多一头栽进水里面去。由此错失了一个有房有田有相貌的良人,真是人生何处不悲催。
等我有所知觉,首先感觉到的就是有一个湿热柔软的东西在我的鼻子下面擦来擦去。我在潜意识里动了一下,那柔软的东西就停止了擦拭,一会儿见我不动,又开始擦来擦去,擦来擦去。
我眼皮跳了跳,再跳了跳,终于勉力睁开一条隙缝。视线里的背景是昏暗的,是两根交错着的横梁。愣了许久脑子里才辨别出来,我这是躺着的视角,看到的是人家的房梁。
视线往下瞟了一眼,还没看清那个不断在擦我鼻子的东西,忽闻一声嗓音温润的吆喝:“儿子,差不多可以了,来吃饭吧!”
我脑袋里咯噔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僵硬掉了。僵掉的脖子咔咔地循着声音转了个方向,看到桌案上的一盏如豆青灯,火苗摇摇欲坠地映衬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我眯起眼睛死机了几秒。
儿子……这个屋子貌似就我和他两个人,而他叫儿子,不出意外的话是在叫人,而这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在下。但我想不明白,我一个货真价实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就成了人家的‘儿子’?很快,第一反应上来了——难道我溺水死了又穿了?还穿成了个男儿身?!我的手下意识地朝自己胸口摸去……咳嗯,软的。
还没等我做出第二个反应,身旁突然嗖地一声,就弹出去一小团灰溜溜的影子,跳到地上差点隐没在暗角里。
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形蹲了下去,似乎抱起了什么。
我还在猜想那只灰溜溜的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那个背影已经抱着一团灰溜溜的东西转过身来。
那一眼犹如一道疾如风的闪电闪到我脑门,所有的东西股脑儿都涌现上来。那个被我看光了的美男,那只引我进了桃园的小东西,那个我流了鼻血,那个醒来一只在擦我鼻子的软物,那……
美男朝我走过来,他怀里的小东西吧唧着嘴巴,舔/着/舌头卷着卷着的模样,我忽然意识到在我鼻子上擦来擦去的东西,是什么了……
我眯着眼睛哼哼唧唧,美男的身形顿了一顿,随即倾身而来,鼻端有异香萦绕,似药似香,他轻声吐气道:“你这次是,真的醒了么?”
这便是我作为一个懵懂的现代人和一代绝世名人的相识。那时,我还不知道在我眼前这个身姿挺拔,气质如兰的美男还有一个更绝更响亮的名字,他叫诸葛亮。
往后当我知道了这个在古今中外混得叮当响的名字时,就地栽了个跟头后,怎么也想不通当时怎么就看走了眼,没有将眼前这个人和那个响当当的名字联系到一起去。还有他怀抱里的那只我观察了好几天,才得出结论那是刺猬和猪的杂交成果的灰不溜秋的小东西,是只豪猪,因为爱吃苍耳故取名叫苍耳。从诸葛叫它儿子可判断,那是只公的豪猪。
原谅我会如此怀疑一代绝世名人,因为认识名人的人都知道,那是个身长八尺,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翩然有致的美男子……虽然这也是美男子不错……还有那富有标志性的一把羽毛扇,一挥袖间,樯橹灰飞烟灭。
而初识诸葛亮,他白衣翩翩,身姿俊逸,怀抱一只灰不溜秋的豪猪,立在我跟前问,“你这次是,真的醒了么?”叫我如何不扼腕而长掩太息。
诸葛亮抱着他的小豪猪,一边给它顺毛挠痒,一边跟我说:“是我救了你,你才没被水淹死。”而对我看光了他的事绝口不提一字。
我想了想,觉得原因有三。
第一,他还不知道我是个女的。
第二,他还不知道我是个单身的女的。
第三,他还不知道我是个逃命出来的单身的女的。
以上原因使得一代美男没好意思开口让我负责之类的。
我觉得这么想很有道理。可是诸葛美少年又说:“我们家没有女人的衣服,你就先将就一下我的,虽然大了点,但你穿着其实也不丑。”
我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再看看那张俊美又无辜的脸,道:“你家没女人?”
诸葛亮说:“嗯。”
我说:“那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诸葛亮一派坦然:“嗯。”
我说:“那你真的知道我是个女的?”
诸葛亮不假思索,“嗯。”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诸葛亮:“嗯……在水里的时候。”
我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扶着额道:“大哥,你不觉得你应该有点正常的反应么?”
诸葛亮弯弯眼睛笑了笑:“心灵澄明的人,看什么都是清白清白的。”
☆、【025折】茅屋,也藏娇
【025折】茅屋,也藏娇
我在心灵澄明的诸葛亮家住了两天。不是被好心收留着的,而是拉着一张老脸赖着不走的。
起初我的目的是不明确的,抱着走到哪里算哪里的心态。但到了这里,顿时有种找到了组织的感觉。我觉得上天做事应该不都是任性的,也许真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冥冥之中会有什么安排。所以,死活赖着诸葛家的小茅屋不走。
诸葛兄曾经很为难,也很委婉,到了最后甚至不得不委婉地借用扫地的理由要将我扫出门去,都被我的聪明才智……咳,好吧,是厚脸皮无赖地给一一挡了回去。
当然,对我意见最大的还不是诸葛孔明兄本人,而是他养的那只唤作苍耳的豪猪。我就想不通了,我一个人既不和它抢苍耳吃,又不和它抢稻草窝睡,何必跟我过不去,见到我就没给个好脸色看。
直到第三天,日上三竿头,这个困扰着我和诸葛兄两日的疑问才有了答案。
我揉着眼睛从小茅屋里出来,站在门口正使劲地伸着懒腰,朝红彤彤的太阳尽情地打着呵欠。余光里似乎有一道鹅黄的影子飘过,我掩着打了一半的呵欠,睁着朦朦的眼睛看过去——没错,那是个身穿鹅黄小衫的女子,她一副坦然自若地路过,看到我时,目光还在我身上停了一秒,脚下马不停蹄地朝诸葛亮的小屋去了。
我愣在原地呆了一呆,还没呆出个所以然来。
眼前忽然扑来一阵风,我神识一跳,猛地抬头,正好与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这一对视,吓得我本能地连退两步,刚好撞上身后的门。
还没来得及呼痛,有女子声若疾风过耳。
“原来真不是看花眼!”
我揉着被撞疼的腰龇牙咧嘴地抬头,看清是那个鹅黄小衫女子不知何时原路折回,站在我刚刚站的地方,左手搭着右手的胳膊肘,右手搭着下巴一副洞悉真相的侦探模样瞧着我。
她瞧我,我也看她。这么一仔细打量之后,我一口口水到了喉头上不来也下不去,境况甚是尴尬。
其实我不怎么注重人家的外貌,因为我原来的样子也就普通的一张大众脸,埋在人群之中就跟一粒沙子掉进了沙漠,找也没处找。所以我一直认为人是不能徒有其表的,尤其是像我这种低调的大众脸,内涵才是最最重要的。
所以,在打量完毕这位鹅黄小衫的女子之后,我被自己那一口来的很不及时的口水给窘迫的,上也不行,下也不是。而我其实很不想说,我是被这位姑娘的容貌给吓出的那口水……
这姑娘的容貌乍一看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只是,那只是从一半的脸来看,是不错的。她的脸,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阴阳脸,一边与平常姑娘的脸无异,皮肤细致滑腻。但另一边,仿佛是被墨汁从骨子里染到骨子外,那一块黑色的印记从眉骨处延续到下颌,还有些许泛青脓肿。
我觉得,她平常应该是像小说里或者电视剧里戴着面具行走的,否则不会这么淡定地拿眼瞧人。
我这边这般尴尬无比,那女子却毫不在意,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会儿,深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一方玲珑的小鼻子喷出一口气,语出惊人道:“诸葛孔明那个吧啦,竟然干起了金屋藏娇的勾当!”
我扶着门框才勉强没有载下去,从一派惊讶中回神来朝她摇摇手,想告诉她,不,不是的,我不是什么娇,这个小茅屋也不是什么黄金屋只是个单纯的小茅屋,我只是个心灵和诸葛兄一样澄明的好姑娘……
那姑娘还没看一眼我如何朝她摇手,转身撸了袖子就两步作为一步走,几个大步就消失在诸葛兄的小屋里。
两秒后,有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还伴着一声极其悲壮的“啊!”
……
半个时辰后,势如三足之鼎。
诸葛兄坐在一头揉着后脑勺睡眼惺忪,长发还没来得及梳理,有些许凌乱地散在雪色的衣袍上,像一幅在宣纸上的画作未完寒梅图。我觉得有点妖孽,但又觉得这个词有损他将来作为一代超级军师头头的形象,于是默默地将妖孽换成了天仙。
一头坐着我,默默地在余光中将诸葛兄打量完毕,以确认刚刚那一声悲壮的‘啊’之前,应该是被某姑娘撸/着袖子从床上直接掀下来的。确认完毕,默默地把视线给了我对面的那位剽悍的姑娘。
那姑娘跪坐在我对面,正从随身一个小袋子里掏着一把苍耳在喂那只灰不溜秋的小豪猪苍耳。
苍耳对她的态度比对自称是他爹的诸葛兄还亲,尽顾着往人家怀里蹭啊蹭,连最喜欢吃的苍耳也吸引不了它此刻兴奋的神经。
我觉得它那两粒绿豆大的眼睛此时眯成一条缝的模样,很不可思议,但着实可爱了些,总比对我龇牙咧嘴要可爱的多了去了。
气氛从半个时辰之前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谁好像都在等着谁说话,可是谁也不说话。我望着面前的一只竹子质地的杯子,里面的茶叶早就泡开了,一片片地安静地伏在杯底,好像期待着在自己冷了之前能有谁轻抿一口,给个评价也好。
唔,这事儿,也该有个‘评价’了。
经过这半个时辰的默默围观,凭着经验和直觉以及那姑娘一开始就说我是被金屋藏娇来着,我应该是就是那种被原配当场抓住了的小三角色。
但这原配的角色未免也太淡定了点,虽然我和心灵一派澄明,看什么都是清白清白的诸葛兄真的没有什么,可是她既然都能冲进诸葛兄的房间把诸葛兄掀了,为何还能表现的如此镇定自若呢?
我苦思了半晌,还在苦恼该起个什么样的话题来缓解一下这个气氛,那鹅黄小衫的姑娘忽然开口道:“你想要卖故事吗?”
我瞪着圆圆的竹筒口愣了愣,猛抬头,那姑娘果真是看着我说的。
我道:“啊?”
姑娘她往桌案上支起一条手臂撑着下巴,远远地望着我,唇角微微翘起,一副我看人是很有经验的模样,道:“看得出来你是从一个大地方跑出来的,而能让你从一个大地方不辞辛苦地来到我们这个小地方,你一定有故事。正好,我正缺这类题材,不如你将这些故事卖给我,质量好的话就不收你房租了。”
我嘴角抑制不住抽了抽,对着她讲不出来话,于是转向诸葛兄,“呃……我觉得我不大明白她在讲什么,能给个翻译么……”
☆、【026折】知己,谁人是
【026折】知己,谁人是
眼前的白衣男子翩然若仙,背景是灿若烟霞的粉色波浪,风过处还凋零几片桃花,男子星眸微挑,墨发如瀑,霎时间人面桃花两相映。
“阿岚,花瓣不够多,背景树摇得太用力显得太假了,我要的是随着微风波浪起伏的那种。”
我抹了把额上的薄汗,连声应道:“知道了,月老师!”手上更卖力地撒着粉色纸片,一边减轻了摇晃那个弱不禁风的小树苗的力度,那面照样沾满了粉色的纸片,远远看去,真像一片灿若烟霞的灼灼桃花。
背光处,那翩然若仙的男子觑了我一眼,大意是:想不到连你也会陪着一起发疯……
我不动声色地朝他龇着一口白牙以示警告:好好当你的模特,不准做小动作不准做小动作!
也许这场景转变的忒快,根本就让人来不及适应,那我就从头开始说起。
那日势如三足之鼎的情况下,我极需一位翻译人员为我解说那鹅黄小衫的姑娘说的一番话到底是什么。
诸葛兄一口白牙灿若莲花,微微而笑道:“你就从了她吧!”再抬起袖子掩面,朝我低声道:“这样我可以喘口气了,你也不用再为房租所烦恼,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说到底,还是等于没说。
直到我坐在我对面的那姑娘蓦然神色凝重地站起来,我倒吸一口气,该不是要来动武的吧?
谁知,她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再是蓦然地转身离去。苍耳随后蹦跶着四肢小短腿跟上。
“哎……”我刚想叫住她,诸葛兄不知是以什么速度飞过来捂住我的嘴,低声道:“嘘,不想被踹的就安静点!”
我低声问:“为什么啊?”
低声答道:“她大概是想到结局了……”
“什么结局?”
“裙姻会。”
“什……”我刚要跳起来,又被拉了回去,还被低调地捂住了嘴巴,“你怎么这么大嗓门?吵到她重者会十天下不了床的!”
我眨着眼睛告知他我已经淡定了,保证不会这么一惊一乍地,但我有话要问。
诸葛兄放开手。我问道:“你说她在写裙姻会的结局?她……她也是裙姻会的书迷么?”吃饱了没事干的大众们都知道,裙姻会是名为意阑珊的作者写的一本有故事有情节有内容的畅销书,只是在这么多大众的翘首期盼中至今结局未果。作为一个爱书有品的人,这本书我自然是追过的,而且也在等那个迷一样的结局,多少次在等待中忍不住想要至今动手去书写一个我自己喜欢的结局,可是文墨都准备好了就是难以下笔。但今日竟然能碰到一个爱好相同的人,着实是个不小的惊喜。
诸葛兄瞥了我一眼,“书迷?”
我点点头。
诸葛兄嘴角一抿,凭空望了会儿,低声道:“你能发誓你绝对不会再那么惊乍无常了么?”
我颤颤巍巍地竖着四根手指指天,“我发四!”
诸葛兄再思量一回,“嗯,那你随我来吧。”
诸葛兄带我一路蹑手蹑脚地潜入一个小间,里面面积不大光线却是极好的。我和诸葛兄在外面各自扒拉了个*往里面看。
原来那姑娘并没有走,而是在这小间里伏案疾书。从外面看的刚好是她的一个侧影,发丝一丝不苟地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脑后,凝神思量的模样竟有些像是水墨画里才有的场景。
我不知为何要用余光去看诸葛兄,但看到他通过那一个小/洞,保持这难度不低的动作,一瞬不瞬地看着人家像是在看风景,大有怡然自得之势。
微微一笑,蓦然就想起那句‘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却装饰了别人的梦’。原来,这世上当真没有无缘无故的故事。
苍耳是她捡回来的一只野生豪猪,捡到它时,身子骨很弱,因此有可能是被父母抛弃了任其自生自灭的。她见着有缘遇到就捡回来了,而养苍耳的任务却是落在他身上的。在她不在场的时候他自称是苍耳的爹爹,因为她叫苍耳儿子。
这些都只是小细节,只要稍加留意就会发现,而我好奇的是,连我这个后来后到的局外人也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两位当事人却是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
我望着那个*里的剪影,随口问了句:“诸葛兄,我能不能问一下,她是谁?”
诸葛兄许久才传来一声轻笑,“哦,我竟忘了给你们做介绍了……她是黄月英,唔,也是意阑珊。”
……
月英姑娘对我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弯很是好奇,我一再表明我是她头号的终极粉丝,并表示愿意为了艺术献身——打下手。
月英姑娘有时候会为自己的书作一些插图,而这些插图往往需要生动的场景再现,将月英姑娘脑子那些虚幻东西真实地展现出来,好让她笔下的场景更为生动自然。
一念及此,同为故事执笔者的我自愧不如。
以前只有想到某些很梦幻很冒泡的情节时,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词来描述自己所想的,我就会直接往电脑的搜索栏里一敲,然后再雕琢雕琢着就用上了。哪里像人家这般认真负责。
月英姑娘很懂得什么叫做物尽其用。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笔下的那些飘然欲仙的男主人公一出来必定会受那些闺中少女少妇的热烈欢迎。不仅仅是因为月英老师她妙笔生花,还因为这妙笔生花的前提下,有个听话的模特。
诸葛兄站在风口处吹了一上午,一幅风过处,衣袂舞,发飞扬,身姿曳的九天贬仙插图终于圆满收工。
诸葛兄抱着苍耳趴在地上大有势如山倒,并且是一倒不起的趋势,月英老师已经顾不上了,姑且让他歇息一会儿,转而挥挥手叫我过去,“阿岚,你来看看接下来这个谪仙在凡界之后应该……”
古来知己难寻,能产生那种一个眼神或者说了上半句话就可以接下半句的共鸣则更是少之又少。我和黄月英在三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形如相见恨晚,执手相看两眼之后,月英老师拿出了最近还未面世的新作来邀我观摩评鉴。此等荣耀自然是那不时朝这里瞥来几丝媚眼的一人一猪所不能体会的。
“此处我原想用折扇来着,可是折扇配公子早已经是滚瓜烂熟了,我要的是新颖,不能再随波逐流了。”月英老师咬着笔端一阵苦恼,“可是除了扇子,再也没有什么比那更好的了,真是伤脑筋……”
这个新故事叫《谪仙令》,讲的是一个仙人下凡历劫遇到的一些风花雪月之事,但这又不是一般的风月之事,这是一个发生在乱世的风月之事,男主人公身负天下之大任,需要从一个翩翩公子蜕变成一个挥袖间便可号令三军的首领人物。月英老师说,现在写爱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想开创一个新的境界,拓展文学这条还很狭隘的道路。
我在一片赤诚之心下拜读完整个故事的大框,一阵叹为观止地惋惜之后,忽然想到苏东坡那句甚是经典的‘羽扇纶巾’,脑中灵光大闪,道:“老师,其实非得要扇子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们不一定要用折扇啊!”
“那用什么?”
“嘿嘿,那自然是羽扇一挥即千军效命的羽毛扇咯!”我想,这回总算是着调了吧,原来诸葛亮并没有扇子,但一经不才提点,那流传百世并被后人作为诸葛孔明最精典之最的标志羽扇就此腾空出世了。
月英老师撑着下巴思量了一阵,把头转向倒在一旁的诸葛兄和苍耳说:“喂,诸葛孔明,你家那两只大白鹅还在么?”
诸葛兄:“唔……”
苍耳:“噗……”
我:“呃……”
☆、【027折】此时,若有负
【027折】此时,若有负
诸葛兄主动和我说起黄月英,还是在我和月英姑娘诚心至交了半个月之后的光景里。
诚如我那一向敏锐的直觉,咳,当然,历史的定律也有一定的作用下,这一对的情感历程听起来,有些山也迢迢路也遥遥的意味。
那日斜阳向西徐徐落下,许是这个时候古来今往是最适合讲故事的时刻,迎着夕阳无限好,也好往事历历在目。
诸葛兄早早地搬了板凳在庭中的一棵老桃树下当庭煮茶。我洗了碗湿嗒嗒地提着两只手出来见到此景,觉得和古人一起喝口茶挺不容易的,于是提着湿嗒嗒的手拖了条板凳也坐过去了。
苍耳见状,本来很是惬意地躺在诸葛兄怀里闭目养神兼消食,倏地,两只绿豆小眼睁开,朝我凶神恶煞地龇牙。那凶神恶煞的表情估计是它最初想做的,结果它本猪很不知道的是,这个表情做出来一点凶神恶煞也没有,反而有点滑稽。
我朝它吐吐舌头,本来还想好好相处来着,看来已经一点余地也没有了。
诸葛兄悠悠地煮了茶,悠悠地洗了茶碗,再悠悠地拈了只木勺将煮好的茶水舀出来。
迎着西去的斜阳,再吸一口傍晚的微风,有淡淡的茶香,唔,小康的日子讲的大概就是这个了吧。
我一边感慨着一边巴巴地等诸葛兄舀好了茶水,很自然地就捧过那只画着粉红色图案的茶碗,迎着氤氲嗅着扑鼻而来的茶香,茶是粗茶,但煮的恰到好处,火候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因此茶香被发挥到极致,茶粗,而香不减。
我本来是不懂什么茶道的,但那些日子闲下来看话本识古字的时候看不到不少文人骚客往往都同茶有关,是以,觉得若是不懂茶,很可能以后走出去会被人家当成文盲来示范。是以,为了不被认证为文盲的我,开始煮茶了。直到闻着茶香就可以辨别出茶名品种,新旧老嫩等等,慢慢地,也可以辨出煮茶的火候来了。
学着那些品茶的文人骚客惬意地呷了口,方咂咂嘴地捧着茶碗道:“用腊月冬雪煮的茶,味道果真是妙不可言啊!”
不想,惬意的眼撞上苍耳的怒目。那是何等的怒不可遏啊,小绿豆眼儿像燃着两束小火苗噼里啪啦地似要燎原,一口小白牙不算狰狞,但真的是凶神恶煞地对我吱吱叫着,不可思议的是,只有遇到母豪猪时它才会竖起的额毛,此时哗地竖/起了一大搓。
我有点捧不住茶碗,朝诸葛兄求解:“咳咳,你儿子这是怎么了?为何看到我喝茶的样子就比看到了令它心动的对象还激动?”
诸葛兄悠悠地拍拍苍耳的脑袋,一手执着羽毛扇悠悠地扇着,见我提问,唇边漾起一丝悠悠的笑纹,“哦,没什么,你不过是用了它最爱的碗了而已。”
嘎??
不能置信,也不敢置信地望望苍耳,好家伙还怒气汹汹地耸着鼻子。低头看看这茶碗,唔,那上面画着粉红色图案的……正是一张肥嘟嘟的可爱的猪笑脸。
诸葛家有个规矩,就是每个人都有独自的东西,大到安乐窝,小到一根筷子。为了能够区分清楚而不花费力气,于是每个人的东西都会署上自己富有特色的东西。比如诸葛兄的碗筷上会雕画桃花,月英姑娘的凳子会描上金黄的小雏菊,再比如刚来不久的我也有属于的我特色,我的饭碗上刻的是几片兰草。
而那粉红色的猪头图案,很明显,是属于苍耳的。
回想刚刚对着苍耳舔过的碗那般惬意地呷着茶水……我有些难以自抑地抖着手将茶碗放回去,掐着自己的喉咙再抖着根指头指向一脸无辜的肇事者,深恶痛疾兼呼吸困难道:“你……你……为什么这么狠心……”言毕,趴在小桌上抽了抽,不动了。
诸葛兄不轻不重地笑了声,道:“儿子,断气的就交给你了。”
闻言,在苍耳扑上来*之前,我自己先条件反射地蹦了起来,“没断没断!这不锻炼演技嘛!”指向苍耳的鼻子道,“你别过来啊,过来我就……就强了你!”
苍耳噗地白了我一眼,懒在诸葛兄怀里滚着滚着,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闭目消食去了。
诸葛兄闲闲地摇着羽毛扇。
那模样看着就叫人不舒服,于是我掐着腰,将指在苍耳鼻子上的手指转向诸葛的鼻子,“你煮茶干嘛不一起拿我的茶碗?害我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你负责啊?”
诸葛停了手中摇着的羽扇,抬起眼皮来,说:“我儿子的碗都是它自己拿出来的,你连我儿子都不如?”
此话一出,我当即就决定拂袖离去,并三天不理此人。
潇洒地一挥袖,吭哧吭哧地走人时,身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正巧就进了我的耳朵。
“唉,多好的夕景啊,斜阳西匿,百鸟归巢。畔有桃树,手捧香茗,此时若有负促膝长谈,岂不怜哉?唉,怜哉……”
觉得这是某个有心人想找人解闷呢,于是加快脚步,改道马不停蹄地进了厨房,翻出自己的茶碗,屁颠屁颠地回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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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折】弱水,一瓢饮
【028折】弱水,一瓢饮
诸葛亮初识黄月英,那还是在各自母亲的胎盘里安静地生长着。
这个开头是个很没有创意的娃娃亲故事,两位初为人母又身兼死党的女人通常会在不冷静的情况下做出很不冷静的举动,比如,这个在我看来无甚创意的娃娃亲。
二十三年前的一个约定,二十三年后的一对鸳鸯。
这本是双方父母给予未出世的孩子最美好的祝愿,只是往往越是美好的愿望,越是事与愿违。
诸葛家独苗苗的满月酒还没迎到,却迎来了举家搬迁。离别自然是不舍,但不舍就不用离别的话,那后面的故事未免也太没意思。
结果这一意思就意思了十五年。
按照母亲临终前的遗言,诸葛回到荆州沔南寻找十年前就失去音信的未来老丈人家。
起初我觉得诸葛兄并不是真的来找什么老丈人,而是为了远离家里的那个以严持家,动辄就是家法伺候的老头子。一直扮演着护短的母亲与世长辞之后,没了庇护的翅膀,自然是要飞出去的好。
看看,谁没有年轻的时候?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叛逆过?何况是人家卧龙,凭着自小的天赋和聪慧,在学校当面说老师这儿教错那儿曲解的,回了家背过严厉的老头子还说老头子的迂腐也是家常便饭,当然,家法和胖揍也是这些便饭的加餐。
所以,有了这个机会,还不出来溜达溜达?
十五岁的诸葛亮一个人来到荆州,看遍荆州的山山水水,花花绿绿,却坚持不去沔南。
如此游过了一年的光景,荆州游完了。听人家说襄阳不错,人杰地灵的,于是就转向襄阳,准备一览襄阳风景作为自己的第十六个生辰的礼物。
也许,真该一辈子都得感谢那个说襄阳好的人家。
诸葛兄摇着羽毛扇笑得一脸随和:“没有也许,那是自然的。”
也是,一个转身,也许就是一世。这是很文艺的说法。
来到襄阳的诸葛亮在登山的时候防护措施不佳,而且还背离群众特立独行地抄了小路走。结果登到半山腰,踩到一条在草丛里翻着肚皮晒太阳的小黄花蛇。
蛇这种动物,可善可恶。善时它是没有毒还不咬人。就是一时兴起咬了你,你也不会有事,因为没毒嘛。可是恶时,它是有毒的,还是一张嘴一个准。
咬到诸葛亮的这条小黄花蛇经事后鉴定,是整座山里最毒的一条蛇王。诸葛亮只觉得小腿一阵麻痹,草丛里有什么东西迅速滑过,还没走上前看清楚,人已经站不住了。
他倒下来的时候,感觉手脚都不可思议地动不了了,接着,连视线和知觉也慢慢淡去,脑袋里还像一窝蚊子一样嗡嗡地响。
诸葛亮再次醒来,脑袋里还是嗡嗡地响,但视线里的场景却不一样了。
迷迷糊糊的视线里是一堆小篝火噼里啪啦烧的正旺,天色明显很晚了,因为外面可以听到呼呼的风声。他用还很模糊的视线打量了下周身的情况,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个树洞里,腿上麻麻的,捞起衣摆一看,竟然包扎的好好的,而那包扎的布……分明就是自己的底/裤的料子……
树洞外似乎有了些动静,接着他迷迷糊糊的视线里,就跳进了一个鹅黄的纤细身影,看着像个姑娘。有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他有些费力地听清了,就三个字。
“你没死。”
他觉得这话好笑,但不知道自己笑了没,只听自己的舌头很不灵巧地哆嗦着,许久才吐出一句自己都差点听不懂的人话来:“……我怎么会死?”
鹅黄的身形又近了点,微凉的手翻看他的眼皮看了看,听了他哆哆嗦嗦的话,哧了一声道:“你被毒中之王的黄花蛇咬了,要不是碰上我,你说你还死不死?”
诸葛亮这才想起,自己的底/裤被人扒去包扎伤口了,身残志坚地把腿往衣摆里面藏。笑话,连他/娘亲在他四岁学会独自洗澡之后就没再见过的风景怎能便宜了外人?他是这么想的。
但这一系列并不是很灵活的动作落到了鹅黄姑娘眼中,引来一声不屑的哼哼:“哼,又没什么大看头,遮什么遮?”
静下来的空气里只有他还有些困难的呼吸和树洞外面偶尔噼啪响一声的篝火,有点难受。
因为毒素的关系,他的视线看东西还是模模糊糊的,因此他在一片空寂无聊之中不动声色地用模模糊糊的视线看一道模模糊糊的鹅黄身形坐在自己不远的地方坐着,手里有时往篝火里添点枯树枝,不添时就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啊画。
还没等他打破沉寂,那个鹅黄的身影就站了起来,朝他走近。
诸葛亮觉得有种什么东西在由远至近地靠过来,视线一团模糊里,他看到那抹清新的鹅黄屈膝蹲了下去,带着凉意的指尖掀开了衣摆,露出了他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藏好的腿。
一声惊呼还压在喉头,伤口处的包扎似乎被取了下来,炙/热的疼痛让他想到了隔壁家打铁铺里的火炉子,他的腿就是炉子里烧的红彤彤的铁块。
始料未及的是,那像火煎熬着的伤口蓦然贴上一方柔软冰凉的物什,心跳噗地一声,貌似停了一拍。许久,他一向很是灵光的脑袋此时很不灵光地运转着,辨别着,那是……一个女人的,嘴唇。
鹅黄身形侧身呸了一声,他才蓦然醒悟,忘了自己要表达什么,但喉咙里却生生地蹦出几个字:“你……你这是在干嘛?”
她抬起袖子摸去唇边残留的血丝,继续忙着弄一旁的草药。一边回答他:“你是在惊讶么?的确,这本应该是你们男人给女人做的事,现在却颠倒了,可这是事实,我在给你吮血清毒。”末了,有加了句,“哟,这小脸红的,还真像个小娘子!”
为此,再度扭头决定不与此女子交流。
接下来的时间里,每隔一个时辰,那鹅黄女子就会过来吮血换药。虽然每一次交流的结果都是扭头决定不理会此人,但过程还是可以的。
她说要不是她刚好经过,他现在就该在阎王殿喊冤枉了。
他就问,那为什么从那条小路经过的人会是你?
她手里的绷带紧了一圈,还没来得及抽口冷气,就听到她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姑奶奶我上山找一次灵感我容易么我!孤身一人扛着你到这个树洞里来清毒我容易么我!三更半夜的回不了家只能窝树洞我容易么我!
事实证明,缘分真是个奇妙又深奥的东西,奇妙到本来该背驰而行的人千里迢迢前来相会,深奥到你怎么也弄不明白它为什么会让人不远千里来相会。
彻底清醒已过了午时,树洞外面折进来的阳光正好铺在身上。他皱了眉睁开眼睛,身上的经络好像断过也被修修补补地缝补过,有酸又麻。
回想昨夜,恍若一场梦。而这洞里,的的确确只有他一个。难道昨晚真的是遇到了什么狐妖鬼魅?或者,美一点的话,是什么九天玄女……不过,本能地觉得应该和仙字沾不上什么边。
等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自己身上。那是一条用他底/裤撕成条但没用上的布条子,上面用碳龙飞凤舞几个字张牙舞爪地宣告他的经历并不是一场梦。
他费了些力气将拴在脖子上的布条子取下来。
上书:本该大恩不言谢,但阁下运气甚好,姑奶奶是不会让有意报恩的人失意归去的,是以,日后发达之时勿忘封银十两送至×县×胡同×号小月收。
伤好之后有些隐隐的遗憾,觉得没看清人家的面目人家就走了,这样以后在街上碰到了,他不能在她发现他之前绕道走。遗憾啊遗憾。
在襄阳街头给人代写了半个月书信,终于攒够了十两,当即封了这十两按照布条子上面的地址托人送了,心想,这下可全部还清了吧。很轻松地吐了口气。
三日之后,他还在赚回家的路费,有人送来了东西,是他之前托送的十两银,原封未动。来人说,那家人已经不知去向了,东西是无法送达的,只好原封送回。
失望像极了深秋的一片黄叶,从枯枝上孤零零地飘落,慢慢地跌落尘埃。
握着手里的东西,十六岁的诸葛亮写了封信送给家里的老头子,说明自己所处的方位,并清楚地表明,自己可能会几年都不回家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之后,捏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蓦然觉得,这件事还真是没完没了啊。可是,他这微微翘起的唇角是什么意思?微笑?自嘲?高兴?还是……庆幸?
在襄阳定下来的日子里,有很多有趣和不有趣的见闻。其中比较有趣的就是在民间很受人爱戴和追捧的竟不是当地的县官老爷,而是一个名叫‘意阑珊’的作书人。
本来就是爱好博览群书的人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炙手可热的作品。他在阅读前还漫不经心地以为,这应该和市井那些三流派的小读物差不多,随手翻翻就过。可是这一翻,从此意阑珊的书迷就多了一人。此人开始坐等新作,后来终于得到了一个机会,从书中的一个谜了猜到了此人的住址,再也坐不住的诸葛亮提了包新茶就去拜访作者。
此时诸葛本尊即将踏入十七年华。
在正式见面之前,他意想中的偶像,应该是个游遍世界山川,经过半生人情世故的银发苍苍白须飘飘,目光炯炯的老者。
他从没佩服过谁,却在心里佩服着这个老者。
始料未及的来访势不可挡,可是他满心怀着一个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来到这儿,看到的却是个鹅黄小衫的姑娘……不觉地在墙根默了会儿,最后一个理由冒上来说服了自己:那是老者的随身女婢。
步步临近,她的一举一动亦慢慢守在眼底。其实那天中了毒,根本就没看清人家长的啥模样,印象中只有那一抹清新的鹅黄很是深刻,所以对眼前那鹅黄小衫的女子不觉得有几分熟悉感。
诸葛亮合着双手正要作揖道一声打搅,眼风扫到那女子的案前,这才发现原来她是在奋笔疾书,而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一声‘打搅’生生卡在喉头,什么在扑通扑通的,很吵很乱。而那女子此时仿佛也觉察到动静,回过头来,清秀的眉,黑白分明的眼,只是脸上罩了层纱。
十七岁,就那一眼。
他慢慢地讲完,周围的空气亦跟着静默了。
靠近西边的云朵悠悠,像是洒落了一地的春红,有飞鸟过,行迹匆匆,一眨眼已经只剩一个移动的小黑点。青山绿水依旧,容颜改,情不移。有句境界很高情话说: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我一口饮尽碗中的冷茶,冷了真有点苦涩,却不及我心中的苦涩半分。
我道:“那你怎么知道,她的脸是因为你才……才那样的?”
诸葛兄握着手里青色的茶碗,食指细细地摩挲着上面的桃花纹络,抬眼反问我道:“你还记得她为我吮血清毒么?那毒是碰不得伤口的,她走小路的时候根本没有在意脸上被树枝划破的那道小伤口,等在意的时候……”
我知道,等在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等一切都明了地相见,时机却不是最好的。相遇在最美好的年华里,不识彼此为良人;意识到的时候,却隔了些东西。
黄月英不是不懂他,而是太懂,也太懂得自己。人有时候活着太清醒反而会很累,如果那是在她被毒素毁去容颜之前相遇相识,她一定不会这么抗拒自己和他在一起的后果。试问天下的女子有哪个是不希望自己能嫁个英俊潇洒还是才高八斗的郎君?只是,这样的人,应该有个更好的姑娘相配。
我苦涩为着这弄人的造化和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在乎的月英老师。
诸葛兄摸了摸苍耳额前的一小撮毛,抬起眼睛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还是正觉,感觉这眼神意味甚是怜悯。
我看着他说:“你想说什么?”
他清了清喉咙,道:“本来是不想和你说这些的,但为了不使你太伤心,先给你铺垫一下。”
我惊问:“我为嘛会伤心?”
诸葛兄摇着羽扇遮住面目,道:“因为你没戏了。所以你以后不要缠着月英……”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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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折】流光,去无迹
【029折】流光,去无迹
默默地观了会儿天,决定不和他计较这些,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蓦然想起一件事来,我端着茶碗朝诸葛兄坐近了点,低声道:“你信不信老子能掐会算?去去,你那是什么眼神,收回去!快收回去!我是说真的哦,我能算出你和月英老师的姻缘有没有果……只要你……喂喂,还没说结果呢怎么就走了?你不好奇吗?啊……”
神机妙算法虽然还未出世便以失败告终,但还是抵挡不了我这热于助人的火热火热心肠。
计划A:由妒生恨故生情法。
此法只需美貌女子一枚,各种风骚妖娆是其次,重要的是要肯露重点。我当然是不行的,因为我的身份已经是某位人的红颜知己,量人家一根手指头也不会相信。于是我下了趟山,当掉了诸葛兄平日兴起挥笔画就的墨宝一幅,再去了趟山下生意最红火的楼子,租了个腰若柳枝一揽便折的姑娘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