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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沙漠里冒泡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41

演算好月英老师要来的时辰,把那姑娘往诸葛兄床上放好,只等诸葛兄午休小憩时往床上那么一趟,成就好事,当然,我已经事先告诉那姑娘,好事不能真成,做做样子就可以了。

我慢吞吞地洗了碗,视线随着饭后的诸葛兄兜了几圈,从饭桌旁优雅地剔完牙,到庭院散小步,再逗苍耳玩了一会儿,终于摇着羽毛扇进了屋。

我立马扔了手里的洗碗布,抖着耳朵贴门听动静。

果然,诸葛兄才进去不久就有声音传出,我激动地捧着小心脏想,月英老师快来看好戏啊,快来快来啊……

一晃神,蓦然觉得哪里不对。很不对!

“呃……声音……好像不对……”话音刚落,就见一腰若柳枝的女人抱着之前穿的那件透明的纱衣从诸葛兄的房间一路飞奔下山,期间不包括各种摔倒,各种慌乱,各种悲戚的尖叫……

我嘴角僵硬地抽了抽,回头就看见诸葛兄摇着羽毛扇,挑着眉梢将我望着。

视线往下,苍耳正邀功似的在蹭腿,觉察到我的目光,小眼睛得意地眯了一眯,我扶额哀嚎一声,我去……

A计划失败,自然少不了B计划接档。

只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计划屡试屡败之后让人觉得很是沮丧。

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荡了会儿,脑子里空空的。我扶着脑袋不禁叹了口气,也许命中已定,我不该插手的,反正他们最终在一起了,不是么。

人来人往的集市,真不知道这里的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了。眼睛许是想着事情不好使了,但眼前突然出现了这么多花灯,除非我眼睛不好使,否则怎么会一下子变出这么多?

“哎,公子,买只花灯吧!”有小贩招呼道。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耳边亦似有回声。

“这位公子,买只花灯吧!”

“……这一只,就不收钱罢!”

“哎,公子,您走错了!那是你来时的路……”

“公子?公子?公子您买不买啊?”

“啊?”一回神,才知道,那只是错觉而已。面前是一张淳朴的脸,有些疑惑地望着我。

收拾好自己的神识,我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哟,公子不常出门吧,今儿个可是一年一度的七夕佳节啊,晚上还有花灯呢,年轻人还是多出来走走的好,指不定这时候就会碰上自己的良人呢!”小贩热情地介绍起来,“您看看我这儿花灯,可都是自家做的呢,外面糊的纸是拜过月老殿的,求姻缘一定灵……”

是呵,快一年了呢。

我看着那些精心制作的花灯,很漂亮,各种各样千姿百态令人无可挑剔,是绝对不会有那么一盏,又丑又挫的以为点了根蜡烛就是灯的东西。

我指着摊子里面一盏尚未完工的灯道:“老板,这一盏可否卖给我?”

……

诸葛兄从我房门路过,又退了回来,头望门里一探,问:“儿媳妇你在干什么?”

我头未抬,依旧淡定地描着手里的花灯。

诸葛兄便凑过来,看了半晌,道:“你要去逛灯会?”

我哼了声道:“不是我,是你。这是我的终极计划,如果连这一次也失败了,老娘就彻底认命,你们爱咋咋地,不关我的事了。”

他轻笑一声:“本来也没关你什么事……”

我吹着未干的墨迹,说道:“那你又何必把自己的心事挖出来给我看?”我只想,只想在走之前做点什么,这样心安离去以后才不会失眠啊,老兄。

谁知,他脸上黯淡了几分,声音呈着几分无奈:“她不会去的。”

“她去不去,是她的事。而你去不去,却是你的事,这能一样么?”

诸葛亮猛抬头,我微微而笑道:“过来看看我这桃花画的如何,好久没动笔,都生疏了。”

又想到一件事觉得挺遗憾的,就顺口说了出来,“你说,这个时候要是有烟火的话,效果会不会更好?我看的那些场景,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夜空里就会绽开绚烂的烟火,果真还是技术不行……”

“什么烟火?”

“嗯……就是在天空中盛开的花,在夜空中蓦然盛放,很漂亮很漂亮的东西。”我一手比划着一边描绘,可是诸葛兄越看越迷惘,默了半晌,才问:“你说的东西,确定是存在的?”

“唔……也许是我想太多,看星星其实也是不错的。”

诸葛兄淡笑一声,低头去看那花灯,“星星……”

……

晚上约了月英去逛灯会。不出所料,两个‘不去’的字眼就想打发我,那未免也太没意思了。我在门口失落地吐出一口气:“真过分,一个早早地出门故意不带上我,一个却在闭门写故事……唉,人家果真是个孤苦伶仃的命啊……”言罢,背影暗淡地离去。

心想,如果连这一次都没有效果,那就先便宜一下诸葛兄,让他在美人堆里挣扎一回也的不错的。

不久,月英的房门,咿呀一声,开了。

她的脚还没迈出来,看到蹲在门口对着她灿烂一笑的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似乎马上明白了什么,转手就要关上门。

我不慌不忙地说道:“你还想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她身形一滞,不说话,但至少也没有关上门。我觉得希望很大,顿了顿就开始往下说:“这次我没有骗你,他真的去了灯会。”

“……那关我何事。”

“哦?没有关系吗?也许你是太懂他了,又或者,你觉得他根本就不会离开你。因为你们不但从小有婚约,后来你还救过他的命,所以你觉得他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慢慢地站起来,腿有些麻,麻痹的感觉随着双腿往上绕,直绕进心里。

“那你有没有为他想过?一个二十有三的男人,几年如一日地守着一个人,却怎么也得不到一个结果,先不想他会怎么样,想想他年迈的老父亲在远方盼着他回家,想想周围人的目光怎样看待他。再想想几年之后,几十年之后,等你们都老了,走不动了,连个相互扶持的臂膀都找不到,你再想想现在。如果真觉得自己给不了,那就干干脆脆地放手;若是不甘心,那就大胆地抓住。你看懂那么多人情世故,为何就不愿意看清你自己的心?”

她的背影有些微微颤抖,就在我要上前一步时,听到她压抑着颤抖的声音:“我……还能有心么?”

心啊……

我顿住脚步,眼前华灯如昼,却是看不清的。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再睁开来,我已转身离去,只留一句话给她:“有没有,你自己最清楚不过了,他会一直等,给不给一个结果就看你自己。”

人们通常会记得一些遗憾的往事,且记忆深刻如昨日重现。尽管我会给别人说教,但轮到自己时,总是很仁慈地安慰道“没事,就这样也很好。”

其实一点都不好。我以前很不愿意承认我时常在想,若是那一天我没有走了相反的方向,会是个什么结果?撇开那些所谓的历史,我和那个人,会是个怎样的结果呢?

几乎是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他,也许是对他身上那独特的气息过于熟悉,也许是他手里的那盏绘着黄色小雏菊的花灯过于耀眼,也许……她的视线从来就没离开过他。

此处离灯市已远,许多人在河里放河灯,而桥上独独站着他一人,背景是如锦的花灯。

我低头看看安静坐在一旁啃苍耳的苍耳,难得的安静,觉得挺可爱就伸手摸了一把,“哎,以后你可以天天看到你/娘亲了,你可高兴?”

苍耳绿豆大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把视线转向桥上越来越近的两个人,它的爹爹在微笑,它的娘亲提着一盏好看的桃花灯走近爹爹,“噗~”

我笑笑:“哟,你还是第一次待我身边这么高兴呢!啊,他们快抱住了抱住了,来来,点火点火了!”

苍耳闻言从石头上跳下来,肥肥的身子奔到一个包裹前,用鼻子拱了拱,从里面叼出一支火镰奔回来。

我道了声乖,点燃浸了油的布,和苍耳一起静静地坐等。

他们拥抱在一起的时候,那只白色的大灯充满了热气,摇摇晃晃地升上夜空,朝他们缓缓飘去。

临行前,某位神机妙算人物特地说今晚的风向说明在小河边上的那座桥上观看天灯正好,于是,地点便定在小桥流水处。

我伸手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看那天灯渐行渐远的影子像一颗移动的星星,嘴角不由地弯起,“原来,人家叫你孔明灯,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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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折】合欢,别时情

【030折】合欢,别时情

八月八,黄道吉,诸事皆宜。宜祭祀,出行,裁衣,冠笄,会亲友,上梁,移徙,纳财,纳畜……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宜嫁娶。

离八月八还有半个月的光景,诸葛兄和黄月英非常非常忙。诸葛兄忙着闭门写请帖和准备彩礼,而月英忙着改写《裙姻会》的大结局。

我没经历过人家婚嫁,最多就是上一次帮别人布置了个红艳艳的婚礼场景,而诸葛兄的要求是一切从简,因此,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没事干又不好意思叨扰人家办正事,所以剩下的大部分时间,成全了我和苍耳相依为命,感情大进。

那几天受到它爹爹冷落的苍耳粘的我特别紧,又很不好意思直接表现出来,而是时常默默地在我不注意的时候睁着两只绿豆小眼悠悠地将我望着。直到一次我半夜醒来,发现身旁缩着一团灰扑扑的小影子,伸手捏了捏,带温的,软乎乎的,于是顺手拉了被子将那小灰团一道盖住,翻了个身继续睡。

结果第二天醒来,第一次看到苍耳用那种羞赧的眼神望着呵欠连连,披头散发的我时,本人很是受宠若惊地从床上一个跟斗翻倒。从那天早上之后,无论我走都哪里,感觉上总被一道隐藏在暗处的眼神痴痴望着,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苍耳那几天的食欲也不好,我觉得有人生没人管的娃子很可怜,就上山采了把新鲜的苍耳回来。结果那天吃晚饭,我去拿我自己的碗,发觉我的碗里放着三颗绿汪汪的小苍耳,还是被精心剥去刺儿的。

再看苍耳,猛地低头去啃自己手里的苍耳,其实它手里什么都没有,刚刚那颗苍耳在它偷看我的时候,已经啪地掉在地上了。

我瞪着碗里的三颗苍耳呆了会儿,心里觉得有什么东西很有必要澄清一下,于是端了碗走过去。苍耳一动不敢动,我揉揉它灰蓬蓬的小脑袋,哭笑不得,“我跟你说哦,其实我们那天什么事都没发生,你没有对我做什么的,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

苍耳小小的身躯明显一震,绿豆小眼水意汪汪。

“呃……难道你觉得是我对你做了什么?是我对不起你?”我很吃惊,小家伙的意识这么强?连这都分的请?

苍耳鼻子一耸,脸上笼着一层灰蒙蒙的阴云。

我对那反应再次表示吃惊:“你要我对你负责?”啧啧,对一只猪负责,那以后除了分半张床给它睡以外,我还要给它喂食,打扫卫生,洗澡……如果真是这样,我觉得反过来还是比较好的。

诸葛兄一声无比爽朗的笑冒出来打断了我们,自己哈哈了半天,终于有力气去拍拍苍耳的脑袋,“儿子啊,终于开窍了啊!”

我觉得这话有点歧义,于是纠正道:“你说的开窍,应该不是属于雄性对雌性的开窍,而是孩子对母亲的开窍吧?”

诸葛兄眉梢微挑,“哦?开窍还有用在亲子身上的?”

我只觉得心头一颤,有什么东西啪地碎了一地,“那……你的意思是……苍耳它……喜欢老子我?”

“要不然我那么多声‘儿媳妇’岂不是白叫了?”

一时间,泪如宽面下,“嗷呜呜呜,我给你叫回来,行不?你帮我告诉苍耳千万不要痴心错付。我只是个没心没肺的薄情郎,会让它很桑心很桑心的……”

两日后的一件实事证明,诸葛亮那厮说的那些话,纯属瞎扯淡。而我的推理很正确,苍耳在我身上寻到了它失去多年的母爱光辉,所以才会那么孝敬我。这件实事就是,那天我和诸葛兄还在为苍耳究竟喜欢谁而展开激烈的辩论,苍耳刚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咬着我的衣摆示意它有话说。

于是我们一致决定提前中场休息,齐齐看着好像要献宝的苍耳。

果然,在得到我们的关注之后,苍耳四肢小短腿三步并作两步跑,在门口吱吱噗噗了一阵,引着一只毛色灰白,长相和苍耳很相似的小猪进来。

我和诸葛兄目瞪口呆地看着它们一步一扭走近,我看看陌生的那只小猪,再看看诸葛兄,“喂,你什么时候在外面还有私生子?”

诸葛兄抖了抖,道:“我……我也不知道……”

苍耳的表现是难得一见的温柔,亲昵地蹭蹭身旁那只灰白小猪,又转过头来看我。

我眉头一跳,不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这……莫非就是学我当初那招由妒生恨故生情法?引一头小猪来让我吃醋,然后让我看清自己,其实我对它并不是无情的……

噗咳咳咳……

我按住胸口觉得得喷一口血来缓一缓我那日渐脆弱的神经,诸葛兄却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将我摇醒,“快看快看!你觉不觉得,它们俩看起来很有夫妻相?”

闻此言,什么血也来不及吐了,我勉力爬起来再次仔细端详那两只举止亲昵的小猪,唔,无论是外形还是毛色,还是那一举一动,果然很有夫妻相!

我大喜之下,也开窍了很多,登时明白了苍耳的良苦用心。它是想让我这亲妈一样的人物见见它心尖尖儿上的猪猪。

正所谓,带个女友回家见家长,见了家长当然就要商量着办事。选来选去,觉得还是八月八好,于是在取得苍耳和它对象的一致默许以后,我们决定将苍耳的婚事和诸葛兄的婚事同期进行。苍耳婚礼上的一切用品将由我这半道上的亲妈一并承担。

连苍耳都找到了自己的所爱,我很放心。这样即使以后诸葛兄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苍耳它也不会显得孤孤单单了。

月凉如水,月圆之后的上弦月,细如眉黛,清辉几许。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寂寥的空气里,轻微的脚步声渐进,诸葛兄披着件外衣在我身旁坐下。

我将目光从凉月上收回,低头继续抱着雕了一半的木头刻起来。

“没什么,睡不着就找点事做做。”

诸葛兄支了手撑着下巴别头看看我手里的木头,“那你在刻什么?”

我正色道,“你是个当先生的,人家还夸你很聪明,你问我就答,那还有什么意思?”

诸葛兄轻笑一声,却不与我继续计较,而是言简意赅道:“是琴。”

手里的刻刀顿了一顿,复又将最后一瓣花瓣刻完,才道:“去,这都能猜的出?看来我手工还是不错的嘛!”

诸葛兄道:“你为何要送我琴?”

我嘴角抽了抽,“谁……谁说是要送你的?你个XX的也太自恋了吧……好吧,就是送给你的,怎么,不喜欢这新婚礼物?”

诸葛兄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你是不是不留下来了?”

我低头想了想,再抬起头来时,笑着比了拇指,“宾果!这回是真聪明了!在下佩服佩服!”

诸葛兄却一动不动地瞧着我。瞧得我像上了台才发现自己脸上原来是画错了妆的小丑,我笑不出来了。

我说:“月有阴晴圆缺,何况是人。”顿了顿,“对了,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我的事。其实当初刚来这里的时候,我还骂过上天为何要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要我来见我应该遇见的人,现在见到了自然也就是离别的时候。”

“从碰见的第一天起,你未曾问过我为何会在哪里碰见你,我是谁,从哪里来,又是为什么留在这里。这些都很谢谢你,谢谢你不曾提,也谢谢你把我当成朋友来看待。”

“我也谢谢你,让我和月英可以相守到老。”诸葛兄道,“我不过问并不代表我没兴趣,而是我觉得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过去,有人愿意挖出来,也有人愿意埋起来。我从水里把你救起来的时候,还有你昏迷的时候,你脸上的水从未干过……岚嬗,如果过去对你不好,那就留在这里忘记吧。”

我将这番话想了想,又磨了磨,“你这是在变相留我?”

诸葛兄握拳抵唇,轻轻咳了声,脸色微微不自在道,“你觉得算,那就算吧。”

这样的诸葛兄很是稀罕,不忍再将他调笑一番,回到正题,道:“在遇见你们之前,我还真觉得过去对我很不好。可是正如你所说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过去,它再不好也还是存在着的。我想过忘,正如你想过忘记月英。可是我们都失败了,不是么?”

诸葛兄伸手往我脑门敲了我一栗子,“脑袋不错还牙尖嘴利的,真不是个好东西!”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过去在哪里,我就去哪里。”我用指腹细细磨着那刚刚雕好的桃花,是的,过去从哪里摔倒,就要从哪里重新爬起来,然后痛痛快快干干脆脆地放掉。

诸葛兄和月英的婚礼办的简单而热闹,流水席吃了一回又一回,还是附近的乡亲父老给承办的。

诸葛兄笑得春风得意,一米八的大个子穿着一身喜服更显得玉树临风。拜了堂的两位新人,新娘没有事先被送入洞房,而是同新郎官一起给宾客敬酒。我主持完苍耳的婚礼,他们二位也就敬到我这里了。

月英行到我面前,让诸葛兄将严严实实的盖头掀起。

我忙制止,“不行不行,盖头是要在洞房里用秤子挑的,这样才会大吉大利,诸葛兄你怎么能这样猴急?”

诸葛兄笑答:“我娘子说,你是我们的福星,要看着你敬酒才会大吉大利。你说我该不该听我娘子的话?”

我忍不住哧地笑声出来,“该该该,娘子为天嘛!”

一双新人捧了杯盏,相视一眼纷纷屈膝一跪。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忙俯身相扶,“你你你……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两人却丝毫不动。诸葛兄道:“你先听我娘子要与你说什么。”

闻言我忙把视线转向黄月英。一望,便失了言语。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新娘,即便是在很多杂志上看过那些婚纱模特,也没有一个能有她这样的光彩。简单的汉式喜服,汉式新人发髻,淡雅的妆容,眸光如秋水中清凉的月光潋滟。

她向我敬酒道:“一拜敬天地,二拜谢父母生养之恩,三拜夫妻共偕老,这第四拜,是定要敬你的。岚嬗,谢谢你让我没有错过此生最好的风景。”

诸葛兄亦微微而笑道:“我也谢你,让我在有生之年听到了我娘子对我说的最动听的话。”

月英回头嗔视他一眼,我忙笑着打圆场,“照你们这么一说,那这一拜我当真是受之无愧了。我祝你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诸葛兄珍藏的桃花酿,委实名不虚传。这样的夜,这样的景,这样的人,这样的酒,世上当真是有完美圆满的人生的。

宾客散尽,我们还要进行最后一项节目。

诸葛兄说要再放一次天灯。待三盏孔明灯徐徐而上,我突然想到许愿这一说,于是带着微微的酒意一手搭上二人的肩膀,“来,我们一起来许愿!把愿望写到天灯上去!”

诸葛兄扶额,“灯已经飞走了。”

“哦哦,那……那就写!写下来,然后……然后……”我原地转了一圈,“啊,有了,然后咱们就把它们都埋到那棵老杏树底下去!十年,二十年……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们就可以把它们挖出来,看看我们的愿望实现了没有……是不是很有创意啊?我们那儿的人都流行这么做的……”

我歪歪扭扭地叠好许愿纸,看那二人还在思考,很好奇,“你们都没有愿望么?”

结果那两人很是默契地抬头对视一眼,我拍拍脑袋,恍然大悟,“哦哦,你们最大的愿望啊,在今晚都实现了呢……唔,那就写写你们最想说的吧,我都写好了,再不写天灯就要看不见了。”

终于在一番磨难之下,写好了愿望,挖好了坑,我找了只干净的酒坛子,将愿望纸往那里面一丢,看着诸葛兄将它埋到那老杏树底下。我朝那两位一拱手,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小的……小的就不叨扰二位了。”言罢,脚下摇摇晃晃地往自己的小茅屋走。

关上门,我慢慢地仰起脸,有水泽肆意滑/落。看过了悲欢离合,这是最圆满的一次分别,可是临别才知道,再圆满的分别也抵不过不舍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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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妞:唔,这字数,就当是二更吧冒冒亲~~妞最近懒惰是有原因的,因为妞要开始认真学习了。。。所以,以后一周双更。。。

☆、【番外之菩提约·下】

【番外之菩提约·下】

袁绍想,这才是真实的陈岚嬗。无忌无惧,目光清澈的陈岚嬗。

他一直隐没在暗角里看着她把酒对月,嘴里还念念有词。十年以上的雪无意被她当成白水一样灌进肚子里,他一个情节不漏地看着。夜风吹过,有些凉意,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那片哗啦啦响的树叶,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站稳,晃得他一颗心漏了几拍,险些就冲出去扶她。

陈岚嬗摇晃了几步,靠着那棵不怎么结实的小树说了些胡话。他明白这是酒后劲上来了,不能再任着她由此下去,该伤情的伤情了,该结束的也便结束了。可是她还认得出是他,眼神那么清醒,除了脚步有些虚晃,根本就不像是个喝醉了酒的人。

可是她醉了。

她醉得连自己也不知道,只有醉着的时候才会说这么多话,还是被深藏在心底的一些话。

她说她不要清醒,那他就陪她一起醉。

可以的话,他也可以替她忘记那些不该记得的东西。他在她耳旁说了很多话,明明知道此时的她根本记不得这些话,他还是想说。那应该是他一生开始最后悔的第一件事,就是遇到她的时候,他没有带着足够的钱。否则,今天的她,他,还有他,都不会是这个样子。

袁绍望着开始犯困的陈岚嬗,隐隐苦笑道,“我以前对一些事情的洞察力是钝拙了点,可是你不该当我傻啊。”知道她有心底事,那是在谯县别后的第一次会面,她对阿瞒的事情上心也罢,若是上心又偏偏要表示的不上心,那就是症结所在了。

说他自欺欺人也好,逃避现实也罢,他只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他没有留宿在曹家为他准备的客房里,而是带着她去了客栈。

雪无意的后劲有多大,他也没有试过,只觉得她很难受。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留在曹家只会引起他人的猜忌和众多不便,所以他就带她出来了。

好在这丫头的酒品不错,没有乱骂什么话,乱砸什么东西,只是一通呼呼大睡,但睡得并不安宁。一直在喊难受,问她哪里难受又没了声息。昏睡一阵便安静片刻,难受得不得了的时候,还自己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要去找什么东西。

袁绍把她按回去的时候,已经汗湿了内衫,忽然安静下来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不由地紧绷着一根弦。这便的她睡着的模样,眉目清宁,因为酒精的作用,两腮就像开得灿烂的桃花一般粉润,形状姣好的嘴唇更是红润光泽。他的手还握着她消瘦但并不见骨的双肩,彼此间的距离不过一个呼吸就可以喷到对方的脸。

他心里不由地发紧,脸猛地别向一边去,她又在不安分地扭动,模模糊糊地喊着头疼,还很热。

热,他也在热。

真是个要命的不眠之夜。

待小二送来了温水和醒酒茶,他已经平息了自己的动荡。在她本能喊难受的时候喂她喝了点醒酒茶,这样头疼便会减轻一些。待她安静片刻时,又马不停蹄地给她擦拭脸上的汗渍,敷去那些酒精带来的燥热。

如此折腾地四更天,小二已经来换了五次温水,他自己亲力亲为地忙乎一阵后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又怕她酒未醒会做出些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举措,便趴在她榻前眯了一会儿眼睛。

他不是个警醒的人,尤其是在就寝的时候。可是她醒来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动静很轻微,生怕惊扰到他,却不知道他早已经清醒。

她似乎在检查了一遍什么,这才发现到他,而且好像还被唬了一跳的样子。袁绍趴着暗自苦笑,我的睡相,没那么不堪入目吧。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却让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陈岚嬗静静地在看他,指尖在细致地描摹着他的样子。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呼吸,不管胸腔里早已炸成什么样子,面上依旧还是呼吸均匀的样子。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什么东西惊扰了她!她在想什么,别人自然无从得知,可是他知道那一刻她想的一定是和他自己有关的,却清醒的这般快。

她似乎又静静地想了什么,准备离开。没见她有宿醉之后的难受,他也微微放下心来。那些来不及撤的盆和醒酒茶,她也发现了。本来也没想什么,此刻却有/种希望她能记住自己为她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这些,还包括昨天以及昨天之前的。只是不需要感激,单纯地记着就好。

她要走,当然可以去拦,可是,拦得住么?

正如他不知道一个人的心丢了,要怎么才能找回来?

唯一的答案就是让那个拥有她的心的人,把心还了她,她才有心再给出去。那个人,已经不能再为她做什么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不属于他的东西原物奉还。而这一点,还是需要时间的。

他知道她是个逼不得的女子,遇见她的第一面就是这样了,有句话叫玉石俱焚,大概就是她了。逼急了她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就在他以为她要走了,人都到了门口,却又生生折了回来。在他周身鼓捣一阵,最后又找了件外衣给他披上,这才大气一松,轻手轻脚地走了。

房间里再也听不见她细微的声响,袁绍一动不动地趴在榻沿上,静静听着清晨寥寥无几的脚步声中最轻的那一阵远去的脚步声,眼睛缓缓睁开来,手轻轻地抚/过还残留着她淡淡温度的锦被。

岚嬗,这一次,你一定要完整地到我身边来。

……

……

繁华最终不过梦一场,醒来该是怎样便还是怎样。

曹孟德觉得,连那么真实的感触也是个梦,简直就跟天方夜谭差不多。

可是小韦告诉他,这真的是个梦。因为陈岚嬗那晚根本不在房里,而是抱着两坛酒玩失踪了。他醒来时,只是觉得头有点隐隐作痛,貌似还有点风寒侵体。不由地嘲讽自己一番,原来是自己执念太过,那些虚浮的圆满不过是梦中的春花,一开即逝。

那一日借口成功脱身后,隐在书阁的角落里翻书。以前从未觉得对着书本可以一坐就是大半天,但自从有了另一个陌生的气息存在后,他就这么觉得了,觉得书籍真是这个世界最最可爱最最好面对的东西。

书阁里本来是不得喧哗的,但此时正值清扫,按理不会有人来书阁看书,所以就有人开始嚼起了舌根。在书阁里谈天说地无非就是话本里那些纠葛的风花雪月之事,他们讲的,他也早就会背了。

而这一次不知怎地,主角成了他。他们讲他对丁芷嫣是如何如何的如胶似漆,难舍难分。说得连他都不认识自己了,如果开头没有大公子和新夫人作为铺垫的话。

莫名地,有点烦。卷了手里的书籍正要从书架顶上翻下来,‘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比他先一步坠地。

曹孟德先是愣了一瞬,再慢慢地收回自己的脚,坐回去静静地听着另一边的动静。

竟然是她?!

应该是刚刚听了那些,才将什么书丢到地上去了吧。

他曲起一只腿,支了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发觉自己在笑,便揉了揉嘴角,笑容还在,没办法,不管了,反正也没人会看到,不会那么傻吧……还是凝神听她怎么教训他们一顿。

结果他唇畔挂着的那个笑容慢慢地拢上一层阴影,直到僵在脸上。那算哪门子的教训,不过是道了声惊扰便事不关己地离去了。

曹孟德望着顶上的房梁,连生气的力气也提不起来了,真是个混球一样的女人!

不曾想,这个混球一样的女人,还会找他下棋了。

小韦带这个信儿来的时候,他埋在案卷上的头抬也没抬,小韦跺着脚又说了一遍,他这才回道,“嗯,知道了。”

等小韦兴高采烈地去回信,他在案前微微走神,手上那只紫毫将一张案卷涂得看不出字样来。

想起那天在书阁发生的事,他心里还是有股不可名状的火苗在荡气回肠,于是在工作上又多逗留了一会儿,一不小心就把后半个月的案卷也给批完了。小韦在案前急得脸都白了,最后还是不得不说了句:“要是岚姐以为你有事耽搁了,不等你了怎么办?!要不……”

曹孟德顿时觉得身上哪里有根筋啪地一声,断了。还没等小韦把话说完整,人已经带着一纸案卷飞奔而出。

小韦愣了愣,回神大喊:“公子,案卷案卷!”

后来,闲暇时曹孟德再回想那一次对弈,心里钝钝地疼,因为那盘棋,他差点输了他的天下。

关键一刻,他被姓刘那个老头唤走,说是夫人那边有事,若是他请不动,夫人就会亲自前来请他这尊大佛挪动。

这边正烦得很,那个混球一样的女人提了个混球一样的建议,让他去了。

也许真像她以前常说的那句,‘人倒霉时,喝凉水也会塞牙缝’,这一次,他是塞了个喉咙,够呛的了。

丁芷嫣坐在花厅里,端庄娴雅的姿态,而离她不远的地方正跪着一个女婢模样的人。

曹孟德大步迈了进去,人还没站定,声音便利落而出:“找我有什么事?非得这么急?!”

丁芷嫣屏退其他人,除了他和她,还有那个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婢。

曹孟德敛眉。等丁芷嫣慢慢地喝了口花茶润了喉咙,这才慢慢开口,道:“能请得动你的,当然是件急不得的事。你这么急着赶来,大概还没时间好好看看熟人,你先慢慢看。”

曹孟德拧着眉,语气因她这一番不着头脑的话儿变得僵硬,脱口便是那个混球一样的女人以前常对他说的话,“你搞什么鬼?”

丁芷嫣的眼风不动声色地瞥向地上那个小女婢身上,曹孟德跟着看了一眼,似是明白了什么,道:“你管教你的丫头何必叫我来观摩,莫非是要征求我的许可?”

本是一句带着冷嘲的话,却叫丁芷嫣抓到了把柄,她微微而笑道:“这件事,我还真得须得你的许可才能罚她。”

他冷冷地撇唇,“不必了,那是你的事。”转身便要离去。

丁芷嫣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管她也罢了,难道连她肚子里你的亲骨肉也不管了么?”

丁芷嫣的话犹如千年寒冰冻住了他的脚,他在原地僵了一僵,只觉得哪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崩塌了。但现在顾不上那是什么!他机械地转过身,目光似乎也被冻僵了一般,很慢很慢,才汇聚到捧着茶碗抿了口凉透了的花茶的丁芷嫣身上,又很慢很慢地,移到地上那个抖得更厉害的女婢身上。

哈哈,她的肚子里,有他的亲骨肉?!他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许久,他听见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在说:“你在胡说什么?”

丁芷嫣这才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唇边斜着道弧度,看不出是笑还是其他,道:“我胡说?”她把目光转到那女婢身上,声音放柔了些道,“茉儿,他到现在还不相信,你何不把头抬起来让他好好认认你?”

地上的人闻言,慢慢抬起头来。

丁芷嫣轻撇着红唇道,“还有印象么?洞房花烛那夜,你出了我的房,去哪里,还用我一点一点帮你回忆么,曹孟德?”

终于,崩塌的那些东西塌尽了,随后奔涌而来的,便是那一夜他以为只是一场真实而又毫无根据的春/梦里那些细致辗转的缠/绵。

丁芷嫣放下手里的茶碗,再晚一些,她就端不住了。以为看到他现在这样子,心中多少会解气一点点,因为只要他来了,那就注定她走。最后她得不到的,他也没得到,彼此可怜彼此。

可是她知道,自己并不好受多少。从那个赌约一开始到现在,她只有让花茶的氤氲化开她眼中的水泽,让自己一身花里胡哨的华服将自己的颤抖隐没,再让咬着牙根平静说完的话来掩饰自己心中那方难平的恨意。

呵,这世间的情爱,果真是会让人疯狂的啊。

他似乎想起了所有,身体因为僵硬而绷得笔直,周围正静得连一根针落地也能清晰可闻,‘啪嗒’一声,有什么东西从他手里滑落,沿着青砖地板滚了两圈,慢慢停在脚边。那是一枚还没来得及放回去的黑子。

……

东方渐露鱼肚白,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花厅的,有所意识时,耳边的声音一棵不知名的小树被晨风清露吹打得哗啦啦响。

曹孟德怔怔地凝视着那棵树下随风轻轻晃动着的摇椅,和那盘未完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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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折】不识,燕归来

【031折】不识,燕归来

换好自己原来的衣服,再次环视这陪伴我将近一年的地方。

简单的两室小木屋,外室置了小几可以喝茶聊天,进了内室就是安乐窝。内室的屋顶上有个窟窿,还是两个月前替诸葛兄当了半天模特才换得诸葛兄爬屋顶给修补的,手艺不错,没再漏过雨水。

目光一寸寸地抚过那一墙一壁,最后落在铺的整齐的床榻上,那上面放着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琴。我伸手去抚琴身上雕着的花纹,为什么要送琴呢?许是伯牙绝弦,知音难求的故事给的我印象太深,送这琴聊表夙愿。亦许是,他留给后人那精彩绝伦的一次空城计所感,他还缺一张琴。

我轻轻地将一折信封压在琴身下面,再别一眼,轻轻合上房门。

诸葛兄,不告而别,后会有期。

等他们看到空荡的房间和那封信时,我已经在回洛阳的路上。同样是来时的路,却不是那时的心境,看来古人通常隐居修身养性倒并不只是卖弄文艺时说说而已,而是确有其事。在山上住了这一年半载,归期在即,心情却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吃惊。

五日后,临近洛阳,为了赶路,我没在意一场小雨,结果却因为这一场小雨,我生了一场病。正如我十五岁那年那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一样,这场风寒亦来的让人措手不及。

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找到什么医馆,眼看洛阳近在眼前了,我想也许忍忍也就过去了。于是咬牙拖着愈来愈重的病体赶路,直到我看不清面前的路,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才很累很累地合上沉重的眼皮睡去。

也不知道是睡了多久,我感觉自己醒了,眼睛却睁不开。耳边有熟悉的音乐婉转而悠扬,我感觉心跳一紧,是我电脑里经常循环着放的那首《RoadTrip》!心上这一紧,像梦一般,怕碎了这么美的梦,我不敢蓦然睁开眼睛,静静地听着。

没有消失没有消失,真的没有消失!我还闻到了空气里有我最喜欢的吊兰开了花的气息,还有不远处有钥匙和锁孔相碰的声音!

有人开门进来,换拖鞋的时候,那声音从玄关传来:“我回来啦!”

我一动不动地躺着,手指在轻轻地颤抖,慢慢握起,是质感柔软的丝被。知觉越来越清晰,有温热的东西从我眼角滑/落,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很柔和的光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以前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可以看到的古铜风铃在叮咚作响。

我慢慢地转过头,水木正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嘴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陈岚嬗你丫的就是个死猪,整天只知道吭哧吭哧地睡,稿子都拖多久了啊,再拖老子娘就不给你饭吃了。啊呸!还吃什么吃,给你吃你不也吃不了……”

喉咙里好像有什么堵着,出不了声,只能无声微笑着。

有人骂的感觉真好,真好!

身上的血液仿佛在沸腾着聚集在胸口,我紧紧拽着丝被,身体沉沉的,有什么在呼之欲出却又生生被堵在喉间。

水木拿着个洗好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随手在客厅的鱼缸里撒了点鱼食,几只色彩斑斓的斗鱼蜂拥而上。喂完鱼又拎了鱼缸旁边的洒水器,给落地窗前的几盆吊兰喷了点水。外面有阳光折进,洒了水的吊兰像沾着璀璨的碎钻,叶子很葱郁,看得出被照料的很好,叶间星星点点地缀着白色的小花。

我深呼吸一口,不觉地脱口而出,“这花果真很香!”

水木随口哼着的小调戛然而止,啪地一声,地上半个苹果跳了几跳,不动了。身形僵硬的人这才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望过来。

整个过程缓慢地时间凝滞了一样。

水木的唇动了动,手里还拿着洒水器,却恍若未觉。

我勉力朝她笑了笑,嗓子里发出的音色就像是铁锯拉着枯木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说:“水木。”

刚刚还在大大咧咧骂人的老子娘却双眉一挤,嘴巴一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岚嬗~~~~~~~”

☆、【032折】一梦,十年期

【032折】一梦,十年期

“所以说,你猪一样睡着的这十个月,就是……搞穿越去了?!”水木双手撑着下巴,慢慢地揉着变成O型的嘴。

“嗯。”埋头将最后一根面条吸溜完毕,抬头把碗递过去,“再来一碗,谢谢!”

水木毫不含蓄地朝天花板撇了个白眼,伸手把碗接过去,说:“我说,你实际上是穿到贫民窟去了吧?再吃就是五人份了,你确定你的胃不会爆掉?”

我喝着水,缓了一缓,拍拍圆鼓鼓的肚皮,不可抑制地一声叹息,好饱~即遥远又陌生的熟悉感啊,“还好还好,还能再来两碗~~记得再加俩荷包蛋,一煎一煮,煎的十分熟,煮的要整个儿溜圆溜圆的!还要点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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