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愣了一秒、两秒……然后——“啊!”
春分夏至秋月冬雪闻声而来:“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清婉才猛然惊觉自己失态了,理了理衣裳,道:“没事,就是相公醒了,我高兴的。”
话虽说的不错,样子装的也很好,但清婉的心里一直在打鼓!刚刚她那些自言自语的抱怨,这位究竟听进去的多少?不会全听到了吧?那接下来呢,是不是就是要休了自己了?
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嘴贱呢!
楚铭宣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却还强自镇定着,不免有些好笑。原来自己的小妻子是她,这个见了第一次面就让自己羡慕的小女孩!
长在那么温馨的家里,会不会也会将那份温馨带给自己呢?
春分她们自己都很高兴,姑爷醒了!她们都知道清婉是嫁进来冲喜的,姑爷醒了,想来夫人在这里的地位应该会高出不少的。
楚铭宣嘴角扯了扯,道:“叫安康进来。”
秋月便道:“奴婢这就去。”
秋月为人温和,又善与人相处,才两天时间,倒是跟楚铭宣身边的安康处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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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悍“少”太诱人》柠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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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婉,震慑整个东南亚的黑帮大小姐,却情迷军二代林家大公子林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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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解药
没过一会儿,安康便到了,楚铭宣声音透着一股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轻弱的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清婉低眉顺眼:“是,那夫君您好生歇着,妾身不打扰了。”
等到清婉她们都出去了,楚铭宣才问道:“东方那里怎么说?”
安康,从怀里拿出一包东西,递过去道:“这是东方府上长大配置出来的解药,只不过……”
楚铭宣有些不耐的问道:“只不过什么?”
“这解药与女子而言伤害极大,但对男子却是小了很多,但不是没有。这药男子服下,五年内都不得行房。”
原来是这个,他今年十九,马上就要二十,五年之才也才二十五,无碍。再者,他对于房事真的没什么好感!当年那件事他至今都是历历在目,以至于每每看到女子袒露胸怀、浓妆艳抹、满身脂粉的在他身边窜来窜去,他心里就泛起一股子恶心,更别提与女子行那种事了。
只是这事儿,他谁也没有告诉!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难道他还得跟自己的下属说,我是小时候被恶心到了,对这种事情有阴影吗?
脸面这东西,无甚大用,却也丢不得!
想起刚刚清婉在身边,离得那么近,他也没有升起厌恶之感,想想,许是因为她还小吧……
楚铭宣扯动嘴角,笑了笑道:“倒杯水过来,喂我吃了吧。”
“主子,这——”
楚铭宣皱眉:“无妨,既然我那个好弟弟已经出手了,我又怎么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他不是以为我再也醒不过来了吗?明儿我便去他身边晃荡两下,我那个好弟弟,野心大、心狠手辣,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开头做的倒是干净漂亮,扫尾工作却是让人替他担心呐。”
安康知道,楚铭宣决定了的事情,旁人在怎么劝也是无用的,便认命的去倒了水。
清婉出去之后,便吩咐道:“夏至,你去厨房做一碗清粥过来,夫君刚刚醒来,想来是饿了,又是许久没有吃过荤腥的。你去做碗鸡丝儿菜粥来吧。”
夏至点头应是,便去了厨房。
清婉便靠在小榻上歪着头看书,面上沉静如水,可心里却是发慌。刚刚那些话他该不是都听见到了吧?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盼着他不要醒过来?想着人家好歹也是京城纨绔之首,怎么的也会有点度量的吧,不至于跟她这个黄毛丫头计较!
在忐忑中,安康出来了,见到清婉,他请安说道:“少夫人,主子请您进去。”
清婉起身,朝着安康笑了笑:“嗯,我知道了,你照顾夫君辛苦了。”
说完便朝着内室去了,床上的人已经坐起来靠着床边,看到清婉进来便开口道:“你就是王氏给小爷娶的媳妇?”
王氏?看来,这继王妃跟嫡少爷的关系还真是不怎么好,清婉想了想还是老实作答:“如果,继王妃她没有帮您娶其他人冲喜,我想应该就是了。”
楚铭宣沉着脸,声音中带着怒意:“刚刚你是在皱我醒不过来?”
清婉心里一抖,果然是被听到了。她低着头,垂死挣扎:“妾身不是那个意思?您刚刚昏迷着许是听错了。妾身是说您不醒来,妾身在这府里的日子不好过,盼着您醒来呢。”
一边说一边将头狠狠的往下低以此来表现自己的诚意,却没发现,那沉着的一张脸上,那双深邃的眼底露出的一丝笑意。
然而,相比于清婉此刻的忐忑,王府里还有一位心里却是怒不可遏!
楚铭城黑着一张脸,‘哗啦’一下,桌子上的一套青玉茶杯碎了一地!他狠狠的拍了桌子站了起来,目光阴沉的道:“醒了?居然没有再次晕过去?解药到底哪里来的?”
来报告情况的青山小厮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说出来。
楚铭城厌恶的看了那小厮一眼,随即问道:“醒来之前,都有哪些人去看过他?”
小厮结结巴巴的道:“少、少夫人和…和安康总管。”
“少夫人?”楚铭城喃喃自语,就是那个看着不过十来岁的小女孩?他还真不相信她有那么大的能耐,若是她那个小嫂子的话,他倒是宁愿相信是是那个人自己好了。
想起她敬茶的那一幕,倒是有些好笑。他本不想为难她的,可谁让她从此都与他那个好哥哥绑在了一起?他只是想戏弄一下她,不过,她的反应倒是出奇的可爱。
如今那位已经知道他是被下了毒,并且能够将毒给解了,那他做的那些小动作,他不清楚他究竟知道多少,只是隐约的,他知道,他和娘亲这些年来都低估了这个人!或者说,是被这个人的表象给骗了,他们看到的,都只是他想要他们看到的而已,而这个到底如何,他们完全不知道!想到此,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大哥是个很可怕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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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棉衣
这几日清婉跟楚铭宣相处的都有些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好让这位想起了她当日大逆不道的话来,从此她的生活从人间的水深火热变成地狱的生不如死!
因此她除了去给继王妃请个安,剩下时间都是在屋子里待着,跟夏至一起研究研究新鲜的吃食,或者提笔画画,画些花样子收拾样子等等,实在不行就跟着院子里的一个老嬷嬷学剪纸,日子打发的还可以。
只是,按理说出嫁三天是要回门的,但楚铭宣身子不好,便一直拖了下来。只是现在这都已经七八天了,还是没人提出这话,清婉心里有些焦急。她一直不回去,爹爹和娘亲心里定会着急,认为她在王府过的不甚如意的!
可是这话,又不能她自己提出来。该死的,她那夫君怎么就没一点自觉呢?
正在清婉暗自神伤的时候,院子里管理丫鬟的杨嬷嬷过来了。
清婉放下手里的书问道:“嬷嬷是有什么事儿?”
杨嬷嬷跪下,语气中还隐隐带着一丝不忿,说道:“少夫人,这个冬天咱们院子里的婢女们怕是没法儿过了!虽说春节将至,可最冷的时候还没有过去。即便春天来了,也还是会冷一段时间的。”
清婉直觉的这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既然都求到她这边来了,她也不好不问,便道:“到底有什么事儿?嬷嬷起来,将事儿慢慢说清楚。”
杨嬷嬷起来,心里却在琢磨着这少夫人真的只有十岁吗?怎么这么冷静,丝毫不见慌乱。
她快速的甩了甩杂乱的思绪,说道:“是这样的,咱们府里每年下人们冬天的棉衣有两套,棉被是三年一领,一次两床。可今年,咱们院子里的丫头们,除了少夫人您新挑进来的,其他人棉衣都只有一套,今年已经到了领棉被的季节了,可我们院子里丫头一床也没能领到。”
清婉听后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原先这院里还有一个楚铭宣,虽然在府里不大管事,但王氏为了做足一个好后妈的样子,定是不会慢待了楚铭宣的。至少,面上不会慢待了去!可是如今楚铭宣却是昏迷了,说不得就会一命呜呼了!只要是王府的人,可都是知道的,这位床上可是已经躺了不少时间了,这要是想捞点油水,自然首选他们院子了。
平时这事儿自然是由安康管着的,可如今杨嬷嬷却是来禀告给了她,清婉皱眉。这究竟是谁的意思?难道是那个纨绔夫君的意思?
想到这儿,清婉便笑着问道:“嬷嬷,这事儿我知道了,只是这院子里的事情原先不都是一直给安康管着的吗?你有没有跟安总管说过?”
杨嬷嬷回道:“最近安总管很忙,让奴婢直接来找少夫人您。”
清婉挑挑眉,他一个总管很忙,意思就是这个少奶奶很闲了?嘴角扯了一抹笑,看向杨嬷嬷,问道:“那府里除了安康,还有谁能做主的?”
杨嬷嬷听出清婉那软软糯糯的声音里还暗含着一丝清冷,便郑重的答道:“还有福伯,不过福伯年纪大了,已经许久不曾理事了。”
“那是安总管让你来找我的?”
杨嬷嬷点点头:“是。”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安康代表着的便是楚铭宣。要说这个府里,楚铭宣最信任的人是谁,那就非安康莫属了。而这个福伯,是前王妃留下的老奴,忠心耿耿,只是年纪比较大了。
府里还有一个妇人,是楚铭宣的奶娘周嬷嬷。这个老妇人清婉还见过两次,给清婉的印象很不好。颐指气使的,一点没有身为奴才的自觉!不仅不拿正眼看别人,就连她这个主子,她也敢目露嘲讽,清婉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谁给的她这么大的胆子!
唉,别提整个王府后院了,光是她待着的这个小小院落都是各色人马,哪个都不是让人省心的!
身边还有一个给她感觉特么奇怪的夫君!
呜呜,清婉觉得,她现在好想绿柳村,好想自家那个小院子!
看了眼杨嬷嬷,清婉叹口气,算了吧,既然入了这道门,逃避不是办法,有时候你想关起门来过清净日子,可别人就是不让,你也没法子不是?你不愿入局,自有人拉你入局,现在清婉算是深刻的体验了一回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她现在可不就是人在大宅门,斗不斗由不得她么!
她低低的叹了口气,道:“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现在我们院里的针线房有多少人?”
“加上奴婢总共八个人。”
清婉点头道:“好,棉衣我或许是要不回来了,不过棉布和棉花还是能拿回来的,到时候,你们日夜赶工,自己做上一身吧。即使不用,寄回家里,我也不会反对的。”
杨嬷嬷心里有些不信,但嘴里还是应道:“奴婢记得下了,多谢少夫人。”
清婉笑笑:“行了,既是我院里的人,我自然得护着,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先下去吧。”
杨嬷嬷颔首:“是,夫人。”
书房里,楚铭宣听了杨嬷嬷的话后,眼睛一亮,有些期待,然后屏退了杨嬷嬷,只留下了安康和轻疏狂,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问道:“你们说,她会用什么办法将棉衣要回来?”
安康心里自然是不相信的,那么一点大的小姑娘,又是长在绿柳村那种乡下地方,没经历过宅斗宫斗的,遇上这种事情,没有慌乱都已经足够让他刮目相看了,解决?抱歉,他还真是不太相信。
安康没有说话,只是楚铭宣却在一旁来了兴致,问道:“怎么,你不信?”
安康看了自家主子,点头道:“少夫人她,应该会向主子您求助吧?”
楚铭宣没有接话,而是看向轻疏狂问道:“你觉得呢?”
轻疏狂绷着一张脸,一丝表情也无。他的话很少,听到楚铭宣这么问,他脸上也没什么波动,只是用那清冷的声音道:“总会有结果的。”
楚铭宣和安康相视一眼,脑门黑线,这丫的就是这么冷冷的,酷酷的,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楚铭宣有点想抽一抽自己的感觉,这丫的什么德行他又不是不知道。居然还不死心的问他,能问出个子丑寅卯来才是怪事了。
“主子,东方公子来了。”门口守卫请示的声音响起。
楚铭宣道:“请他进来。”
东方锐走了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扔给了他,道:“给你的,收好了,可别再惦记我什么了。”
楚铭宣接住了,打开一看,是十几颗黑珍珠,颗颗圆润饱满,色泽莹亮,照着阳光还透着流光溢彩,楚铭宣只看了一眼,便包好了看向东方锐问道:“怎么?庆贺我大难不死?”
东方无所谓的耸耸肩:“这东西我也没什么用,算是新婚贺礼了。嫂子我也没见过,就直接送给你了。”
楚铭宣揣进了怀里,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东方却是笑道:“贺礼归贺礼,你我打赌你可还输了我一样东西的。”
“知道,血玉玲珑等会儿便叫人送到你的府上。”
东方眨眼笑道:“如此,我也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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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冬雪
私事聊完了,便开始说正事了。
安康和轻疏狂都很自觉的退了出去,书房里便只剩下东方锐和楚铭宣两人了。
东方锐在楚铭宣对面坐了下来,楚铭宣放下手里的书,喝了口茶,不是他常喝的那种,带着股梅花的清香,不难喝,有丝丝甘甜的味道。温热的茶水灌下肚,胃里也热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头,自从记事起,他饮用的茶水,除了白开水便是苦中带甘雨前雨后,这种清冽甘甜冷香型的茶水他从未喝过。
东方锐观察向来敏锐,看到楚铭宣皱眉便问道:“怎么了?”
楚铭宣摇摇头:“没事,只是这茶水有些不同。”
东方锐挑眉,也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回味良久才道:“是有些不同,你也该换换口味了。以前你是以苦为乐,如今是该常常甘甜滋味了。”
楚铭宣却道:“还不是时候。不过,以前苦中作乐,苦是真,乐却是假的,如今,苦乐随心吧。对了,你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东方锐正色道:“唐老让你明天去见他,我猜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秋月应了清婉的吩咐,看到杨嬷嬷从楚铭宣的书房出来,便过来将这事禀告给了清婉。看着清婉没有说话,便问道:“主子,这事既然姑爷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让您出面呢?”
清婉笑道:“我现在可是他的妻!男主外,女主内。”
秋月听后便不再问了,她是个聪明人,如此一点便也明白了,若能做到始终忠心并且不犯浑,清婉倒是愿意将她留在身边用着。
只是这个世上,从来都不会只有聪明人的。秋月心里是明白了一些,再多的她觉得那些都不是她该管的了,只是有些人却没有秋月来的通透。站在一边的冬雪看了眼秋月问道:“可是,主子您还这么小,姑爷都不帮衬您的吗?”
清婉轻笑着看了冬雪一眼,打了个哈欠,道:“我累了,你们下去吧。我在榻上歪一会儿,夏至,去厨房多做两个菜,夫君他来客人了。我这儿春分伺候着就行了。”
秋月和夏至都行礼出去了,冬雪却一脸的不乐意。却也不耐,跟在秋月和夏至的身后,走至门边上,还回头看了眼清婉,那眼底闪现的,分明是嫉妒。
其实,冬雪的心理理解起来也很容易。她们家本就是因为水灾才没了的,原本也是农户出身,在乡间,谁不夸赞她两句?她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优秀的,貌美的。可时运不济,一场大水,冲毁了她的家园,让她成为了孤女,只能沦为人贩子手里供人挑拣的奴婢!
本来,她若是被大富大贵的人家挑走了,她的心里或许还能平衡一些,可挑走她的是跟她一样的农户女,这或多或少都让她有些不舒服!真正嫉妒的却是清婉这个农户女能够嫁入王府,而她却只能没入奴籍!
渐渐的,嫉妒和不甘占据了她的心,顾清婉可以的她也一样能够做到!
那一眼所含的怨念太重,重到清婉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终于听不到脚步声了,清婉才睁开眼睛,声音清冷,低低的问道:“冬雪最近有跟府里的丫鬟来往比较密切的吗?”
春分心里一惊,她其实也发现了冬雪的异样,本想着今晚上找她好好说说的,毕竟她们四个是一起来到这个王府的,本以为主子小,应该没有发现,倒是不知道原来主子早就发现了冬雪的异样。
这话要让清婉听到,定然是要汗死了!她可没有早就发现,而是刚刚才发现的。
春分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冬雪最近跟晚梅接触比较多,还有姑爷那里的一个小厮,好像是叫随二。”
“晚梅,随二。”清婉嘴里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名字,眉头皱的很死。晚梅是王氏那里过来的,是王氏的人,就算不会害自己却也不可能跟自己是一条心的。冬雪跟晚梅接触,是为了什么?
随二又跟冬雪接触,那丫头长的倒是不错,难不成是随二看上了她?清婉摇了摇头,宅斗什么的还真是太特么复杂了。
春分看着自家主子皱眉深思的模样,明明那种样子不该出现在清婉身上,可如今却又如此的和谐,让春分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自家这个主子究竟年方几何了。
清婉觉得,身在宅门后院,一切小小的异样都必须掌控好了!她可是牢牢地记着,一起飞机事故起因或许只是一颗小小的螺丝钉的事件。
想到这儿,清婉便对着春分吩咐道:“平时跟冬雪一起时,多注意她点。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哪些话最好都记下来。”
春分心里很是惊惧,面上却也只是惶恐,点头应是。
清婉歪在榻上,靠着抱枕,一起软糯中带着一丝慵懒的问道:“春分,这分发棉衣棉被的管事可知道是谁?”
门口进来的脚步生生止住,两道人影就这么站着听起了墙角。东方锐挑眉看了眼楚铭宣,嘴角弯起,似笑非笑。
楚铭宣心里则有些震惊,刚刚那样的软糯慵懒的声音让他许久不曾泛起涟漪的心湖竟然有了一丝触动,酥麻的感觉从心脏部位蔓延开来,这让本来要进屋子的脚步生生止住了。
接收到东方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楚铭宣心里又有些不满,眉头微微皱了皱,总觉得自己私藏的宝贝被人发现了一般,只想让身边这个碍眼的人赶紧离开这里!
楚铭宣的心理活动如何东方是不会知道的,他只是听了屋里人说话的声音,不知为何就对里面的人起了丝兴趣。几乎是跟楚铭宣同一时间的,也停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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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动作
春分恭敬的答道:“是王府的刘总管,他是继王妃的人。”
清婉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说道:“那你叫他过来一下,就说我初到王府什么地方都不熟悉,想要了解一下府里的情况。”
春分颔首:“是,奴婢这就去。”
楚铭宣与东方锐相视一眼,随即隐向一旁,看到春分出来后,两人才站出来朝着院子里的正厅走去。
两人在正厅的屋子里喝着茶,东方锐还是没有忍住问道:“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楚铭宣薄唇微勾,看着面前的茶水眼底有些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却又透着一股坚定,平缓的笑道:“没什么,我想过了年,我就该去北疆了。我想这次的中毒事件足以引起王氏的重视了,若我再去北疆,你猜王氏会做出些什么事?”
东方锐却没有接他的话,而是浅浅的露出一抹魅惑的笑容,举起手边的茶杯轻轻的晃动了两下,然后小酌了一口,说道:“真甜。看样子,你对王氏给你定下的这个小媳妇挺满意的。”
楚铭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媳妇儿就媳妇儿,加个小字干嘛的。”
东方锐一脸无辜:“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楚铭宣目光沉远,语气带着些无奈:“说不上满不满意,只是她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眼看到就感觉到温暖的人,或许我是不想放开这抹温暖吧。所以,是我自私的将她拉进了这趟浑水,逼着她学会在阴谋中自保甚至反击。”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眉头纠结在一起,“这个王府的情况你清楚,她在这样一个环境立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王氏、楚铭城、楚雪芝、楚白弛,甚至那些奴仆杂役,都不可能让她安稳太平的果日子!我甚至都不清楚,以后她会不会在这样的争斗生活中迷失了自己,让我再也见不到那样的暖色。”
说到后来,他的语气已经带着丝悲哀。
东方锐很理解他,却也只说了句:“相信你自己的眼光吧,北疆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过了正月十五。”
“好,兄弟我就不去送你了,那个时候,我正好有事。”东方锐说道。
“无妨。”楚铭宣并不介意,这么些年的相处,他也隐约知道,东方锐并不是如同表面这般的只是个东方世家的子弟,他背后应该还有一个身份,他猜测东方可能是直接为皇上办事的。
东方将杯中的茶喝完,便起身告辞道:“我回去了,血玉玲珑尽快送到我府。顺便再包一包这样的茶,我喝着味道挺不错的。”
楚铭宣嘴角微抽:“知道了……”
王氏这两天甚为恼火!总觉得事事不顺,心里憋了一团火好想发出来!而且老觉得脾气有些控制不住,却也没胆在楚白弛面前发,生怕自己晚上跟他睡觉时说出什么火爆的话来,赶着楚白弛去了他的小妾那边。却也因此,她日日的都看着那两个小妾不顺眼,尤其是每日请安时,看到那两个小妾目含春情,眼含桃花,一脸滋润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
王氏这样的状况,顾姑娘可是最清楚不过了,可不就是女性更年期到了么!
饭间,李姨娘和秋姨娘在一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王氏,那招呼到她们身上的,可不是一顿毒打那么简单了。在这个府里,她们早先就被下了绝育药,无子无嗣,也没什么好挣的了,唯一只是希望能活的舒服一点儿,而要活的舒服,讨好王氏才是必要的。
“王妃,二少爷过来了。”澄碧小心的禀告着。
王氏点点头,抬头看向门口,只见楚铭城板着脸进来了,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了王氏的下首,语气不无恼怒的道:“母妃,居然让他逃过了一劫!”
王氏皱眉道:“慌什么?那药就算解了,也是会有后遗症的!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楚铭宣,若是那个曹佳倩,你可有将她解决了?还有你只顾着下药,尾巴可有处理了?”
楚铭城看着脸色不好的王氏,愣了片刻问道:“母妃进来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不顺心的事?我唯一的不顺心就是楚铭宣!那双眼睛像极了周氏那个贱人!”王氏想起当年周氏在府里看她的眼神,那么轻蔑,那么不屑,她忍耐蛰伏了近两年时间,除掉那个贱人她心里可算是顺畅了些,如今恨只恨当时她没有斩草除根,留下楚铭宣这个贱种让她夜夜难安。
提起楚铭宣,楚铭城心里又不耐了,他今年十七,马上过了年就十八了,若是没有楚铭宣在前面挡着,他过年之后便能让父王请封世子,就是因为楚铭城,世子之位,还不知道有没有他的份!
“给他下药的那个小厮叫什么名字?”王氏似是想起了什么,沉声问道。
楚铭城目光有些阴沉,“他叫随二。”
王氏眯着眼睛问道:“随二?楚铭宣醒来可有什么动作?”
楚铭城摇摇头,安静的有些过分!照理说,他能醒来就说明他知道他是中了毒,能拿到解药,更能说明,他根本就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的毫无可取之处!能骗了他们整个王府这么多年,王氏想想就有些心惊!
“母妃,我们该怎么办?”
王氏道:“他没有动作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他这是在等我们行动呢!说不得我们安排在他那边的人都已经被他拔了出来,只是他没有借口发落,若是我们先挑起事端,说不得他就能将他院子里所有的钉子都给拔了。”
楚铭城有些气急败坏:“那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明知道他这么多年都是伪装的,却还是不能动他?”
“你怕什么?他不过就是一个无官无爵的宗室,别忘了你父王最宠爱的可还是你,就算他伪装的又如何?你父王现在正当壮年,他十八岁的时候没有为他请封世子,那他就永远也不要想着那个位置了!他死不了,那你就在等十年,到时候整个恪亲王府还是你的!而他,到时候也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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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 蛇羹(万更求首定)
晚上,楚铭宣过来跟清婉一起用了晚饭,清婉端坐一旁,小心翼翼的扒着饭,坚决不伸筷子,只夹自己面前能够够得着的菜。
旁边伺候的丫鬟早被遣了下去,楚铭宣吃饭时也不喜欢旁边有人伺候着。原本,他是留着安康给他布菜的,可今儿个他就想让自己的小妻子服侍服侍他。
在楚铭宣遣了丫鬟们出去的时候,清婉想着的是,原来这个人跟自己一样不喜欢有人伺候着。她哪里能想到,楚铭宣一个下人都不留,是想着让她伺候的!
清婉坚持着餐桌礼仪,不站起够自己够不着的菜,只夹自己面前的菜!于是,楚铭宣郁闷了!他一个大少爷,也没有起身夹菜的习惯,平时都是安康帮着布菜的,看着小妻子无动于衷的模样,他心里有些气闷。
一口一口慢慢扒着自己碗里的饭菜。摆在他近前的菜色,都不是他喜欢的!水晶萝卜卷、娃娃菜、还有中间一个冬笋排骨汤,他都不喜欢!他喜欢的菜,都在清婉面前摆着呢。一道红烧肘子、一道烤乳鸽、一道红烧肉,又恰好,这三个菜都是清婉爱吃的!
于是,整个晚饭下来,清婉都没怎么抬头,吃的很爽。楚铭宣怨念颇重,心里一直闪现的念头就是,她还小,她还小,只要她下一刻替自己夹个菜,他就算原谅她!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小妻子定力如此之好,一顿饭下来,他没有开口,她就愣是一个字都没说!
最后,他看着对面的小妻子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暗暗咳了咳,道:“我吃好了。”
清婉这才抬起头,先是看了楚铭宣的饭碗一眼,然后目露惊讶:“相公您就只吃这么一点儿吗?再多吃点呀。”
楚铭宣皱眉,他倒是想多吃些,可自己爱吃的才不都被你解决的差不多了?况且,他也没有吃剩菜的习惯!
没听到回应,清婉又自己答道:“哦,是了,相公您大病初愈,吃的少些也是应该的。娘亲说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会吃的稍微多些。”
楚铭宣整张脸差点绷不住!您倒是会自问自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子怎么就弱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听到她喊自己相公,楚铭宣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别扭感,就好像在养着一个童养媳似的,想了想,还是对清婉说道:“以后不准喊我相公,叫爷。”
清婉心里不屑了一声,嘴上却是应道:“爷。”
楚铭宣点点头道:“我去书房看会儿书,你困了就先睡吧。”
清婉乖巧的点点头。
看到楚铭宣出去了,清婉才喊人进来将桌子收拾了一番,她自己去了里屋,春分和夏至随侍。
春分帮着清婉将头钗等饰物除下,清婉坐着问道:“白天让你去请刘管家过来,遇到什么事儿了?”
原本春分正要来报时,楚铭宣恰好来了,事情也就拖到了现在。
春分一听这个,眼底便显出几分委屈与不忿:“夫人,您叫奴婢去请刘管家,可刘管家说了,王妃交给他很多事,分不开身,便说不来了。或者,让奴婢去禀了王妃,王妃同意了他才能过来。”
清婉自是听出了春分语气中的几分委屈,便知道事情还不止如此,便问道:“还有呢?”
春分往铜镜里一瞥,看着镜中明显还带着稚气的小脸,有许多委屈春分竟是说不出来了。她笑了笑道:“没了,奴婢听他这么说心里很生气,便回来了。”
清婉脸色一肃:“没了?”
声音中带着冰冷与肃杀,虽然还是那种软软的嗓音,可语气却让春分心惊,她怔愣的瞧着镜中的清婉,一时不知还说些什么。
清婉自己动手将手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拆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春分,严肃道:“我虽不喜我的丫鬟搬弄是非,仗势欺人,打着我的名义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也不喜欢我的丫头跟我汇报问题总会夸大事实,仗着我的喜爱欺瞒着我去为她出头!可我更不喜欢我的丫头有事隐瞒于我,不喜欢我的丫头在外头被人欺负了回来还要忍气吞声!”
春分长大了眼睛看着清婉,眼中已经有了些泪水。
清婉从凳子上起身,走到小榻上,随手拿起那本书,正是已经完本的《三国演义》,她随意的翻了翻,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的道:“你是不是觉得,这种委屈就算跟我说了,我也没办法给你讨回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主子事实上是护不住你们的?”
“我……”
清婉摆摆手,笑道:“不用否认,其实我也觉得我没什么用!做什么都得靠别人。”
春分脸上多了些惶恐:“夫人……”
清婉没让她说下去,而是将书递到春分面前,笑嘻嘻的问道:“这本书看过吗?”
春分低头答道:“奴婢听说过,也听品书苑的说书人说过。”
清婉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诸葛孔明大败曹操的赤壁之战可还记得?说到底,诸葛先生的诸多战役中,可谓将一个‘借’字利用的淋漓尽致!敌有我无的情况下,他利用稻草人借过箭;火烧赤壁时,他借的是东风;还有他的借刀杀人、借尸还魂!如今,我缺的是势,你说我可不可以向王妃借个势呢?”
清婉笑笑,又接着道:“我在这府里几日,看的清楚,爷是个没实权的,在府里大事小事都说不上话,这些我能看出来,你自然也看得出来。不过,我虽然无权无势,可我的人,我却也要保护好了,因为我的人,只有我能动!记住了吗?”
春分想不通,一个才十岁的小人具有有这样的气势,这一番话说下来,理智上,春分觉得自己不该相信,但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去选择了信任!
书房里,楚铭宣正在细细的研读着自唐老那里拿过来的《三国演义》,整本书虽然将诸葛神话了,但不可否认,上面的计谋是实用的,若在战场上能够运用自如,拿下北疆还真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诸葛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能借得东风火烧赤壁,旁人却不一定能够借的。他往常一心想的是通过军功走入朝堂,不靠王府爵位,自己挣得一个属于自己的爵位。他通读各类兵书,通晓各种计谋,史书记载的各类大小战役他也都烂熟于心,可现在却是恍然了悟,想要真正做到睥睨整个战局,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光靠读几本兵书是不行的!
皇上让他从一个伍长做起,应该也是想要锻炼他的作战配合能力,以及对战场的适应力。然而,更多的,则是靠他去努力的。真正战无不胜,行军布阵只是其中很小的一个部分,更重要的是,善于观察周围细小的变化,通读《三国》十几遍,他知道往往一个不起眼的小细节,便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如今他看书,也不拘着是不是兵书了,而是各类杂书统筹兼顾!
看了一会儿书,他捏了捏眉心,有些累了,便喝了口茶,还是梅花雪水茶,一口饮尽,他的唇角微弯,这几天都是清婉睡在他的身边,可他却不讨厌,一张大床上,与他同睡着另一个人,这让他觉得这样的感觉还不错。
他想,若是他从北疆归来,她还能一如既往的让他不讨厌,那这个妻子便是他的命中注定。然而他却没有想到,现在是他在百般挑剔,可经年之后,却是他在苦苦追求。
“安康。”
他看书时,安康是在屋外伺候着的,听到楚铭宣的传唤,他进来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楚铭宣语气随意的问道:“我听说,夫人差人去寻了刘管家?”
安康没有隐瞒:“是的。”
楚铭宣抬起头,看着安康,眼底有些警告的意味,安康有些委屈,却还是接着说道:“夫人派春分去寻的,春分在刘管家那儿受了些委屈。”
他是真的不想告诉楚铭宣的,目前楚铭宣在府里毫无地位可言,他可不想主子这么多年的心血白费,就为了替一个还没长大的夫人出头!
楚铭宣皱眉:“说下去。”
安康撇撇嘴:“春分被刘管家扇了一巴掌,随后在回来的路上碰上了继王妃那里的黄杏,被黄杏狠狠的奚落了一顿,又被大小姐打发去厨房烧火一个时辰,而原来的烧火丫头因为跟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交好,被拖着一起赏梅去了。”
楚铭宣怒极反笑:“一个奴才,也有赏梅的雅兴?”
安康似是忍了许久,到底没有忍住:“主子,您就要前往北疆了,府里的事情实在不宜多管。这个当口,您管多了只怕继王妃会给您使绊子。”
安康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楚铭宣的脸色,沉着脸,是发怒的前兆。他缩了缩脖子,只听楚铭宣沉着声音道:“安康,你管的太宽了。”
那边清婉也是刚刚听完春分的叙述,然后又道:“夫人,奴婢没事的。您犯不着为了奴婢去跟他们计较。”
清婉却只是笑道:“被狗咬了一口,我还要去找狗算账不成?自然是找养狗的人了!跟狗计较,没的掉了身份!”
这话听在春分和夏至的耳朵里自是没什么,她们也没往什么别的地方想。可却被门口送热水进来的冬雪听了个正着,她脚下步子一顿,心里有些嫉恨,她也曾是良民,与你顾清婉一般,都是农户,如今我在你眼中就成了一条狗了吗?
晚梅说的果真没错,在主子心里,她们做下人的就只是一个畜生!凭什么她顾清婉可以从农女变成人上人,她就不可以?想起为数不多的见了楚铭宣两次,冬雪微微笑了。她长得可不比顾清婉差!再加上她今年都十三了,过了年便是十四,可比顾清婉那个毛孩子成熟多了!
“夫人,热水给您打来了。”冬雪道。
清婉道:“放下吧,你出去吧,这里有春分和秋月伺候着就够了,你去厨房看看,让夏至弄两个糕点过来,晚膳用的比较早,爷怕是饿了。”
冬雪低头应是,退了出去。
秋月进来时便看到春分眼眶红了,她以为是清婉骂的,便也静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清婉起身,走到热水旁,净了脸,然后才道:“春分,你明儿再去刘总管那儿一趟,就问他这府里可有什么忌讳的地方,就说春节将至,我什么也不懂,若是弄不好招了忌讳可就不好了。”
春分点头。
清婉便又吩咐秋月,道:“你在府里人缘看着还不错,去给我打听打听,小叔、小姑还有王氏、王爷他们可有什么避忌的东西,明儿就告诉我。”
“是,夫人。”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夏至她们的点心便做完了,冬雪便道:“夏至,你去伺候夫人吧。夫人一贯都比较喜欢你们伺候的,我去了也不顶事,还是我帮着去给姑爷送点心吧。”
说着眼底还适当的露出了些许的落寞,夏至看着也没多想,便点头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