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楚铭宣收到来信时,再次将清婉小心眼的名声给坐实了!
转眼阳春三月,垂柳飘荡间春色宜人,宫中给个家下了帖子,邀请至后宫参加赏花宴,清婉自然也在被邀之列。
接到帖子后,清婉先是被王氏叫过去教育了一番。
“清婉,中宫皇后下的帖子可有收到了?”王氏声音中连伪装的温柔也不见了,有的只是对于清婉的厌恶和排斥。王氏对于楚铭宣可谓是深恶痛绝,既痛恨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耍了这么多年花招,装疯卖傻,也悔恨自己后宅管理的失误。
清婉在那晚知道了楚铭宣对于王府里这两尊大神的态度之后,对于王氏便不再那么放在眼里。她与楚铭宣是皇上赐婚,除却她放下大错,轻易和离休弃不得;目前,她的经济独立,并不需要靠着王府活着,她有的是底气。
只是,这个世道,总是将孝道挂在嘴边。世人于人于己总是两套准则,自己可以不善待父母,可以人前人后两面派,可若知道了别人那样做,定然是要鄙夷唾弃的!即使世人都知道,王氏不是楚铭宣的亲生母亲!
所以,她只要面上过的去,管她心里是什么想法?她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听了王氏的问话,清婉轻轻点头:“是,王妃。”
王氏眼底闪过厌恶:“赏花宴在三月十五,还有十天时间。”
然后开始用大量的目光看着清婉,道:“瞧瞧你这站姿,与那大家闺秀相比,可算是没规矩的很了!你嫁到我王府来也有三月,怎的一点子规矩都不曾学到?”
清婉垂目:“是我愚笨了王妃。”
王氏心里感到一阵憋屈!这样的感觉,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不说,还让自己膈应的难受。
她顿了顿道:“赏花宴时皇后娘娘邀请了所有三品以上的官员参加的宴会,能够有资格参加的无一不是闺女千金,规矩都是极好的。况且皇宫重地,可是天底下最最重视规矩的地方,你这规矩,来日在众位贵女面前丢人倒是其次,到了宫里便是死一百次也不够的!”
清婉并不接话,静静垂立在一旁,洗耳恭听着王氏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前几日请了一位皇宫中放出来的老嬷嬷,她的规矩一向是极好的,本来是想给雪芝做教养嬷嬷的,既然你这规矩等不及了,便先借给你些时日,将规矩学好了方是正经。”
清婉在心里低低叹息一声,这才过了几人安生日子啊?这老嬷嬷教规矩就是她在王府生活的一个转折点啊,她敢肯定,往后王氏定然更是想着法儿的折磨她!
教规矩这样的找茬,还真是弱爆了!
清婉福了福身,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学的,必不会给王府丢脸的。”
在家时,她也不是没有学过规矩。当时谁也没想到,她会被一道圣旨送入王府,因此规矩这块,顾郑氏从没怎么正经教过。直到成亲前几日,她才狠狠的突击了一下,做的不甚规范也是有的。
王氏本是想找清婉的茬,然后看她爆发,自己再找理由好好修理,可清婉就是不动声色,让王氏感觉十分憋屈!她烦躁的摆摆手,道:“你回去吧!就呆在你小院里学习规矩,等下我便叫人将老嬷嬷领过去。”
清婉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样子:“那清婉便谢过王妃了。”
说完,便施施然离开了王氏的正厅,裙裾飘飘,倒是云淡风轻。
清婉回到小院里不久,王氏便派人将嬷嬷领了过来。
清婉见到这位老嬷嬷,年纪约有四十大几的样子,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眉眼间透着几分凌厉,看着便是个不好相与的。清婉心间抖了抖,这王氏还真是会找人!这个老嬷嬷,整体给人的感觉比之教导主任更加恐怖。
清婉沏了杯茶,递过去道:“嬷嬷,往后我的规矩教导便拜托嬷嬷了。”
老嬷嬷点点头,也没有伸手去接清婉沏的茶,而是看着她双手端着茶杯的姿势,道:“敬茶之礼古已有之,《礼训》有之:长者赐之,双手执杯躬身以饮;待客敬之,主为其煮茶斟满而后共饮之;递茶与君者,左手执杯,右手尾二指托于杯底,躬身以敬之。老奴是奴,夫人为主,礼之一道,未有主向仆敬茶者。”
清婉面部抽了抽,显得很是不自然,老娘不过就给你倒了杯茶,你就长篇大论的说教!这要是到了现代,可真是尽职尽责的人民教师呢!
想虽是如此想,可想要接下来的十天日子好过些,这老嬷嬷还得哄好了,想到这儿,清婉便道:“嬷嬷言重了,清婉此局非是以主之身份敬茶待仆,而是以学者之礼节敬茶以师者。嬷嬷这杯茶受得起。”
老嬷嬷诧异的看了眼清婉,外界传的纷纷扬扬,这个小女娃是出自绿柳村的村姑,农户出身,便是能够识得几个字就算不错的了,哪里还能料想到,她这番谈吐不俗,礼仪也像是学过一般,到不至于一点不知。
想起自己来前王妃说的话:“顾氏清婉,出自农村,行为有些率真,这些我们长辈看着倒是率真可爱,可皇宫毕竟不是王府,她的那些个行为看在旁人眼中怕就是粗鄙不堪了。惹人嘲笑倒也罢了,若因此而遭了什么贵人的忌讳那可就遭了。嬷嬷是太后娘娘都夸过的规矩极好的,还请嬷嬷教导一下我那个媳妇吧。”
王氏言辞恳切,加上外界传言如此,在她心底,早已为清婉贴上了顽劣不堪的标签,对她的期望值是一降再降直至没有期望。
王氏本意是想让嬷嬷严厉的教导一番,也好让顾清婉遭些罪,毕竟因为那碗蛇羹,她可是苍老憔悴了好一阵的。可她却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只想着降低清婉在嬷嬷心中的好感度,却没想到嬷嬷对清婉已经不抱希望,猛然见到真人,发现比自己想象的还好些,接受起来倒也更快些。
也得亏了王氏不遗余力的贬低,清婉才能在老嬷嬷手底下过的舒心些。
按照王氏的吩咐,清婉开始闭门谢客,只专心接受老嬷嬷的教导。
嬷嬷姓李,在宫中本就是个严谨的一丝不苟的性子,因而不得主子的欢喜,后来被太后赏识要了去,二十岁开始便做了太后身边调教宫女的姑姑,倒是被太后赞了多回。
清婉学的认真,李嬷嬷看在眼里便也多了几分喜爱,倒也没有过多苛责,顶多就是有些做得不甚标准的动作,她会再三规范罢了。
礼仪从走路、说话、吃饭、坐姿、站姿、跪姿到行礼时的各种礼节都一一详尽的教导了,清婉再次深切的感受到,做个古代人是多么的不容易,而做个古代女人更是不容易!做一个古代的贵族女子就更更不容易了!
撇开那些加诸在她们身上那些政治联姻,平日里要学习的东西也很多,比如礼仪,比如女红,比如琴棋书画,比如管家,还要懂得克制矜持,切忌妒忌!
作为一个古代贵族女子,这些都是要在及笄之前便要学会的,想来比之我们的初中高中,辛苦程度许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清婉穿越之前,她的一个朋友曾经抱怨说,真的好想回到古代啊,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连结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都不用自己烦心,多好?
可这句话却不适用与古代的贵族女子!
终于十天匆匆而过,李嬷嬷看着清婉将所有的礼节都毫无差错的做了一遍,便点了点头,虽然还是绷着一张脸,但清婉却看到了那眼底含着的笑意以及满意,比之刚刚见面时,算是柔和许多了呢。
三月十五,桃花梨花樱花争奇斗艳,皇宫中培育的春兰海棠也应景的开了,倒是一片热闹繁华。清婉在屋子里选了一件粉色的衣裙,彰显着青春活力,俏皮可爱,却也不失贵气。
临走之前,清婉叫来了安康问道:“你可知,皇后娘娘为何会举办这次宴会?”
安康心底舒了口气,心想着我的好夫人哎,您可终于问了!
楚铭宣走之前,曾经交代安康,若清婉有什么事情需要询问的,便要一一作答,若没有问题,便什么也不说。
但这次的赏花宴可是大事!
安康想了会儿措辞,便答道:“这次的赏花宴名义上是皇后娘娘组织的,可实际上却是皇上下的命令。太后对此也是极为重视的。现如今,宫里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加上还有些宗室子弟也已经到了适婚年纪。此次赏花宴,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的适婚女儿不论嫡庶都参加了。为的便是给大皇子二皇子指婚。”
清婉讶异的看着安康,竟是这个原因吗?
对于大皇子二皇子,清婉知道,这是当今皇上唯二的两位成年皇子,不知道未来会不会上演夺嫡的戏码呢?清婉如是想着,没有去九子夺嫡的恢弘时代,来这儿看看龙子门争位也很不错啊!只是清婉没有她如今也算是宗室一员的自觉,夺嫡开始,他们便是避无可避!
只是,给宗室皇子们赐婚,招她进宫又是为何?清婉不解,想着顺嘴也就问了出来,安康像是百事通一般回道:“夫人如今已是宗室妇,加之少爷如今已经是五品官身,这宴会您也是去得的。再加上,这也是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恩典,你也不得不去。”
清婉想着也是这个道理,便点头不再发问。
清婉收拾妥当之后,便带着春分和秋月出了院子。出去之前,清婉对着夏至好生吩咐了一下,有事要跟安康商量着来,闲杂人等不要放进这进院子,书房是重地,定要看好。若是受了委屈,先忍着,等她回来。
如是吩咐着,想了想不曾有遗漏,便笑嘻嘻的道:“在府里好生研究些新的吃食,做好了等我回来,皇宫宴会,你家夫人我肯定是吃不饱的!”
夏至饶是再温婉也不禁翻了个白眼,夫人哎,您在这样下去,就要变成吃货了!您可得主意形象跟气质啊!
交代完毕,清婉挥一挥衣袖,留给夏至他们一个背影。
等清婉到了,门口,发现府门前已经停了两辆马车,马车边上各站了一位车夫,前面的马车边儿上站着的车夫看到清婉出来了便道:“夫人来啦,请上马车。”
清婉点点头,掀开帘子,由春分和秋月扶着上了马车,而后春分和秋月便上了后面的那辆马车。
清婉一钻进马车里头,耳边便想起一个带着不屑的嘲讽的声音:“真真是没有规矩,竟然让母妃等你,眼里可真是没有一点儿尊卑孝道!也不知这十天来,你的规矩是哪儿去了。”
清婉只是安静的找了离王氏和楚雪芝最远的角落坐下,没有接话,连眼皮都没有翻动一下。
楚雪芝倒是不太甘心,冲口又说道:“都说李嬷嬷是极重规矩的,在宫里就连太后也是曾经夸奖过的,不知道李嬷嬷得知你的规矩学成了这个样子,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清婉还是不动如山!
楚雪芝继续嘲讽道:“我听说,李嬷嬷现在虽然是被放出宫去了,可太后她老人家也是常常接她入宫叙话的呢!在太后面前的面子可大了。往后啊,李嬷嬷便是我的教养嬷嬷,在王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可要小心些了,若哪日见到你不守规矩,她又不小心在太后面前说露了嘴,你可就活该了。”
饶是性子再好的人,也经不住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倒不是说话说的无可忍受,而是,当你在闭目养神的时候,一只苍蝇却一直在嗡嗡嗡嗡的飞个不停,任谁听了也要恼怒几分。
清婉倏的睁开眼睛,看向楚雪芝,眼底寒芒闪过,语气里冷厉透着不耐烦:“够了!你是王府千金,可不是市井小民,如今叽叽喳喳的,怪不得文人都说长舌妇长舌妇,果真是的!”
楚雪芝显见的没有想到清婉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一时怔愣了,半晌才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道:“你、你你…你居然敢教训我?说我是长舌妇?”
清婉冷笑:“有自知之明这算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吧。”
“该死的,你不过就是一个农户小民,泥腿子村姑,居然敢在我面前摆谱说道?”楚雪芝已然恼羞成怒,声音中还带着些尖锐,听着很是刺耳。
清婉皱皱眉,嫌恶的撩起了马车的帘子。这马车里的味道,可真不算是太好闻!
看到清婉此举,楚雪芝嘴唇动了动,却接到了王氏制止的眼神,她终是不甘的什么也没说。
王氏这才将头转向清婉这边,语气含着严肃道:“还不将帘子放下?你一个出嫁的妇人无事,雪芝待字闺中,金枝玉叶的怎能被瞧了去?”
清婉撇撇嘴,不甚在意的将帘子放了下来。
王氏有些无力,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最近在顾清婉身上,她经常体验到!憋屈至极,却也无处发泄。
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忍住,道:“我看雪芝说的没错,十天是不够你学什么规矩的。等回了王府,我再给你请个嬷嬷,这规矩可不能放下了。”
清婉很是无语,除却学习规矩,您就没有其他整治人的法子了?
久久等不到清婉回应的王氏以为清婉是默认了,便也闭口不言,不想这个时候清婉却又忽然开口道:“王妃,您可是说过的,李嬷嬷的规矩就连太后也是称赞过的。那想来李嬷嬷说规矩做的不错的人,那规矩定是不差的。偏生不巧的很,李嬷嬷就说过我的规矩不错!您说我的规矩不好,是在质疑李嬷嬷不成?难道连太后娘娘也质疑?”
王氏冷笑的看着清婉,嘴里冷哼一声,道:“倒是个牙尖嘴利的,我倒要看看,赏花宴上你这规矩究竟怎么个不错法儿!”
清婉语气平静道:“李嬷嬷在宫中见贵人,与闺阁小姐们相处,无碍矣。”
王氏没有出声,靠在马车壁上闭目养神,而楚雪芝则是恨恨的看了清婉一眼,也撇过头去不再言语。
马车“哒哒哒”的行驶了一段时间,听了下来。
清婉听到外面的车夫报说:“王妃、小姐、夫人,已经到了。”
清婉几人下车,各自的随身丫鬟即上前随侍着。
清婉站在宫门钱,抬头细细打量了一番这皇宫的宫门。霸气十足,贵气天成,透着天家威严,处处彰显着皇家的伟岸高贵。
古代的劳动人民,他们的智慧当真不容小觑!这样的建筑,已经称得上是艺术品了!
不觉间,清婉倒是看得有些呆了。
看到清婉怔愣原地不言不语的直盯着城门瞧的楚雪芝,眼底藏着深深的不屑和厌恶,最后还是走了过来,语气带着三分不耐六分鄙夷还有一分炫耀的道:“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没见识了!还不快走?若是迟到了,皇后太后怪罪下来,可有的你好受的!”
清婉闻言收回目光,抬脚便往里走去。
楚雪芝走在前面,看到前面一个清丽的人影在晃动着,她快步走上前去,亲热的拉住了前面的女子,叫道:“洛璃姐姐?”
女子不动声色的挣脱了楚雪芝的手,而后看向楚雪芝道:“雪芝妹妹。”
语气不温不火,不咸不淡,于规矩处虽然冷淡些,却也无甚错处。只是楚洛璃这样的语气,同楚雪芝的热络一比,倒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像是楚雪芝拿着热恋贴了人的冷屁股一般。
一时之间,楚雪芝脸色有些讪讪。不过很快恢复小脸,问道:“洛璃姐姐可知道都有哪些姑娘来了?郑家的两位姐姐可是到了?”
这段时间,王氏一直在相看这永宁侯府郑家的姑娘,楚雪芝与她们接触便也多了起来,于身份上,楚雪芝高人一等,而那两人身份也不低,衬得起楚雪芝闺中好友的身份,几人便也熟悉起来。
楚洛璃听到楚雪芝的问话却是眉头微皱,道:“不知。”
然后回头便看到清婉走在后面,她停下脚步,等到清婉跟了上来才跟清婉并排走着。这一幕看在楚雪芝眼中,嫉恨之色更甚!
楚雪芝自小便被封做离山县主,深受当今圣上以及太后娘娘的宠爱,她嫉恨不起,但这并不妨碍她嫉恨清婉!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农户之女罢了,便让离山县主如此不给她面子!
楚雪芝心里闪出了滔天的怒火,看向清婉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厌恶,那是一种恨不得她就此消失的厌恶!
对于楚洛璃停下脚步等她,清婉也感到甚为诧异,不过,她什么也没问。在一切不明的情况下,她比较喜欢敌不动我不动的方式。
楚洛璃显然对清婉更加感兴趣了,她微眯着眼笑道:“你怎的都不好奇我为何停下独独等你一起呢?”
清婉抬头,看向楚洛璃回道:“因为我知道你在等我问你啊,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忍不住主动问我。”
清婉看到她眼底表达的善意,加之这个小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清纯妍丽中透着几分憨直爽朗,看着便是个让人喜欢的女孩子。
楚洛璃听了清婉的话便笑道:“你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皇宫里的那些人都无趣极了。我前日求了太后让我也去京都书院念书,在那里也碰到了一个极有意思的人呢。”
“京都书院?”清婉听到这么名字,便没有深想的脱口问了出来,随即嘴巴没把门的又说道:“我兄长便是在京都书院呢。”
“我知道。”
这下清婉更显得惊讶了。
楚洛璃“咯咯”笑了两声道:“你别惊讶,我知道你叫顾清婉对不对?你就是那个嫁给宣哥哥的女孩子,锐哥哥说,你们成亲之后,宣哥哥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呢!我是看不出来哪里柔和了,不过,他偶尔笑的时候倒是不那么难看了!听锐哥哥的意思,那分明是你的功劳哦。”
清婉知晓楚铭宣年少时,吃了许多苦。性格难免阴鸷些,倒不曾想到,自己嫁给他之后,他还能有如此改变,第一个想法便是,不可能是自己让他有如此改变的吧?
这样的暗示一出,楚洛璃的话便也被清婉自动归档到了听听便算了的行列中去了。
说起来,清婉刚刚穿越而来时,是不介意自己农户村姑的身份的,在绿柳村那样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倒是活的原汁原味,惬意无比。
只是自从搬到了京城,便时不时的有人拿出身那身份说事,清婉听得多了,便也烦不胜烦。再之后,她嫁入了王府,身份差别犹如云泥之别,楚雪芝每每都拿着身份说事,她看着云淡风轻,面上一片寡淡,可心底终究是有着几分介意的。
这样的介意,久而久之便在潜意识里衍生出一种自卑感,从而也不断地暗示自己楚铭宣万花丛中过,怎么看上自己?自己这么小,他怎么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呢?
楚洛璃见清婉没有说话,以为她是害羞,便接着说道:“你兄长是不是叫顾飞扬?”
清婉点点头。
楚洛璃又拉了拉清婉的衣袖,俯身在她耳边道:“我还知道,那本风靡我整个大楚的《三国演义》便是你兄长所著写的哦。”
这下清婉是真的惊讶了,她张望着楚洛璃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楚洛璃得意一笑:“自然是你兄长告知与我的。”
大哥会将这事儿告诉与她?那他们又是什么关系?清婉询问的看向楚洛璃!
楚洛璃便道:“我叫楚洛璃,很高兴认识你哦。偷偷告诉你,我是女扮男装进入京都书院的,与你兄长是好朋友呢。这事便是在我发现蛛丝马迹之时,在我不停的追问之下,你兄长才不得已才告知我的。”
女扮男装!这本土女倒是比她这个穿越人士更加新潮了。
清婉消化了片刻便道:“我叫顾清婉,也很高兴认识你。”
楚洛璃眨了眨眼睛,道:“我是女子这件事,你可不要告诉你兄长。”
清婉点头做保证,只是,难不成大哥跟这个宗室闺女之间要上演一场异世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不成?
清婉甩了甩头,将这个想法赶走。
“我们走快些,就快到了。这次宴会可是回来好几位姐姐呢,我们也去相看相看。”
就这样,清婉被拉着一起走向了御花园。
御花园中,已经三三两两的坐着些人了,间或有些人还在游园赏花,这皇宫的主子都还没到,其余人也不敢随意走动。
楚洛璃一出现,众人的目光便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路上碰到的宫女也都行礼道:“县主万安。”
清婉再次惊讶了,原来这位还是个县主!
紧接着,四周便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咦?不曾听闻离山县主与谁交好,站在县主身边的这人倒是谁了?得了县主的青眼,倒是能给平步青云了。”
楚洛璃已经习惯了这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完全能坦然处之,牵着清婉的手走上了亭子里头,两人一同坐下。
楚洛璃道:“赏花宴便要开始了,我们就在这儿等等。”
清婉点点头,她也不喜到处走动,这里人她不熟,唯一的一个熟人楚雪芝,又是需要她避而远之的,同楚洛璃往这儿一坐,倒是正恰当。
时间一点点过去,人也来的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也显得嘈杂起来。
等了一会儿,终于响起了三道奸细的喊声:“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贵妃娘娘到~”
“梅妃娘娘到~”
几个声音依次想起,御花园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跪下,请安行礼,这几个皇宫的重量级boss一到,她们跪地的时间倒是长了许多。
“都免礼吧。”
声音透着些许威严与霸气,虽然已经刻意收敛,但那长期身居高位的气势却是怎么也收不住的。清婉闻言心底一动,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国家最高元首啊!这心情,倒是激动中夹杂着些忐忑的期盼。
只是大家都为抬起头来,她也不敢做那只出头鸟!
众人起身,有序的落座。
几人皇宫中的大boss自然也是按照各自的身份坐好了。
皇帝和皇后分坐在太后两侧,剩下一次坐着贵妃和梅妃。
众人都已坐定,皇后雍容的声音响起:“如今百花盛开,争奇斗艳,本宫觉得娇花无人欣赏倒是一件憾事。因此才宴请了各位,还请不要拘束才是。”
于是宴会正式开始,御厨门做出的各式各样的美食,一盘接着一盘的上,每盘中都雕着栩栩如生的花朵。有娇艳清丽的荷花,肃杀秋风盛开的金黄菊花,雍容华贵的牡丹,幽幽君子之节的兰花……
众人还未开吃,皇后便问话了:“自古以来,文人好以花比喻美人。在座的爱卿家的女儿们可都是如花般的年纪,谁能起来说说,自己是朵什么花儿?”
皇后这话一问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清楚皇后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为了保险起见,都没有人肯站起来做那个出头鸟。
楚洛璃环视一周,便施施然起身道:“娘娘,便让璃儿先来说说吧。”
皇后笑道:“好,那璃儿便好好说道说道自己。”
这样一句玩笑的话倒是让这气氛变得有些轻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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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楚洛璃嘻嘻一笑,起身步行至皇帝那一处,在五步远的地方站定,脆生说道:“璃儿觉得,璃儿便像是那只为一瞬花开灿烂的昙花,不为春风不为秋月,只为懂我之人低头的一抹浅笑。”
清婉静静的凝视着这个不过才十三岁的小姑娘,昙花一现,只为懂她之人盛放,决绝之色,全然不顾盛放之后的凋零。
太后听了立马板起脸来:“你这臭丫头,说的什么话?你要做那昙花,哀家便只好让你永不开花了。若不然,花开只一现,你让哀家上哪再去找你这么可人的来逗乐子?”
楚洛璃许是知道自己这话任性了,但碰上那个人,她是真的有这样的感觉的!
只现在那人的身份,皇上不可能答应赐婚,所幸自己还小,还等得!想到此,她也不再继续刚刚话题,而是乐呵呵的笑道:“太后就知道拿我逗乐子!”
楚洛璃说完之后便回了自己的位置,接着便有一位姑娘站起来道:“县主真是女中豪杰,既然如此臣女也不扭捏了。臣女以为臣女这性子倒是像那雪中红梅些,红的炽烈,白的纯粹。臣女祖母也说,臣女这性子怕是往后得吃大亏呢。”
皇上来了兴致,便问道:“哦?你是哪家的?”
“回皇上,臣女祖父是忠勇侯,臣女名唤李湘芸。”
皇帝笑道:“原来是李老的孙女,怪道这么爽烈的,既然知道自己性子会吃亏,怎不改改?”
李湘芸便苦着一张脸道:“臣女祖母可是可着劲儿的教育了臣女好些光景,只是效果不大,没法子,后来祖母便说了,我这性子是改不了了,只得培养几个嬷嬷,好叫我少吃些亏。”
太后看出皇帝对这个小姑娘还算满意,便打趣道:“你祖母还真是用心良苦了。”
李湘芸大方爽朗的一笑:“太后娘娘说的是呢。”
与李湘芸同坐一桌的另一个姑娘,看着在众人面前如此出彩,眼底的忌恨一闪而逝。
再下来,就没有哪家的姑娘肯主动起来说自己了,到底是女孩子,以花喻人,多少赞誉之词,在如此多的人面前赞誉自己,能毫不扭捏的做出来的还是不多的。
等了会儿,见无人起身,皇后便也失了兴致,但这赏花宴是皇上布置下的任务,倒是不能有失,想着,便举杯,道:“别拘束着了,开宴吧。”
可皇帝没有动筷子,下面人哪里敢动?
趁着这个当口,皇上不着痕迹的大量着下面的人,看到清婉那里时,便看到她一派云淡风轻的坐在那里,脸上毫无异色,端坐在那儿,倒像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一般,规矩上丝毫不错。
皇上隐晦的点点头,当初赐婚虽有亲民之举,但心底到底是存着一些愧疚的。正妻不是小妾,一辈子相伴的人,若是个粗俗的,便是一辈子怕都不能开怀吧?
今日见到这小姑娘,他倒是放了心。人虽小,但规矩不错,看着也是个自有诗书气质的,她的父亲是位秀才,兄长还写出了《三国演义》那样的一本书,想来,与诗书上,她也是不差的。
这么一满意,心底的愧疚倒是去了些。
“皇帝,用膳吧。”
听到自己老母亲开口,楚白木哪里还有不尊的道理?当即点头开始用膳。
众位命妇贵女也才开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大概用了小半个时辰,命妇贵女们便停了下来,等待上面几位主子发话。
皇后接过旁边小太监递过来的净帕优雅的擦了擦嘴,然后转头对陈贵妃和梅妃道:“下面,你们二位可有什么好的提议?”
陈贵妃是武将出身,性子带着武将的几分豪爽,当即便道:“春日风光无限,不若我们来场投壶好了。”
来的几位贵女面面相觑,投壶?
这虽是贵族之间常常玩的游戏,但女子投壶盛行于前朝,直至现如今,投壶多是书生名士们玩的居多了,久而久之,贵女们也便不再在家训练投壶了。
梅妃和陈贵妃今日过来都是要替自己儿子相看未来媳妇的,眼光也比旁人挑剔了许多。梅妃出身平民,有个弟弟尚在京都书院求学,性子更多的是似水温柔,进宫多年,更多了几分宠辱不惊的惊华气质。
她中意的儿媳妇,更倾向于温柔大方不做作的。
而陈贵妃出身武将家族,小时候更是随着陈将军一起驻守南疆,性子便多了几分火辣豪爽,也不甚喜欢那种扭扭捏捏之人。
陈将军此时还动不得,因而皇帝得给他几分面子,对于陈贵妃提出的建议,也不好直接无视,对于这点皇后也是心知肚明的。
便也不咸不淡的开口道:“来人中可有会投壶的?”
众女面面相觑着,忽而便听到一个声音道:“我会。”
陈贵妃原以为自己提出这个建议是注定要失了面子的了,可没想到还有人站出来,当即对于这个姑娘变多了几分好感。便放低了语气问道:“你叫什么?”
说话的那个女子容色清丽,倒也带着些飒爽之色,只是眉宇间稍有郁色,“臣女名唤傅明珠,家父是镇北将军傅子任。”
陈贵妃面色一变,镇北将军的女儿?听闻此,面上的表情便淡了下去,说道:“原来是傅将军的女儿,倒是有几分巾帼之色了。”
“不敢。”
投壶的建议本就是她提出来的,不好直接反驳,便神色恹恹的道:“既然如此,你便与本宫来一场投壶吧。”
傅明珠半张着嘴,有些不知所措,等小太监们将投壶所用的东西搬上来,她才反应过来,继而神色惶恐的走向了陈贵妃处。
众女们都是甚少见过女子的投壶比拼的,一时间倒也有了几分兴趣。
陈贵妃身为武将之后,自有她的傲气,便道:“你先来吧。尽力投便是,若是故意让着本宫,失了你父亲的面子可不关本宫的事!”
傅明珠只得应是。
十支箭在手,她后退十五步,一手执五支箭,分两次投掷,动作潇洒漂亮,最后十中八,端的是漂亮,连皇上也不禁称赞起来。
陈贵妃看在眼里,多是多了些惺惺相惜之感,若非她的父亲手握重兵,这个少女倒是睿儿的上佳正妻之选。
想到此,她微微摇头,步履轻移,笑道:“倒是没有堕了你父亲的名头,很是不错。”
说着,她也取了十支箭,也是分两手,一手五支,只是,她却是两手同时掷出,最后十支箭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壶中,看的清婉满脸惊讶。
这个陈贵妃还真是有一手呢!
皇帝笑道:“哈哈,爱妃技艺倒是更为精湛了。”
投壶结束,清婉百无聊赖的想着,或许接下来要开始的便是赏花宴必备的诗词了!
果然不出其所料,而且出头鸟便是她!
先是梅妃提议:“春花秋月,诗情画意,若不请诸位作两首小诗应应景?”
清婉端坐一旁,目光平视前方一株开的正艳的桃花,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楚雪芝正和郑娟蕊还有郑娟兰姐妹俩坐在一起,听了梅妃的话,轻蔑的看了清婉一眼,道:“梅妃娘娘端的是一位雅人呢。不过,我想着这第一次机会还是给了我那大嫂吧。大嫂出身农家,好些人都拿大嫂的出身说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大嫂也证明一下自己,可不要给咱们恪亲王府抹黑哦大嫂。”
王氏看了自己女儿一眼,低低道:“雪芝,不可无礼。”
楚雪芝撅了撅嘴,道:“娘亲~女儿又没有说错。”
清婉压根儿就没听出来楚雪芝口中的大嫂是她,还在一门心思的赏着桃花呢。
楚洛璃眼神冷淡的瞥了眼楚雪芝,转而目含担忧的对清婉道:“清婉?”
“嗯?”
楚洛璃努努嘴道:“你家那小姑子提议让你吟诗一首呢。”
清婉诧异的看向楚雪芝,却看到她眼中的得意之色,心里闪过一阵恼怒。这该死的,不刺啦自己两句会死吗?
正在这时,只听得一个娇娇弱弱的声音道:“雪芝妹妹说的不错,我们就翘首以待了。”
清婉顺着声音望去,却有几分熟悉之感,这女子有几分娇弱之美,但眉眼间却有着一丝极淡的傲然,那是一种目空一切的不屑。
清婉极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楚雪芝听到有人应和自己,很是开心,当即便道:“谢过这位姐姐了,能给我家大嫂这样一次机会。”
听到‘我家大嫂’几个字,心里心底闪过一丝恶寒!
皇帝眉头皱了皱,眼中含着些许怒意,正想解围,却不料皇后已经开口:“既是如此,顾氏清婉,你便来作一首听听吧。不限韵,题材只要符合眼前春色之景即可。”
前几日,曹院正已经诊出了杨修仪所怀是个儿子,她便也将王贵人放弃了。只是放弃王贵人却并不代表着放弃了王家与恪亲王府,如果能有着王家的支持,那个小家伙将来才会走得更容易。
只是不知道,皇上会给楚铭容和楚铭睿指哪家的女孩子。
想到这儿,她目光沉了沉。
不过,既是想要王家的支持,在这种时候,给王氏和恪亲王府几分面子,也是该的。
皇上被皇后抢了词,心底更是恼怒,便道:“既如此,你便做来听听罢。”
清婉心里一阵呜呼哀哉,终还是做了一回出头鸟啊!
她几步走上前去,道:“清婉出自绿柳村,时常思之,今日春光无限,只是绿柳不再,唯余二三相思。若清婉所作诗中有扫兴之处,还请见谅。”
说着便闭眼缓缓开口道:“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陌上山歌声声唱,从此梦里是故乡。”
这首诗前两句是剽窃之句,后面确确实实是清婉有感而发,这样一来,却成了实实在在的借鉴而非盗用他人之句了。清婉心里也甚为心安理得!
太后听完,和蔼一笑,准备夸两句的时候,片就有人沉不住气道:“皇后娘娘可说了要应景的。你这句诗,分明一点也不应景!韵律不齐,平仄也无考虑,既然做不好索性推辞便是,做什么念出来失了面子。”
“雪芝!”
王氏听了楚雪芝的话冷喝一声,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能让她如此部分尊卑的大呼小叫?
“恪亲王妃,你这家教可还有待加强呐。”太后板着脸,含着怒意对王氏说道。
“臣妾回去就好生管教。”
太后点点头,道:“哀家看来,清婉这首诗做的甚是不错,人呐,最重要的便是不忘本。绿柳村是她的根,在如此春光盛宴下,她能想到自己已经不在的家乡,又有何错?依哀家看,倒是难能可贵的紧,皇帝看呢?”
皇上看自己老娘在问自己意见,答道:“母后所言甚是。”
接着又有几个小姑娘出来都做了诗应景,最后太后摆摆手道:“哀家也乏了,先回慈宁宫歇着去了,你们在宫里由人领着到处走走吧。再不济,去哀家慈宁宫看看春色也是不错的。”
众人连忙应是,而后恭送太后。
看着有几个女子还不想离开,总想着在做些努力,毕竟皇长子和皇次子选正妻,以后就算不登那个位置,也是要封个王的,自然都想着扒上去。
清婉觉得,自己一个已嫁之身,还是不去凑热闹了吧,便领着春分和秋月回了。
回到王府,清婉一身疲惫的躺着,吩咐夏至去弄些热水过来,她需要好好的泡个澡。参加那种宴会,真是太过伤神了。
坐在浴桶中,清婉闭目心中却不免想起了远在北疆的楚铭城。算算日子,他该有两个月未曾寄过信回来了,不知为何,清婉心底竟有些酸酸的感觉。
泡完澡,清婉随意吃了些东西,便躺下睡了会儿。
一直睡到了酉时末才起身。
清婉一睁眼,天都黑了,她唤来春分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春分道:“酉时末了夫人,要起身吗?”
清婉点点头,嘴里还说道:“也不早些叫醒我,晚上该失眠了。”
春分撇撇嘴:“这不是见夫人睡的沉,才没喊的嘛。”
清婉笑笑:“偏就你理多。”
晚膳摆了上来,清婉却没什么胃口,筷子左戳一下,右戳一下的就是不进嘴。最后她神色恹恹的问道:“春分秋月,今日去的那些个贵女,你们觉得如何?”
春分道:“奴婢不敢乱作评价。”
秋月直接就没有出声。
清婉又道:“那个应和楚雪芝的姑娘我见过吗?”
秋月答道:“奴婢没有印象。”
清婉想了想,还是道:“秋月,你去问一问安康,那位姑娘是谁家的女儿。我总觉着,那个人对我有很深的敌意。”
“是。”
第二天傍晚,清婉才接到了楚铭宣来的信件。这次清婉一打开,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篇,却都是用的古言语句,清婉看的嘴角有些抽搐,文言文格式的书信居然也能写上足足两张纸,真不知道这厮究竟写了些什么。
清婉回了房间,叫春分挑了灯,便开始细细读了起来。
信封上写着卿卿亲启,一看到这四个字,清婉脸色顿时红的如同煮熟的虾子!这一路上,这封信得经过不少驿站,也就是说被不少人看到过,这卿卿我我之句,就这么红果果的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忍不住羞恼的同时,又泛起丝丝甜蜜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