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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言不倾城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4:19

余至北疆已有月余光景,初至此境,余心惶惶然。黄沙铺地,时而风卷残沙,时而艳阳烈烈,戍边之士赤膊于沙场争斗,余心有激情。澎湃处深有大丈夫当如是之感!

余在京时,且有纨绔之名,风流雅称。在京以精细粮米菜式食之,帛娟丝绸以衣之,出门驾车相乘,相聚美酒相伴。安逸处,却见奢靡。

余面目白净,初至北疆,士兵常以此取笑余。初初时,余以为面目白净者方显风流,卿卿定也欢喜。只至于北疆之后,方才见男儿本色,风沙漫染,肤色如铜,丈夫本色,豪气干云!

不知卿卿欢喜与否?若卿卿果喜粉面白净郎君,余心底喟然,不知返京几何方能恢复!余心窃窃以为,卿卿定是欢喜丈夫之色,不知余所以为然否?

军营律例森严,余每日寅时正便起身,至亥时正方歇。军营粮米粗糙,余初时难以下咽,因而被嗤笑良久,谓之余曰:不丈夫!余心有愤然,提剑与之决斗,二十回合,余乃胜。

男儿间情谊与争斗中愈加深刻,月余以来,卿卿谓之戍边战士们“都是一群可爱的人”,余心有酸味,却也深以为然。

第一张纸写完,说的全是他在北疆的生活。

看到他因为面目白净而被人耻笑时,清婉没有忍住,竟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清婉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楚铭宣现在正与一群戍边的战士们围坐月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场景。

却想象不出,他如今古铜色肤色该是何等模样,听说北疆民风彪悍,说不得,在那里他还得上演一场艳遇呢!

紧接着,清婉看到第二张。

京中子弟不到北疆,却说北疆艰苦难以生存。余此前亦如是以为。至余临此地,方知北疆风沙怒吼,萧萧不息,却深藏另一番风景,余甚为欣喜。

卿卿居府上,不可心忧于余,余一切安好。若卿卿思余甚之,回信时可略提二三,余见之亦心欢喜之。

昨夜北疆忽飘起鹅毛大雪,余念之于卿卿也。京中今已是阳春三月,百花争艳时节否?心有挂念,方知牵肠挂肚乃时间真有之。

卿卿两封回信,余方知尔真是斤斤计较之人也。盼卿卿此次回信,唠叨些。

余于二月二十九晚,写于北疆。

清婉收起信,嘴角微翘着,显示出她此时的好心情。

她小心翼翼的将新建折好,同前面两封信一起放好,在桌子前坐定,铺好宣旨,唤来春分和夏至,着二人磨墨,并且调水,她亲自调制颜料。

在宣旨上布局完成后,她便提笔画了起来,一边画,脑海里一边想着那位面目净白的爷,如今肤色已成古铜,是个什么样儿的。

一笔一划,清婉勾勒的很是小心,一幅画,她足足用去了两个时辰,连晚膳都没吃。

等画完搁笔,春分看了眼便道:“夫人,画上的人可是姑爷?”

清婉点点头。

夏至凑过来看了眼道:“确实像是姑爷呢,可又有什么地方不太像。”

清婉莞尔一笑,不再言语。

夏至见清婉提笔还要再写些什么,连忙道:“夫人,已经过了酉时正了,您该用饭了。”

清婉没想起来时不觉得,此时一经人提醒,肚子倒是咕咕叫了起来,便笑道:“你们下去摆饭吧。只要一个汤,一荤一素就行了,剩下的,给你们加菜吧。”

春分道:“夫人,这怎么行。”

清婉无所谓的道:“我说行,自然就行。”

两个丫鬟领命下去了。

远在北疆的楚铭宣,跟着营中的一位小士兵学会了吹埙,虽然现在吹的还不好,但调子已经能出来了。

北疆的一块坡地上,北疆的士兵都称之为北坡,月光莹莹洒下,照在北坡之上,楚铭宣独自坐在上面,拿出埙,低低的吹奏起来。

远处坡底下,一个小士兵也跟着他的声音相和着,一曲调子完毕,两人都不曾说话。楚铭宣抬头看看天上的月光,满月当空,北疆却是萧索的很。

“哈哈,我说你们在哪呢,原来是躲到这个地方来了?”不远处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脚步声渐渐靠近。

“我说小孙,你妹妹跟你一起待在北疆呢,你学楚大人对月相思什么?”

孙岩晖并不做声,只是笑笑,笑声显得有些低落。

坡上,楚铭宣也听到了那人的声音,驱走了一丝伤感,他笑道:“大孙,你这丈夫可不比人小孙,心思细腻着呢。”

汉子大笑道:“楚大人说的是,楚大人如今倒显得有几分真汉子的味道了,哈哈哈……”

楚铭宣一笑,下了坡。

北疆的生活便是如此,一群男人有肉吃肉,有酒喝酒,没有的话,干粮粗米也能啃得!没什么娱乐,只有一群大男人,聚在一起,说些荤段子,或者相互调笑两句。

楚铭宣心想,自己那封整整写了近两个时辰的信,清婉应该收到了吧?

清婉吃晚饭,又回到了案桌前,提笔写起了回信。想到他这次的信件内容很足,她也毫不吝惜笔墨,一行行写了下去。

写了春日百花盛开的春色,写了在府中的生活,写了那日的赏花宴,等等的一切。最后,清婉将那那张画像与信件一同给他寄了过去。

这就是身为宗室的好处,家书都有驿站相送,那些普通士兵,便是戍边三四年的,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写封信回家的。

清婉自在的在府中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只是近日皇宫中,却是起了大波澜!

陈贵妃寝宫中,楚铭睿站在一旁,陈贵妃面上含着怒意,看向楚铭睿的目光中有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母妃,您不是说父皇近日对外祖父甚为忌惮吗?我与傅将军又有何错?”楚铭睿看着陈贵妃失望的脸色,急急的分辨说。

陈贵妃面色更加的阴沉:“傅将军?你外祖手上握有多少兵马?傅将军手里又有多少兵马?你与傅将军联姻,便是将我整个大楚的四成兵力控制在手,你说你父皇到时候会如何?”

看着楚铭睿还想分辨,陈贵妃脸上失望之色更重:“你是不是想说,你深受你父皇宠爱,无事?呵,为君者,又有几个是没有猜忌之心的?他是君父,你是儿臣!他待你,先是君再是父,你父皇正当壮年,你这么明目张胆的与傅家联姻,是怕你父皇不知道你肖想他屁股下的那张椅子吗?”

“我——”楚铭睿讷讷不知还能在说些什么。

陈贵妃又道:“你父皇对你外祖是忌惮,但对于傅将军,那可是不满!你就算娶了傅明珠,终究也娶不了那雄兵!”

“母妃,我该怎么办?”

陈贵妃目光微眯,想起那本《三国演义》上,有一计谓之曰釜底抽薪!便笑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楚铭睿并非愚蠢之人,只稍微一想便明白了,随即道:“幸亏有母妃提点,儿子明白了。”

只是这两人的想法似乎不太一致,陈贵妃想的是让楚铭睿牺牲傅子任,并且是让他戴功牺牲,他再娶了功臣之后,不论于朝堂于民间,对他都是极好的口碑!

可北疆不稳,战事一触即发,在那里机遇也会相对增加。他是打算与傅明珠成亲之后便向皇帝奏请前往北疆,名为历练,实则是想立功。

傅子任担任守将,他立功的机会也会大大增加,这个机会他不想放弃!也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牺牲了傅子任。陈贵妃一说出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句话时,他想到的便是牺牲外祖了!

南疆近年身为安定,也没有什么战事发生。不若请外祖将兵符交出来,皇后、梅妃还有周氏淑贵人应该都会对这多出来的兵权感兴趣的,他也不介意将这淌水搅的更浑一些!

第二天早朝之上,楚铭睿便向上奏请道:“外祖陈将军年事已高,是到了回家安享晚年的时候了,儿臣特请父皇收回外祖兵符,准他回京。”

楚白木笑道:“哦?你外祖是这么对你说的?”

楚铭睿心里一惊,与武将通信可是极其忌讳的,当即道:“没有,是表弟跟儿臣闲谈时说起的,儿臣答应表弟早朝时提一提。”

楚铭睿这话一出,陈家在朝的几个官员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楚铭睿,抓破脑袋也想不通,楚铭睿这么做究竟是为何?

皇帝大悦,第二日便下圣旨,封皇长子楚铭容为容亲王,皇次子楚铭睿为睿亲王,同时将忠勇侯府嫡女李湘芸赐给楚铭容,为正妃,傅将军嫡女傅明珠赐给皇次子楚铭睿,为正妃。

圣旨一下,李家和傅家都是一片欢乐,心情最最忧心的莫过于现在的陈贵妃了。她哪里想得到,她与儿子不仅没有心有灵犀,想法更是南辕北辙!

自己这个贵妃之位便是因为父亲手里的军权稳固的,如今兵符交出,她在宫里岂不是要日日战战兢兢的,忧心着要为他人让位了?

而在梅妃的宫里,却是一派欢乐融洽的景象。此时的皇帝楚白木也在,若有他人在场,定是要惊讶不已了,因为此时的皇帝更像是一位好丈夫,他与梅妃同坐一处,眸底泛起的是暖暖的笑意。

他与梅妃的手交叠着,看着坐在一边的楚铭容,目光中是那种父亲看着儿子的慈爱之色。

“容儿,湘芸这样的妻子可还满意?”

被问的楚铭容面上泛起一丝微红,他早在十五岁时已经有了通房,今年已经十九,才议婚,算起来算是晚婚了。只是,成亲终究不同,饶是已经经过人事,他这么被问起关于未来妻子的问题,还是有些害羞的。

“儿子满意。”

梅妃脸上笑意更甚:“那个姑娘是个爱憎分明的,不像是个会耍阴私手段的。如此,你后院子嗣问题我也能放心了。”

楚铭容点点头。

楚白木便道:“成亲是大事,最近的差事便放放吧。”

“是,父皇。”

接着,梅妃便让楚铭容约了李湘芸游湖泛舟,也好加深些感情,而李家为了小姑娘的声誉着想,愣是让李湘芸的庶妹李湘雨陪着一起去了。

只是,泛舟后的结果便是,李湘雨在李湘芸之前,被一顶小娇抬进了楚铭容的容王府……

清婉听闻此事,也只是淡淡一笑,听过便忘。

隔了几日,清婉收到了周语玲的拜帖,她笑了笑,随即吩咐夏至准备些精致的糕点,再让春分摆上茶具,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才对秋月道:“去请周小姐进来吧。”

周涵晴未入祖陵,周家便算不得是恪亲王府的外家,因此在称呼上,规矩上也不不能称周语玲与表小姐的。

“夫人,你怎么如此严谨的待客?”夏至将做好的糕点端了上来,心里还有些不解的问道。

清婉笑笑:“来的这位可是爷的表妹呢,两人往时关系便比较亲近。她今日来拜访,不是来打探虚实的便是来炫耀的,我自然得拿出些东西,严阵以待了。”

春分若有所思道:“夫人的意思是说,周小姐她,她对姑爷是有那个心思的吗?”

清婉笑道:“咱们的春分可是越来越聪明了!”

此次上门的勉强算个情敌吧,往后或许还会有各种情敌加小三,真真是疲于应付啊!

周语玲进来,便很是自然的坐了下来,看向清婉的眼中,闪过的不屑和挑衅很是明显,清婉挑挑眉,不动声色。

周语玲在等清婉开口嘲讽,只要她一开口,她就能打击的她一文不值,可人家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也不恼怒也不招待,偏生的一派自得,全然无视于她!这样的感觉,倒显得自己有几分跳梁小丑的意味,周语玲心底不满渐生。

足足过了有一刻钟,周语玲就这样瞪着清婉,而清婉自是闭目品茶,眉目舒缓,悠然自得。

过了半晌,周语玲终是坚持不下去了,语气恶劣的问道:“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清婉缓缓的将杯子放下,抬眸看向周语玲,不疾不徐的道:“我这里有三套待客的标准,你要不要听听?”

周语玲冷笑:“待客竟然也行几套准则,人前人后果然不一。乡下来的便是乡下来的,即使得了太后身边嬷嬷教导又如何?就算镀了层金,也改变不了你的泥腿子出身。”

清婉毫不动怒:“如你这般的客人,我一般都是用最下等的待客准则。”

周语玲自然是听出了清婉话中的意思,面上一怒,道:“当真以为我稀罕不成?我来便是要告诉你,宣哥哥说了,他以后要娶得的人是我?你不过仗着皇上赐婚而已!我相信宣哥哥,总有一天,他会休了你的,而我一定会嫁给宣哥哥的。”

清婉失笑,眼前的这个少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圣旨赐婚,女方无大错,那两人便被一辈子绑在了一起!

很难想象,楚铭宣那样的人,嘴里说出“娶你”两个字是什么样的情景!

周语玲看着清婉的笑声,更为恼怒了:“你笑什么?”

清婉却是反问道:“那你准备让你的宣哥哥怎么休了我呢?”

周语玲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许久才笑道:“不信吗?呵!”

清婉却道:“据我所知,周姑娘年方十四。相公在北疆至少三年才回。我或许等的起相公休我之时,周姑娘你确定,你真的能等到相公娶你之日?”

清婉是故意在周语玲面前称呼楚铭宣为相公的,并且满意的看到了周语玲脸上苍白之色与眼底的忌恨之意。

清婉觉得,自从在古代生活了两年之后,她变得越来越腹黑起来了。

看着周语玲无话可说,清婉淡淡吩咐道:“送客!”

然后又嘱咐道:“往后闲杂人等不要都往府里放!”

春分垂头应道:“是,夫人。”

打发了周语玲,清婉垂头想着,这厮在京城之时的历史遗留问题太过严重,她怎么着也得想个法子从根源杜绝了才行!

清婉冥思苦想了好几日,终于想起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她将暗处的轻疏狂叫到面前问道:“你是爷吩咐留在我身边保护我的是不是?”

轻疏狂点点头。

清婉暗自撇嘴,要不要这么狂啊!

“那我现在被一个问题深深的困扰着,并且我也找到了法子解决,只是我一时没办法办到,你却又法子,你可愿帮我?”

轻疏狂这次思考的久了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他认真思考的样子,清婉有些想笑,谁能想到这么英勇的汉子居然能做出这么萌的动作?

清婉拿出一张纸,交给了轻疏狂,而后交代道:“这张纸上的内容,我要它在两天之内传遍整个京城。”

轻疏狂拿便认真的将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只是越看脸色就越黑,直至最后嘴角抽搐起来,黑着一张脸道:“夫人,这不妥。”

轻疏狂早就发觉这个小夫人是个聪明的,但果然就近接触才能知道,深藏在可爱表象下的一颗心就近有多黑!自己的夫君都能够如此诋毁!

清婉认真的看着轻疏狂,解释道:“爷曾经在京城招惹的桃花太多了,这点你也知道的是不是?”

轻疏狂点头承认,这个是事实。

“那些个桃花趁着也不在都来找我的麻烦,并且一直说我土,我个人是很生气的。生气便容易生病,我认为我的安全已经收受到了威胁,这个是唯一的解决法子!”

最终在清婉不遗余力的劝说下,轻疏狂方才点头答应,然后逃也似的走了。

果然不出两日,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穿着楚铭宣的不举的传闻……

京城的茶馆之中,一个长的流里流气的男子在喝着茶,剔着牙,然后大声阔谈道:“我跟你们大家伙儿说,最近那个楚大少不举的传闻还真就是真的!”

旁边立即有人应和问道:“怎么说?这事儿难不成他告诉你的?还是你上了他的女人,那女人告诉你的?”

那人笑道:“你们还别说,我还真上了他的女人!前些日子楚大少散妾的事儿你们不都知道吗?楚大少从不收处子,他散去的那些女人很多都是青楼歌馆的,其中有好些人领着楚大少给的银子只是没过几日便过不下去了,只得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挂牌了。”

说到这里,那人“嘿嘿”一笑道:“我昨晚上就在百花馆碰到了一个被楚大少收回后院的女人,就想尝尝被皇家人上过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滋味儿。爷我可是花了三百两银子才包了那女人一个晚上!啧啧,不得不说,那滋味可真是销魂的紧!”

说着面上还起了yin荡的表情。

接着便有人问:“后来那女人告诉你楚大少不举了?”

那人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那女人在楚大少后院待了可有四年了!那是那里,就如处子一般的紧致,我那家伙一进去,可爽死了!今儿猛地听了这个传闻,可不就想起来了嘛!还真就像好些年没被人碰过似的,哈哈哈……”

“我今晚上也去试试,看看究竟是何滋味……”

于是楚大少不举的传闻愈演愈烈,远在北疆的楚大少,顶着明月狠狠的打了个喷嚏,还兀自想着,说不定是清婉想自己了。

------题外话------

万更君到了……

066 屯粮,皇上别见怪!

现在还是五月的光景,清婉已经将夏衫翻找了出来,天气热的有些诡异,看着两个粗使的小丫鬟还在身后打着扇,额上汗水滴滴,所幸在清婉的要求两人均没有化妆,不然,这美人就该变女鬼了。

“夫人,冬雪伤已经养的大好了,她想问问夫人能给她安排个什么差事?”夏至将刚刚做好的冰粥端过来,递给清婉,顺嘴问道。

清婉挖了一勺,嚼了嚼里面的冰块,清亮滋味透进心底,有着说不出的舒爽,果然还是有钱人日子过得舒爽些啊!

清婉抬头看了眼素颜的夏至,嘻嘻笑道:“瞧瞧我的丫头,素面朝天的,可还是美人妖娆啊!有这么会照顾人,到时候我都舍不得将你们配人了。”

夏至脸色一红,“夫人~”

“脸红什么?还害羞了!”

春分见清婉又在打趣人,便温婉笑道:“夫人自从成亲之后,说起话来越发的没了顾忌了,您如今可还只有十一岁呢!不带说这么羞人的话的!”

清婉面色一正,严肃的道:“夫人我就算再小,那也是夫人!”有指了指自己的发髻,说道:“瞧见没有,夫人我梳的可是妇人发髻,才不像你们这些小姑娘一样呢!”

清婉吃了几口便感觉有些饱了,便道:“剩下的你们几个分着吃了吧,也好去去暑。”接着又皱着眉道:“说来这天气也甚是奇怪,还没到六月呢怎么这天就这么热了?”

春分点点头,道:“是呢夫人。”

有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清婉最近总感觉心里突突的,好像有什么灾难要发生一般!天气这般炎热,只是前两天刚刚下过一次雨,应该不会是旱灾吧?

如此想着,清婉心底却到底不怎么放心,想来还是吩咐道:“秋月,你去讲安康请来,就说我有事吩咐他。”

秋月面色一红,低头应是,便离开了。

夏至便嬉笑道:“夫人您每次请安总管过来时总是叫秋月去呢,依奴婢看,您这媒人酒怕是吃定了!”

清婉也笑道:“安康是个不错的,只是,秋月都定下了,你们呢?可有什么中意的?可得早日相看好了,要知道这年头好男人都是抢手的。”

春分和夏至面色一红,不再言语。

三个婢女,如今的关系愈发的好了,夏至识字,没事的时候,便由着夏至教她们认字。而清婉,无聊时也会将阿波罗数字以及九九乘法表,还有现代的一些基础运算和心算口诀交给她们。毕竟楚铭宣一走,他手下的铺子产业安康打理着一半,还有剩下一半都交给了清婉。

哪怕是安康打理了一半,清婉处理事情也是够累的!有了春分几人的帮忙,倒是轻松了许多。

“夫人,叫属下来有何吩咐?”

三月份的时候,他按照主子的吩咐,将主子手里的一半产业交给了夫人打理,原以为这完全是主子在任由着夫人胡闹,到最后肯定是得他去收拾烂摊子的,可没想到,夫人除却最开始上手的一个月有些事情不清楚之外,接下来便将铺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在算账上,夫人也显得很是有一套,原本他们在年底查账的时候,都是十几个掌柜坐在一起,算盘打得啪啪响,还要算上五天五夜!

可是夫人算那些帐,只需一人,用了五天时间,他找人核对过,比他们珠算时还要准确!

再然后,便是夫人教她身边的丫鬟一种叫做阿拉伯数字的计数的文字,然后又教了一些运算口诀,后来秋月偷偷教给了他,刚开始学习的时候,确实很不适应,觉得还是珠算来的简单些。可等到掌握之后,才发现,这种算数方法真的简便又好用!

对于这个夫人,他心底也算是服气了!

其实,早在她用一碗蛇羹将王氏弄的不人不鬼,又将二少爷弄的下不来床时,他心底便已经开始佩服起这个看起来小小的,没什么杀伤力的夫人了。

清婉让两个打扇的小丫鬟下去了,然后才道:“安总管起来吧。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安总管去办。”

安康直起身子,道:“夫人有事,还请吩咐。”

清婉点点头道:“我看这几日天气十分不正常,虽说前几日刚下过一场雨,但这炎热的天气说不定就会有什么灾难降临。或许,接下来会连着几月滴水不降也说不定,当然无事最好,若是有事,我们也要尽早做好准备。”

安康心里一惊,这天气确实炎热的不像话,但前几天刚刚才降了一场大雨,任谁也不会想到会有旱灾降临,只是,夫人这么一说,安康忽然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当即面色一肃,问道:“夫人作何打算?”

清婉皱眉道:“旱灾一来,紧缺的还是粮食。在爷名下还有几处庄子,你吩咐下去,庄子上今年不种水稻,改种高粱米,只余二三处种上些旱稻。另外,从现在开始,比市价高出三分的价格收购米粮,我这半年从珍宝阁拿到的分红有十万两,就先紧着那十万两购买吧。”

安康惊讶道:“需要买这么多?这么大手笔,若是被有心人发现到什么异常,告到皇上那儿说我们蓄意屯粮该怎办?”

清婉想了想,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蓄意屯粮,这事儿可大可小,不管处罚如何,皇上总需要做出一个态度,不可能不加惩罚的!

清婉皱眉想了一会儿便道:“爷手底下的那些铺子产业都是秘密的吧?”

安康犹豫了下,便道:“是的,但唐老跟皇上应是清楚的。”

清婉又接着问道:“那皇上可信任爷?”

安康点点头:“应该是信任的。爷是唐老的门生,皇上当年也受教与唐老,这些年,我冷眼看着,皇上应是要重用爷的。”

清婉笑道:“咱们便拼一拼皇上对爷的信任究竟有几分吧。你派各个铺子的掌柜的去收购,没人平均分配一下。若无旱灾,新米很快就会上市,我们屯的这些粮无所谓,若是真有旱灾,到时候,爷或许可立一功。”

安康道:“属下这边去办。”

清婉却笑道:“安康,秋月跟你关系不错哦。”

安康面色一红,随即又以为清婉是知道了他不喜秋月教他阿拉伯数字以及算法,便又惶恐的跪下道:“属下知错,只是与秋月无关,您若要罚,只罚我一人便是。”

清婉“扑哧”一笑,道:“那你犯了什么错?”

“属下,属下不该擅自学习夫人的算法。”

清婉笑道:“这个可不算什么,你爱学那便学了呗。只是,你如此看中我的秋月,聘礼可存的如何了。”

这下秋月和安康顿时脸色羞红起来。

秋月跺跺脚,道:“夫人,您不带这样打趣人的!我去看看厨房的午饭好了没。”

夏至佯装不解,冲着门口喊道:“秋月,你跑什么呀?厨房那儿可是我的天下,难不成你是想抢我的饭碗了?”

秋月一阵风似的跑远了,连个背影也没清婉她们。

见秋月走远了,清婉才问道:“安康,对于秋月你是如何想的?”

安康见清婉问的严肃,便跪下承诺道:“属下要娶秋月为妻。”

“不论生死疾病,始终不离不弃?”问话时,清婉的声音有提高了些,显得更为严肃而又庄重了。

安康抬起头,眼神正视着清婉回道:“不论生死疾病,始终不离不弃!”

清婉面色有了几分满意,接着又问道:“不纳妾,不逛花楼,不娶平妻,不养外室,不要通房,夫妻之间彼此忠诚,做到属于彼此的唯一,可能做到?”

清婉知道,这样的要求对于这么长在封建制度森严的古代算是不可思议的!从来都是要求妻子忠诚且宽容大度,从未听说过,丈夫也是需要忠诚的!丈夫,只需要给予正妻足够的脸面便是。

本以为他会说他需要考虑考虑,或者会直接反驳自己的问话,倒是没想到,他直接变答道:“能。我的家庭只需要妻子和我妻子的孩子!其他人都是外人,因为一个外人而破坏我的家庭,我绝不允许。”

清婉与安康相处下来,也算是比较了解安康的性子的,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当即便满意的点点头道:“你起来吧。秋月的眼光不错。”

安康只是淡然道:“她是个好姑娘。”

“你下去吧。”

“是”

安康走后,清婉便打趣春分和夏至道:“怎么,听着是不是羡慕了?”

熟料夏至果断点头道:“夫人这还用问吗?天下女子,谁不想找这样一个夫君啊?我们可是羡慕嫉妒恨,寂寞空虚冷呢!”

清婉很大爷的说道:“别急别急呀,伺候好了夫人我,往后给你们相看个更好的。”

春分与夏至相视一眼,两人起身分立在清婉左右,可是捶背捏肩,夏至道:“夫人,我们好好的伺候着呢,您可得擦亮了眼睛。”

几人正说着话,正院里的一个婆子过来,秋月正守在外面。

婆子便对秋月道:“秋月姑娘,今儿个庄子上来了许多水果,还有好些个西瓜和蜜桃。每个院都分得了些,你叫几个小丫鬟一起去拿吧。”

秋月点头应下。

婆子走后,秋月便带着四个小丫头去了正院那儿,却看到水果已经被挑的差不多了。

守在那里的一个婆子见到秋月来了,便道:“秋月姑娘呀,你怎么这时才过来?瓜果就只剩下这些了,要怪也只能怪你来的晚了。要不,这些都给你拿回去?”

秋月憋着一肚子火气,自己可是在那婆子通知完之后,便带着人过来的!到了却被告知被挑完了,合着那婆子就是等着所有人都挑选完了才告诉她的?

就看他们那个院子的人好欺负是吗?

夫人说过,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合着,夫人一直不发脾气,这些个老货便以为夫人是个好欺负的?

秋月心底大致明白,府里主子本就不多,就算都挑完了,也不至于剩下的都是这般差的,定是这些婆子阳奉阴违的自己挑了剩下的好的拿了回去,专门挑自己这院子欺负呢吧!

这等婆子,便是被卖了也是该的!

想到此,秋月冷哼一声,道:“我们夫人可不是捡破烂的,这些东西我代我们夫人赏你们了。”说完转身便领着四个小丫鬟走了。

回到院里,秋月满心怒火,加之天气热的厉害,一会儿衫子便湿了。

出门的夏至看到了便问道:“秋月,你这是做什么去了?瞧这身上汗哒哒的。”

秋月面色一寒道:“这些个婆子丫鬟们,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说着,便将刚刚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夏至便道:“夫人不是说了吗,这些捧高踩低的奴才们到处都是!我们也该习惯了,夫人能够将院子里所有事情都把在手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呢。”

秋月还是心气难平:“虽说夫人平日里也不在意这些东西,可让这群婆子欺到头上来了,这口气实在难忍。”

秋月想了想,还是道:“我们还是去禀了夫人吧?”

夏至思索片刻,也点点头。

两人进了屋子,将事情的经过给清婉说了一遍,清婉听完后,面色便冷了下来,道:“我不爱计较时,她们做什么我都觉得无所谓,我若爱计较了,便是言语随意了些,我也能治他个不敬之罪!这爱不爱,全看心情呢。”

“那夫人打算如何处置?”

清婉冷笑道:“如何处置?我只想关起院门远离是非,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如今都被这起子奴才欺到头上了,我若还忍下去,你们这些伺候我的丫鬟还不定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儿呢!”

后面的话带着些打趣的意味,可转脸却又补充道:“人若犯我,不计代价也要十倍偿之!”

几个丫鬟都被清婉语气中森森的冷意给吓到了。

清婉原先活在二十一世纪,也本不是这样的性子,在她小的时候,接受的教育便是,在外面要乖乖的,不要惹事,不要闯祸,在这样的教育中,清婉也渐渐养成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遇事很少会采用激进的做法。只是如今的状况让她不得不那般。

看清婉的样子,分明是有主意了,夏至她们几个站在一起,等着清婉的吩咐。

清婉想了想,便道:“春分夏至,你们两个带着人将那些剩下的瓜果都领了,但不要回来,挑出些最差的来,直接送到正房王氏那儿去,就说我说的,很是感激王妃对我的照顾,只是这么美妙的食物实在不敢独享,唯恐王妃处不够,我也吃得不甚心安。我精心挑选了上佳的瓜果给您送去,自己只余二三尝鲜。”

秋月站在一边嘴角抽抽,夫人,不带您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吧?

春分和夏至对视一眼,唇角弯起,道:“夫人,我们这就去。”

清婉点点头。

感觉有些困乏,清婉便吩咐秋月道:“我现在在榻上歪一会儿,你自去屋外守着吧。”

说着便歪斜着躺在了榻上。

夏日午觉睡得很香,清婉一醒来便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夏至她们几个摆好了膳食,清婉才问道:“王妃如何处置的?”

问起这个,夏至便显得有些兴奋,“王妃当时见了那些水果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夫人您挑的时机真准,当时奴婢跟春分去的时候,王妃那儿正好来了客人,好像是永宁侯府的小姐,夫人,您没看到当时王妃那脸色!可真是大快人心呢。”

清婉笑问道:“永宁侯府的小姐?是嫡出的小姐?”

春分点点头道:“是呢,两位嫡出小姐都来了,好像是大小姐邀请过来的吧。”

“这个我也没有预料到,算是个惊喜呢,哈哈。”清婉心情颇好的笑道。

接着又问道:“王氏当时是如何处置的?”

春分道:“王妃当时便满脸尴尬的对永宁侯府的两位小姐道歉,说是低下的婆子们失了规矩,然后便罚了她们一人三十板子。”

清婉没有再接话,而是舀了点汤喝了,有吃了开胃的糕点。这天儿热的,让人食欲也跟着变得很差。

三天后,安康过来回禀说事情已经办妥了,各个庄子上的米粮都已经到位,而庄子上今年安排的作物也都传递了下去。

清婉想了想还是吩咐道:“再去屯些冰吧。不管如何,这个夏天怕是都不会好过了,看这天热的,怕是冰块会消耗的很快,我在府里分得的份例不多,该是不够用的。”

安康这次没有多问,得了吩咐便下去了。

果如清婉所料的那般,时间晃悠悠的进入了六月中旬,一连一个多月,滴雨未降,天气炎热的像是将人放在火上烤着一般。庄子上的田地都种了旱稻和高粱,清婉也早已经传信回了顾家。一个月不曾降雨,已经开始有人心惶惶然起来,坊间也传起了各种传闻。

刚刚经历过雪灾洪水的人们,再也经不起接踵而来的旱灾!若旱灾再来,他们能吃什么?

皇上最近烦心事也很多,最令他烦得不是这快要降临的旱灾,而是由旱灾引起的各地的祈雨的活动,倒是弄的各地怨声载道,人心惶惶。

“都查清楚了吗?都有哪些地方进行这样的匪夷所思的祈雨活动?”看着跪下下面的暗卫,皇上语气沉冷的问道。

暗卫道:“回主子,全国共有十五个地方都在进行。他们都是极有规律的,几乎每个七天便要进行一次,开始需要献祭的是十五岁到十八岁的处男处女。接着便是十到十五岁的童男童女,最后是二十岁往上的男丁。”

皇帝眯着眼睛,献祭,男丁!为何他总觉的,这里面掩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陈安北已经在回京途中,他又该安排什么人去南疆镇守?看了眼跪着的人,眼神眯了眯。跪在地上的人心里忽然变凉了些,您可千万别打我的主意!

“唐老那里可有说何时会降雨?”楚白木将心底那一丝不安使劲儿按捺住,轻轻的问道。一切的源头还是这旱灾,若能尽早的降了一场雨,或许事情就会迎刃而解了。

“没有。”

楚白木很是失望,只得吩咐道:“密切主意那些人的动静,他们宣传的是多长时间会有降雨?”

“一个月。”

楚白木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皇上如何烦恼,清婉不管,只是这种炎热不降雨的天气让清婉很是烦恼,脑子转了转,清婉想起了,曾经自己深受初中老师的影响,很是研究了一阵《周易》这本书,很玄奥,但于自然一道蕴含很深,清婉足足看了两年,未曾看懂。

如今回想起来,里面的好些内容清婉都能张口道来,她是不懂这本书怎么看,更别提活学活用了,但清婉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唐老!

此人是目前整个大楚公认的学识最佳的老者,清婉想,若是她能将自己所记下的《周易》说给唐老听听,说不定,他老人家真的能研究出什么来也说不定呢。

想着,清婉又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劲儿。

她吩咐春分笔墨伺候,自己则闭目在一旁回忆起来。

京城阴影重重,而楚铭宣在北疆也遇上了不小的麻烦,北疆营地共有三个门,每一处每时每刻都是留兵五千驻守,每隔一里便有哨兵站岗。而傅子任则住在北疆风沙城中,光是城里,便留了收兵三万,营地更靠近危险,但兵力却相对少了。士兵们得轮番休息,营地只余七万士兵,除却各个门中守着的,真正主站不对便只有三万不到。

六月十八,月色大好,南门哨兵忽然吹起了警报,南门处一阵骚动,守门的五千士兵各个严正以待,而镇守北门的吴桡却擅自带领北门五千士兵向南门而去,名曰支援!

到了南门,吴桡却是提刀砍向了自己人,而空虚的北门却被北疆兵马趁虚而入,当楚铭宣那里接到警报时,吴桡已经带着人杀到了粮草营,准备火烧粮草。

楚铭宣拿出了埙,快速的吹奏了一段曲子,曲调低沉竟然隐隐含着些许煞气,让人闻之一肃!

吴桡冷眼看着楚铭宣,笑道:“果然是京中来的子弟,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这般悠闲的吹奏乐曲!等会儿可不要吓的尿裤子了。”

吴桡的话一说完,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便哈哈大笑起来。

楚铭宣眯着眼将埙收了起来,眯眼瞥着吴桡,眸底冷芒泛着似深水寒冰的森冷,吴桡被这样的目光盯的心底闪过一丝惧意,惧意闪过,心底便微微恼怒起来,他也怒目瞪视着楚铭宣道:“别在我面前虚张声势,老子可不吃你这套!你虽是正五品的守备,可整个粮草营的兵马只有两千,你以为你能逃得了?”

吴桡带人杀去了南门,所以南门的除却丝丝抵抗战死的,剩下的三千士兵全部投靠了吴桡。

吴桡一个营地的门千总,统领不过五千兵马,手上亦无多大权利,他会叛变,显然身后还有更大的鱼在牵着他走。

“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吴桡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楚铭宣只冷笑着,似是一点也没将眼前的人放在眼里。

吴桡心底更是愤怒,“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贵族,我们上阵杀敌,拼死拼活累下军功,想要往上爬一级有多难你知道吗?可你们呢?就只需要在营中住上二三年便好,吃的住的都是好的,杀敌无用,可最后功劳却是最大的!凭什么?老子受够你们了。”

楚铭宣身后站着二千士兵,蓄势待发,两军相见,短兵相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或许你以前遇到的是你嘴里说的那样的纨绔,只可惜,这一次你遇上的是我!”

最后一句话出,楚铭宣手势往下,身后的士兵便声势浩大的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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