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心下有些不喜,只冷淡道:“这是来自北疆的客人,小叔是去向母亲请安吗?还是快些吧。”
说着,便带着春分和秋月,孙福儿跟在她的身后,回了院子。
郑氏从王氏那里出来,便看到楚铭城站在那里,她心底一喜,以为他是特意过来等她的,加快了脚步上前道:“相公。”
楚铭城微微点了点头:“请过安了?”
“嗯,母亲说,等会儿请个大夫过来。”
“怎么了,母亲身体不舒服吗?”楚铭城有些急,
郑氏笑着摇摇头:“不是的。”忽而又娇羞的低头说着:“是我,怀里两个月的身子了。母亲不放心宫里的太医,便说,便说请个大夫来瞧瞧。”
“怀孕了?”
楚铭城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开怀,郑氏点点头。
但他显然没有意识到郑氏话里的意思,王氏不放心宫里的太医,为何不放心?郑氏见楚铭城没有异样,敛去心里的失望。抬起头,面上尽是一片母性光辉。
楚铭城上前挽了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宠溺道:“快些回去吧。既是怀孕了,怎么还出来乱跑。”
几人都离开后,王氏便将人都屏退了下去,只留下王嬷嬷一人在。她给自己灌下一口茶,问道:“嬷嬷,你说她,她有可能是那人的女儿吗?”
“老奴不知。”
“那件衣服,分明就是当年本王妃赐下的!她如今穿着,是想怎么样?她到底知不知道当年那件事?不行,那件事绝不能让人知道,尤其不能让王爷知道了。嬷嬷,我该怎么办?”
王嬷嬷不忍看到这样的王氏,毕竟王氏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上前劝道:“王妃,您先冷静些。老奴瞧着与当年那钱孙氏长的不太像,还是先查清楚了再说吧。”
王氏却显得有些疯狂:“不,一定是孙氏的女儿,一定是的!当年那件事,只逃走了她一个,后来我差人追杀,我也才知道,她是逃到了北疆去了。你瞧,这个孙福儿正是从北疆来的!”
想到她叫楚铭宣楚大哥,又是跟着清婉一起回来的,便又有些担心的道:“会不会,会不会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王嬷嬷跪下道:“王妃,当务之急不是这个孙福儿,二夫人已经怀孕了,您该替二少爷打算才是了。不知道那位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呀。”
王氏渐渐冷静下来,眯着眼睛道:“对,那个孩子,本王妃绝不会让她生下来!”
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若真怀孕了,那凤尾草的事,她是不是知道了?”
王嬷嬷点头应和:“该是笑得了。”
王氏冷笑道:“晓得又如何?即便调养好了,以她的身子,随便出个状况就能够将孩子给流了!”
清婉回了屋里,秋月去了小厨房端了药,进来道:“夫人,该喝药了。”
清婉点点头,一口气将药给灌下去,又吃了两颗蜜饯,才差人将安康请了过来。
接着,她细细问了安康这两年府里发生的事情,才知道原来王氏早已经不那么受宠了。
说着,安康又有些犹豫的问道:“前段时间,荷姨娘来透露了一些事情,属下…属下也不知当不当说。”
清婉道:“你既然提了,便是想说的,说说吧。”
安康便道:“那日荷姨娘悄悄使人送来了一封信,属下也不知何姨娘信上所言是真是假,更不明白何姨娘这是何意。”
接着,他将信拿了出来,交给清婉,道:“还请夫人过目。”
清婉展开信,上面的字迹很是清秀,清婉一行行看下去,却显得有些心惊!原来周氏的死海藏着这么多的隐情吗?
与傅子任私下往来,暗中谋反,这一桩桩事情,若真是真的,死了倒还真不为过,只是,周氏当时也不过一个二八少女,怎么敢做这种事呢?
她将信收了起来,问道:“荷姨娘有说什么吗?”
安康道:“荷姨娘派来的人只说,姨娘说了,她是可以信任的人。”
清婉皱着眉头,事情似乎变得复杂多了。
“轻疏狂呢?现在在哪?”清婉问道。
话音刚落,门口便有一个声音道:“夫人找属下何事?”
清婉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这人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她定了定心神,方才道:“夏至还在大牢,你等会儿拿了她的卖身契,去牢中接她回来。”
“是,夫人。”
“春分秋月,你们跟着狂侍卫一起去吧。”清婉吩咐道,她知道,这自己身边的三个丫头感情很是要好,此刻心里也都焦急着。
只是,春分和秋月面上却有些游移,道:“夫人,我们都出去了,您身边没人可怎么办?”
清婉笑道:“北疆也没你们照顾着我不照样好好的?去吧去吧,省的你们一个个的口不对心。”
本以为会很顺利,谁知道,一直到了申时末人才被接回来。
夏至看到再屋内的清婉,面上清泪便似黄河绝提,她带着哭腔道:“夫人,您可终于回来了,那个香炉里燃着的香有古怪,您,是王妃要害您。”
清婉帮着夏至擦了擦面上泪水,道:“我们已经知道了,傻丫头,瘦了这么多。”
夏至情绪有些激动,春分边上前道:“夫人,夏至她,她差点就被杀了,在府里时遇见了狂侍卫,在牢中,也几次遭到杀手,多亏了东方公子出手相救。”
“你们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秋月回道:“夫人,路上我们遇上了一伙地痞流氓拦住了去路。幸亏您让狂侍卫跟着了,要不然,我们可真没办法将夏至带回来了。”
“嗯,秋月你带着夏至下去洗洗,再来用膳,都受苦了。”
清婉吩咐完,轻疏狂便下去了,此时秋月却道:“夫人,我们在路上还看到了王妃的人,她是去找大夫的。”
清婉一怔,问道:“那日过来替我们诊脉的大夫?”
春分道:“是的,夫人。我跟秋月不放心,就偷偷的跟在后面,那人走了后,我们才上前打听的。”
清婉正色道:“都打听出了什么?”
“大夫说,听那人的意思是要确定夫人您究竟有没有怀孕的。还说想看看给您看病的方子,大夫便说您确实怀孕了,还写了个安胎的方子给了那人。”春分回道。
清婉笑道:“这么说,王氏是以为我怀孕了?”
春分和秋月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清婉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这可是个好机会,她正愁着没办法拔了自己院里王氏的钉子。王氏认为自己怀孕了,按照王氏的想法,她是一定不会让自己生下这个孩子的,而让一个人落胎,最容易下手的便是吃食上。
如今小厨房已经是夏至的天下,只是,夏至不在了这么久,厨房出没出什么乱子,清婉还真不敢确定。
再一个便是屋内的熏香,王氏应该不会再次在熏香上下手!还有一便是衣物了……
第二天,清婉醒来时,便听到屋外一阵吵闹,清婉皱着眉头问道:“春分,外面出什么事了?”
春分从外间进来,道:“是孙姑娘,昨儿个听说您有了身孕,硬是吵着要过来看看,我们都说您还在休息呢,她便在外间不依不饶了。”
说完,她又问道:“夫人现在要起身吗?”
清婉“嗯”了一声道:“去打些热水来吧。”
春分出去了,清婉便自己起身将衣服穿上了,净了面漱了口,夏至便将早膳上了来。
“嫂子,您什么时候有了身孕了?”孙福儿面上带着怀疑的神色,继而问道:“我听大夫说,还未满一月?”
清婉本想斥责与她,但听她问这话的时候,面上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清婉敛下心神,细细想了想,未满一月?
随即,她心里泛起冷笑,她这是来看笑话的?她们在途中便走了一月有余,孩子未曾足月,怎么算,也都不可能是楚铭宣的了。
果然,她听到孙福儿问道:“嫂子,咱们在途中走了一个多月才到了京城,只不知这个孩子……”
清婉面色未变,倒是春分、夏至两人具是一脸惊怒的看着孙福儿,夏至更是怒斥道:“孙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孙福儿只是扯了扯嘴角,不阴不阳道:“我有没有乱说,你家夫人心里清楚的很!呵,不知道楚大哥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清婉捂着肚子,笑问道:“谁告诉你我怀孕了?”
“你别想否认了,你这王府大夫人的位置,可是保不住了。”
说完便转身出了屋子。
春分和夏至一脸焦急,她们都急急的看着清婉问道:“夫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们都知道清婉根本就不曾怀孕,但有时候闲言碎语对一个人的伤害更大,她们就担心孙福儿转身便散播出什么风言风语,到时候,即使夫人证明了自己不曾怀孕,那于夫人的名声也是有碍的。
这些年她们待在王府,也有了些见识。
夫人出身农家,按理说嫁入王府那便等同于痴人说梦,但既然来了,夫人势必是要受到很多人的嫉恨的。这个时候,夫人若是行差踏错一步,也能万劫不复!名声对夫人来说,太过重要。
清婉摇头浅笑道:“没事,孙福儿在府里没有势力,想要传写事儿,最终不是找上郑氏便是王氏。这事,若将她们俩拉进来,我们便不会输。放心吧。”
春分道:“夫人心中有成算变成,只要别被算计了去。”
这时秋月一脸不忿的走了进来,清婉也吃得差不多了,便问道:“你怎么了,瞧这脸色差的。”
秋月道:“夫人,您不在的时候,我们院里的份例便取消了。这两年多的花销包括婢女的月钱,都是安康从铺子的收益中拿出来的。只是如今,您都回来了,王妃还是没有恢复院里的份例!刚刚我去领银丝碳,那里的管事妈妈竟然说,没有我们院里的份例!”
清婉问道:“银丝碳?”
“夫人,您不在便也算了,但如今您回来了,天气又这么冷,眼看着又要下雪了,我便想着也该点上炉子了。只是,没想到,没想到王妃她如此过分!”
清婉笑了笑,道:“急什么,王氏当家,面上功夫都做了这么些年了,不差这些银丝碳的,今日你便去找黄杏提一提,重点跟她强调王妃当家如何公正,明儿我们的份例就来了。她在意名声,我既然回来了,她便不会在这方面给人拿住话柄。”
“知道了,夫人。”
清婉用了早膳,安康便派人将各个铺子的账本送了回来。
这两年,珍宝阁因着没有新鲜花样出炉,而老式的花样已然被旁人模仿了去,生意也渐渐回稳,不似原先那般红火了。
但,顾郑氏的双面绣很是吃香,她每年都有两幅绣品送到珍宝阁,这也保证了珍宝阁的生意要比其他绣楼好上一些。
整个下午,清婉便在看账本,倒不是她不信任安康,她只是想看看自己手头上还有多少钱,只没想到,两年下来,这些钱竟也不少了。
次日清晨,春分伺候了清婉起身,正在用早膳的时候,针线房的杨嬷嬷过来了。
清婉有些诧异,这个杨嬷嬷针线功夫不错,平日里便是待在针线房的,话不多,但做事很勤快,不知道她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儿!
杨嬷嬷进来,便朝着清婉跪下道:“老奴给夫人请安。”
清婉忙道:“嬷嬷快请起。”
清婉还记得,她与楚铭宣刚刚成亲那会儿,院子里的小丫鬟们没有领到冬衣,还是这位杨嬷嬷过来说的,
当时,她那为底下小丫鬟们出头护短的举动,清婉心中还是很感慨的,回想往事,这才惊觉,时间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嬷嬷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清婉问道。
杨嬷嬷道:“是这样的,夫人刚刚从北疆回来,老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做的衣服还能拿得出手。”
说着,她解开手里的包袱,将一件嫩黄色的长裙拿了出来,抖落开来,对着清婉道:“这上面的花都是我们针线房的几个丫头自己绣的,夫人您别嫌弃。衣服是老奴一针针缝的。”
看着是一件曳地长裙,嫩黄的颜色看着很是赏心悦目,上面绣着兰花,滚了银边,看着很是华丽。
清婉拿起衣服,从衣服上,仿佛还能闻到一股子兰花的幽香。
“你们辛苦了。”
杨嬷嬷摇摇头,道:“不辛苦,夫人待下人好,我们也懂得感恩。这件衣服,是老奴和几个小丫鬟凑了银子买了布和银边做出来的。可惜,钱不够了,不然还能再做出一件配套的外褂袄子出来。”
清婉将长裙交给春分,让她收起来,然后才对杨嬷嬷道:“你们有心了,裙子我很喜欢,袄子等会儿我差人让绣楼的人做了便是。”
“夫人能够喜欢便好,夫人喜欢便是我们天大的荣幸。”杨嬷嬷脸上一脸的自豪神色。
清婉看了却有些疑惑,印象中的杨嬷嬷,一直是一个话不多,表情很是收敛的人,怎么今日不仅表情外露,话也如此多了起来?
清婉想了想,对春分吩咐道:“针线房的人,每人赏二两银子,轮休三天假。”
杨嬷嬷听了脸上一脸惶恐之色,道:“夫人,孝敬夫人是我们该做的,我们不是为了赏赐。”
清婉温和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们不是为了赏赐,你们的心意我也知道了,行了,没事下去吧。”
杨嬷嬷还想说什么,终是努努嘴,什么也没说。
清婉看着杨嬷嬷的背影叹道:“真看不出来,杨嬷嬷原来也是个有心人。”
秋月最是看不惯这样的,恨恨道:“夫人,您可不能被她被骗了!她若是要巴结您,何不自己掏了银子,偏生还要整个针线房的丫头们都掏了银子。奴婢猜测,那些丫头里面定然也有不愿出银子的!”
春分也说道:“也是,夫人,那件裙子一看便不便宜。”
清婉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们知道杨嬷嬷究竟为何这么做吗?”
几人都没想通,只好作罢,这时夏至已经药端了过来,伺候清婉喝了药,清婉问道:“厨房里可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夏至摇摇头:“厨房还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可疑之处。”
中午用膳的时候,王氏便派了人过来,将银丝碳也一并送了过来,她院子里的份例也恢复了。
清婉看了眼秋月道:“夫人我神机妙算!”
秋月笑道:“是,夫人是诸葛再世。”
清婉便从榻上起身,道:“走吧,总该要去谢个恩的,不然,你家夫人可要成了没规矩的人了。”
她对待王氏的态度虽然强硬,但那时年纪小,世言对她也不会过分苛责,再则她也没对王氏做什么不敬的事情。如今她已经快要十五了,再不能如以前一般了……
唉…
清婉低低的叹了声气,长大的烦恼啊!
几人出了屋子,清婉便听到夏至喝道:“是谁?在那里探头探脑的?”
这时,从屋外的回廊上走出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长的很是清秀,听到夏至那么一声喝,眼睛雾蒙蒙的犹如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
清婉示意夏至退下,她上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兔子忽闪着眼睛,语气还带着害怕,道:“奴婢,奴婢叫秀儿,是是,是在针线房当差的。”
“你别害怕,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
秀儿点点头,看向清婉的眼中,透着几分坚定,但神色依旧惶恐,她声音低低的说道:“奴婢是跟着杨嬷嬷过来的。”
说着,她又抬起头看着清婉,语气甚为坚定的道:“夫人,杨嬷嬷送来的衣裳,您,您不要穿。”
清婉露出诧异的神色,眸光暗了暗,道:“你跟我进屋。”
屋外让夏至和秋月把守着,将秀儿带进了屋子,屋内留了春分伺候着。
清婉坐在椅子上,望着秀儿问道:“为何杨嬷嬷送过来的衣服不能穿?”
“夫人,您是好人,您相信奴婢,那件裙子,真的不好。”秀儿神色间有些焦急。
清婉却又问道:“那裙子不是你们几个丫头和杨嬷嬷一起出了银子,买了布做的吗?为何穿不得?”
秀儿急切的道:“夫人,奴婢知道您怀孕了。其实,那件裙子,那件裙子是王妃遣人交给杨嬷嬷的。是奴婢不小心听了她们的对话,那人说一定要让夫人收下这条裙子,说夫人怀了身孕,王妃不能让您生下孩子。总之,那件裙子,穿了就会让你小产的。”
清婉面色一肃,问道:“你说的可句句属实?”
秀儿点点头,“这些都是奴婢不小心听到的,夫人,您就信了奴婢吧。您人这么好,那日若不是您要来那些棉布棉花,我家里的两个弟弟可能就要冻死了。之前,其他的管事嬷嬷一直克扣我们的月钱,每个月根本就没有余钱送回家里,总是,夫人,您对奴婢有大恩,是好人,奴婢不想您出事。”
秀儿说这些说的很是急切,好似生怕清婉不相信一般。
清婉皱着眉头,秀儿朝着清婉磕了两个头,流着泪道:“夫人,您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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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们是坏蛋,不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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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算计,意外收获
清婉知道,若这个秀儿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她回去,很有可能会遭到毒手,说不定便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这对清婉而言不会是一件好事。到时候大家都知道,这秀儿是见了她之后才失踪或者是死了的,那到时候还有谁会给她尽忠?
她的心有些乱,看着秀儿那兔子般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她心底其实是相信她的,但后院的争斗,处处提防让她又忍不住怀疑。想来,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因为她正在渐渐失去信任一个人的能力……
不管是真是假,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她究竟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别有目的,时间长了总会知道,此时若是放她走了,她便彻底失了人心。
想到此,清婉眼神复杂的看着秀儿的背影,道:“站住。”
秀儿一僵,慢慢回头,忽闪着眼睛不解的看着清婉,问了声:“夫人?”
清婉闭了闭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终是说道:“你不用回去了,今后就留在这里伺候着吧。”
春分和夏至都有些讶异的看着清婉。
清婉只吩咐道:“秋月,你带着她下去收拾收拾吧。”
秋月点头应道:“是,夫人。”
转而牵着秀儿的手,道:“你跟我来吧。”
看着秋月和秀儿下去了,清婉轻声问道:“这个秀儿,你们怎么看?”
问题一问出,清婉有些愣了,因为这个句式,怎么这么像:元芳,你怎么看?囧……
夏至犹豫着道:“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清婉又笑着看了看春分,春分犹豫着道:“奴婢也不知道,但夫人,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点好。”
清婉笑道:“对,你们在那件衣服不显眼比较容易修补的地方剪下一块来,交给大夫,让他看看,这衣服有什么不对劲儿。”
“夫人?既然那件衣服有问题,您怎么还留着?”夏至有些不解的问道。
清婉笑说:“春分刚刚不是说了嘛,防人之心不可无,那衣服果真是王氏送来并且有问题,我们自然烧了。但若不是王氏送来,而是针线房的小丫头们做的,我一把火烧了,不是让她们寒心吗?”
春分道:“夫人,不管这个秀儿有没有问题,杨嬷嬷定是有问题的。”
清婉点点头:“我再想想,再想想怎么处置她。”
秋月送了秀儿去耳房时,回来便听到伺候孙福儿的丫鬟回禀说孙福儿去了王妃那个院儿里,赶紧加快了脚步往清婉这边去了。
清婉见是秋月来了,便懒懒的问了声:“怎么样?都安置好了吗?”
秋月回道:“夫人,都安置好了。”
清婉见秋月脸上尚有急色,便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秋月这才道:“夫人,刚刚伺候孙姑娘的小丫鬟说,孙姑娘往王妃那院儿去了。奴婢担心,她会乱说话。”
清婉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等着吧,她跟王妃说了什么,我们总会知道的。”
秋月面上却还是挂着焦急的神色,看着清婉的眼神中叶带着一丝无奈,清婉笑道:“秋月,你这性子可得好好磨磨了,这么些年了,竟还是这般的冲动。往后安康若是受不了你,你可别来我这里哭诉。”
说起安康,秋月面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夫人~你就快别打趣我了,我不嫁了还不成嘛。”
清婉与夏至春分笑做一团,夏至笑说道:“得,夫人,您还是别说了,再说下去,秋月不嫁了,安总管铁定要埋怨您的。”
“是是是,我可不做那坏人姻缘的恶人。”
稍晚时候,王氏身边的澄碧过来,说是王妃有请,清婉早有准备,便笑着道:“我换件衣裳就过去。”
换好了衣裳,清婉带着春分和秋月往王氏院里去了。
院门口早有小丫头在等着,看到清婉来了,拜下行了一礼,道:“夫人,王妃让奴婢领您过去。”
清婉心中有些诧异,竟不是在正房吗?
朝着小丫头笑了笑,清婉道:“有劳了。”
跟着领路的小丫鬟身后,一路走着,绕过了几条回廊,在一间屋子门前停了下来,小丫鬟道:“夫人,王妃就在里面,奴婢不好进去。”
清婉点点头。
见春分和秋月还跟着,那小丫鬟急了,道:“两位姐姐还请留下,王妃说了只请夫人一人过来。”
春分和秋月都很是不放心,面上带着忧色的看了看清婉,清婉心底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她若只身进去,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正等着她?
这时,王氏的声音响起,道:“清婉,你一个人进来便是。”
清婉眼神安抚了焦急的春分和秋月,对着屋内道:“是,王妃。”
清婉推门进去,里面光线很暗,烧着火盆气味着实有些不好。屋内,孙福儿和王氏都坐着,清婉打量着两人。
却发现,孙福儿嘴角含着笑意,止也止不住,眼神中透着的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再看向王氏,她的面上却是恼怒成分居多。清婉不禁暗自思忖起来,这孙福儿,究竟跟王氏说了些什么?
“给王妃请安。”
王氏只淡淡‘嗯’了声,然后才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将你单独带到这里来?”
清婉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王氏看了眼孙福儿,孙福儿笑道:“嫂子,我可是给你提过醒的啊。”
接着,她的眼神瞄到了清婉的肚子上,“我记得,打大楚律例,偷人是要被沉塘的吧?”
王氏那日也只派了个嬷嬷,去找了那日给清婉诊脉的大夫,确认了清婉确实是怀孕了,她眼神不自然的看了眼正在燃着的炭火盆,而后问道:“清婉,你是我恪亲王府的媳妇,皇家的脸面丢不得,你在回京途中发生了什么还要好好说清楚了才是,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清婉敛眉道:“清婉不明白王妃的意思。”
王氏心中却是愈发的肯定,顾清婉果真怀了孩子的话,那这个孩子十有八九不会是楚铭宣的。她想起了,当年自己的宝贝儿子给楚铭宣下毒的事,那毒虽然是解了,但她也知道,楚铭宣五年不得与女子同房的事。
想到此,看向清婉的眼中便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清婉不知道王氏打着什么主意,此刻她是在逼着自己承认怀了别人的孩子,她看向了孙福儿,她以为若是自己被沉塘了,她便能上位了不成?
但,孙福儿的想法却是,连她一个小小的农女都可以成为楚大哥的妻子,那若是没了她,那她不是比她更有机会吗?
王氏沉下脸,道:“你若现在承认了,我还能替你遮掩一二,若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你便是想抵赖,也赖不掉了!”
清婉使劲儿挤了两滴眼泪,看着王氏一脸委屈道:“您为何如此逼迫我?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您想让她取我而代之?但,您可以秘密处死我再让她上位,怎可如此毁坏我的名节?”
孙福儿急了,站起身便道:“你别想抵赖,自己做过的事难道还怕承认不成?”
清婉道:“我真不知我做过什么?孙妹子,在北疆,我便因着你兄长救了夫君处处照顾与你,回来的路上也是处处忍让着你,你怎可,怎可如此诬赖我?”
王氏看了眼孙福儿,眼中尽是不屑,偏又多了隐忍,道:“你且先坐下,你还是我恪亲王府的大夫人。”
孙福儿这才不甘的坐下了。恨恨的瞧了清婉一眼!
“王妃,我不知道她为何如此诋毁我,但您实在不该就这么听她胡说。虽说人是我带回来的,可我是恪亲王府的媳妇,您怎么能听一个外人这么说道呢?”
清婉语气中含着深深的委屈,控诉着王氏。
王氏只觉得心烦气躁,道:“好了,这事事关王府脸面,我也是谨慎行事,若没有最好了。你也别觉得委屈,为着你的名声,我才将你带到了暗室,若不然……”
清婉低眉:“我知道,您是为我着想。”
看着清婉低眉顺眼油盐不进的样子,王氏着实很气恼,却又拿她无法。
“行了,既然你没有的话,便回去吧。”王氏语气颇为不耐的道。
“王妃娘娘!”孙福儿一听,急切的唤道。
王氏警告的瞥了孙福儿一眼,眼中的冷厉清婉瞧得分明。愈发的觉得,这孙福儿和王氏之间,定是有什么事,她们之间的气场太奇怪了。
清婉起身,朝着王氏拜倒:“那我便先回去罢了。”
王氏摆摆手让她走了。
清婉出来,便看到春分和秋月在不远处等着,看到清婉出来,都一脸担忧的上前拉着清婉,“夫人,王妃她没有为难你吧?”
清婉摇摇头,笑道:“你能怎么为难我呢?”
两人面上忧急的神色不减,清婉笑道:“我身上可没少块肉,不信你检查检查。”
而在暗室中,孙福儿一脸不悦的看着王氏,问道:“王妃,您忘了您答应过我什么了?”
王氏瞪了她一眼:“你是什么东西?以为靠着那件东西便可以威胁我了?笑话!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今日差点被你给害了。”
孙福儿却也不恼,看着王氏道:“是,我是上不得台面的,但王妃您做的事情可是见不得光的!”
王氏抬头,轻瞥了她一眼,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孙福儿瑟瑟的打了个冷颤,心底一惊,然后强自镇定下来,看着王氏勾起一个笑容,定定的说道:“王妃是想杀人灭口不成?我保证,只要我出事,您所做过的事情定会全城皆知!”
王氏恨得咬牙切齿,“你是在威胁我?”
“不敢,福儿只是想让我们之间的合作更加愉快,关系更加稳固些而已。”孙福儿笑的一脸无害。
王氏恼怒道:“你倒是给的好情报!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哪儿来的什么野男人?”
孙福儿不信:“没有怀孕?怎么可能,你不是也找了那个大夫核实了吗?”
王氏此时阴谋论了一番:许是清婉在北疆得了什么药,让脉象看起来像是怀孕了一般,然后在故意让她知道这个消息,孩子若是在她手上没了,她的名声也就毁于一旦了。
起先,她在炭火盆中加了麝香,便是为了让她在此怀孕的!到时候,她备下大夫,让大夫核实她怀孕日子尚不足一个月,她是为了保全王府的脸面才这么做的,只要这胎落了,她便有一百种方法让她这辈子都怀不了孕!
千算万算,便没有算到她压根儿就没有怀孕!
王氏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顾清婉会拿今日来这趟暗室做文章……
晚上,黄杏慌慌张张的来报:“王妃,那边出事了。听说是小产,已经请了大夫过来了。”
王氏手一抖,手中的杯子哗啦一声落了地。心里十分憋屈,倒真是好算计,这下,她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她定了定神,吩咐道:“我们去看看。”
此刻她已然十分确定,自己这是被算计了,被一个黄毛丫头给算计了!
清婉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春分、夏至和秋月站在一旁,面上都带着伤感,秋月脸颊边还挂着清泪。
“这是怎么了?”王氏一踏进屋子,便语气紧张的问道。
春分几个看到王氏,便跪下行礼道:“奴婢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
王氏道:“行了起吧,你们主子到底出了何事?我怎么听着是小产了?你们主子几时怀孕的,又怎么会小产的?”
“王妃,您一定要提我们主子做主啊!刚刚大夫说,主子小产是因为闻了麝香的味道,王妃,主子怀着的可是王府的长孙啊!”
王氏面色顿时阴沉下来,什么王府的长孙?郑氏现在可是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她这么说不是摆明了认为郑氏怀着的不是男孩?
但现在清婉正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她也不好发作,只道:“说清楚,大夫怎么说?”
春分擦了擦眼泪,道:“大夫说,夫人已经怀了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因为夫人身子弱,先前脉象不显,本身夫人坐胎便不稳,不知哪个歹人又让夫人闻了麝香的味儿,夫人…大夫说,往后夫人怕是坐胎艰难了。”
这话倒是让王氏心中一喜,可是个意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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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们,乃们这么悄无声息的让偶倍感受伤啊!感冒已经十三天了,还木有好!
今天少更点,然后努力码字,争取明天早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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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梦魇,原来爱你至深!
既然是大夫说了往后你会坐胎不稳,容易落胎,那便是她动些手脚,也没人会怀疑到她的身上去。
她看了眼床上清婉,面上带着刻意的担忧:“好好照顾你家主子,若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来便是。跟她说,养好身子重要,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春分低头答道:“是,王妃。”
因是小产,清婉需要在房间里休息一月,出不得门,连除夕清婉也没出来,春节刚过便是泰元二年,京城大街小巷都是一派喜乐繁华。
正月十八的时候,清婉来了第二次月事,跟上次一样,疼痛难忍,期间她收到了来自北疆楚铭宣的信。
告诉她,差不多再有大半年,他们就该班师回朝了,信上还提到了清婉的小日子,问她有没有痛什么的。
小日子过去之后,清婉又找了大夫过来把脉,换了药方子,还是在日日喝药。
秋月眼看着已经十八了,清婉也在焦急着,这日,清婉将春分和夏至遣了出去,只留下秋月在屋内,她问道:“秋月,你跟安康的婚事,你是怎么想的?”
秋月面上一红,只低头娇羞道:“一切但凭夫人做主。”
清婉失笑道:“但凭我做主?我自然是想将你多留些时日的,只怕时候,你们二人都要怨我。”
秋月摇头:“夫人您——我们怎么可能怨怪您?”
“安康呢,可有跟你提过?”
秋月摇摇头,说起这个,秋月便有些难受,她小声说道:“他从未在我的面前提起过关于婚事的事情,我有时候都在猜测着,他是不是不想与我成亲了。”
受了清婉的影响,身边的三个丫头虽然有时候还是很害羞的,但也不会再说到婚事时便是一脸的娇羞不欲多言的样子了。
在秋月的话语中,清婉听出了一丝委屈一丝伤感和一丝不确定。
清婉看着秋月,笑了笑,道:“傻丫头,他若敢不要你,那是他的损失,你委屈什么?”
秋月抬起头,看着清婉,怔怔的,忽而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便‘扑哧’一声笑了出声,道:“嗯,夫人定是不会嫌弃我的,我伺候夫人一辈子。”
次日,清婉将安康叫了过来,听着安康有条不紊的将各个铺子的账目一一汇报了,清婉便靠着软榻上懒懒的听着。
“夫人,可有什么问题吗?”安康问道。
亲完睁开眼睛,道:“这些我们先不管,多大的问题都能解决。但人一旦错过,可就无法回头了。”
安康一怔,首先便是想到了秋月,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是不是,秋月她跟您说了什么?”
清婉道:“关于你们的婚事,你是怎么看的?”
安康面上有些犹疑,他现在还不想成亲,并不是不满意秋月,相反的,他这辈子也只对秋月这么上心过。
清婉看着安康的样子,面色一正,严肃的问道:“怎么,你不想与秋月成亲了?”
安康赶紧表态:“不是的。”
清婉从榻上起身,正色道:“不是最好,你要知道,女孩子的青春最是珍贵,若你无意成亲,便放手让她追寻属于她的良缘。不是说女孩子不愿等待,而是她们都经不起漫长无止境的等待!”
说着,她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安康,道:“你该给她一个承诺的。”
安康跪下道:“夫人,属下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便是秋月。只是,我…我想等主子回来在成亲,您不是说主子再有大半年便回来了吗?”
清婉问道:“若大半年之后,他还未归呢?”
“我…我…”
“你是不是还不肯成亲?”说着她冷笑一声:“这算什么承诺?难道秋月就该陪着你这么耗着?半年!我只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之后,不管相公有没有回来,你都必须成亲,否则,秋月是我的丫头,我便只有让她另配良人了!”
看着还跪在地上尚在犹豫的安康,清婉继续道:“秋月的好不止是你才能发现的!我的丫头,也不是你可以耗着玩儿的!”
安康想着倘若这一次他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想着若是秋月嫁了旁人,从此与他再无半点干系,他便有些无法忍受……
秋月的温柔,秋月笑语盈盈,秋月的瞪眼娇嗔,从此都跟他再无关系,他觉得自己心有些钝钝的痛。
“夫人,半年之后,无论如何,属下都赢取秋月过门!”
清婉满意的笑了笑,点点头,看着侧面的屏风道:“听见了吧?还不出来?”
声落,便看到秋月从屏风后面施施然走了出来。
安康抬起头,便看到秋月正站在自己身前,她的眼眶已经红了,面上却在笑着,清婉笑看着两人,道:“安总管还不起身?”
“谢夫人。”
安康起身,便走到秋月身边,替她擦了擦眼角未干的泪水,道:“傻秋月,哭什么?”
秋月小声嘟哝道:“你干什么?夫人还在呢。”
清婉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很是无良的道:“别,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安康微微撇过头,弱弱的看了清婉一眼,夫人呐,我们也想当您是不存在啊,可您那什么眼神?也太过灼热了些吧!您的存在感太强烈,咱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啊!
秋月听了清婉的话,将头低低的垂下,显得很是娇羞。
清婉笑着对他们道:“你们就在这儿把话说开了,我出去看看院子的红梅开的如何了。”
清婉出去将门给顺带上了。
屋子里,安康满是心疼的看着秋月道:“是我不好。”
秋月声音有些闷闷的:“我以为你不想跟我成亲了。”
“怎么会,我只是担心主子。”
秋月没有说话,低着头,安康小心的将她的脸捧起,凑上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道:“是我不好,让你如此不安。夫人说的对,往后不会了。”
清婉出了门,便看到春分和夏至在一边缩头缩脑的,清婉笑骂道:“看什么?”
夏至凑过来问道:“夫人,里面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