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他不禁面色期期艾艾起来,一下埋怨起清婉的动作快,明明说了半年的,这才过了一半的时间,怎么就不等等他呢?一下又想起秋月,不知道秋月知不知道消息,怎么就没给他点暗示?最终怨怪的却还是自己,若不是他一开始的游移不定,想着等主子回来,其后又想要给秋月一个惊喜,却不想,生生给错过了。
清婉看着安康郁结的表情,心里燥虑的心情忽而一扫而光,她淡定的舀了一口冰粥,小口小口的嚼着。里面的冰块极细,含在嘴里,去了满心的暑气。
清婉抬头,正看到秋月站在门外,朝着里屋焦急的望着,清婉将冰粥放下,对着门口道:“秋月,过来。”
春分和夏至分站在清婉两侧,两人都是憋着笑看着这位牛叉的安总管吃瘪的模样,秋月过来时,她们俩是忍了又忍,才没露出破绽出来。
安康听到‘秋月’两字,心头狂震,猛地回头便看到秋月温婉的朝着这边走来。
脑海中浮现出秋月笑语晏晏的样子,眸光温暖透着柔柔情意,素手芊芊,丈夫临行为其整装束发,将来还会有个聪明如她的女儿,笑的一脸童趣天真的叫她娘亲,却叫别人爹爹……
忽然间,他的心狠狠的抽痛起来。
望向秋月的眼神,也便的怔愣迷惘起来。
心底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若是错过今次,他再见她时,怕只能是点头擦肩的关系了……
“夫人。”秋月在清婉面前行了一礼。
清婉道:“别多礼了。”
秋月起身,站在清婉身边,看向下面跪着的安康,俏脸‘唰’的一红,心里不免有些吐槽:当着夫人和春分夏至的面儿,还这么直勾勾的瞅着她!你不要脸,自己可还是要做人的!
当下,便红着脸娇嗔的瞪了安康一眼。
那一瞪眼的风情,直把安康看的酥到了心坎儿里,看着秋月竟是乐呵呵的傻笑起来。清婉刚刚才觉得看戏看的有些时候了,也该让他放心放心了,却不想安康的表现却是这么的出人意表,清婉顿觉,无聊的日子里,这是个很好的调剂!
谁能想到,精明如安康安大总管者,居然也能有这么二愣子的一面,果然是人的潜力都是无穷的,就看你逼得紧不紧了!
“咳咳!”
清婉低低的咳嗽两声,秋月猛地一震,随即看向了清婉,却不想看到了面上怎么也遮不住调侃笑意的春分和夏至,脸上霞光遍布,红透了的脸颊宛若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看着真想上去咬一口。
安康也回过神来,心底有些突突的看着清婉,不知道夫人会不会同意他的请求,低头思忖间,却听到秋月带着羞恼的声音道:“夫人,您怎么跟春分夏至合起来欺负我?!”
那声音娇羞颤颤,泠泠细语,若黄莺出谷,似春花吐蕊,抬头瞄到了秋月的娇羞恼意,心头一颤,便是夫人不答应,他也是要说的!
定了定心神,他往地上一拜,道:“夫人!”
那语气严肃而又认真,里面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持,清婉调闹的心情顿时也收了几分,看着安康问道:“你有何事?”
“夫人,属下,属下有事相求!”
清婉微微一笑,便让你再急上一急!当即随意的问道:“什么事?”
安康现在虽然心很坚定,但到底做的事儿不怎么光明,因着事关自己的终身大事,故而他纵使再怎么精明,也无法做到在这个时候静下心来。
他说起话颇有些语无伦次:“夫人,我,我是认真的。您告诉我,那是哪家的,我,我没想怎么样,就是想着应该能说服他们的。”
极少看到安康这个样子,清婉咧着嘴笑了,一旁的秋月却是莫不头脑,看着如此模样的安康却又感觉很是新鲜。
“好了,我逗着你玩儿呢。”
清婉实在忍不下去了,笑说道:“倒是极少看到你如此魂不守舍的模样。我的秋月嫁给你,我也放心了。”
此话一出,安康还有些想不明白,秋月却是又闹了一个大红脸!
“夫人的意思是?”安康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清婉掩嘴轻笑:“我的意思是,你就回去准备婚礼便是。”
“谢过夫人。”
清婉摆手道:“谢我做什么?你若是对秋月不好,我可是会替她做主,和离了事的!”
安康郑重其事的拜了三拜,对着秋月许下诺言:“夫人,我安康在此发誓,此生不负秋月,若有违,便是她休我!”
清婉心下有些震动,想起尚在北疆的楚铭宣,心里有些伤感,不知道你会不会也给我一个诺言……
她敛下那一丝思念,浅笑着看着秋月,道:“你是不是也该给安康一个承诺?我的人,可不是那般扭捏的!”
秋月面上泛红,却是抬头看向了安康轻声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若君不负,妾生死不离。”
安康心中激动,看着秋月目中闪着喜悦激荡,却因着这许多人在场不好多说多做什么,只能忍着。
清婉随手拿起手边的书,笑着道:“你回去准备婚礼吧,还有许多事要操心呢。若有不懂的可以问问杨嬷嬷,她既然已经投诚,便给个机会让她表现一下吧。你不是应了要重用她儿子的么?”
安康道:“是,夫人。属下已经找人算好了日子了,九月初六,宜嫁娶,是个好日子。”
话音刚落,秋月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甜蜜,却又有些羞恼,悄悄的瞪了安康一眼,不再说话。
安康走后,清婉拉着春分和夏至道:“你们两个,可有看上什么人?都已经十七八岁的姑娘家了,再迟了可就只能一辈子跟在我身边了。”
夏至大咧咧的道:“跟在夫人身边好,有肉吃!又不是世间所有男子都像安总管那般的。”
清婉嗔视了她一眼:“尽是胡说,呆在我身边有什么好?你个坏丫头,现在这么说,我若是真的信了你的,将你留在了身边,再过个七年八载的,你就该怨我了!我才不信你的。”
春分却道:“夫人,夏至说的也不无道理呀,并不是所有人都如安总管这般的。”
清婉听后却再次想起来楚铭宣,这主仆俩会不会是一样的性子呢?她微微有些期待起来,不是说有其主必有其仆的吗?
想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还相信起这个来了?
想着,她对二人道:“个人自有个人的缘法,你们怎知遇不到更好的?我呀,会帮着你们留心的,我可不想到时候还被你们怨。”
八月十五是清婉的十五岁生辰,月亮圆圆的挂在天上,清婉取了些果汁出来,摆在院子里喝了起来。
轻疏狂便在院子的拐角处的树上看着,每日就这么不远不近的看着她每日的生活,嬉笑怒骂的样子,让他心头微漾。就这么在远处看着,他竟也觉得这般的幸福。
清婉小口喝着果汁,嘴里暗暗低咒:“唉,都怨这破身子,典型的一杯倒!”
说完,她又发泄似的饮了一杯。
那小模样,惹得不远处的轻疏狂一阵轻笑。
十五岁的生日,她以为是独自过的,而远处有个人却在守着她的寂寞……
九月初六,天气晴朗,秋月穿上了自己绣的红嫁衣,上了轿子,嫁进了安康家门。
清婉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安康为了迎娶秋月,在京城某富户手中买下了一座宅子,购置了奴仆数名,秋月也成了奶奶了……
十月末时,枫叶已经渐红,清婉每日都要站在床边看着渐渐染红的枫叶,眼神迷离悠远。
知道时间还长时,心里的想着的,那便慢慢等着好了,可看着时间将近,一颗心却渐渐的焦灼了起来,每日每日的盼着,总希望第二天一醒来,便能看到他。
十一月初一,清婉收到了楚洛璃的来信,说是她娘亲进宫时得到消息,大军已经要班师回朝了,北疆战败,答应向我大楚年年进贡!
虽则北疆人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但这一场仗的胜利,北疆怎么的也要太平个二十几年。
清婉看着来信,一阵喜悦袭上心头,就要回来了……
可是激动过后,心里却又隐隐的有些担心,担心该如何跟他相处。
秋月嫁人后,变成了秋妈妈,成了清婉的管事妈妈,清婉从小院里的洒水丫鬟中,又提了一个激灵的顶替了秋月的位置,又升了一个小丫鬟做二等丫鬟,清婉懒得记名字,冬雪的叫着。反正楚铭城的侍妾冬雪已经在八月末去了,倒没了重名的问题。只是另一个,清婉想了想便唤了秋云。
另外,眼看着春分和夏至也大了,清婉又在底下挑了两个丫鬟,交给春分和夏至带着,准备随时顶了她们俩的缺。
十一月十一,清婉正烘着火炉,在作画,忽而门口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夫人,夫人……”
“秋妈妈。”秋云在外间伺候着,看着秋月过来,低低的福了福。
秋月问道:“夫人在里面吗?”
秋云道:“夫人在里面作画儿呢。”
清婉放下画笔,听着秋月刚刚的话音,里面透着一股深深的焦急,想来应是出了大事了。
她捧起暖炉,轻声道:“进来吧。”
秋月进来,朝着清婉行礼,随即道:“夫人,这是我在安康那里看到的。他瞒着我,我想,我不该瞒着夫人的。”
成亲两个月,秋月便已经有了少妇的风情,看着很是吸引人。
而清婉不知道的是,随着这许多日子的调养,她的皮肤显得更加红润,月事渐渐正常,发育也快了起来,看着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很是有料了。
清婉接过信,却发现居然是随军的急件,她有些惊疑的看了眼秋月,见秋月面上急色不减,心下便开始忧心,不会是楚铭宣在回京路上出了什么事了吧?
清婉展开信,慢慢读了下去,面色也随着信件的内容,一点点苍白了下去!
原来,早在九月初,与北疆的大战便已经结束,我军大败北疆,只是,北疆输了却尤不死心,在沉寂三天后的一个晚上又来偷袭,也是这时众人才知道北疆还有援军,而武器装备也很是充足。
战事便一直拖到了那时。
信上,那士兵说不知为何将军偏要先行回京,只带了五十名随身侍卫,便提早动身了。他是楚铭宣身边的侍卫,于昨日在京城郊边遇到埋伏,将军与蔡参将失踪下落不明。
她将信交给了秋月,道:“安康呢?”
秋月急急的回道:“他一接到信面上便忧心忡忡,我问他他也不说。之后便一脸凝重的出了门,我不放心,便将信拆了看了。”
说着,她似乎是担心清婉责怪安康将这事瞒着她,又替安康解释道:“安康他,许是怕夫人您担心。这才,这才要瞒着的。”
清婉点点头:“我理解,我没有怪他,只是我是他的妻,他的情况究竟如何,我比任何人都要有权利知道。”
秋月点点头表示知道。
清婉知道,安康一定是派人去京郊寻找去了,但让她就这么干等着,她也等不了,思索片刻,她还是拿着当年上缴米粮时得来的那个仁善的牌子朝着皇宫去了。
孙福儿在清婉走后得了消息,三番打探之下,知道清婉是进宫了,她想着,应是楚铭宣要回来了,不然也没什么大事发生,她怎么就要进宫呢?
想到此,孙福儿又有些愤恨,没想到,王氏这么没有用!这么长的时间,她都帮着一起对付顾清婉了,竟然还是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之后更是放弃了对付她,这让她愤恨之余,也觉得有些无奈。
而郑娟兰屋子里,她一边喝着茶,一边听在下面跪着的小丫鬟的禀告。仔细瞧着,那小丫鬟分明是孙福儿屋里头的。
“二夫人,孙姑娘她,她这个月的月事,已经迟了几天了。”
郑娟兰前个月刚刚生产,却是生下了一个闺女,这让王氏对她很是冷眼相待了一番,愤恨间,却猛不丁的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的手一抖,茶杯翻到在地,厉声问道:“你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
底下跪着的小丫头点点头,道:“二夫人,奴婢确定。”
该死的,郑娟兰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如今,她已经不再奢望楚铭城的爱了,先前宠爱曹氏,或许是事出有因,有着药物的作用!但,他若是不常去曹氏那儿,也着不了她的道儿!
对冬雪那个贱婢,也是宠爱有加!若非曹氏手段,那个孩子生下来便是庶长子!
而后又跟孙福儿搞在一起,她已经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丝恶心的感觉了!但,为了能在这个后宅里生活的更好,她必须抓住他!
只要能生下儿子,生下嫡长子,她便不再需要楚铭城,她这么告诉自己!
那个男人,心里居然还肖想着自己的嫂子!她以为,她已经失望到不能再失望了,却不想,孙福儿此刻,竟是像有了身孕了……
不行,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生下来!
她坚信,纸包不住火,她绝对不会容许有庶长子的存在!
到底在这个后院里练出了许多,更会隐忍了,她摆摆手,冲着小丫鬟,道:“行了,你下去吧,这事儿你别声张,谁都不要告诉!回去好好注意孙福儿的动静,看看她究竟有什么打算。”
小丫鬟低眉顺眼:“是,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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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实验做的很苦逼……
084 相见
清婉进宫之后,楚铭容很是亲切的接待了她,因着先皇的关系,并且楚铭容登基楚铭宣也表现了极大的支持,所以无论如何,对待清婉,总是要亲切几分的。
“臣妇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清婉郑重请安行跪礼。
楚铭容端着威严的笑,道:“快快请起,怎可如此多礼,来人,赐坐。”
清婉笑着颔首,坐上了椅子上。
“皇后驾到……”
清婉来得及,先收到消息的是皇帝,皇后反倒是后来了。
皇后李湘芸端着一脸温婉贤惠的笑,施施然走进殿里,清婉见了,赶紧起身行礼请安,李湘芸急忙拖住道:“你我相识甚久,那年的宫中赏花宴我便见过你,你夫君在北疆为皇上解忧,你我实在不必如此多礼。”
清婉若是顺着话接下去,那才是脑子被驴踢了!她笑着半福着身子蹲下去道:“娘娘万福金安。”
“说了不要多礼,还这么见外。”
“礼不可废。”
李湘芸没有多话,清婉便坐下,楚铭睿问道:“不知夫人此次前来是有何事?”
清婉道:“是有一件急事。”
说着,她拿出那封信,递给皇帝。皇上展开信,慢慢看了起来,看到后面他将信收了起来,道:“夫人打算如何做?”
“皇上,臣妇见识短浅,实在不知该如何打算。臣妇自知夫君擅自做主,提前归来有违皇命,可,夫君如今生死有难,臣妇心中惶恐难安,唯请皇上做主。”
楚铭容命人换了司徒华过来,而后才对着青蛙道:“他确实胆大妄为,不过,也确是是大楚战将!朕不会让他有事的,你便放心吧。”
清婉跪下谢恩:“谢皇上。”
清婉回府之后,便收到消息,说是在京郊的一个庄子处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清婉心跳的很厉害,嘭咚嘭咚的,她急切的命人牵来的马,对着传消息的人道:“前面带路。”
“夫人,危险。”春分急急的阻拦道。
夏至同样是不赞同的。
清婉态度很是坚决,楚铭宣所不得就在那儿,她怎能不去?
但其实,她自己也不怎么会骑马,但心里的急切让她无法顾及到那许多。
忽然,一道人影闪过,轻疏狂已经坐到了清婉的身后,驾起马,春分几人只能听到一段余音:“看好院子~”
孙福儿的院子里,正有人向孙福儿禀告着清婉的动静,得知她刚刚从皇宫回来,便又骑着马急急的走了,心知定是事关楚铭宣,便也不管不顾的出了府。
一路上,她随着马蹄极浅的印子寻了出去,却在一座山脚下迷了路。
清婉寻到目的地时,安康已经在那里候着了,看到清婉他显示一愣,随即请安行礼,道:“夫人,蔡参将和军师都在庄子上,只是,不见了主子的身影。这个庄子是河间县令黄远山的。”
清婉一听楚铭宣不在此,心里一抖,问道:“为何独独他不在?”
“打斗过于激烈,主子许是为了不连累参将和军师,属下猜想,主子许是带着人往山上去了。”
见清婉面色阴晴不定的,安康赶紧道:“主子,您还是先去庄子上休息一二吧,属下这就带人去寻。”
说着,他眼含深意的看了轻疏狂一眼,轻疏狂心领神会,一指点了清婉的穴,道:“你的精神太过紧绷,是该好好休息的。我跟安总管去寻人。”
清婉被点了穴,由着庄子里的丫鬟送到了一个房间里休息。直到第二日,清婉才见到了自己的哥哥。
“大哥。”
飞扬看着清婉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出口的却是一句:“你瘦了。”
清婉本来隐隐有些想哭的心情,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蔡少北急急的过来,看着清婉问道:“我姐姐她,如何了?”
清婉道:“她过的很不错,就是会想你。”
叙旧完毕,几人才说起正事,清婉首先问道:“你们怎会在路上遇上埋伏的?”
飞扬听了眉头轻皱,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我猜想,我们所遭遇的埋伏,不是同一批。”
“第一批是冲着将军妹夫去的,招招致命,而两一批,目标却是我们所有人。但我们提前回京,知道的人很少,我猜想,我们中间应是出了奸细了。”
听着飞扬说着,清婉却越发的不安起来,本来她想着,最不愿意楚铭宣回京的便只有王氏!只是王氏如何能得知楚铭宣的动向?而另一批想要楚铭宣的命的人,又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脑子一时间有些乱,楚铭宣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她不敢想象,他若是出了事,自己该怎么办!
她回了屋子,心烦气躁间,屋外响起了敲门声。清婉以为是飞扬,便道:“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清婉看向来人,眼底露出淡淡的惊讶之色:“王顺?”
来人正是绿柳村的王顺,当日已经过了五六年了,王顺也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如今显得很是沉稳。
他朝着清婉躬身道:“夫人。”
“你——”清婉想说,他们二人,大可不必如此多礼的,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时间过去这么久,她竟不知该如何与之说话。
王顺笑了笑,道:“住这里还习惯吗?”
清婉点点头:“我是随遇而安,哪里都习惯。”
“呵,随遇而安。”他嗤笑一声,说话间颇有深意,让清婉有些捉摸不透。她抬头诧异的看着他,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王顺定定的看着清婉,然后慢慢的敛下眸子,轻声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清婉点头,他们五六年没见,这样的叙旧显得很是陌生,也完全没有必要。
“你找到人了吗?”
清婉摇摇头,忽而想起什么,问道:“据我所知,这里是河间县令黄远山的庄子,你怎会在此?”
王顺自嘲一笑,道:“娶了个好媳妇,自然就有了好差事。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清婉皱眉,几年不见,这王顺怎么变得如此男人难受?但,她到底还是忍着了,摇摇头道:“没,还没恭喜你,成亲了。”
两人之间的对话生硬,客套,王顺紧了紧自己的手,看着清婉的眼神带着一丝深藏的疯狂。
最终他只是笑笑,道:“没什么好恭喜的,她你也认识的,是以前我们村的何娇娘。”
清婉有些压抑,最终却还只是点点头,道:“嗯,我认识。”
王顺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紧了紧拳头,然后淡淡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清婉满心的都在担心楚铭宣,没有注意到王顺的异样。
第三天,清婉回了王府,直到六天后,才收到了楚铭宣的消息,可却是在倚红楼。
清婉压下心中的酸涩,差了安康过去接人,而一同被接回来的,还是孙福儿。
清婉不想去怀疑什么,可到底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受了伤,身子看上去还很弱,清婉每日只照顾着他喝药,并不多说什么,但楚铭宣却感受到了她的冷淡。
就在楚铭宣回府的第三个晚上,他终是忍不住了!
清婉还是木着一张脸,端来了药,伺候着他喝下,他乖乖的喝了一口,而后有些憋屈的看着清婉,道:“烫。”
清婉皱眉,前些日子也没这么挑!她端起碗,轻轻吹了几下,再舀起一勺,递送过去,却见他还是撇过脸去,语气甚为委屈道:“苦。”
清婉心中本就有火,此时更是忍不住了,她将碗‘啪’的一声,放下,而后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楚铭宣看着这样的清婉,忽然笑了笑道,他伸出手抚了抚清婉的发丝,轻道:“这样才对嘛,有什么不满发泄出来。我不怕你对我火,对我凶,只怕你有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让我知道。只怕你就像先前那样冷淡的不理我。”
清婉将脸撇向一边,没有理会他。
他低低的叹口气,问道:“到底谁惹了你了,说出来,为夫替你出口气。”
清婉还是不想说话,端起碗就要起身,嘴里还说着极为恶劣的话:“这药,你爱喝不喝!死了我给你守寡便是!”
转身的瞬间,手却被人拉紧了,楚铭宣轻轻一带,清婉整个人便朝着他的怀里扑过去,因着手里还拿碗,她担心会将药洒到了床上,心里一急,手上一松,药碗便打碎在了地上。
清脆的一声响,使得清婉心底一惊,回神时,人已经在楚铭宣的身上了。她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腰一惊被人死死的搂着,动弹不得。
“你放手!”
“不放。”
清婉气急,怒声道:“你放不放?”
屋子外,春分和夏至面面相觑,很想冲进去看看情况。虽说主子和爷在培养感情,她们不该打扰,可听着声音,明显是夫人吃亏啊!
两人犹豫了一下,看向了里面,最终还是选择了好好的在屋外守着。
楚铭宣臂上用力,将清婉以搂一带,她整个人便趴在了他的身上,清婉惊讶道:“原来你的伤早好了!”
楚铭宣没有答话,他一个翻身,清婉便被弄到了床的里面,清婉气极,嘴里却只能辩解道:“我的鞋没脱,会把床弄脏的。”
楚铭宣不以为意,坐起身子,帮着清婉脱了鞋,而后躺在,在她的耳边呵着气道:“这下好了吧。”
------题外话------
昨天在实验室9点才回,于是…。
学生物的做毕业设计就是如此的坑爹,每天要到实验室报到,做个试验要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八点…。完全木有时间码字。
墨墨也想多写点的,泪流满面……。
085 春天未到,春心先荡漾!
清婉心底有气,将头转至一边,不再理睬他。
楚铭宣本着山不就我我就山的原则,测过身子,伸手环住了清婉的腰,清婉睁开眼睛,没有做声。
“清婉,你到底在气什么?我们这么久没见面,见了面,难道就是为了生气的吗?”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清婉心中便冒火!
她猛地翻过身子,直勾勾的盯着他,眼底闪着愤怒的光芒,语气甚为恶劣的问道:“我气什么?还能气什么!逃亡就逃到倚红楼去了吗?孙福儿也在那儿!你们,你们一起在那儿那么长时间!红袖添香,左拥右抱的好不快活吧?”
清婉面对着他,发完火又想侧身拿屁股对他,只是楚铭宣哪里还让?双手紧紧的环住她的腰身,就是不让她动弹分毫!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还有愤慨,隐隐的还有着一丝委屈。
清婉心里一怔,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他心里有些忿然,他今年二十有四了,从未碰过任何女人!脸亲吻都不曾有过,他很想冲她吼叫过去,告诉她,老子还是个处男!
可想想,这真不是什么值得吼出来的事!若她知道了,会不会怀疑自己不行?一个二十四岁的处男,说出来真的让人很没面子!
想到此,他气焰便下去了,只搂着清婉不说话。
清婉想着,反正自己也用了晚膳,她不想跟他吵,便放低声音道:“你让我起身去洗洗。”
“不放。”
清婉暗恼:“不洗洗我怎么睡觉?”
楚铭宣微微瞥了清婉一眼,默默的松开手,转过身,嘴里还不忘吩咐道:“动作快些。”
清婉起身,下了床道:“我知道了。”
吩咐外屋的春分打了些热水过来,她稍微的洗了洗便将春分和夏至打发下去休息了。自己则解了外衫,爬上了床。
她刚刚扯着被子盖过自己的身子,一只手便搭了上来。清婉没动,紧接着,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清婉睁开眼睛,还是没有动作。
等了一会儿,旁边已然没了动静,清婉想翻过身,睡了。刚刚想侧身,清婉便感觉到身边的人一下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嘴里还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恨声道:“你这死女人!”
清婉睁开眼睛,皱眉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我就是瞧着你这不阴不阳的态度难受!我就想让你看看清楚自己的夫君是谁!死女人!”
清婉心里一阵委屈:“我这样都是谁惹出来的?我担心了多久你知道吗?骑马去了京郊的庄子,结果呢?你人不在,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倒好,醉卧美人膝,还是俩美人伺候你!”
清婉说完便恼恨的闭上眼睛,却没听到辩解的声音,心里更是气恼,她睁开眼睛,恨恨的瞪着眼前的人,没想到,却是听到了一声含着愉悦的笑声。
“笑什么?”
“笨女人,傻清婉。原来是吃醋了。”说着,他呵呵的笑了起来。
他精壮结实的身子,趴在清婉的身上,双手捧着清婉的小脸,眸色中尽显温柔,含着点点柔情满满宠溺的看着清婉,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语气中带着浓的化不开的温柔说道:“真好,清婉,有人因为在乎我而生气的感觉真好。有人因为我而吃醋的感觉真好。”
说着,他轻轻抬手,理了理清婉额角细碎的发丝,轻声道:“有你真好。”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上去。双唇接触的刹那,两人具是心间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软软的击中了,楚铭宣找不到什么来形容,只觉得心头酥酥麻麻的一阵,陡然间的心跳加快,让他愈发的不想离开那柔软的唇瓣。
而清婉此时,脑子里便只剩下一句话——原来,这就是过电的感觉啊!
渐渐的,楚铭宣不再满足于双唇碰触的轻吻,他伸出舌头,沿着清婉的唇线添了一圈。
嘴唇被湿热的舌尖滑过,温热柔软,清婉不由得微微张嘴,楚铭宣的舌便自然而然的滑进了她的嘴里。
唇舌相触,那种感觉让楚铭宣舍不得离开。
不同于上次那种什么也不懂,只会野蛮的啃咬,楚铭宣试着在她的嘴里慢慢的搅动,舌头不甚灵活,却在她口中寻找着另一条舌,只想与之缠绕共舞。
清婉被吻的脑子不甚灵光,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便是,这厮的吻技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娴熟了?
一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楚铭宣才离开她的唇。
清婉被吻的面色潮红,媚眼微转,端的是风情万种。因着呼吸不畅,此时她微微喘着气,妙目悄然的瞪了楚铭宣一眼。这一眼,直把楚铭宣给瞪得心头荡漾不已。
清婉想起,上一次,这厮吻她时分明还生涩的很,这次怎的就这般熟练了?这般一想,心里便又涌出一股股酸涩的感觉。
不觉间,她声音带着丝媚意的问道:“什么时候吻技变得这般好了?”
其实,她更想冷嘲热讽的问他,是不是在北疆或者在倚红楼,找人这么的练出来了?
可话到嘴边,到底是打住了。
楚铭宣翻身下来,捏了捏清婉的脸,笑道:“醋坛子。”
清婉鼓着脸,不理他。
他抱紧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而后才说道:“吻技没练过,但在军营时,请教了不少人。”
“请教不少人?”清婉语气带着不可置信与一丝惊异。
本来,调整好心态觉得没什么的楚铭宣,被清婉用如此讶异的语气一问,顿时觉得不自在起来。
他掩饰性的‘咳咳’两声,而后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吻技提高,是因为理论起点高了,而不是找人实践的缘故。”
清婉一囧,这丫的有必要如此解释吗?
她憋着笑,但因为忍得太过辛苦,脸上出现一丝潮红,楚铭宣恨恨的瞪了她一眼,而后道:“该死的,除了你,我没跟别人接过吻。”
清婉一时怔愣住了,没跟别人接过吻!原先,她只是怀疑而已,却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个古代的正常男子,尤其是这种贵族子弟,十五有屋里人这是在正常不过的事。
无风不起浪,他后院那么多姬妾,府外那么多红颜,若真的连吻都不曾吻过,那些风流纨绔的传闻又是如何传起来的?
可她又知道,楚铭宣是不屑与撒谎的,尤其是这种谎!
她的心‘咚咚咚’的跳的有些快,看着楚铭宣觉得自己有好多话想要说,有好多蚊问题想要问,却又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看着清婉怔愣的模样,楚铭宣心里憋着气,有些烦躁,他紧了紧握着她腰肢的手,恨声道:“我从未碰过其她女人,仅仅只与你接过吻,笨女人!”
“那,那些传闻——”
楚铭宣心头有些恨铁不成钢,他都说到这种份上了,她怎么还问这种问题?看着那张嘴里,蹦出的话让他恼恨,盯着那张小嘴许久,烦躁间,他抬起搭在她腰上的手,将清婉的小脸往自己面前送了送,而后吻了上去。
先时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斯磨啃咬,而后渐渐的缠绵缱绻。
一吻罢,楚铭宣语气还带着一丝缠绵的说道:“那些传言,都是我叫人放出去的。留言烟花之地,也是我故意为之。府里的女人,都是旁人送来,我顺水推舟。我从不收处女,因为这样便无人知晓,我没碰过那些女人。”
说着,他的声音有些苦涩:“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来,并且偷偷的学点东西。”
清婉万万不曾想到,原来一切竟是这样!
她听他说起过小时候的事,说起过王氏的很毒,棒杀不成,便换成捧杀,她势要毁了他!
除了死,便只能做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原来,他的处境竟是这般的艰难。
她软着身子朝着楚铭宣的身边靠了靠,低声道:“我不知道,不知道你——”
清婉正想说些什么,楚铭宣语气温暖的阻止了她:“别说了,至少我现在过的很好不是吗?说这些,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你喜欢你为我吃醋,可是却不想你因此怀疑我,更不想你因我而气坏了身子。以后,别再胡思乱想。”
清婉轻轻的点头。
“我会在倚红楼,是因为那里有我的人,躲在哪里比较安全。而福儿,她——”说到孙福儿,楚铭宣欲言又止起来。
清婉的心揪在一起,很是紧张,偏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其实,在已经竖起耳朵等着楚铭宣的下文了。
他的欲言又止,让清婉有些难过,你们之间到底还是发生过什么的吗?
她却不曾看到,楚铭宣在提起孙福儿三个字时,那紧皱在一起的眉头,眼底甚至隐隐的露出一丝厌恶的情绪。
“算了,等过了年,你便为她寻个好人家嫁了吧。”
语气有些一丝无奈,清婉点头道:“我知道,我比谁都想让她快些嫁出去,可,我担心她不听我的。”
清婉知道,在倚红楼,或者之前,孙福儿与楚铭宣之间定是发生过什么的,可刚刚他才说她要相信他,她想开口询问,可又担心看到他失望的眼神。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相询。
却不想这时,楚铭宣却将头靠在了清婉身边,小声的在她耳边道:“清婉,好好的替她寻个人家吧。我因着她哥哥的情,才照顾她,但这不代表我需要接受她的投怀送抱!她不安分,你若不动作快点,小心你夫君我被她黏上。”
心里的隐忧顿时去了,清婉眉开眼笑,娇嗔道:“有美人投怀送抱你还不乐意吗?”
楚铭宣坏坏一笑:“我只稀罕你的投怀送抱。”
说着,那只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在她的胸前带过,清婉浑身一僵,那地方还是第一次被人碰到,感觉有点…异样…
她没说话,只假装不知道,楚铭宣也有些羞意,轻轻的‘咳咳’两声,却不曾说些什么。
清婉抬起头,想说些什么打破尴尬,却瞧见楚铭宣脸上那抹不可思议的红晕,自己被摸了一把的羞恼顿时抛开了。
她‘咯咯’笑了两声,直把楚铭宣笑的恼羞成怒,一个翻身,扯过清婉的身子,不停的亲吻着。
手也便的不老实起来,隔着亵衣在清婉的身上游走起来……
不似刚才的吻,现在的吻,带着火一样的热情,将两人都瞬间点燃,身上被他的大手抚摸过的地方,顿时变得热起来。清婉直觉的,那两只不老实的手,好似会点火一般,就好似纵火的惯犯,乐此不疲的在她身上点燃一处处火焰!
在清婉脑子空白的当口,她亵衣的带子松了,又在她不清楚的情况下,香肩露了,还是在她无察觉间,亵裤已经褪过了肚脐……
看着美人被压身下,肌肤半露,眼神迷离,娇羞不止的模样,楚铭宣眼神变得幽暗无比,一颗心猛烈的跳动着,他俯身在清婉的肩头细细的亲吻着,露出的肌肤,每一寸都被他吻过。
原来,情人间做这样的事是这种感觉,整个人就好似泡在蜜缸里一般心头充满了甜蜜感,心跳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砰然的感觉,跳的很快,但感觉却很让人着迷。
那种不自觉的沉迷,让人很不愿意清醒。
她过了年便是十六了,葵水也正常了,她记得他说过,他让她好好长大,他一直在等着她长大……
她知道,古代女子来过葵水便是长大了,于是,就要来了吗?她有些迷惘,却又觉得这是水到渠成的事。
“宣~”被陌生的感觉漫过,清婉只能低低的呼唤着。
然,楚铭宣却是第一次听到清婉如此动情的唤他,心间猛地一动,那种充实满足的感觉犹如灌了蜜糖一般。
他呆呆的看着清婉娇羞的模样,亵衣已经褪去了大半,剩下的只是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他俯身,闻着清婉身上干净的体香,闭上眼睛。
没有脂粉的刺鼻味道,她的一切都那么清新自然,身上带着让人愉悦的香味,这是他的清婉!
不知何事,楚铭宣的上面的褂子已经不在,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腹,古铜色健康的皮肤,让清婉忍不住的伸手一寸寸的抚摸过去。
面部的线条刚毅,身上肌肉遒劲却又不过分强壮,有那么一瞬间,清婉脑海里直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是她的男人!
不知道清婉有没有准备好……他心间一动,用手触了触……
他那时还愣愣着问了,怎么才算是准备充分了!那些大老爷们一个个如同看怪物似的看着他,然后告诉他,湿润了,才算是准备好了。
这个,他当时还真是不知!
为了装出一副纨绔的模样,他曾经也看过不少的春宫,可这种事,一副春宫,怎么说的清楚?况且当时,他其实对待男女之事,是厌恶的!由于小时的经历,对于那样的事情,他只觉得恶心。营中汉子的荤段子,说起来,他也是为了清婉才勉强去听一听的。
指尖传来湿滑的触感,他问自己,这应该算是准备好了吧?
清婉感觉到自己被碰了,身子骤然紧绷起来,心跳的跟擂鼓似的,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