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压抑的想叫,嘴边溢出一丝“嗯~”的轻哼声,出口却连自己听了都觉得媚,她赶紧咬紧了嘴唇,皱眉呼吸急促着。
楚铭宣感觉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了,自己动手将衣物解了开来,光着身子覆上清婉软软的暖暖的身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是,这东风为何迟迟不到?自己的兄弟一直就这么软趴趴的,楚铭宣不禁感到一阵无力。
刚刚他的心神是多么的荡漾啊,小心脏酥酥麻麻的,看着清婉娇羞半裸的模样,他都有了一种想要流鼻血的冲动了!只是,为什么兄弟却还是这般的没有精神?
他懊恼的趴在清婉的身上,将头埋在她的胸前,不敢看她。
清婉见哥哥还无比荡漾的某人现在却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的趴在自己身上,想起自己当年散播的某个谣言,不会是自己一语成谶了吧?
她悄悄的看了他一眼,垂丧着头,莫非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抬起手,想要安慰安慰趴在自己身上的某人,可这种事要怎么安慰?告诉他,应该去看医生吗?
清婉觉得,很囧……
他翻身下去,睡在了清婉身边,然后一手紧紧的禁锢着清婉的腰身,两人近距离的接触,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就好似有千万只猫爪子在挠着,脑子里充满着各种绮思风情,可无论心里怎么想要,他的老二就是各种没反应。
“清婉。”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
清婉本来在装睡,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如此受伤的男人。可听到他闷闷的唤她,她还是应道:“怎么了?”
楚铭宣还是道:“清婉,清婉……”
清婉回抱住他,想了想,开口道:“那个,我,我没关系的,不会嫌弃你。”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这样唤她,想必是想要让她表个态,安慰他一下,然后,她也这么做了。
楚铭宣一时没明白清婉的意思,他呆愣愣的看着清婉一会儿,没关系,不嫌弃?而后,他终于反应过来,有些咬牙切齿:“你怀疑我不举!”
清婉心里哀叹,果然是受伤了,这不用怀疑,明明就是事实啊!可她到底不能再刺激他了,赶紧摇头,“没,没有怀疑。”
确实没怀疑,这是确认无疑的事儿啊。
看着青蛙明显口不对心的样子,楚铭宣有些哭笑不得,最后他只能搂紧了清婉,在她的耳边恨声说道:“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定要让你知道,我是不是不举!”
刚刚的情况,自己都已经动情了,他居然还没反应,不是有那个啥的隐疾是什么?清婉到底不想打击他,愣是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相互搂着睡了过去。
十二月十六,大军班师回朝,北疆只驻守五万士兵由楚铭宣之后提拔上来的赵将军镇守。
北疆战败,皇帝大喜,大朝之上,大封功臣!
楚铭宣被封为一品骁勇大将军,赐封骁勇侯爵位,同一时间,圣旨传到了恪亲王府,并着一道封清婉为一品夫人的圣旨。
王氏恨恨然,京城一时间的风向又变了。谈论的话题又回到了楚铭宣的身上,当年的纨绔子弟如今已经封妻荫子,世人无不在感慨着世事变化之无常!
据说从北疆传来消息,此人在北疆战场上极为狠戾,行事暴戾至极,遇上他的北疆士兵无不是只剩下一条路——死!
人们再难将他与当年流连烟花之地的恪亲王府的楚大少联系在一起……
朝中如今丞相一职空缺,皇帝力排众议,封顾飞扬为丞相,并赐婚,与离山县主于次年三月完婚。
封蔡少北为从二品中郎将,赐京城内城府邸一座。
同时提拔的还是太后的弟弟梅向志,封他为内阁学士,参与重要事件的议论。
朝廷大换血,皇帝以雷霆手段提拔了一批新人,而同一时间,周佟青本是兵部侍郎,若他当初没有与淑贵人合谋的话,此时应是要升为兵部尚书的!但,皇帝从来都是记仇并且小心眼的生物,而且最喜欢的便是秋后算账!
大封功臣的第二日朝会上,皇帝楚铭容便找了个借口,将周佟青降为了从三品的郎中。
楚铭宣回府后,便退了下人,然后搂着清婉温存一番,笑说道:“我的一品夫人,为夫这般作为,可还满意?”
清婉美目流转:“变化太大,有点惊吓。”
变化确实很大啊,原本是一无所成,成日介的游手好闲的京城超级大纨绔,现如今变成了官居一品,拼着一身军功的来了骁勇侯的爵位,自己也成了一品夫人,可谓封妻荫子!
超级大纨绔,成了京城之中人人标榜的上进好青年,确实让清婉有些惊恐。
第二天,清婉起了身,便接到了许多的拜帖,这个侯府那个侯府,还有王府伯府,各种贵女官太太。
第一日,清婉耐着性子见了,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可应付起来,累极。
第二日,拜帖依旧一大堆,清婉勉强应付,只是,那些个官太太将自己娇滴滴的女儿带过来做什么?话里话外的意思,竟都是在说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农女,时也命也,竟然飞上枝头,入了豪门圈!本以为嫁了个纨绔早晚还是得过的憔悴,却不想这个纨绔却猛不丁的发达了!直说她是走了狗屎运!
而且,日子还过得无比的滋润,纨绔为了这个农女竟然散尽歌姬,不再去烟花之地流连,楚纨绔,一下子又成了京城贵女们想要嫁的对象,而清婉在第三日便称病谢绝接见各种官太太的拜会!
原因无他,被人说成是麻雀变凤凰,做了八辈子的好事才走了这狗屎运,话里话外还直说自己配不上楚铭宣,能高兴吗?
闭门谢客后,清婉还是不得安生,府里的幺蛾子还是不少!
孙福儿王氏以及楚白弛都来凑热闹,搞得清婉只能真的装病在床,绝对不出自己的小院子。
只是,在院里的这几天,清婉发现了夏至的一些小秘密,比如,经常看到她在厨房里忙活着,自己等了半天却又等不见给自己的吃食;再比如,隔三岔五的她就要请个假出个府。
终于,清婉的好奇心在被众人拜访中的冷嘲热讽里达到了制高点!
在夏至又清婉出府回来的那一天,清婉将夏至叫了过来,询问道:“夏至啊,夫人我瞅着你在厨房一直这么忙着忙着,是在研究什么新的吃食?”
夏至面上窘迫:“没,夫人。”
清婉低低的‘哦’了一声,随即道:“那肯定也不是给我做的吃食了。”
夏至面上起了一丝可疑的羞红:“夫人……”
清婉‘咳咳’咳嗽两声:“听说你最近出府出的挺勤快的?”
夏至低声道:“夫人,是,是蔡将军,他说,他说奴婢做的粥好喝,还说,还说奴婢的手艺好。”
原来是蔡少北,清婉面色变得严肃起来,问道:“这些天,你都是做了吃食给蔡将军送去的?”
夏至轻轻的点点头。
清婉又问:“他对你是什么想法?”
夏至抬起头,看着清婉,复又低下头紧咬着下唇,不再说话。
“你不说话,夫人我怎么给你做主?我知你面皮薄,便是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想法,也不好意思问出口,傻姑娘,只知道每日做了吃食巴巴的送过去。他若是心里有你,自然会心疼你,会念着你的好;可若是他的心里没你,你做这一切,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笑话,明白吗夏至。”
见夏至还是低着头不说话,清婉无奈的低叹一声,这几个丫头都是跟了她最久的,她想让她们都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夏至,女人在这个社会的地位低下,我们不能轻贱了自己。”
这话不光是夏至听了抬起头,心底微震,便是站在清婉身边的春分,以及后来补上来的秋云冬雪几人也是抬起头一脸不解的看着清婉。
心底到底是有些触动的!
夏至忽然跪了下来,面上流着泪,对清婉道:“夫人,我,我喜欢蔡将军,只是想每日做了吃食给他吃。知道他每日都能吃上我做的吃食,我便很开心。我知道如今我和他的身份,他是将军,我是婢女,我,从来不管奢望的。”
清婉微微摇头,她担心的便是这个!她和秋月的情况不同,秋月是自己的婢女,而安康是楚铭宣的奴才,秋月与安康本就是互相有情谊,清婉能够为两人做主,但夏至和蔡少北……
真是令人头痛的,至少得先知道蔡少北对夏至的心是不是一如夏至对她的?他又值不值得夏至如此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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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不许后悔
年后正月十五是上元节,皇上将楚铭宣召到了御书房,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正月十五的时候,特别恩准他的夫人跟娘家人一起去宁远寺上个香,然后楚铭宣得约了皇帝的那个小舅舅一起……
楚铭宣回了王府将皇帝的意思这么一透露,清婉立马拧着眉头,问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真的在打清虹的主意吧?”
清虹如今已经十四,正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梅向志虽说人品不错,在京都书院也胜得师生们的赞誉,但是到底是皇亲国戚,她自己跳进这个坑便算了,她是万万不愿意让自己的妹妹也跳进这个火坑的!
楚铭宣面色显得有些不自然,他抬眼瞧了瞧清婉,然后道:“你说我该怎么做?”
他怎么都感觉自己这是像个拉皮条的!
清婉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语气很是不善的冲他道:“该怎么做?还能怎么做?皇命难为,总不能抗旨不尊吧!”
楚铭宣讪笑两声,然后蹭过去搂着清婉,在她脖子间呵气道:“这也不能怨我不是?你这态度对我可不对。”
清婉挑了挑眉,道:“那我该怎样对你?那可是个大火坑,清虹是我的亲妹妹,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她往里跳吗?跟皇家扯上了关系,准没好事儿!”
话一说完,楚铭宣立马不乐意了,他在清婉脸上咬了一口,眯着眼睛问道:“你这意思,是说嫁给我也是跳进火坑了?”
清婉如今可不怕他,反倒是挑衅道:“难道不是吗?”
楚铭宣气顿时一瘪,这个王府乌烟瘴气,处处算计,而清婉生活的那个小家充满着欢声笑语,处处可见的温情脉脉。
对外人来说,她一个农女嫁入王府无疑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他心里清楚,她可不就是被强迫着跳进了火坑了吗?
“清婉,你后悔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含着点不安,清婉看了他一眼,这一点儿也不像是楚铭宣。
她摇摇头,没好气的道:“若真后悔了,可有用?”
楚铭宣恶狠狠的搂过清婉,抱的很紧,说话间有些咬牙切齿:“不许后悔!不准后悔!不要后悔……”
清婉听的心里很是触动,他的语气越来越软,最后那‘不要后悔’四个字,清婉听着都带着些恳求的意味。
清婉在他的怀里挣了挣,没有用,她只得就这么说道:“若你表现良好,我便一辈子不悔。”
她还是没有忘记倚红楼中,玲珑手上的那块血玉玲珑……
“即便是失去所有,也不能叫你后悔。”
清婉微微一笑,没有做声。
两人温存间,门外小厮报道:“侯爷,周大人求见。”
按理说,楚铭宣封了侯,本是该分出王府去过的,但这事儿皇上那儿没有下旨赐建侯府,楚铭宣也不见提,楚白弛自然也不好赶人!
王氏对楚铭宣的恨意更胜!若是楚铭宣分了出去,那这恪亲王的世子之位只能是城儿的,可如今,他自己身具侯爵,偏还觊觎着王府世子之位,王氏心中恨不得将楚铭宣给手刃了!
但到底封了侯,府里的下人们也都很有眼色的换了称呼,不再大少爷大少爷的叫了,而对清婉以及她身边的人,下人们也显得殷勤谄媚起来,不再像从前那般敷衍了事。
听到‘周大人’三个字,楚铭宣眉头皱的很厉害,眼里的不待见是那么明显,清婉转头正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不耐烦,便小声问道:“怎么了?”
楚铭宣摇摇头:“不过是一些志大无脑的人,不必过于在意。”
清婉心有疑惑,问道:“他们不是你娘亲的娘家人吗?怎么惹得你如此不快了?”
说到此,楚铭宣面上寒色更是明显:“娘家人?娘家人就是她死了连问也不问一声,任由着她连王府陵寝都入不得,任由着王氏一个继室爬到她的头上吗?”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清婉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着。
楚铭宣顺了顺气儿,然后对外面道:“请周大人稍坐片刻,我一会儿便到。”
门外小厮应了声‘是’然后又道:“侯爷,周夫人带着周小姐也来了,目前正在王妃那处呢。”
楚铭宣眼睛眯了眯,道:“我知道了。”
清婉也是皱着眉头,不知道周氏过来究竟打着什么主意,她只知道,凡事只要跟王氏扯上关系,那铁定就没有好事儿!
想了想,她还是道:“你去前院见一见周大人吧,我去王氏那儿一趟便是。不管她们打的什么主意,该来的总是躲不掉。”
楚铭宣点点头,可心里却又有些懊恼,他想帮着自己的娘亲帮着自己讨回公道,夺回原本便属于他们的东西,因此,他本能够名正言顺的搬出府去,却生生累的清婉跟他一起面对这些阴暗。
他搂着,在她的耳边呢喃:“对不起。”
清婉推开他,笑说道:“说什么对不起?我又不是你的附庸,而是可以与你并肩面对所有的人。快些去吧。”
楚铭宣点头,转身出了门去。出了门的楚铭宣,面色冷峻,于刚刚仿佛是两个人一般,任谁见了只要靠近三米之内,便会被冷气波及!
偏生的,还是有人不小心凑上来,“啊……”
一声惊呼,接着又是一阵惊慌失措:“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楚铭宣面色很是阴沉,刚刚他被人撞了一下,那扑鼻的脂粉为儿直让他作呕,皱皱眉,还是清婉身上的味道好闻。
他有事在身,便没注意撞了他的人,提脚便准备往前走。却发现自己的衣袍一角被人给拽住了:“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楚铭宣眸色中愈加的阴沉,抬起头冷冷道:“放手。”
女子更是一副潸然语气的模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于顾清婉,那是与他并肩与共的妻子,是他的心尖儿上的人,他乐意宠着让着惯着,对于孙福儿,那是他答应他哥哥要照顾他,所以他给了她过分的耐心,给了他旁人从没有过的宽容,但也是有底线的!
而眼前这个人,他不认识,即使认识也跟他毫无瓜葛,他提脚便踹了过去,但想起清婉无意中说了句“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他又迟疑了些,但脚已经收不回来,力道便轻了些。
白巧儿跪在地上,看着楚铭宣一脚踹过来,她心里很是难过,可那脚上分明就没有力道,她的心又安了安,看起来,侯爷还是怜香惜玉的。也因此,虽说楚铭宣的脚上没什么力道,但她还是作势摔倒在了地上,嘴里还是凄凄楚楚的唤了声:“哎呦,侯爷?”
楚铭宣心里觉得晦气,冷冷道:“滚!”
便提脚离开了。
白巧儿却是看着楚铭宣的背影,笑了笑。
她回去后,周嬷嬷便拉着她的手问道:“怎么样巧儿?”
白巧儿巧笑倩兮,美目中尽显风情:“娘亲不喜担心我什么,侯爷人很好呢,也很懂得怜香惜玉。”
说话间,自有一股子娇羞流转。
周嬷嬷一听此言,心中自然大安!让女儿跟了主子做姨娘,生了儿子继承财产,从此摆脱奴才的身份,这是她最大的愿望!即便是生不了儿子,女儿也能从此富贵不愁。
楚铭宣出了门后,清婉便稍作收拾,换了件明丽些的衣裳,娉婷袅袅的去了王氏处。
王氏正在跟周夫人相谈甚欢,期间黄杏道:“王妃,大夫人来了。”
王氏眉头紧皱,消息收的倒是快!而后笑道:“快请进来。”
而后又笑着说道:“周夫人可不知道我这个儿媳妇,平日里再难看到她过来请安,今次她过来,本王妃还是托了夫人的福呢!”
说着,她摇摇头道:“到底是农户出身,随心惯了,等会儿周夫人你可别见怪。”
正说着,清婉便进来了,先是给王氏行了礼,见到周夫人,目中惊讶道:“原来王妃有客人在呢?倒是我的不是了。”
王氏笑笑:“这位是周夫人,认真算起来,还是有亲的。你得跟着宣儿一起唤她舅母的。”
清婉面上讶异之色更甚:“舅母?!天,原来竟是王妃您嫂子呀。”
王氏眸中闪过恼怒,道:“不是,她是周家夫人,周夫人,我这媳妇儿没见过世面,你可别不许见怪。”
周夫人笑了笑:“真性情罢了,我羡慕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见怪?”
清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而后王氏又指着周夫人旁边的一个小姑娘,道:“这个是周夫人的女儿,周语玲,你们俩差不多大,便叫声妹妹吧。”
清婉抬头看向周语玲,妹妹?这不是上次便过来找她,然后一心要抢自己丈夫的周家嫡女?王氏你是存心的吧?妹妹!你妹的妹妹!
“姐姐安好。”周语玲起身冲着清婉福了一福,弱弱道。
清婉直觉的自己浑身泛起一股子鸡皮疙瘩,她忍住了没爆粗口,只笑道:“周姑娘是夫君的表妹,我便托大唤你一声表妹便是。只是表妹是不是该叫我表嫂?”
周语玲皱眉,目中含着愤恨,最终只是柔声道:“表嫂。”
王氏一直含着笑,看着清婉,眼底明显有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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飙泪!
087 我怀了你的孩子!
周语玲早已经过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算起来,今年一十八九的年纪,在大楚,还真算得上是大龄剩女一枚。
周夫人暗恨清婉的油盐不进,便将火引向了王氏处。
她端庄的笑道:“王妃,不知前头咱们说的那事怎么样?其实,父亲一直觉得对不住妹妹,便留着语玲一直没有说亲,总想着她若是嫁给了宣儿,也算是全了一家人的情分。可怜了我的语玲,生生错过了这么长时间。”
王氏皱眉,有些恼恨周夫人将火引向自己的举动,她呷了口茶,而后望向周夫人笑了笑,道:“这事儿,我到底是继母,也不好多做主张,再说,清婉是宣儿的正妻,得她松口才行。”
说着,她看向清婉,清婉带笑的问道:“清婉,你觉得怎么样?”
清婉不解的问道:“王妃说的是要与周家结亲的事儿吗?”
王氏点头,周夫人和周语玲都看向了她。
清婉微微笑道:“这事儿,我做不了相公的主。只是,周夫人竟然舍得将女儿送过来为妾吗?妾,可是上不得台面的呢。便是与达官贵人之间互相赠送,也是可行的,您怎会如此——”
清婉语气中含着深深的惊讶,连看向周夫人的眼里也含着浓浓的讶异,看着竟是真的不解一般。
周夫人被清婉如此一噎,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最终却只是讪笑两声,道:“这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夫人真孝顺。”清婉淡淡说道。
周夫人来此本是想跟王氏商量好了,直接让女人嫁过来的,可谁料这农家小门小户出身的农女竟是这般的难缠,她敛下眉目,道:“时间也不早了,改日我再来拜访吧。”
清婉起身送客道:“周夫人,周家小姐好走。”
出了门,周语玲脸色便变得狰狞起来,她看着周夫人道:“娘,我一定要嫁给表哥,我要做他的妻子!”
周夫人却是心疼的拍了拍周语玲的手,道:“你现在便是不想嫁也没用了,皇上开始打压我们周家,你父亲还想靠你表哥一把呢。”
说着,她低低的叹息一声,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悲凉:“我的两个女儿,怎么都这般的命苦!一个进了宫,虽是贵人,可到底是妾;一个竟也要委身与人为妾,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娘,嫁给表哥,是我冤枉。”她的目光坚定,里头闪烁着的,是说不出的执着:“我不会一辈子做妾的!”
周夫人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心底有些微惊,自己的女儿何时已经变得这般的疯狂了?
清婉拜别了王氏便回了自己的小院里,她只稍坐了一会儿,楚铭宣便回来了,面色黑黑的,带着浓浓的怒气。
清婉递了杯茶给他,柔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楚铭宣灌了一口茶,而后定定的看着清婉,道:“你也见过周夫人了?”
清婉点点头。
“那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清婉看着他,而后摇摇头。
楚铭宣认真的看着清婉,问道:“周夫人是不是想将她的女儿送过来?”
这回,清婉抬起头,看着楚铭宣,嘴边漾着笑意,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是啊,有没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我瞧着,你的那个语玲表妹长的可真是不错呢,况且人家年纪那么大了,还没嫁人,说不定就是在等你的,没有觉得感动吗?”
楚铭宣看着笑语吟吟的清婉,咬牙切齿的说道:“不是掉馅饼儿,是掉铁饼!”
说着,他又捞过清婉,语气霸道的问:“你就没有一点儿不舒服?”
清婉老实的点点头:“任谁摊上这事儿都会不舒服的好吧?你不是说你跟你那位表妹感情很不错吗?”
清婉问话的语气带着一些委屈,抬起头却看见楚铭宣一双眼睛,泛着满是戏谑的笑容,他细细的看着清婉,笑道:“小时候关系是不错。”
清婉一听,心里更是不舒服了,“那就是青梅竹马了?”
“再是青梅竹马,也不及你一笑。况且,我跟她,还算不上青梅竹马,我只是有些感激她小时候给我拿来了我娘亲的画像,仅此而已。”
他抱着清婉,坐在了凳子上,说道:“我答应你的事我都记得,你说过的话,我也记得。我是真的担心若我背弃诺言,你会一走了之。虽然我可以强制你留下,但我舍不得你不甘愿。”
清婉心底很是感动,可面上却不显,她笑望着楚铭宣,道:“觉悟很高,继续保持。”
“遵命我的夫人。”
两人闹嘻嘻的笑做一团。
吃了晚饭,楚铭宣柔声对清婉道:“我还有公事要处理,你先忙着吧。”
清婉点点头,道:“知道了,真是。”
楚铭宣去了书房,没过多久安康便在屋外说道:“主子,孙姑娘求见。”
楚铭宣听见‘孙姑娘’三个字,眉头皱的死紧死紧,想起那天的事,他拧着眉,终是道:“让她进来。”
孙福儿一进来,便是一副泪眼朦胧的样子,她看着楚铭宣,敛去眼底的倾慕,语气凄婉的说道:“楚大哥,我知道那日是我不好,可是,可是,我…我怀孕了。”
楚铭宣抬头,有些不敢置信,而后皱眉,满是不解。
孙福儿没等到楚铭宣说话,她便只好继续道:“楚大哥,我…我怀了你的孩子。”
她狠狠的咬了咬下唇,而后看向楚铭宣,小声说道:“我知道,你定是觉得我不守妇道,不知廉耻,可我,我也不是自愿的。我是喜欢你,可我更想让自己明明白白给你,而不是在那样的状态下。”
“怀孕了?”楚铭宣忽而问道,声音有些冷。
孙福儿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点点头道:“嗯。”
“我的孩子?”孙福儿依旧是点头。
那天事情,按理说,不管有没有发生什么,他都该纳了孙福儿的,可说到底,他是个自私的人。
那日他身受重伤,躲在一个山洞里,后来却不知怎的被孙福儿误打误撞的寻到了,孙福儿与他一起在山洞待了一整晚,她一个未婚女子,如此已经算是于名声有碍了,出了山洞,孙福儿满含希冀的看着他,他只装作不知。
一路上小心翼翼躲过了刺杀的人,藏匿到了倚红楼,岂料他的伤势恶化,当晚发起了高烧,第二日迷迷糊糊醒来时,便看到孙福儿躺在了他的身边。
他睁开眼睛,意识回归的那一刻便将她踹了下去,孙福儿跌落至床下,却被他看到赤身裸体的模样。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但,只要一想起孙福儿赤身裸体的躺在他的床上,他的身边,他心里便涌起一股浓浓的恶心感。
按说,这种事情,不管谁对谁错,都该是他负责的!但,他不想,不愿,也不能……
在他看来,他仅仅只是看了孙福儿的身子罢了,至于更深层次的关系,那是不可能的发生的。可如今,孙福儿跑过来说她怀了自己的孩子,楚铭宣仿佛在听一个笑话一般!
他身中梦里香,毒虽然解了,但五年之内不可行房事。在北疆,他遇到那么多的诱惑都没有冲动,那晚跟清婉,都已经到那个份儿上了,他都没有办成事儿,要说他跟孙福儿有什么,他还真是不信的!
孙福儿小心翼翼的看着楚铭宣,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果然,她听到楚铭宣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我会当做你没来过,也当做我什么都没听到。”
说完,他回了案桌旁边,坐下,一副送客的模样。
“楚大哥,我肚子里真的有你的孩子,你,你当真如此绝情吗?”
楚铭宣眼底闪过深深的不耐,“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却不想竟是蠢笨至此!”
孙福儿一脸受伤:“我,我不求名分,只想你能让我生下这个孩子,让我待在你的身边。”
楚铭宣原以为,她不过是假怀孕来欺骗自己罢了,但是看孙福儿这样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难不成真的怀孕了?
他心里划过浓浓的失望,闭了闭眼睛,而后说道:“我不管你这个孩子是谁的!总之,你若是敢生下他,就不要害怕滴血认亲!”
一句话,孙福儿面色苍白。
她见过他对其他女子不屑一顾的样子,她见过他对其他人不耐烦的样子。但是他对她却是温声细语的,很有耐心,她以为,他的心底还是有她的!可今日这话,让她彻底明白,他的心里丝毫没有她的位置……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楚大哥,那晚,我不曾想到,那晚我真的会怀上。不管如何,这都是你我的孩子。”
楚铭宣置若罔闻,直到孙福儿迈出腿,走至门口时,楚铭宣的声音淡然的响起:“我如此纵容你,耐心对你,不过是因为你大哥的托付。你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受托照顾与你。希望你能好自为之,纵是救命之恩,也有挥霍殆尽的一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无论如何,我不会让清婉伤心,失望,若辜负的恩人的嘱托,他宁愿去下面解释,赎罪,也不愿让清婉受了委屈……
孙福儿的事,到底还是让清婉知晓了,她知道自己该信他,那倚红楼的事儿,始终都是她心底的疙瘩,明明知道孙福儿玩起小手段来,很是厉害,可她就是忍不住的去猜测,去怀疑……
088 心不动,则不痛;心若动,别怕痛!
稍晚一些的时候,清婉接到了一封信,信上说,不管楚铭宣如何的不承认,孙福儿肚子里怀着的孩子就是楚铭宣的,而那段在倚红楼的日子里,楚铭宣也答应了会接玲珑过门。
信上还好心提醒了清婉,说让她主动提及纳了玲珑过门的事,这样在楚铭宣面前还能有几分脸面。如若不然,玲珑会进门,而她面子里子都会没了。
整封信中,都是以劝解的口吻诉说着,通篇都在强调写信之人是为了她好。
看完信,清婉冷笑一声,便将信扔进了火盆之中。
“春分,送信之人是何人?”清婉声音清冷的问道。
春分摇摇头,面上带着疑惑:“不知道,看着十分面生,定不是王府之人。”
而在王氏的屋里,孙福儿骄傲的笑着坐在王氏的对面,双手捂着肚子,语气尽显温柔的说道:“王妃娘娘,我只想嫁给楚大哥,你一定会帮我的是吧?”
王氏面色有些不悦,她心里已经对孙福儿动了杀念,只要将她藏着的东西找出来,这个女人,她定是不会手软的!
她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然后问道:“我为何一定要帮你?”
孙福儿笑道:“您一定会帮我的,这次我也不会拿当年的事情来威胁你,你会心甘情愿的帮我的。”
王氏面上带着一丝兴味,问道:“说说看,我为何就会心甘情愿的帮你了?”
“我知道,你想让你儿子当上世子,这一直是你的心愿。但是很不幸,我怀孕了,怀的你儿子的孩子。”
王氏眼睛一眯,杀意闪过,声音也变得沉冷:“怀了城儿的孩子!”
孙福儿笑嘻嘻的道:“哎呀别动气呀,小心气坏了身子。我肚子里的可是你孙子呢!不过,我告诉楚大哥,我怀的是他的孩子,我要他娶我!”
王氏定定的看着孙福儿,忽而笑道:“楚铭宣什么反应?”
孙福儿回道:“王妃娘娘,我肚子的孩子若真是他的,生下来有可能便是庶长子,您说他是什么反应?”
王氏再接着问道:“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他不承认没关系,我只要平平安安的将孩子生下来,然后我就能如愿以偿的嫁给楚大哥,而他有了庶长子,也无法继承王府,只得出府老老实实的当他的骁勇侯,王妃您说,这是不是皆大欢喜?”
王氏笑道:“若事情真能如此发展,自然是皆大欢喜。你让我护着你将孩子平安生下?”
孙福儿摇摇头:“若真的这么简单的事情,福儿又怎会求到王妃这儿来呢。楚大哥说,就算我将孩子生下来,他也不怕来此滴血验亲!王妃,这到时候若是血融合不到一起去,您说这孩子查到最后,生父是谁,怕也是要被查出来的。”
“你还想我帮你瞒天过海?”
“我知道,这对王妃而言不过是件小事情。”
王氏心中不快,但若这事真的能成,楚铭宣便彻底失去了继承王府的资格,王氏压下心底的不虞,点头应下了。
孙福儿眯着眼笑道:“我就知道王妃是个明白人,既然王妃没有别的事儿的话,那福儿便先告辞了。”
看着孙福儿施施然往外走去的背影,王氏嘴里恨恨的骂道:“贱人!荡妇!”
楚铭宣回了屋子,便看到清婉坐在床边,眉头深深的纠结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事情所困扰一般,眉宇间还夹杂着一丝不安。
楚铭宣心下一‘咯噔’,缓步走向她,然后伸手搂着清婉,下巴亲昵的抵着她的头,他感觉到怀里的身子一僵,他心里的不安更甚。
他的双手环紧了她的腰肢,低声温柔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清婉听着这温柔的声音,不知为何心底竟然涌起浓浓的委屈,她忽然站起身子,却不想头撞上了他的下巴。楚铭宣痛呼一声,脱口道:“你是要谋杀亲夫吗?”
看向清婉时,却发现她的眼眶有些红红的,然后便听得她说:“我的头也好痛,都没说什么。”
楚铭宣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上前,伸手在她的头上请请摸了摸,轻柔着嗓音道:“我给你揉揉。”
清婉没有吱声。
楚铭宣又道:“我给你揉好了,你也要给我揉揉,我的下巴也很疼的。”
清婉心底火气有些上来,冲着楚铭宣吼道:“谁让你自己将下巴抵下来的?活该!”
楚铭宣目光闪了闪,他定定的阚泽清婉,而后抓起她的手,很是严肃而又郑重的问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清婉摇着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她爱上这个男人了,爱上了一个根本不懂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何物的古人!她纠结,也是她自己活该!
这个男人在情事上的表现那么生涩,可他的风流却是京城人人皆知的。他的桃花一朵一朵开的灿烂,她想质问,却又担心他会说她不信任他!但她若是摆在自己,折磨也只能是自己罢了。
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唉。”楚铭宣叹了口气,声音中透着一丝无奈,他扳正了清婉身子,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在清婉耳边道:“顾清婉,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该信我。”
清婉点头,然后又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她想说,她是信他的,可心底的那份纠结又是如此的明显,她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
爱上一个人,便是如此的患得患失,瞻前顾后的,清婉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看着我,告诉我,你究竟遇上什么事了?”
清婉紧紧的咬着下唇,最终还是抵不过心里的纠结,张口问道:“我问你,你在出征之前,让我从库里拿出的血玉玲珑,你把它交给谁了?”
楚铭宣一愣,他以为她会问孙福儿的事,“你就问这事?”
清婉点头道:“先问这事。”
楚铭宣搂着清婉坐下,道:“给东方了,那次与他打赌,输了,这东西是赌注。”
清婉脑子里唯一的想法便是,他在骗我!骗子!她死死的咬着嘴唇,浑身在发抖,心莫名的揪痛着。
楚铭宣觉察到怀里人儿的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清婉痛苦的闭上眼睛,道:“血玉玲珑,我在倚红楼头牌玲珑那里看到了。”
语气中含着的深深的失望和疲惫让楚铭宣心里泛起不安,可却又渐渐的升起一股怒意,她还是不信自己!
这股怒意渐渐的扩大,仿佛要将他吞噬一般,他最终冷着声音问道:“你不信我?”
清婉没有觉察到他语气中的怒气,只一味的痛苦摇头。
他最终松开了环着清婉腰肢的双手,转头向屋外走去:“今晚,你自己先睡吧。我需要静一静。”
剩下清婉在一边错愕不已。
他,他居然一句解释也没有,就这么走了?就这么抛下自己,然后走了!
胸中的委屈再也压不住,他怎么能这样?果然以前说过的话都是骗人的吧?都是骗人的!什么只对她一个人好,都统统他妈的见鬼去吧!
清婉只粗粗的洗漱了一下,便叫春分她们都退下了,然后自己脱了外套鞋袜,钻进了冰冷的被窝。
她打了个冷颤,丝绸的被子贴着身子,真冷……
清婉将被角掖好,然后转过身,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闭上眼睛,眼泪便止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混蛋,楚铭宣你这个大混蛋,大骗子,我不要喜欢你了,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楚铭宣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失望回到了书房,坐在案桌边,双手撑着头,可脑海里清婉的身影却怎么也甩不走。
该死的笨女人,居然这么不相信自己!
屋外守门的换成了安康带出来的小徒弟安平,安康成了婚,回家便也早了,安平看着时间已经很晚,便在屋外提醒道:“侯爷,时间不早了。”
楚铭宣烦躁的应了声:“知道了!”
然后便没了声。
安平有些诧异,侯爷自从回了府还没有不在正屋歇着的时候,今儿个侯爷究竟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跟夫人吵架了?
想着,他甩了甩头,这事儿可不归他管,还是老实的守门吧!
楚铭宣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直瞧着门那边,他想着,若是清婉端着杯茶或者一碗汤过来,他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跟她一起回去。死女人,敢不相信我!
可他盼着脖子都要歪了,也没等到什么动静,看了看天色,他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在屋外一直在打着瞌睡的安平听到声音,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然后恭敬的回道:“回侯爷,现在已经是子时了。”
楚铭宣闭上眼睛,原来都这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