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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言不倾城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4:19

清婉微张着嘴,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跟楚铭宣一起出了屋子。

里屋里头,孙福儿眼角垂着泪,其实早在大夫在时,她便已经醒了,醒来后,便发现肚子没了,心里空落落的,闭着眼睛,不愿意醒来。

听到大夫说,她怀的是个男孩,她不自觉的便在脑子里幻想出那孩子朝着自己甜甜的笑着,朝着自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软软的笑着的模样。

一股失落由心底拔然而起,漫过了她整个身子……

第一次,她不是将这个孩子当成是留在楚铭宣身边的工具,第一次,她有了作为一个娘亲的感觉,可惜那个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她知道,她心底恋着的这个人就在屋外,她期盼着他能进来看一看她,说两句安慰的话,她也能从这从失落心痛中解脱出来,她也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听听,他都说了什么?

让她身子好了以后便找个人嫁了,从此不再相干……

她的一下子跌落深渊,仿佛再也得不到救赎,痛到麻木也好,便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了……

呵呵……

非亲非故!

好一个非亲非故!那个秘密,你一辈子也不要想知道了!

清婉跟楚铭宣回了自己的小院里,轻疏狂便过来了,简单的说了一下今日的事情,大概便是,王氏好似发现了孙福儿的什么东西,结果两人大打出手,而后王氏不小心推了孙福儿一下,她撞在了桌角,导致了小产。

清婉一直觉得孙福儿跟王氏的关系不一般,看两人相处的样子,好似是王氏有什么把柄在孙福儿手中。可是,两人一个远在北疆,一个永居京城,怎么会有什么交集?

想到此,清婉便对轻疏狂问道:“知道是在争执什么吗?”

轻疏狂摇摇头:“没看到,只模模糊糊听到当年之事,还有便是孙姑娘威胁王氏的话。大概是孙姑娘掌握了王氏的什么秘密吧。”

清婉若有所思的点头,可究竟是什么事儿呢?

忽然想起,在她奔去北疆之前,福伯死前曾经告诉过她,当年有一个孙嬷嬷曾经背叛了周氏,投靠了王氏,周氏死后,孙嬷嬷逃窜到了北疆,孙嬷嬷,孙福儿,这两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野草一般疯狂的滋长着,她感觉自己似乎距离当年的事情又进了一步,心‘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着,看着轻疏狂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丝狂热,轻疏狂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面红心跳,一双眼睛都不敢直视清婉,内心一直在打鼓……

但,紧张的同时,竟然还有一丝雀跃,若不是楚铭宣还在场,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儿出来。

楚铭宣自然也看到了清婉的眼神,孙福儿事件的烦躁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到不行的醋意,溢满了整个心头!

他几乎是一个箭步,走到了清婉的身边,搂住清婉,在她耳边亲昵的低语:“是不是累了?”

以此来拉回她的注意力。

轻疏狂低下头,眸底闪过黯然。

清婉回应着楚铭宣的问话,只是摇摇头,然后冲着轻疏狂说道:“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孙福儿的娘亲?”

轻疏狂抬起头,回道:“嗯。”

清婉有些不好意思,又说道:“最好还是从北疆查起,路途有些远,麻烦你了。”

轻疏狂面瘫的脸上出现可疑的羞红,但声音依旧平静:“不麻烦。”

清婉转头笑吟吟的看着楚铭宣,问道:“借你的人用用,你不介意吧?”

楚铭宣笑的温柔宠溺:“我的都是你的。”

看着他熟悉的温柔和宠溺,不似前段时间那般飘忽,清婉终于暗暗舒了口气,这样的楚铭宣带给自己的感觉才是真实的,也因此她的笑容也爽朗的许多,看着楚铭宣玩笑似的说道:“我的还是我的。”

楚铭宣不禁失笑,“真是个小财迷。”

轻疏狂自觉自己还留着,已经深深的打扰到人家夫人了,便运上轻功,闪身远遁。

轻疏狂走后,楚铭宣才搂着清婉坐下,而后问道:“怎么了,怎么忽然想起去调查孙福儿的娘亲了?”

说到这儿,他脑子忽然闪过一个人,孙嬷嬷,当时清婉曾经跟她说过的那个知晓当年事情的人。

他看着清婉询问道:“难道你怀疑孙福儿跟孙嬷嬷是有关系的?或者,她们的关系还不浅?”

清婉点点头:“孙福儿与王氏相处的态度,我没办法不往这个方向怀疑。反正查一查也没坏处。”

楚铭宣没有说话,只是搂紧了清婉。

这段日子,顾家两老非常忙碌,因为儿子娶得是县主,而且还是皇上赐婚,所以光是聘礼一事便将两人忙昏了头。

楚洛璃因为婚期将近的缘故,已经许久不曾出过门了,老老实实的在公主府中做起了待嫁新娘,一切,都显得这般的和谐充满令人期待的幸福,可偏偏这个时候,一群不速之客跑顾家跑的勤快起来。

093 鹿鞭被人看见了!

清婉还在为着孙福儿的事儿发愁,偏这时候,收到了顾家的来信,说是连着几日永宁侯府郑家的人都去拜访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顾郑氏是郑家的女儿,郑家的血脉,论理应当认祖归宗的。

清婉老早还在家中时,便已经怀疑娘亲定然是京城某个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后来事情多,再加之搬来了京城也没见有什么异常,便将这事儿给放下了,倒是没想到,这会儿郑家人倒是一个个的巴结上来了。

清婉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晚上的时候将事情跟楚铭宣说一说,如今顾家算是他的外家,出了什么事儿,总是要让他知晓的。

晚上楚铭宣回了房里,两人用了膳,温存了一会儿清婉才开口将这事儿给他说了。楚铭宣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事交给我处理吧。”

清婉正要说什么,只听楚铭宣道:“现在新皇登基,永宁侯府以往对于储君的态度暧昧不明,在当初的乱事中,永宁侯也就是你娘亲的兄长,也掺和了一脚,这事儿处理起来,也甚为麻烦。”

这永宁侯府,现如今不过是外表光鲜,其实内里的底子已经坏透了。这侯府的老太爷虽说是个明白的,可耐不住年纪大了,底下的小的已经管不太住。

清婉听完才道:“难怪他们急着认回娘亲的,现在哥哥深得皇上的信任,大姐夫也是前途光明的,而小妹,皇上的用意再明显不过。我又嫁给了你,永宁侯这么迫切的要认回娘亲,定是想着让咱们帮着一把的是不是?”

楚铭宣笑着道:“这种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当年你的娘亲为何会被赶出侯府,这事儿我会查清楚的。永宁侯,是太祖皇帝赐封的,手上拥有丹书铁券,轻易动不得,但新皇却已经是忍着他们很久了!咱们最好还是不要与他们沾上关系。”

说着,这事儿到底是事关丈母娘,楚铭宣最终还是叹口气道:“你明儿回去一趟,问问岳母的意思吧。若是她想认祖归宗,咱们也自当有另一番活动了。”

清婉想想也是,便道:“嗯,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楚铭宣便去上朝了,清婉起身略作收拾,便派人去跟王氏说了一声,自己回娘家去了。

其实,算起来,楚铭宣现在已经贵为侯爷,清婉便是侯爷夫人,回娘家这种事,自己也是能够做得了主的,只是,去跟王氏说一声,少了些话柄罢了。

回了顾家,便看到一大家子人,除了大姐清妍和大姐夫未到,其他人都在。

顾郑氏见了清婉便开始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的问着近况。

只是,话题说着说着便拐向了诡异的方向。

“清婉如今也有十六了吧?”

清婉点点头,却发现自己老娘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的肚子,眼底意味不明,耳边也响起老娘的声音:“肚子还没有动静吗?”

清婉琢磨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脸顿时爆红,朝着顾郑氏撒娇道:“娘亲~”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既嫁给了他,为她传宗接代也是你的责任。他待你如何?”

清婉小声说道:“待我很好。”

其实顾郑氏心底还在担心着楚铭宣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若是这样,可苦了自家的闺女了,可这种事情丈母娘怎么能说?便也生生憋住了。

母女两个联络完感情,清婉才问道:“对于永宁侯府,您怎么想的?”

清婉话一问出,顾郑氏脸色便僵了僵,勉强笑道:“认祖归宗?我这么在外过了二十多年,也没怎么样,认不认的与我没差。何况,我现在有儿有女,丈夫待我也好,何苦去那中地方讨苦吃。若是能够不认,我是不想回去的。”

顾德生安抚性的拍了拍顾郑氏的手,什么话也没说,但顾郑氏心底却是暖暖的,这么多年,老天待她不薄,上辈子享尽了亲情和睦,下半辈子,享受着富贵荣华,儿女绕膝,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更何况,当年她还在侯府时,便隐约听姨娘说了侯府的状况是一年不如一年,现在不过维持着面上的风光罢了,那种勾心斗角的地方,她真的一点儿留恋都没有。

清婉听着顾郑氏这么说,便笑着道:“娘还有我们呢。”

顾郑氏温柔满足的笑着。

顾飞扬道:“嗯,其实若是娘亲想认回去,我们也不反对,但若是不想回去,我们自然也会想法子的。”

顾飞扬在军队历练了这么久,现如今又在朝堂上任职,眼界和心胸不知道比以往开阔了多少。

顾郑氏笑着说道:“娘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的给你办好这场婚礼。还有清虹,唉,皇上都要唤梅公子一声舅舅,清虹若是与他真的成了,那岂不是乱了辈分?”

想到此,顾郑氏便对皇帝有着满腹的怨言,现在可倒好,清虹已经十四了,可皇上相中了她,要给她保媒,现在弄的媒人都不敢上门提亲了。

清婉回去的时候,顾德生准备了好些东西给清婉带回去,清婉看了一眼,满脸黑线,全是些壮阳滋补的东西,很是鹿茸啦,鹿鞭啦,还有两坛子不知道什么东西泡的酒,天,难不成老爹和老娘以为楚铭宣那个不行?

想象着她将东西交给楚铭宣时,他的样子,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他到底行不行,自己可是一清二楚的!

但,看着老爹笑眯眯的模样,拒绝的话到底说不出口,只好红着脸幽怨的上了马车。

清婉坐下前面的马车上,心里正在琢磨着到时候这车礼物该怎么给楚铭宣时候,便听到后面装着礼物的马车‘轰隆’一声响……

“出什么事了?”

外面伺候的回道:“回夫人,咱们的马车与旁人的撞上了。”

清婉下了车,便瞧见一个盒子滚了出来,然后盖子被打开了,一只鹿鞭就这么直挺挺的躺在路中央……

清婉顿时觉得两边的行人看自己的脸色有些不对劲,那眼神,让清婉脸色顿时红的彻底!

就在这时,前面儿一个男声爆笑出声:“哈哈哈……”

那人指着清婉笑的停不下来,过了许久他才指着清婉道:“小娘子这难不成是嫌自己相公不行吗?看不出来长的挺清纯的一个女孩子,怎么那方面的需求竟是这般的旺盛!”

清婉皱眉冷看着这个满嘴胡诌的人,吩咐小厮将礼物捡起来收好,然后领着丫鬟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却不料,那人拦住了清婉的去路,表情很是轻浮的说道:“小娘子撞了我的马车,这就想走了?”

清婉抬头,冷冷的看着他,长相挺俊俏,若他不说话,光是这么看着,倒真像是一位翩翩佳公子。清婉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倒真是可惜了这副皮相!

若没有脸上那丝苍白蜡黄的萎靡,倒还真能骗过不少人。

清婉不欲与他多做纠缠,只冷声道:“让开。”

奈何这厮被美人一笑晃花了眼,竟还是拦着,还伸出了手准备托上清婉的下巴,调戏一下。

结果,被随身保护的轻疏狂一掌拍飞了。

男子被拍飞数米之远,一屁股十分不雅的坐在了地上,他脸色很黑的爬了起来,纨绔相十足的指着轻疏狂道:“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没等轻疏狂说话,清婉便抬起脚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嘴里还冷冷的说道:“没兴趣知道。”

轻疏狂跟在清婉后面,心里再一次对清婉升起了敬佩之情,您说话要不要这么直接啊?其实,他算是看明白了,打从她嫁进王府第一天起,对王氏使用的招数便是直接,直接的让王氏招架不住!

“我告诉你,我可是永宁侯府的嫡子,我爹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清婉远远的听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可真是冤家路窄!永宁侯府,对于嫡子的教导都这般的失败,看样子,神也阻挡不了侯府的颓败了……

坐上马车,清婉只软软吩咐道:“回府。”

回了王府,轻疏狂自然是将事情给楚铭宣说了,但省去了鹿鞭那一段儿。楚铭宣听完后,当时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轻疏狂淡笑道:“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道圣旨便到了永宁侯府,大概便是说,现如今世家子弟奢靡成风,喜好风流,端的是文人架势,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将来若有战事,这些国之栋梁,当真能够动动嘴皮子便能退敌吗?

溜了一圈儿,最终结果是永宁侯府嫡子郑世勋,被皇帝一道圣旨仍去了北疆历练去了,从此妻儿不在身边,军营之中全是大老爷们儿,楚铭宣还特意快马加鞭的往北疆去了一封信,让自己的老部下好好的照料照料!

清婉知道消息后,却是莞尔一笑,但心里却是暖暖的,甜甜的。只要他不再因为玲珑的死而恍惚,她心里便能好受一些。

但,到了晚上,清婉便完全没有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楚铭宣回来时,顶着一张黑脸,连晚膳时都是黑着脸用完的,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很是低沉,清婉摆摆手吩咐丫头们退下,她们便毫无停滞的都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清婉和楚铭宣两人,清婉心跳的有些厉害,她吞了吞口水冲着楚铭宣问道:“有,有什么事儿吗?”

楚铭宣微扯着嘴角笑道:“你说呢?”

清婉很是无辜的摇摇头,表示不知。

楚铭宣便咬牙切齿的问道:“那日你回娘家,岳父是不是还给我备下了礼物?”

094 偷香窃玉

清婉有些心虚的笑了笑,却没回答。

楚铭宣却是笑的很是微微带着一丝邪恶,看着清婉的脸,凑近了,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嗯?”

清婉连忙摇摇头道:“不用不用。那个,我现在就给你拿过来。”

说着便一溜烟的跑掉了,楚铭宣看着清婉的背影,摇头,笑的有些无奈。

过了不久,清婉便捧着两个长形的盒子,加一坛子酒过来了,对楚铭宣道:“这些还有,我每样只取了一个过来。”

边说边将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楚铭宣走过去,将东西打开,嘴角噙着笑:“鹿茸?”

语气带着一丝凉意,清婉将头放低了些,便听到楚铭宣又接着说道:“鹿鞭?”

清婉将头摆的更低,没有说话,天知道,她可不想这家伙吃这些玩意儿!

“还有什么,这是山药?还有各种动物的鞭泡的酒?”

清婉努力抬起头,看着楚铭宣说道:“这,这些都不是我的意思!我是我爹,我爹给你的,好心,好心。”

不自觉间,她的笑容里都多了一丝谄媚。

清婉的谄媚终究没有奏效,楚铭宣拿出了在春宫图上学来的姿势,发誓要一个个试过来,清婉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的才起床,看着空空如也的床的另一侧,气鼓鼓的瞪着眼睛气闷着……

三月草长莺飞,顾家一大早便是彩灯遍结,大红的灯笼,大红的喜布,整个顾家的气氛都是喜气洋洋的,清婉最近比较贪睡。按照她的说法是春困秋乏的征兆,难得的今日起了个大早,到了顾家帮忙了。

去了的时候,清妍已经在了,还带着侄女侄儿,清婉忙着小侄女小侄儿玩的不亦乐乎,倒是没帮上什么忙。

辰时末,顾飞扬一身新郎装骑着高头大马,领着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公主府去了。

到了公主府,飞扬迎亲之行并不是那般的顺利,还被丈母娘给小小的为难了一下。

长公主早早的便侯在公主府的门口,看到迎亲队伍过来,便笑迎了上去,可把顾飞扬给吓着了,差点儿便从马上摔了下来。

长公主偏生笑着问他:“顾丞相平日里老成持重,很是庄重,怎么今日这般的冒失。”

顾飞扬很快镇定,朝着长公主躬身作揖,回道:“所谓关心则乱,便如是也。”

“好一个关心则乱,我且问你,我该如何放心将女儿交给你?”

顾飞扬笑的自信,想起楚洛璃等他这么久,心里也是涌起真真感动,他一撩衣袍,朝着长公主跪下,语气郑重而又坚定:“顾飞扬再次立誓,此生只娶洛璃一人,也只要她一人,不收通房,不纳妾室!不管她有无生子,这个誓言永远有效。此生承诺,让她平安喜乐一生!”

长公主定定的看着他,心里却还是佩服他的,这样的誓言,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个时代,男子若不纳妾,他人便会拿这个说事儿,说他是惧内受妻子挟制,再说,立了誓,若是做不到,到时候怕是会被千夫所指!

长公主看向顾飞扬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她问道:“你可知,这个誓言一出,绝无反悔的余地!若你破了誓言,我便是拼了我这个长公主的头衔,也定不会叫你好过。”

确实,顾飞扬这个誓言,许给楚洛璃的未来太过美好,他朝一旦梦碎,给洛璃的打击是不可估量的,还不弱从一开始就不曾给过希望!

她看着顾飞扬,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要知道,给了希望,在令人失望,那失望就变成了绝望!倘若一开始就没有希望,那些也不过是心里奢望,到底对人的打击是不大的。”

顾飞扬神情依旧坚定:“此生绝不反悔。”

“好,我便将女儿交给你!”

楚洛璃上了花轿,一颗心泛着忐忑但更多的却是甜蜜。对于顾家人好不好相处,去了之后会不会想家这些都是她担心的,但是听了顾飞扬的话,她的心定下了,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保证,她还有什么是不满足的呢?

从此随君,不离不弃!

花轿都已经走出去很远,一路上行人将这事儿传的整个京城都知道了。与顾飞扬关系好的,或是本就尊重他的为人的,都会赞叹一声有魄力,可看不惯的,嫉妒的便会暗骂一句故作姿态。

只是顾飞扬这么一表态,倒是让京城男子娶亲艰难起来,姑娘们也都想找一个如此待她们的男子,那些家中已有妾室通房的首先便不予考虑,倒是让京城适婚的男子咬碎了一口银牙!

可人家是丞相,却也没胆子说些什么。

新娘子进了顾家门,便开始了拜天地,拜完天地,新郎自然是要留下来照顾客人的,而清婉清妍清虹三个小姑子,便接下了去陪新娘子的任务。

顾飞扬酒过三巡,楚铭宣便到了,到了之后落座便连着朝顾飞扬灌了三大杯酒,飞扬喝完之后问道:“今日你也应该体谅体谅我。”

楚铭宣眉毛一挑,道:“体谅?那是没可能!”

顾飞扬听这语气,自觉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脑子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可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就竟哪里得罪了这位隐藏的很深的腹内很黑的妹夫。

于是他只得不耻下问道:“我可是哪里得罪妹夫你了?”

不说还说,一说,楚铭宣又是灌了顾飞扬三大杯酒!

顾飞扬自认倒霉,得,跟这位说理,貌似就说不通!只是,他这个大舅子做的未免也太憋屈了一些,居然被妹夫给甩脸子了!

屋子里,清婉她们几个正陪着楚洛璃说话,一身新嫁娘的装扮,美艳动人,清婉看着便笑说道:“嫂子可真是个美人儿,倒是便宜了我那兄长。”

楚洛璃脸色一红,讷讷没有做声。

清虹打趣道:“嫂子可是害羞了?我可是听二姐说了,嫂子您可是侠女,那一手鞭子甩的,可是相当漂亮呢。”

清虹说着,眼珠子一转,便问道:“嫂子往后可得教教我,我也学两招,好自保。”

清妍睨了她一眼:“谁要劫持你不成?还自保!”

清虹眉目一转,笑的自有风情:“你们可别说不知道,皇上可不就想将我配给那个姓梅的吗?他高门大户的可是皇亲国戚,皇上的亲舅舅呢,我若不学点儿功夫,若是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清妍瞥了她一眼,无奈道:“你倒是个脸皮厚的,说起自己的亲事来,也一点儿都不害羞!”

被几人这么一斗嘴儿,楚洛璃原先的紧张也去了大半,渐渐的也与她们说起笑来。

屋外的宾客已经走了大半,而楚铭宣和顾飞扬还在拼着酒,看这个样子,是不将顾飞扬灌醉了,他便不甘心!

顾飞扬瞅着时间也不早了,索性装起醉来,谁知道一眼便被楚铭宣给看穿了,身为一个纨绔,还是一个伪装成的纨绔,装醉这是必须得会的!

他冷笑着看着顾飞扬道:“还想装醉?告诉你,那都是我玩儿剩下的!”

顾飞扬很是无奈,摊摊手,十分憋屈的问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说着,他看了看屋外,月上中天,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已经陪着你浪费了多少金了这是?

楚铭宣认真的看着顾飞扬说道:“你抢了我要说的话!”

说着,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咕咚’一下灌了下去,然后歪歪斜斜的倒在椅子上醉了……

顾飞扬赶紧趁机脱身,不然等他醒来估计他又走不了了。

过了不久,清婉便过来了,看着醉倒在椅子上的楚铭宣,她无奈的叹口气,道:“不是说今儿个有事不来的吗?”

躺在椅子上的楚铭宣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旁人不易察觉的笑,心里默默地想着,能不来吗?顾飞扬那厮,可真是够可恨的,抢了他要讨好清婉的话!这他要是在当着全京城人的面儿再说一次,那就成了拾人牙慧了?

想起顾飞扬陪自己喝酒时那不甘不愿的样子,楚铭宣乐了,活该!谁让你没事儿乱说话,乱许誓言,乱做保证来着?

眼看着天色已晚,清婉本想着坐马车回去了,谁知道,楚铭宣死活不愿意起身,死都要赖在椅子上。

清婉只要温声软语的哄着:“起身我们该回府了。”

“不走。”

清婉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再接着,无论清婉说什么,他都只给俩字儿——不走!

清婉再接着说道:“天色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便回不去了。”

楚铭宣却是小声‘咕哝’道:“不走不走,就睡这儿。”

清婉听了有些动心,试探着又问了一声:“真的就睡这儿?”

自从顾家再次搬家之后,她还没有在自己的房间留宿过,心里老觉得遗憾,很想在这儿过个夜,可出了嫁的女子,在娘家留宿,是要惹人非议的。除非是有夫君陪同。

楚铭宣不耐烦的道:“就睡这儿。”

清婉果断决定,今儿个就留在这儿了,反正楚铭宣也说好的。

叫来丫鬟收拾了一下,清婉便跟春分一起扶着楚铭宣去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之后,清婉躺在楚铭宣的身边,嘴里自言自语道:“反正你是同意了的,明儿个你醒来,可不能忘了!”

一旁装醉的楚铭宣却是在暗笑不已。

他一早知道清婉很想回娘家过个夜,但一般若非有什么大事,他也不好开口,这次装醉,倒是满足了她一个愿望……

温香软玉就在身侧,他又是醉了的,哪里能够不偷香窃玉的?当即手臂横陈,搭在了清婉的胸前。

清婉皱眉,将手臂弄了下去。

紧接着,楚铭宣一个翻身,手臂好死不死的还在搭在了清婉的胸前……

“乖,别闹了。”对于醉酒的人,就得像对待病人一样!清婉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更何况,今儿个算是承了他的情,她心虚啊!

楚铭宣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嘴里哼哼唧唧的道:“清婉,清婉,我不喜欢你哥哥。”

清婉无奈,只得顺着他的话头问:“他怎么你了?”

“他抢了我要说的话!我现在要是再去说,落在他的后头,岂不是很没面子吗?”

清婉像哄小孩一样无奈道:“那你就不说了呗。”

楚铭宣头往清婉怀里拱了拱,道:“不行,我明明就打算好了要当着全京城人的面儿说的,不说出来,怎么证明我的决心?”

“我也有你就够了,我也不要其他人,只要清婉,只要你……”

清婉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搂着他拍着他的背,道:“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不就行了。”

“不行……”

然后就没声儿了。

第二天,清婉一早便起了,特地吩咐厨房做了个醒酒汤,端进来时,恰好看到楚铭宣醒了,便端过去道:“昨日你喝多了,刚醒来,应该会头痛,将这醒酒汤喝了吧。”

楚铭宣笑着接过了汤,温顺的喝了一口,然后问道:“这是哪儿?”

清婉理直气壮道:“昨儿个大哥成亲,闹得晚了,你不肯回,便就在这儿歇了。”

楚铭宣听罢脸上的笑意更甚,这小妮子,还真会推卸责任,喝完汤之后,楚铭宣含笑问道:“真是我不肯回吗?”

清婉没由来的一阵心虚,可想想,自己也没说谎,心虚什么?终是理直气壮的瞪了回去,道:“可不是吗?”

楚铭宣摇头失笑,未作声。

095 你当娘我当爹

飞扬成亲没过几日,顾家便奉旨去了宁远寺上香,还是清婉陪同。说起来如今的顾家已经是今时不同往日,由于顾飞扬争气,顾郑氏如今已经是一品诰命在身,顾德生被皇帝盛赞,顾家如今在老百姓眼中已经是书香门第,但在世家大族的眼中,依旧上不得台面。

但,那又如何?顾家长子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娶了县主,便是与长公主搭上了线。大女婿官职顺畅,如今已经是正三品的大员,二女婿战功显赫,深受皇上信任,如今已经侯爵加身,三女儿虽未定婚事,却也是不会差的!

人家心里再是不屑再是不忿又能如何?可不会没脑子的往上撞。

顾家上香,那排场真真是大。毕竟两个一品诰命在呢,再加之皇上暗里授意,他们也只得高调着来。

宁远寺是在京城一郊十八里的郊外的一座山上,到了山脚下,马车无法使上去,只得下来步行。

于是,姐妹三人并着顾郑氏一行,顾飞扬和楚洛璃互相挽着落在稍后一些,刘辰东和楚铭宣却是被皇上授意,已经在山上等着了。

一行人穿着华丽,显得富贵尊崇,清婉正挽着顾郑氏的手往山上走,却不料听到身后一个讥讽的声音道:“前面的不是侯爷夫人么?”

清婉听着耳熟,回过头便看到周语玲身着一身红色衣裙,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看着清婉。

清婉只看了她一眼,便回过头去,不想与之计较。

却听得周语玲道:“怎么,没觉得我这身衣服很好看吗?”

清婉回头:“是很好看。”

楚洛璃眉头皱着,厌恶的看了周语玲一眼,随即说道:“清婉,不相干的人理她作甚?没的耽误了进香的时辰。”

“是,大嫂教训的是。”

周语玲却几步上前,站在清婉的面前,冲着清婉说道:“怎么,不相干的人?很快咱们就变成相干的人了。再过不久,我怕是穿不了红色了呢。以后,姐姐与我共同伺候侯爷,还请多多照应。”

说着,不理会旁人错愕的目光,竟是借道超过他们,往山上去了。

顾郑氏目含担忧的看着清婉,问道:“刚刚,那个姑娘是什么意思?”

“娘,没事的。”

顾郑氏叹了口气,说道:“我听着那姑娘的意思,怎么是要给女婿做妾的?”

清婉只得安抚道:“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娘。”

顾郑氏嫁给顾德生之后,便是滥情惬意,活的很是自在,自然也不愿女儿去受那份苦楚。

清婉只得笑着说道:“娘你就放心吧,我们没事的。”

她嘴上虽是这么安慰着,但到底心里还是有些隐约的担心的,周语玲的语气很是笃定,眼神中的肯定仿佛是一切已经成了定局。

莫非这事,是通过皇上定下的,连楚铭宣此时都还没有收到消息不成?

想到这里,清婉的心往下沉了沉。

一行人行至半山腰时,这一地段人很少,少的有些异常,两旁的树木抽出了绿芽,一派春意盎然,可无端的清婉的心里就是有一种毛毛的感觉。

宁远寺的香火很盛,这里不该这般冷清的。她下意识的往顾郑氏身边靠了靠,越往前走,却越是觉得诡异。

心底的不安慢慢放大,清婉回头看了看,她记得上来时明明她们后面还跟着不少游客的,怎么这会儿却不见了影子?

她停了下来。

“怎么了?”顾郑氏不解的问道。

清妍和清虹也看着清婉,等着她的回答。

清婉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心里的不安,怕他们觉得自己疑神疑鬼,想了想,便说道:“我记得来时我们身后还跟着不少香客的,怎么这会儿都不见了?”

清婉这么一问,同行的几人都纷纷朝后看去,一看,几人心底都涌起了一丝怪异感,她们的后面一个人也没有。

就在这时,清婉感觉到有一股寒意朝着自己逼近,她来不及做反应,只能将顾郑氏推了出去,然后身前一暗,一个惨叫声在清婉的耳边的响起。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而后一具软软的身子瘫倒自己清婉面前,清婉定了定神,周围的护卫已经同一群黑衣人打斗了起来,而春分正倒在自己的身前。

清婉蹲下去,扶住了春分,鲜血将她的衣裙染得通红,也刺痛了清婉的双目。

春分的神情看着很是苍白痛苦,她用低低的只有清婉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夫人,你没事,真好。”

说着便闭上眼睛,晕倒在了清婉的怀里。

“春分!”清婉惊呼,只感到眼前一黑,便晕倒在地了。

后来发生什么清婉也不知情,醒来时,她便是在王府自己的小院里,清婉睁开眼睛,撇向窗外时,天色已经很黑很黑了。

她动了动自己的手,却发现被攥的死紧,怎么也动不了。

楚铭宣紧握着清婉的手,感觉自己手心里的那只手动了动,一个激灵便醒了过来,清婉对上他满是疲惫的脸色,竟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摸了摸楚铭宣的脸,手还未碰上他的脸颊,已经被楚铭宣握住。

“你醒了?”声音中透着疲惫和沙哑,眼中刚刚醒来时的那种朦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心以及害怕。

清婉点点头,她记得她并没有受伤,怎么会晕过去的?想着她便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楚铭宣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笑意,一手握着清婉的手,一手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轻笑道:“你肚子里有了咱们的孩子了。”

清婉愣住了,“你说…什么?”

楚铭宣也不嫌烦,再一次说道:“我说你要当娘,我要当爹了。”

清婉这回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这就要当妈了?可怜她才十六岁,还没准备好啊!

想到自己晕倒,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一只手急急的从被窝伸出来,揪住楚铭宣的衣服问道:“我,我刚刚晕倒了,对孩子没事吧?大夫怎么说?”

楚铭宣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大夫只说是你受了惊吓,才晕倒的,开了药给你吃下,便好了。肚子里那小子,可结实着的。”

清婉一听小子,便不乐意的道:“怎么知道是个小子?若是闺女呢?”

楚铭宣苦着脸道:“闺女那也是我闺女,还能怎么样?”

清婉撅了撅嘴,没有作声。

楚铭宣看了看窗外,然后揉着声音对清婉道:“再睡会儿,时辰还早呢。”

清婉看着楚铭宣满身疲惫的样子,心里微微有些心疼,便道:“你也睡吧,我已经好了,不必再守着了。”

楚铭宣摇了摇头,道:“我看着你睡着,然后去外间的榻上睡一会儿便是。”

清婉坚持道:“这时候尚在春寒,睡外间冻坏了怎么办?还不赶紧上来。”

“我怕我会乱动,到时候……”

清婉白了他一眼,无语道:“你当肚子里的那个是瓷器,一碰就碎的吗?还不上来。”

楚铭宣想起大夫说的话,怀孕的人脾气都有些大,要顺着她。然后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清婉,最后暗自点头,怀孕的人,脾气果然够大。

想到此,他只得默默拖了鞋袜外衫,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天微微亮时,清婉便醒来了,楚铭宣已经去上朝了,清婉起身洗漱了一番便去了春分那儿。

春分躺在床上,还在睡着,清婉便搬了个凳子坐在她的旁边,然后温声的说道:“真是个傻姑娘,我只是你的主子,怎么就这么不要命的挡了过来呢?”

“你遇到危险,换做你身边的任何人都会替你挡的。”

清婉本不指望有人会回答,猛不丁的听到身后的声音倒是把清婉吓了一跳,她回过神,却看到轻疏狂手里端着一碗粥,站在门口,面上表情淡淡的看着。

清婉觉得这个情景很是诡异,轻疏狂是谁?是暗卫,是剑客,整日绷着脸面无表情,居然会有日手里捧着一碗粥?瞬间,清婉便觉得这个造型跟他简直太不般配了!

瞪了好一会儿,清婉才慢慢说道:“原来是你啊。”

轻疏狂点头,走了进去,将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用极其低沉的声音道:“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声音很低,清婉没太听清,但床上的人眼皮却是动了动……

清婉没发现,只问道:“她还没醒吗?”

轻疏狂看了看床上的人,然后转回视线,道:“嗯,大夫说这会儿该醒了,刚醒不能吃太过有油腻的。”

清婉看着桌上的粥,给了他一个了然的眼色。然后皱着眉问轻疏狂道:“大夫来看过怎么说?伤势严重吗?”

轻疏狂眉头皱的更厉害了,看着春分的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怜惜,说的话的声音也放得很低,小声的说道:“我们去外面说吧。”

清婉心下一沉,提脚跟着轻疏狂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说吧。”清婉问道。

轻疏狂点头道:“大夫说,那一剑伤了腹部,往后,她再也无法有自己的孩子了。”

清婉脑中却是一个闷雷炸开,春分几人是跟她时间最长的,很多时间,她都没有将她们当做是丫鬟,这样的消息,现代人思想开放尚且接受不了,更别说这个重视子嗣的古人的。

轻疏狂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夫人,那个人的目标是你。”

在清婉还未有所表示时,便提脚进了屋,道:“我会娶她的。”

------题外话------

墨墨在实验室要死要活了这么多天,终于酿出酒来了!后面还要处理数据,写论文,然后,偶依旧苦逼中……。

096 我是怀YUN,不是残废

清婉定定的站在屋外,看着里头,似乎看到轻疏狂奔过去扶起了春分,脚步匆忙间显得很是忧心,清婉勾唇笑了笑,往自己的屋子走去了。

晚上楚铭宣回来没有去找清婉,而是去了孙福儿的屋子里。

孙福儿躺在床上,看着楚铭宣过来了,眼前一亮,道:“楚大哥,你来看我啦。”

楚铭宣的脸色很冷,眼中带着一丝嗜血的阴沉,只丝丝的盯着孙福儿,不发一言。

孙福儿被这么盯着,心里有些忐忑,慢慢的一丝冷然的意味爬上心头,他看着楚铭宣略带着些小心翼翼的味道说道:“楚大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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