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公主,邪恶了!》作者:亡洛【完结】 > 【书香门第】《公主,邪恶了!》.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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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亡洛 当前章节:148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4:10

“小姐,你笑什么呢?”央紫将热茶递给袈蓝,说:“小姐快喝了热茶暖暖身子。”

袈蓝饮了茶,笑着说:“我刚刚在想我家央紫快长成大姑娘了,快给你说亲事了。”

央紫脸一红,忙道:“小姐说什么呢,央紫还小,而且央紫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不用小姐如此惦记着……”

“傻丫头,”袈蓝拍了怕央紫的头,说:“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丫鬟看,你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以后也不要再叫我小姐了,唤我阿姐吧。”

央紫不可思议的看向袈蓝,那目光复杂的让袈蓝看不懂。

袈蓝也不甚在意,打趣道:“快告诉阿姐,我的小央紫可有喜欢的人了?”

袈蓝本是随意的打趣,却不想央紫的面色突然变得煞白。袈蓝心想难道这丫头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还来不及袈蓝多想,她便觉得视线有一点模糊,意识消失的前一瞬她听见央紫颤动的声音说:“阿姐,对不起……”

醉三生。

这一味药可以让人昏睡三日三夜,三日内绝不可能醒来。袈蓝记得自己当初是手把手教央紫该如何配置这一味药……

三日很短,也可以发生太多的事情,甚至操纵生死。

在袈蓝昏迷的三日,大雪一直在下。

昏暗的屋子里,袈蓝慢慢转醒,她的手首先覆上自己的小腹,知道孩子安好才舒了口气。袈蓝慢慢坐起来,首先看见的便是央紫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身影。

听见声响,央紫便醒了,说:“阿姐醒了,我去给阿姐弄些吃的。”

袈蓝没有说话,事已至此该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吃饱肚子恢复力气才是最重要的。

央紫很快端来食物,想来是估计好了袈蓝醒来的时间,食物都是准备好了的。袈蓝一看都是自己平素喜欢的食物,也不说什么取过银针在每一样食物里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她知道央紫此时不会给她下毒,要下毒不会等她醒了再动手,袈蓝是故意这么做的。她相信央紫有她的苦衷,可是她还是用这样的方式去报复央紫。

后来,袈蓝才知道面对沉睡三日所付出的代价自己这样的报复是多么的幼稚。

袈蓝试完毒,便吃起来,昏睡三日的确饿得很。袈蓝吃完以后两个人对视着,她二人都知道该到了实话实说的时候。

央紫凄然一笑,说:“阿姐,有件事情你并不知道,其实我本来就是你的亲妹妹。”

听得此话,袈蓝难掩诧异。

央紫继续说:“只是我们的母亲不同,你的母亲是父王最爱的妃,可我的母亲却是个贱婢。你的母亲一不高兴就甩袖子走人,父王便会发怒打人。一次你的母亲因为一个宫女不小心将一件衣裳弄脏了,便不高兴的走人离了皇宫。父王大怒狠狠的杖责了所有的宫女,甚至为了泄愤强-暴了那个不小心弄脏你母亲衣裳的宫女。可是没想到那个宫女后来竟有了身孕,生下了个女儿。不过那个女孩因为母亲的出身、因为她出生的理由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公主,我就是那个宫女所生的女儿。”

一行清泪滑过央紫的脸庞,她继续说道:“父王对我的母亲和我十分厌恶,甚至毫不留情的处死了我的母亲。我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因为七皇兄的求情。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滋味,就在那个时候七皇兄如神袛般站出来将我护到身后。从那个时候起,七皇兄就是我唯一的亲人,虽然他并不在意我。我小心翼翼的在皇宫中做着最粗等的宫女,只要偶尔能够看见七皇兄的身影便觉得幸福,他就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后来,七皇兄失踪了一年,再回来的时候便将我带到了你的身边。”

央紫抹去脸上的泪,说:“七皇兄以前是那么的高不可攀,从不对我多说一句话,可是他将我带去你那里的路上对我说了好多的话,每一句都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是有多么羡慕你?他告诉我要好好的照顾你,我将他的话深深的烙在心里。我在心里知道你是我的阿姐,明面上要做最忠心的丫鬟,我把你当做第二个亲人。可是,你为什么要伤七皇兄?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有多难过?”

袈蓝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要是七皇兄让我做的,我都会去做。只要他能开心、他能幸福。阿姐对我是极好的,可是如果只能从阿姐和七皇兄之间选择一个的话,央紫只能对阿姐说抱歉了,也对不起姑爷了!”央紫说完便“咚”的一声跪下,泪如雨下。

一种恐惧袭上袈蓝的心头,央紫不会害自己,凤离凡也不会害自己。他们是要利用自己害叶苍!三天了,这三天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袈蓝的身体开始颤抖,她慌慌张张的下了床往外跑。

央紫看着袈蓝如此的模样,凄然苦笑:“阿姐,不要去了,迟了。”

袈蓝慌张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发颤的声音问道:“你说什么?凤离凡究竟要做什么?叶苍在哪儿?”

央紫轻叹一声,说:“几国突然停手是达成了一致的协议——杀叶苍。以你为饵诱姑爷现身,在风城等待姑爷的是四国的八十万大军,如今已经三日了。”

袈蓝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连着下腹也是一阵绞痛。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就快要结束了。话说,第三卷有点虐。不虐不能体现结局的美好嘛!要相信,阿洛不是后妈;要相信,这个故事真的是HE

☆、漫天风雪,隐落朔伤绝境时

凛冽的寒风无情的抽打在脸上,宛若白瓷的面颊被吹刮出道道血痕,袈蓝却顾不得这样的疼痛,驾着马没命的飞奔。漫天的大雪将长发染成白色,在风雪中狂舞着。

一天一日的飞驰,袈蓝的身体早已麻木,但她的意识是那么清晰——见到他。

见到他。

见到他。

见到他……

下腹传来阵阵的疼痛,袈蓝微微皱了下眉,抓住缰绳的手握得更紧了。“孩子,坚持一会儿,我们必须找到你们的父亲,必须去救他!”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袈蓝的心揪紧了,她怕看见自己不想看见的结局。但是她咬着下唇以更快的速度飞奔着,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要去面对!

尸体,视线里出现越来越多的尸体。有四国军队的士兵,也有翠衣紫带的银叶卫。

看着出现在视线中越来越多的尸体,丝丝微不可查的恐惧袭上心疼。已经四天了,叶苍……

袈蓝咬着的下唇淌下丝丝血痕,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镇定,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没了惊慌,只剩坚定。

苍,你要等我。

“嘶——”袈蓝座下的马经不住一天一日的风雪中奔驰,长嘶一声前腿跪地已是力竭。直接将袈蓝甩了出去,袈蓝见势夜蓝剑直□雪中几乎没柄,才使自己没有跌倒。袈蓝抚着自己的小腹舒了口气,还好,没有伤到孩子。

袈蓝去拉马,马却不肯走。

“混账!”袈蓝低咒一声,咬了咬牙舍了马自己步行前往。

走了近一个时辰,看见前方雪正坐在马上。漫天的大雪之中,一身白衣的雪静静的坐在白色的马上,他似乎与这雪融和到了一起,他既是雪。

“喔,你这样走着去。等到了的时候,阿苍恐怕早就死了。连最后一天都看不见呢!”雪向袈蓝伸出手,说:“我带你。”

看见雪在这里,袈蓝虽很意外,但是他的话让袈蓝一喜!雪的意思是苍还活着!袈蓝丝毫不犹豫翻身上马。

“你就不怕我骗你……”雪的话还没有说完便住了口,一柄薄如蝉翼的精巧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刀刃泛着黑紫色的光。

“下马!”袈蓝命令道,雪的出现解决了她如今无马的难题,只是这个人诡异多端,她不愿意和他一起去。

雪低下头瞟了一眼离自己咽喉极近的匕首微微有些诧异,道:“见血封喉的紫魄三枯?世人皆道你是神医,却不想你竟是个用毒的高手。”

袈蓝也是有些意外,他竟知道紫魄三枯?不过此时的她无心知道他为何会知道,将手中的匕首又向雪的咽喉靠近了一些,道:“既然知道是紫魄三枯,还不下去!”

“好,依你的便是。”雪一个漂亮的翻身落在地上,看着袈蓝驾马而去的一抹蓝色身影微眯了双眼。

两道白色的身影瞬间闪到雪的面前,单膝跪下,齐声道:“主上。”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袈蓝听见马蹄声,心头一震,就要到了。跟着雪地上的痕迹,袈蓝一路追到了这座雪山。新鲜的血液洒在耀眼的雪地上,死去的人半埋在雪中,一切似乎预示了不好的结果。

驾马赶到雪上顶,袈蓝被双眼所看见的一幕骇的发抖。

两座雪山之间的谷地,密密麻麻的军队将中间的十几个人团团围住。叶苍白色的身影那么单薄,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衫。他且战且逃,向着另一座雪山的方向。

“苍!”袈蓝忍不住大喊,便往下面冲去。

听见声音,叶苍抬起头,看着袈蓝飞奔下来的身影,因疲惫、受伤而十分冷峻苍白的脸上露着了释然的笑。她没事就好,虽然知道凤离凡不会真的伤她,但是没有亲眼看见就是不放心。

不只叶苍听见了袈蓝的声音,凤离凡、段萧、古皋及错影都抬起头看向驾马而来的蓝色身影,几人眼中神色各异。

凤离凡苦笑,你如今的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了吗?你竟是如此绝情吗?我们在一起的三年时光竟被你全部忘记了吗?凤离凡看着袈蓝鼓起的肚子心里激起怒火与妒火。

“杀——”凤离凡大吼一声,冲了上去。士兵见其如此士气大振,四日来,八十万大军将叶庄千余人的银叶卫围住。八十万对千余人,明明是毫无悬念的屠杀,可是这叶苍竟是借着这风雪摆了一道道阵法,杀了他们近十万的人!当然,随着四国近十万人的阵亡,银叶卫也只剩下十余人,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更何况叶苍已经受了伤。

“少庄主,快撤!我们顶着!”晦、朔、望、隐四人将叶苍护在中间,几人都受了伤,隐尤为严重。另外九名仅存的银叶卫也都或多或少受了伤。

叶苍看了一眼冲过来的凤离凡,缓缓的摇了摇头。他轻叹一声,抬起头看着远处正快速驾马而来的袈蓝笑了笑。远处的袈蓝看着叶苍的笑,突然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

那笑容,那么寻常,就像每一个日日夜夜看着她的笑,也像第一次见他时风轻云淡却化了冰雪的笑。

袈蓝赶到两座雪山中间的谷地之时,叶苍一行人已经到了另一座雪山山顶。

“少庄主,没有路了,下面是断崖!”晦的话让仅存的十余人眼中浮现了绝望,但是每一个人都没有放弃仍然在拼杀着。今日若少庄主出了事,他们活着也没了意义,若能和少庄主一起死去,也算是尽了忠。

叶苍刚斩断前面一人的脖颈,鲜血喷洒在已经染红的衣衫上,突然感觉有异,立即回过头。

箭,如雨一般扎来。

白色的世界里,黑色的箭雨布满苍穹。

众人挥剑如屏,挡下无处不在的箭,可是箭太过密集,而且众人早就力竭,能撑到四日已是奇迹。

一名银叶卫挥剑的动作越来越慢,直到停了下来,直挺挺的跪在雪地上,眸子逐渐暗下去,身体立刻被密密麻麻的箭射成了马蜂窝。因为他的倒下,众人的防护立刻出现了一个缺口,更多的人不断中箭。

第二个人倒下了。

第三个人倒下了。

第四个人倒下了。

……

隐一口鲜血喷出,再也坚持不住。

“隐!”隐身边的晦立刻扶住她。

隐摇了摇头,推开晦。用微弱的声音说:“保护少庄主……”说完便永远的合上了双眼。瘦小的身子早已布满伤痕,无力的倒了下去,鲜红的血渗进雪地里,很深很深。

她是四大银叶卫,她生来的使命便是保护少庄主。她不知道她命中要护的人今日能否逃过此劫,她只知道她在他之前死去,便没有污了自己的身份,没有叛了自己的使命。只是临终前她还是觉得惋惜,这一生真的太短暂,她真的舍不得就这样死去。她是个女人,她的心里也有着自己的梦,她还没有遇见命中的另一半。四大银叶卫之中只有她一个女子,她知道庄主的弦外之音,只要少庄主点头自己便是少庄主的人,不仅成为护卫也是侍婢。可是少庄主和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和他说他会给自己做主。他给了她自由,让她活的更有尊严,可是她还没有找到喜欢的人啊。

她不甘哪!

同为四大银叶卫的晦、朔和望红了双眼,他们三人和隐都是从小一起长大,对于这个总是跟着他们身后的小姑娘,他们三人捉弄她,也保护她,她是他们永远的小妹妹。她安静在站在他们三个后面,她给他们三个洗脏衣服做饭,受了伤是她为他们包扎,他们调皮捣蛋受了庄主的罚她会求情……那些一起练功、一起嬉闹、一起出任务、一起受罚的十多年时光一幕幕浮现。他们的小妹妹不知不觉中长大了,亭亭玉立,花一般的年纪便如此夭折了,他们怎能忍受看着她死在自己的眼前?

而且他们三人又怎能不懂隐此时的心情。在某种意义上,叶苍早就是他们生命的一种信仰。

“朔!”望惊呼一声,扶住朔,一支箭射进了朔的胸膛。

朔咳出了鲜血,示意自己不碍事。

晦瞟了一眼将一瓶药扔了过去,那是最后一瓶药。望接过药一边抵御着箭雨,一边将药撒在朔的胸膛。箭射在右胸,避开了要害,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止血。

朔一挥剑,便扯动伤口,鲜血淌下来。

望大吼一声:“你先休息一会儿!”说着就将朔往后推。

朔知道如今不是休息的时候,但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朔叹了口气将怀里的一样东西抛给望,说:“刚刚修好的。”

望接过,入手的感觉让他不用看都知道是陪了他多年的碧玉箫。

朔,同生共死也不错。

望没有回头心里却浮出这样的念头。背后的朔看着望的背影,心中想的竟是生死相依。两个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流,但是心里都是相同的念头。他们的感情并不被接受,可是他们不会背叛自己的心。他们用命想要守护的人接受他们的感情,是他们的幸运。今日能一起死,也无憾。

叶苍缓缓闭上了双眼,轻叹一声。再睁眼时,嘴角上扬,露出他那三分潇洒、三分贵气、三分狡黠,还有一抹不羁的标准笑容。

漫天的风雪,悲凉的战场都成为飘渺的背景。

☆、血染长空,这便是结局么?

叶苍随手将苍昼剑插在雪地上,右手扯下左手手腕上的黑珠子手链。

“你要的只不过是我的命,我的命在这儿,你来拿便是,不必再伤其他人了。”不响亮的声音被叶苍用内力传遍整个雪域。

下一刹那,叶苍行云流水的扯断手链,黑色的珠子被抛向周围的士兵。爆炸声随之响起,一片白色的世界里飘起诡异的黑烟。接着便是人们的惨叫声。

“否则,你就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如雨的箭,歇了。

山顶之上突然静下来。

叶苍身边的几个人相互扶持着聚拢在叶苍身边,对面的士兵让开路,凤离凡、段萧、古皋及错影骑马上前。

“拿弓来!”

凤离凡一声令下,立刻有人递上弓箭。

晦、朔、望及仅剩的三名银叶卫坚定的站在叶苍的身前,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少庄主之前。

叶苍无波的目光扫向身前的六人,“让开!别让我说第二次。”

几人咬了咬牙,终于退后了几步,只是那望向对面凤离凡的目光真真骇人。

箭在弦上。

“凤离凡!你倘若伤他,我就算是死也要化成厉鬼让你永不得安宁!”袈蓝的怒吼在天地间回荡着。

与此同时,箭已脱弦。

箭贯穿了叶苍的右膝。

叶苍苍白的脸露出痛苦的神色,右腿支撑不住跪了下去。

“少庄主!”叶苍身后的六人既悲痛又仇恨的跟着跪了下去。

叶苍轻笑一声,抹去嘴角的血迹,“看来你是预谋很久了,连我的命穴都找得到。”

凤离凡翻身下马,提着青龙刀走到叶苍面前,低着头看向这个自己恨之入骨的人。他冷峻的面孔闪过悲痛的神色,“是,杀你之心早就有!就算她恨我,我大不了以命相偿!”

叶苍舒了口气,“放了我身后这六人,就算是为了蓝儿。”

凤离凡皱了皱眉,缓缓点了下头。

“谢谢。”叶苍笑了笑,费力的站起来,平视凤离凡道:“就算是死,我也实在是不喜欢仰视你呢。”

凤离凡没有说话,慢慢举起青龙刀。

“不!”袈蓝凄厉的喊声回荡在天地间。她就那样亲眼看着凤离凡的长刀贯穿了叶苍单薄的身体。袈蓝从马上跌下来,栽在雪地上,可是她毫不在意,奋不顾身的爬起来向着咫尺距离的叶苍跑去。

凤离凡猛一用力拔出青龙刀,叶苍的鲜血溅了他一脸。袈蓝的伤,凤离凡感受得到。他是那么得恨叶苍,每时每刻都想他死,可是如今他死了,看着袈蓝这么伤痛的模样,自己的心竟是这么的痛。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鲜血从袈蓝两腿之间淌出来,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可是她顾不得了,她现在只想快点赶到叶苍的身边,去扶住他!他的膝盖本就有伤,这样站着一定很痛吧?

泪水模糊了视线,袈蓝胡乱的擦了下,看见叶苍的苍白的唇开开合合。袈蓝听不见声音,但是她知道他在说:“活下去。”

叶苍最后看了眼此生眷恋的女子,张开手臂向后仰去。

身后,是万丈的悬崖。

“苍——”袈蓝伸出的手连叶苍的衣角都没有抓到。她跪在悬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彻骨的绝望将她掩埋。

晦用颤抖的手抹去眼泪,扶起袈蓝。“少夫人,注意身体……”晦沙哑的声音同样充满了绝望。

袈蓝呆愣了下,颤抖的手摸向自己的小腹,此时才感觉到自己腹部正传来阵阵疼痛。这是她和叶苍的孩子啊!她怎么能不护着他们!

朔剧烈的咳嗽起来,吐出很多的血,“望,我这一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苍白的脸孔露出释然的笑。

望扶起朔走到悬崖边。

“你们两个不要胡闹!少庄主不希望你们这样做!”晦的声音颤的厉害。

望叹了口气,“晦,少夫人就有劳你照顾了。”

朔和望相视一笑,然后在几十万人的视线中携手跃下悬崖。

晦重重的跪了下来,发红的眼睛淌出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他这一生最亲的四个人在他面前死去,他怎能不痛?握紧的拳头在雪地上砸了一下又一下。他是最沉稳的晦,他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晦。可是现在他快要发疯了!他也想向朔和望一般什么都不管直接跳下去,奈何桥上寻他的亲人!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是,他不能!他是晦,他是四大银叶之首的晦,他知道少庄主最大的心愿便是护少夫人的周全。如今此情此景,他是不能选择潇洒的死去,他要活下去,护着少夫人,护着小主子!还有……报仇!

袈蓝突然大笑起来,猖狂的笑声飘在空中。“敢问东赫王,现在是要我死,还是放我走?”

凤离凡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来话。他多想留下她!可是,他知道不可能了,他看得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是多么的仇恨。

袈蓝从袖中取出安胎的药服下,感受小腹的疼痛在减缓,袈蓝站起来向雪山下走去,不再看凤离凡一眼。身后的晦等四人紧紧跟着,神色戒备。

错影皱了皱眉,“她对你的仇恨太深了。斩草要除根!”

凤离凡没有说话,段萧却目光闪动举起手来。

凤离凡见此,厉声道:“不许伤她!否则就是与我东赫为敌!”

段萧冷笑了一声,“你可真会做好人,不过看在还要继续合作的份上,这次便听你的。”

古皋抱着胳膊,也不做声。

见身后没人追来,几人都松了口气。可是刚松了口气,就看见前面雪带着一小队人马,像是在等他们。

晦上前几步将袈蓝挡在身后,如今护着袈蓝母子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雪扫了几眼面前狼狈的几人,“这雪山可不好走,我送你们一程如何?”

还不待几人说话,另一对人马赶了来,为首一人竟是修辰。

修辰翻身下马,走到袈蓝面前,看了袈蓝现在的模样,大致知道了些什么。“我护送你回叶庄。”

雪拍了拍手,“被错影追的如丧家之犬的修辰太子竟能在这种情况下出手相助,还真是有情有义呀!那公主你想在下护送呢?还是他护送?”

袈蓝没有说话直接跃上修辰队伍中的一匹马上。其选择不言而喻。

看着袈蓝和修辰一行人绝尘而去的背影,雪似乎有些不奈,“也好,本公子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因为袈蓝的胎象不稳,再加上晦和三名银叶卫都受了伤,一行人走走停停,并没有火速赶回叶庄。而四国也没有人追他们。

在快要到次琼镇的时候,修辰便告辞了,毕竟他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

袈蓝站在山顶一阵恍惚,一年前叶苍带她来到这里,那日还与红杉赛马来着。就要走进次琼镇了,袈蓝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少夫人,你要坚强。”晦的伤已经养好了,只是如今他说话的嗓音一直沙哑着。

袈蓝的手缓缓抚过自己的小腹,“我知道。”

本已经历了叶苍的死亡,袈蓝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可是在见到次琼镇的情景时,袈蓝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究竟是怎样的仇恨非要如此?没有人。不,应该说没有活人。

尸横遍野、血流成恨大概就是如此吧。

袈蓝第一次来叶庄时载她过河的徐伯已经没有了双腿;叶苍告诉她铸剑极好的古大师死在自己的铸剑炉边;那个说要做夜罹天那般的男子汉的小男孩面目扭曲,几只乌鸦正在啄他瘦小的胸脯……

袈蓝捂着嘴巴,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

身后的四个大老爷们也都忍不住红了眼睛,这里是他们的家啊!死去的都是他们的亲人啊!

五人也不敢耽搁急忙往叶庄赶去。

整个叶庄及次琼镇仅存的人都在主峰之上。袈蓝一行人赶去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无尽的厮杀,一面倒的屠杀。雪山上的一幕又在重演吗?

袈蓝深吸了口气,“既然敌人不给我们活路,那就杀!”

凤离凡叹了口气,还是被她赶上了。他真不想她看见这一幕,可是有些事他不得不做。如今,她一定更加恨自己了吧?

袈蓝毫不留情的斩杀一人,冷冷的目光看向凤离凡,“为什么?”

凤离凡苦笑了一声,“斩草要除根。而且,你并不知道叶庄究竟代表了什么。”

袈蓝冷笑一声,“不用为你的贪图权势找借口,今日就算整个叶庄都死光了,也要拉你们做垫背!叶庄的人给我听着!就是这个人亲手杀死了叶苍!杀死了上千的银叶卫!今日还要我们整个叶庄的人的命!我们与他们拼了!”

“拼了!”

“拼了!”

“拼了!”

……

纵使叶庄的人英勇无敌,又怎么可能敌得过几十万的大军?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袈蓝挥剑斩向一人,眼光随意的一瞟便看见四、五把剑□了柯盏的胸膛,柯朵早就倒下,安静的像一株待放的花。袈蓝的一慌神,一柄利剑便向她刺来。

“少夫人,小心!”

一个断水风的女弟子挡在袈蓝的面前,剑无情的贯体而出。

袈蓝记得红杉和她说过,这个总是害羞的女孩叫夕水,她一直暗暗喜欢着叶苍。

无力感深深的袭来,袈蓝觉得自己真的好没用,只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红杉、檀依、冷川、静水、若水、阮姑姑……

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甚至曾经为难与她,而此时都是自己的家人。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真的好无助。眼泪顺着脸颊淌下,她无力的跪下来。

“凡哥哥,我求求你,不要再杀了。我求求你了……”

凤离凡看着在自己面前跪下的袈蓝,心痛得无法呼吸。他刚刚上前一步,想要拉起袈蓝,错影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别忘了我们此行是为了什么!”

“够了!我是人!我是有血有肉的人!你不要再逼我了!我做不到!”凤离凡怒吼一声拔出刀斩向错影。

错影冷哼一声,也是拔剑相持。“你最好清醒一点,不要因为一个女人乱了分寸!”

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早就让凤离凡快要发疯了,此时又怎么能冷静的了。便将怒气、怨气都撒到错影身上,手下一点都不留情。

毫无内力的叶安被人护在中间,只是他此时的神情十分平静,平静的不比寻常。“蓝丫头,起来!叶庄的人是不会轻易下跪的!”

袈蓝心下一震,咬了咬唇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忽然,有人推了她一把。她只听见叶安诧异的质问:“鸢儿,你做什么!”袈蓝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小腹上剧烈的疼痛袭来。袈蓝低下头,看见凤离凡锋利的青龙刀刺进自己的腹部,几乎没柄。

凤离凡大惊!怎么会这样?

鲜血,无尽的鲜血从袈蓝的嘴角、腹部已经两腿间淌出。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鲜艳的红色。

孩子……我们的孩子……

苍,我和孩子们去找你了……

☆、两朝后人,云雾散开待月明  

梦里是大片大片的红色,不见尽头。

雪坐在床边,打量着睡梦中紧皱眉头的袈蓝。嘴角划过神秘莫测的笑,“喔,把你救活了这游戏才好玩喔!”

袈蓝睁开眼睛,毫无生气的眸子深不见底。玉手抚上扁平的小腹,出乎意料的没有恸哭,平静的不像话。她缓缓转过头看了眼雪,又转移了视线,怔怔的看着屋顶。沙哑的声音问:“叶庄怎么样了。”

雪耸了耸肩,“死了,都死了。”

袈蓝缓缓闭上眼睛,平静而苍白的面孔仿佛一碰就要碎了。

雪取来桌子上的粥,“吃点东西吧,你身子太虚了。而且刚刚流了孩子若不好好补补身子恐怕以后都不能生育了。”

袈蓝转过头,嗤笑一声,“不能生育?你认为这还重要吗?”

雪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碗。身子便向袈蓝俯下去,近距离的看着袈蓝毫不惊慌的眸子。雪浅色的舌舔了舔唇,伸出手指在袈蓝如瓷的面颊画着圈儿,“阿苍,吻过这里吧?还有这里。”说着修长的手指拨弄了一下袈蓝毫无血色的唇。然后突然低头将袈蓝的双唇含在嘴里,用力咬了下去,血的味道立刻在两人的空腔渲染。

袈蓝想要推开雪,却因为身子太虚而使不上力气。雪却突然松开了袈蓝,坐在床边,在袈蓝愤恨的表情中伸出浅色的小舌不紧不慢的将唇上的血迹一点点舔舐干净。魅惑至极。

“你这个变态!”袈蓝咒骂了一声。

雪笑了笑,“不想被我这个变态欺负,那就把身体养好。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一直喊着报仇,可你现在这幅德行可报不了仇。”

袈蓝抓紧了被子,是的,她要报仇。为了叶苍,为了她的孩子,为了整个叶庄所有人的命!想到这里,袈蓝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接过雪递来的粥,大口大口的吃着。许是太久没有进食的缘故,刚吃的时候,袈蓝的胃一直痉挛,可她强忍着想要吐的冲动,将粥全部喝光。

雪看着强撑着不适大口喝着粥的袈蓝,皱了下眉,“真没吃相!”

也许是报仇的信念,让袈蓝很快好起来。不过雪并不允许她离开,这一留便是半年。

袈蓝站在空旷的广场之中看着茫茫无边的白色,她已经知道这里便是雪的家,她没有想到他的家竟然建在这片辽阔雪域之中。倘若不是知道具体的位置,外人是很难找到这里的。

忽然间,烟火盛开的声音让袈蓝怔了怔。漂亮的烟火一瞬间绽放在整个夜空。似乎,在很久以前袈蓝也见过一场绝美的烟火。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握起。她怎能忘记叶苍为她燃尽一整个皇城的蓝色烟火。看着怒放着烟火的夜空,袈蓝仿佛看见了叶苍正对着他浅浅的笑着。袈蓝缓缓闭上双眼,嗅了嗅夜色里风的味道,那是叶苍的味道。一切,很遥远,又那么近。

“听说,阿苍曾经为了博你一笑,燃尽整个西晋皇城的烟火。”雪不知何时来到了袈蓝身边,看着袈蓝依旧冷冷的面容说道:“喔,看来我燃放的烟火没有达到阿苍的功效呢。”

袈蓝目光飘渺,并不回话。

雪轻笑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必阿苍差啊,而且我和他关系甚好。要不你考虑考虑跟了我?我还可以帮你报仇哦!”

袈蓝沉静如水的眸子微微转动了一下,“你和他关系甚好?那是谁告诉凤离凡苍的右膝曾受过致命伤?”在说到凤离凡的时候突然加重的口气让雪也是皱了皱眉,那种仇恨的味道太浓。

袈蓝冷笑一声,“我跟在苍身边已有一年之久,在之前凤离凡为何未想杀了苍?而自从你出现在东赫国皇宫之后,他便对苍有了杀心!你敢说这与你无关?”

雪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看来,你这个女人变聪明了一点呢。不过,也只是一点点。”

“哼!”袈蓝冷哼一声,“你把我扣在这里究竟想做什么?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

雪挑眉,“放了你?然后你单枪匹马跑去东赫皇宫报仇?就以你现在这副德行?”

袈蓝咬了咬娇嫩的唇,“这不需要你管!”

雪嘲讽的摇了摇头,“女人呀,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要不是留着你有些用处,本公子还真是懒得管你。你当真以为凤离凡杀阿苍只是为了你?你真有这般魅力?连其余三国也都出动?”

雪的话十分不留情面,不过袈蓝却并不在意,她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雪看了一眼袈蓝,说道:“噢,原来你并不知道阿苍的真实身份哪!”

袈蓝急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想知道?”雪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袈蓝微怔,迅即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走。

雪轻笑,“很多人以为阿苍是叶乾的后人,以为叶庄不断的壮大自己的势力就是为了给叶乾报仇。”

袈蓝的脚步停了下来,没错,她曾经都是这样以为的。只是叶苍曾经否认过,所以她相信叶苍没有骗他。而至于叶苍的真实身份以及想要做的事情,她没有问过。现在想来却有些后悔,多知道一些就好了。想到这里,袈蓝也是转过身来,她相信雪不会把话说一半。

“阿苍虽不是叶乾的后人,不过你认识的一人却与叶乾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看着袈蓝皱起的眉头,雪缓步走出广场,“跟来,我便带你去见他。”

袈蓝倒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便跟去了。如今她被困在这里生死都由不得自己,那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当袈蓝见到那个人时,不禁惊了惊。

昏暗的光线里,味苦的味道,像极了曾经在叶庄去过的一个地方。而面前喝着苦茶的人,并不陌生,竟是叶庄的管家。那个连叶苍都十分敬重的人。

“管家……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管家沧桑的面孔上一双有神的眼睛缓缓抬起,他看了一眼袈蓝,确切的说是袈蓝扁平的小腹。感受到管家的目光,袈蓝咬了咬嘴唇。是呢,自己真是无用,连苍的血脉都保存不了。

管家的目光却只是在袈蓝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看向雪,道:“我与少夫人有些话要谈,还请公子回避。”

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便转身离开了。

雪离开之后,管家轻叹了一声,虽是轻叹,却在二人的心里极重。一时间悲痛的感觉在暗中滋长着。

“我的名字是叶坤。”

管家的话让袈蓝呆愣了一会儿,叶坤?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是……大夜王朝第一战将叶乾的亲弟弟叶坤?”袈蓝的声音毫不掩饰她的惊讶。

管家点了点头,一双眸子却恍惚了些,有几十年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吧。

“苍儿,并不姓叶。”

袈蓝还没有从管家是叶乾的弟弟叶坤的惊讶中缓过神了,便被他下一句话惊了。

“他姓夜。”

老管家的手指蘸了茶水在桌子里写了一个遒劲有力的“夜”字。

“难道……苍是夜罹天的后人?……”袈蓝被自己说出的话惊了惊,她曾想过叶苍是叶乾的后人,却从来没有想过叶苍会是夜罹天的后人。谁都知道惊天之战让夜罹天这个年轻的英雄陨落,那个时候的夜罹天二十出头的年纪并未成家……

看着老管家点了点头,袈蓝长舒了口气,“难道……叶庄的前庄主就是……就是……”

“没错,当年那一场惊天之战让所有人都以为夜罹天陨落,但其实他早有准备,他并不是斗不过那些逆臣。而是失望,那些人曾与他一同上阵杀敌,到头来被他们背叛,他痛心失望之余便选择了远离朝堂。让所有人以为他死了,他便真的自由了。但是在他假死之后,整片大陆依旧战火不断,而这个时候仍然有一些心腹追随着他,所以他建立了叶庄。改姓为叶一是为了遮掩身份,二是为了纪念亡兄。”

竟然是这样,袈蓝理了理思绪,“因为四国的人知晓了苍的身份,所以才对他下杀手?可是,四国的人是怎么知道的?”袈蓝陷入了沉思之中,却怎么都想不通,她抬头看见管家一副了然的模样,“莫非管家知晓四国的人是怎么知道苍的身份的?”

管家冷笑了一声,“你说,除了四国的人之外,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雪。”袈蓝毫不犹豫的说。这个人,太神秘。

管家缓慢的伸出手指蘸了蘸茶水,在“夜”的旁边开始写另一个字。

那个字逐渐成形,袈蓝不自觉念出来——“姜”。

夜罹天推翻的那个拥有几百年历史的王朝是——大姜王朝。

当袈蓝出现在雪的面前时,后者正合着双目懒洋洋的拨弄着桑柯琴。

听见声音,雪睁开眼睛,瞅了一眼袈蓝手中的斩魂刀,笑道:“那老头子竟然把斩魂刀送给你了?真是意外。”

“究竟怎样你才肯放我走?”袈蓝直视着雪。

雪停止了弹琴,“那老头子应该把什么都告诉你了吧?你既然知道我与阿苍的渊源,你说我为什么要先救了你再放了你?”

袈蓝面色不变,“放,还是不放?”

雪似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然后不怀好意的笑道,“我喜欢玩游戏,如果你肯陪我玩游戏,放了你又有何难?我这里新研制了一种药,不是忘情,却可以将人的记忆封印一年。这一年之内记忆是一片空白,而一年之后被封印的记忆便会逐渐恢复。你若敢吃了这药,我便放了你。喔,这真是个好玩的游戏呀!”

袈蓝看着雪掌中漆黑的药丸,略作犹豫便上前一步将药丸取过,吞下。

一年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迟了,抱歉。

☆、立后大典,一年之期如期至

素雅的庭院里传出优雅的琴声,素手抚琴的女子一袭雪白的素裙衬托出她纤细的腰身。

“啪啪啪!”站在远门口的雪拍了几下手打断了该女子的琴。

雪缓步走进院内,在该女子的对面坐下来。“琴弹的不错,只是可惜你本不适合弹这古琴。你还是弹箜篌比较好。”

女子抬起头,正视着雪。一种寒冷的气质在蔓延。那张完美的脸庞却并不陌生,正是袈蓝。

雪微微怔了怔,迅即笑开。“你曾说过我如雪一般冷,可是现在你却比我冷得多,简直是变成了寒冰。真是世事无常,清冷的清泉水终于结成冰了。真不知道那个人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你今日来,又有何事?”女子的声音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你当真愿意嫁给修辰?你当真不想记起以前的事?你就不怕自己忘记极重要的人?”雪食指轻叩桌面,神色莫测。

“澜初!”

修辰冲了进来,将那纤细的身影拽到自己身后。“雪公子,请你不要总是来纠缠澜初,她就要嫁给我成为南昀国的皇后了,你再如此纠缠不清,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雪笑了笑,不去看修辰,偏着头看向修辰身后的人,“你不叫澜初,也不是什么南昀国的郡主。你叫袈蓝,你是东赫国的十三公主。你也不能成为南昀国的皇后。因为,你曾嫁过人,而且有过孩子。”

修辰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修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说:“你现在回屋子休息好不好?我有几句话要和雪公子说,等我把事情解决了再去找你。”

看着修辰微笑的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然后抱着琴离开了。

等她离开以后,修辰面色不豫的看着雪,“你究竟想怎么样?她将那些痛苦的事情忘记了不好吗?你为什么总是来纠缠她?提醒她?你难道希望她想起以前的事情,然后满腔仇恨的去报仇?我虽然不知道当日你为何将她带来我的身边,但是你救了她,就应该希望她过得好不是吗?”

面对修辰的质问,雪嗤笑了一下,“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喜欢她?她过得好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你觉得她为什么会忘记以前的事?我告诉你,那只不过是本公子的一个游戏而已。我也很高兴她能嫁给你呢!呵呵……”

雪说完便不理会满脸怒色的修辰转身离去。

而屋子里的袈蓝却将二人的话听了进去,那张寒冷的面颊无波无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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