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光线很暗,那人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但大致看得出苍老的身子还满头的白发。想来年岁不低。
“管家,苍儿来看你了。”叶苍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晚辈礼。
管家?袈蓝更是疑惑,叶苍每年的立庄日来见的人竟是叶庄的管家?而且对管家竟这般有礼?
“嗯,坐吧。红儿,上茶。”
“爷爷,茶。”红杉完全没有往日的随意与大大咧咧,说不出的恭敬。袈蓝模糊记起谁曾经说过红杉是管家捡来的孩子。
“管家,这是袈蓝,我的未婚妻。今日特意与她一起来看您。”叶苍坐下便介绍起袈蓝。
坐下后,袈蓝才看清对方的面目,一看又是一惊,那是一张因布满刀疤而扭曲变形的脸,可是却有一双极锐利的眼,不甚符合他的年岁。
“苍儿、红儿,你们先出去,我有几句话想要单独对公主说。”
叶苍而红杉出去之后,管家也不说话。袈蓝随意地端起茶慢慢喝起来,这茶的味道极苦,像药一般。但是咽下之后会有一种极清幽的回味感。
“这是苦沫茶,初饮可能不适。”
“还好。”袈蓝实话实说。
管家眯起眼睛盯了袈蓝一会儿才说:“我要你立下誓言,永不伤害苍儿。”
尽管心里十分惊讶,道:“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他?”
管家沉吟了一会儿,“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能伤害他,只能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几处错误~
☆、清风如梦,黑玉温凉情暖魂
“小姐,明日是翎鸢姑娘的生辰,她邀你去呢。听说叶庄很多人都收到了邀请。”向晚一边给袈蓝梳发一边说。见袈蓝没什么反应又叫道:“小姐?”
“什么?”袈蓝回过神来。
“小姐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叶苍。”
“小姐又想姑爷了?”央紫痴痴直笑对向晚说:“小姐总是这样想姑爷想得出神!”
“姑爷这段时间每日都来一起用早膳,今儿个快天黑了还没来,小姐便想他了?”向晚戏言。
袈蓝笑而不语。
“要不,央紫去找姑爷,就说小姐想他想得生病了?”
“不必。”袈蓝淡淡应着。
“真的?”向晚故意逗她。
“我亲自去!”袈蓝对向晚眨眨眼。“朔,随我去清风阁。”
“公主,朔不在,下午的时候去清风阁了。隐随公主去吧。”隐推门而入。
“我觉得小姐跟姑爷学坏了。”袈蓝和隐离开后,向晚说。央紫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我早就发现了。”
“隐,叶苍将你和朔安排在我这里,会不会累得你们两边跑,做事不便?”在去清风阁的路上,袈蓝问隐。这段时间隐大多呆在回雪阁,而朔常常不在。
“公主多虑了。我们四人虽为四大银叶之首,但我们手中的工作却是不多。晦做的事情能稍微多一些,但也远远比不上不落、千言等人。我们四人是从小被庄主选出来的,守护少庄主便是我们从小便接受的使命。少庄主小的时候,我们四人真的是时时刻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护在他身边。可是随着少庄主的长大,他的能力逐渐超过了我们,我们的任务也变得越来越轻了。”
“原来如此。”袈蓝明白,叶安是在叶苍的身边安插了四把利刃。
“至于朔去清风阁应该并不是去找少庄主,而是去找望。我们四人从小一起生活一起训练,感情是很好的。而朔和望的感情尤为好一些。咦?朔,你怎么在这儿?”
二人正走到荷塘的地方便看见朔气冲冲的从假山那儿走来,不久,望也跟了出来。两人看见袈蓝和隐都是一愣。
“哈哈,朔,望,你们两个又拌嘴了?都多大了还这么喜欢闹!”隐捂嘴笑话二人。
“哼!我才懒得和那样的花花公子拌嘴!”朔一边说一边走到袈蓝身边,闷声道:“公主。”
“公主。”望笑着行了个礼,丝毫不理会朔。
袈蓝应了声便继续往清风阁走去,不多理会二人之间的事,但心里却觉得这二人甚是有意思。
几人走进清风阁的时候,看见晦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中下棋。看见几人的到来,愣了一下,继而行礼,“公主。”
“叶苍可在?”袈蓝是第一次来清风阁,好奇的打量起来。没想到清风阁竟然这般简朴。进了院门便能感受到一种空旷感。一座凉亭,一道回廊,一座三层的阁楼,再无其他。袈蓝本以为叶苍住的地方会栽种一些翠竹,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晦犹豫起来。
“不在吗?”袈蓝奇怪晦的反应。
“在。”晦实话实说。
袈蓝也不理会神色古怪的晦,直接推门而入。
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众人皆是愣住了。纵然晦知道一些事情也不由为看见的惊讶。晦、朔、望和隐四人不由自主去看袈蓝的神情,却见袈蓝一脸平静。
叶苍坐在椅子上,一名女子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轻轻摆动了翘臀。叶苍坐的方向正面对门口,上半身被那女子挡住。看不见那女子的容颜,但见其后背,就给人一种极魅的感觉。
叶苍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便偏过头去看来人。阳光从推开的门照进来,有些刺眼,使他眯起眼睛。看清来人之后也没有什么反应,面色如常的收回视线,重又对上大腿上的女子。
“咯咯,叶少庄主好魄力!”叶苍大腿上的女子“咯咯”直笑,酥酥软软的声音比之梅娘更显妖娆。
“花教主,坐得可还舒服?”叶苍懒洋洋的后倾身子,靠在椅背上。
“是极舒服呢!只是可惜叶少庄主的大腿可不能常坐。”说着缓缓站起来。这时人们才看见她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难道说她刚刚坐在叶苍腿上的时候一直在用匕首逼迫叶苍?这算什么?逼迫人家做自己的坐垫?
晦、朔、望、隐四人的脸色变了。也不等叶苍命令直接上前将该女子围住。
杀气,在一瞬间高涨。
“咯咯咯,叶少庄主是要杀了我吗?”该女子一点不惊。
“花教主,今日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的花羽教,也不是因为你身后的人。只因你曾无意间救过柯朵一次。只是,”叶苍缓缓站起来“女子,还是知道点分寸才好。”优雅的解下外衫嫌恶的掷到地上。“望,把她扒光了扔出叶庄!”
花教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想要说话就被望点了穴道,不能言,不能动。她绝没有想到叶苍居然会这样对她!怎么说自己也是花羽教的教主,更何况自己身后还有那个人撑腰!
望叹了口气,无奈的将花教主像扛着麻袋一样扛出去。他明显听见朔磨牙的声音。
“蓝儿,我先去换身衣服。”解决了事情,叶苍才走到袈蓝身边说。
“好。”
从始至终,叶苍没有对袈蓝解释什么,袈蓝也没有质问什么。袈蓝选择相信叶苍,叶苍选择相信袈蓝信任自己。
袈蓝趁着叶苍去换衣的时间无聊地逛了逛。一楼装修简洁,布置的也很简单,应该是迎客的地方。二楼有几间房,听隐说是他们四大银叶居住的地方,另外空着的几间房连床榻都没有。而三楼,袈蓝原以为叶苍如自己一般是住在三楼,却不想三楼的几间房都是空了,没有空的房间是放了些杂物。
听见鸽子“咕咕”的叫声,袈蓝循声走去,发现这三楼竟有一半的地方是露天的。四方摆放着四座巨大的鸽笼,每一座鸽笼又被分割成一个个小笼子,密密麻麻。袈蓝走近一些,发现每一个小鸽笼都标着一个地名。在四座鸽笼之间的空地上摆放着一张长案。
“叶苍每日都是在这里处理事情的?”问完发现身后的隐并未回话,便转过身去。隐早已不见身影,叶苍站在不远处,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袈蓝突然有些心疼,从十五岁便打理叶庄,独自一个人在这里看每一次日升日落吗?
叶苍皱了皱眉,“你别摆出这样的神情好不好?我是有地方睡觉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住哪儿?这三楼里明明没有你住的地方,你难道睡地下室?”
叶苍邪邪一笑,“没错。”
“什么?”袈蓝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叶苍笑了笑拉着袈蓝便往地下室去了。
地下室几乎与楼上一般占地,却没有分割成许多房间,只是一间庞大的石室。一进去便看见一张巨大的黑玉床,温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苍直接走过去躺下,舒舒服服的摆了一个“大”字型。眨了眨眼,对袈蓝招招手,“宝宝,过来让我抱抱。”一身白衣的叶苍随意的躺在纯色的黑玉床上,完全相反的两种颜色形成一种无可挑剔的完美。
袈蓝听见自己的心跳好像快了那么一下下,强自镇定的走过去,轻轻躺下。袈蓝不禁哆嗦了一下,好冷。
叶苍笑笑,将袈蓝整个儿身子揽在怀里。
“你一直睡这儿?”袈蓝适应了会儿才觉得不那么冷了。
“是啊,这黑玉太冷了,我想用体温温暖它。它现在已经不如十年前那么冷了。”
“嗯,是呢。这黑玉被你的深情感动了,你真了不起。”嘴上这样说,袈蓝心里却是明白这黑玉有着静心的功效,想来在练功方面也是有着一定的助力吧。
“可是我现在不想理它了,我只想温暖我的公主。”
袈蓝在叶苍的怀里闷声说:“你娶了你的公主,便是温暖她了。”
“哈哈,”叶苍笑,“你是有多想嫁给我?”
袈蓝推开叶苍,用胳膊支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叶苍说:“我终于想明白了,你是想多‘搜刮’一些女子,等挑个好日子,一夫百妻,一朝娶了,简单省事!”
“哈哈哈!”叶苍大笑不止,忽又顿住,“你这个样子很迷人,我想吻你。”
袈蓝眉目弯弯,“娶了我,我就让你……”
话还没有说完,叶苍已经将她压在身下,堵住她的唇,双唇相贴。
袈蓝睁大眼睛,看见叶苍充满笑意的眸子里窘迫的自己。唇上温凉的感觉似是身下的黑玉床。叶苍的唇轻轻动了一下,袈蓝便是一阵战栗。
他贴着她的唇,轻声说:“宝宝,再等我一年可好?”每一个音通过唇上细微的触觉一下一下撞击着袈蓝的灵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我等。”
叶苍的笑意似是又多了几分,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袈蓝的唇瓣。袈蓝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这一刻开始战栗。
叶苍放开袈蓝,翻身躺到黑玉床上。
袈蓝听见他如风的声音在耳边悠悠的说:“亡母的三年丧期未满。”
☆、翎鸢生辰,茶中毒回廊砸落
“公主,你来了,快坐!”翎鸢亲切的握住袈蓝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袈蓝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推开翎鸢的手,坐下。
听雨阁里来了很多年轻人,苏奈恩、檀依、冷川、玫淇、静水、若水、汜水,以及其他一些各峰弟子都在。翎鸢的生辰宴便是在听雨阁中举办的。叶安没有来,长辈都没有到,只是小辈之间聚一聚。这宴席摆在听雨阁前院的荷塘边。叶庄有不少的荷塘,但是这个荷塘中的荷花似乎比别处更艳一些。
“今儿个,就是咱们几个聚一聚,大家随意就好。”
“翎鸢姐姐,这甜点真好吃!”苏奈恩将一块梅花形的甜点塞进嘴里,吐字不清的说。
“你这个贪吃鬼!”翎鸢敲了敲苏奈恩的头,众人也都是笑。“公主,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做的,虽不算是什么美味,却也应该不会太差,公主尝尝这甜酥米饼。”说着就将那盘精致的甜点推到袈蓝面前。
袈蓝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怎么样?”翎鸢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袈蓝。
“很甜。”袈蓝将咬了一口的甜酥米饼轻轻放下。在别人听来袈蓝似乎是夸这甜点,其实不然,她一向不喜甜食,这个“很甜”是不喜的意思。
袈蓝将翎鸢推来的甜点拿给央紫和隐,二人笑嘻嘻的吃起来。今日,隐和央紫跟着袈蓝一起来,向晚留在回雪阁,而朔一大早就不见踪影了。
见袈蓝似乎不太喜欢说话的样子,翎鸢便与他人闲聊起来。
“隐,朔又去找望了?”袈蓝不愿意和其他人过多交谈便和隐说起话来。
“是呢,我们四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切磋一下,今日正好是切磋的日子。”隐回答。
“你不去吗?”问完,袈蓝就反应过来,隐是为了自己才不去的,“隐,你也去吧。我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事。”
隐一喜,立刻又犹豫起来,“不了,我在这里陪公主。”
“不用了,你去吧。”
“那……我去看看,一会儿就赶回来!”隐心里自是极想去的。
“去吧,不急。”袈蓝浅笑。
隐走后,过了一阵子,袈蓝口渴,便端起面前桌子上的茶,刚刚要喝,皱了皱眉,轻轻放下。红杉急冲冲的赶来,“我是不是来晚了?渴死我了!”瞄到袈蓝面前的茶没动过便直接拿起就喝。
“啪!”茶杯被打碎的清脆声音让整个院子突然静了下来。红杉看着袈蓝不明所以,虽然袈蓝一直对人很冷淡,但红杉始终觉得袈蓝并不是难相处的人。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袈蓝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这样对自己。
“红杉性子急,公主莫要介意。”翎鸢轻声劝解。
袈蓝冷笑一声,“有毒。”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公主以为翎鸢姐姐要害你?”若水质问。
“抢了人家的男人,还要污蔑人家,这就是皇室的作风?”汜水嘲讽的说。
翎鸢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将茶盏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汜水,你莫要胡说!”翎鸢平静了一会儿,才转过来对袈蓝说:“公主,莫要听汜水胡说,她年岁小不懂事。至于这茶中有毒一说是不是公主误会了?据翎鸢所知若是茶中有毒泼洒在地上会呈现发黑的色泽,而如今却并没有这痕迹。”
众人也都去看泼洒在地面的茶迹,这茶本是色泽极浅的菊花茶,丝毫没有发黑的迹象。
看着众人质疑自己的目光,袈蓝淡淡一笑,“下的是菊阎霜,这种毒因其配方中有一种稀少的菊花,所以有着淡淡的菊花香。这种毒能在不知不觉中让人衰老,三月之后衰老而终。它用银针都试不出,又怎会发黑”
“什么?”红杉惊讶的张了张嘴。如果自己真的喝了这茶那后果不堪设想,想想不禁一阵后怕。
“没错,菊阎霜的确如此。”冷川道。身为钟秀峰空言的大弟子在医术上的造诣众所周知,他的话自是能让人信服。
“既是连银针都无法检验是否有毒,那么公主又是如何知晓的?”檀依问。
“该不会是你自己下得毒污蔑翎鸢姐姐吧?”汜水尖声道。
“我有说过是翎鸢下的毒吗?”袈蓝冷笑,“我不仅知道这是菊阎霜,还知道这药是刚刚研制出来的。而且,”袈蓝顿了一下,“研制此药之人的医术并不十分高超,研药时过于心急,在用量上有些偏差。”
冷川皱了皱眉,走上前去查看地上的茶迹。查看了许久之后,沉重的站起身都看着自己的众人说:“公主说的没错,的确是菊阎霜。”他心中早已激起千层浪,自己是师傅最得意的弟子,竟然无法看出这药的配置是否有问题,若公主所言非虚,那公主的医术实在恐怖。
翎鸢皱了皱眉,在自己的生辰宴上居然发生这样的事,不管下毒的人是谁,怎么说都觉得对不住袈蓝。正想向袈蓝说什么,却见袈蓝已经站起身往外走去。
翎鸢一急,忙起步追去。却不想撞上了也是打算去追袈蓝的红杉,柔弱的翎鸢哪里扛得住红杉的一撞,身子就要往荷塘栽去。冷川反应极快,双腿一蹬身边的廊柱就势往荷塘飞去,正好将翎鸢抓住。
可是,这回廊本是刚刚修过的,让凌川这一踹一下子塌了。
靠近回廊的人并不多,都及时撤离了。但是跟在袈蓝身后的央紫却在回廊之中,正蹲在地上捡掉下的一条丝绢,一条粗大的断木正要砸下去。众人一惊,却是离得太远搭救不得。
只见袈蓝一个旋身冲了进去,一把推开央紫。央紫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那条断木参差不齐的断口刺在袈蓝的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竟有一种要昏厥的感觉。这时候另一棵断木砸了下来,袈蓝奋力躲开,却又在后背留下了一道伤口。
一阵眩晕,呵,就要在众人面前出糗倒下了呢。没有接触到意料中的地面,却栽进一个温凉的怀抱。袈蓝努力睁开眼,“叶苍……”努力的露出一丝笑容,终是昏了过去。还好,你在。
“发生什么事了?”晦、朔、望、隐四人急急赶来。却见到叶苍站在一片废墟前,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袈蓝。
朔和隐二话不说直接跪下。当日叶苍将他们派到袈蓝身边时所说的话不由浮上心头。
央紫“哇”的一声哭出来,嘴里念着“小姐,小姐……”
“少庄主,快让我看看公主的伤!”冷川急道。
“哥哥,这件事……”翎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叶苍的一个眼神打断了。
叶苍扫视了一眼众人,那是一种极平常的眼神,却是因着这平常而让众人心惊。
叶苍小心翼翼的避开袈蓝后背的伤,抱着袈蓝而去。
雨,越下越大。雨夜里跪在清风阁前的四道身影,始终纹丝不动。
“哼,你们两个跪什么跪!这件事是我和朔失职,理该受罚。你们两个难道就那么喜欢受罚?”隐瞪着晦和望说。
“哎,我是不想跪啊。可是望执意要跪,那我总不能看着你们三个跪,我自己喝茶吧?”晦慢悠悠的说。
“望,你快给我滚远点!”朔直接瞪着望,爆了粗口。
望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碧玉箫,懒洋洋的说:“我这样做显得我有义气,而且你们不觉得雨中的我很帅吗?说不定有多少少女正在暗处偷偷瞄着我呢。”
“你!哼!”朔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他。
晦摇了摇头,和隐对视一眼,暗暗笑了一下。
不远处,翎鸢撑着伞面露担忧的望着清风阁。
清晨时分,躺在清风阁中的黑玉床上的袈蓝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一片黑色,感受身下温凉的触觉,先是一笑,后又一顿,脸色变了变。小心翼翼的转了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自己趴睡在黑玉床上,一层薄薄的白纱覆盖着自己未着寸缕的身子。
袈蓝轻轻呼了口气,渐渐放松下来,却在感受身旁的气息时身子一僵。慢慢转过头,看见叶苍侧躺在自己身边,还没有醒来,嘴角是很好看的弧度。看见叶苍居然在这儿,袈蓝先是尴尬了一下,然后便想起曾经在景城那次,也是一睁开眼便见到叶苍的睡颜。
“早。”叶苍没有睁开眼,在袈蓝的额上落下一个吻。之后才伸了个懒腰,慢慢睁开眼睛。袈蓝不说话,也不敢动,看着叶苍慢慢掀起自己身上的那层薄纱,抿了抿唇。
袈蓝咬不做声,知道叶苍是查看自己后背的伤,也还是不禁脸颊一红。
叶苍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你懂医,应该知道用什么药能好得更快一些吧?”
袈蓝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便大致知道叶苍给自己上的是什么药了。“你给我用的药已经是极好了,只是抹的太多了。”
“多?多也没作用啊,这伤还是没好。”叶苍看着袈蓝后背的伤口皱眉。
“这伤哪能过了一夜就好,不过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过一阵子?过多久?”
“半个月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吧。”袈蓝想了一下答。
“半个月?这也太慢了吧?你不是很懂医吗?有什么药能让它三天之内好起来?”叶苍轻轻将薄纱给袈蓝盖好。
☆、清风黑玉,碎碎闲语惹情丝
袈蓝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叶苍,终是叹了一口气,“这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皮外伤怎么了?皮外伤不疼?”
“叶苍,你别这样,真的没事……”袈蓝小声说,心里却是暖暖的。
“哎,”叶苍叹了口气,“蓝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牢牢抓住你的心呢?”
袈蓝甜甜一笑,“叶少庄主,你不是一直笑话我总想着嫁给你吗?”
叶苍郑重的看着袈蓝,“答应我,一年后,嫁给我。”
袈蓝眯了下眼,想要靠过去一下,刚刚动一下便顿住了,她突然想起自己的上身是裸着的。
叶苍看出袈蓝的意图和心思,“哈哈”笑了起来,“你该不会以为我找了向晚帮你脱的衣,上的药吧?”
袈蓝将脸贴在床上,嘟了嘟嘴,“你是故意的!现在我不想嫁给你都不行了。”
叶苍靠过去,脸颊贴着袈蓝的发,说:“那我的公主愿意吗?”
袈蓝不答话。
叶苍也不恼,笑着起身下床,“那我就不娶了。”
“愿意,愿意,愿意!”袈蓝瞪了叶苍一眼,咬牙切齿的说。
叶苍爽朗一笑,将自己的一件白色长袍放在袈蓝的身边。
“我为什么要穿你的衣服?”
“脱的时候方便。”叶苍抱着胳膊,笑意深深。
“你……”袈蓝眸子转了转,“哎呀,疼!疼死我了!”
叶苍果然不笑了。
“怎么了?很疼吗?要不要再上一层药?”叶苍皱着眉。
袈蓝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叶苍一愣,继而无奈的笑着说:“乖了,这袍子宽大不会摩擦到伤口。乖乖穿好等我回来,我去找点吃的。”
“嗯。”袈蓝点了点头,不再闹了。看着叶苍走出去的身影,嘴角弯了弯。
雨已经停了,晦、朔、望和隐还跪在院子里。即使四人武功了得,也受不起这样的淋雨,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见叶苍走出来,一个个把头低得更深。
叶苍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
“你们说,少庄主会怎么罚我们?”看着叶苍走远很久之后,朔问道。
“少庄主多宝贝公主,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脸色有些不好,望还是笑着说。
“哎,都怪我,我不该一时贪玩,离了公主。”隐自责。
晦刚要说话便听见脚步声,其余三人也听见了,四人便不再说话,低着头。
叶苍走进地下室,看见袈蓝穿着白袍子僵硬的坐着,双腿垂在床沿,低着头。
叶苍放下食盒,“怎么了?”说着就去抬袈蓝的头。
“别动!别动!”袈蓝扬起皱巴巴的小脸,“麻了。”因为后背有伤,叶苍让袈蓝趴着睡了一晚,刚刚起来的时候,袈蓝便发现自己身子麻得很。
叶苍从袈蓝的手指开始一下一下轻柔的揉起来,“小笨蛋。”
“哼,我昏迷着呢。笨的是你,让我一直那么趴着!”
“你后背有伤,不让你趴着怎么办?难道让你趴在我身上睡?”
袈蓝刚想说“那又怎样”。突然想到自己昨晚是没穿衣服的,便不说话了。叶苍笑了笑,也不再说话,一时间室内安静下来。
袈蓝偏着头,如瀑的发倾洒下来,看着低眸给自己揉着腿的叶苍。她突然想到“惬意”这个词,现在这样的日子真是像神仙过得呢!如果可以真想时间停在这一刻。
“我的公主,是否好些了?”叶苍抬起充满笑意的眸子说。
袈蓝移开视线,有些不自在,“好了,早好了。”
叶苍拿来食盒,摆在黑玉床上,盘着腿坐下,然后递给袈蓝一双筷子。
袈蓝接筷子的手伸出又收回,“我是病人,病人难道不应该享受到应有的待遇吗?”
叶苍果然就开始一口一口喂着袈蓝吃,直到袈蓝吃饱了才捡点“残羹冷炙”。
袈蓝留在这里,叶苍也一直陪着。等到晚上叶苍给袈蓝上药的时候,虽然袈蓝心里早有了准备,还是涨红了脸,叶苍见她这样也不再拿话逗她。刚开始的时候气氛有一些尴尬,慢慢的袈蓝的脸色才好起来。
“叶苍,一年怎么还没到?”感觉到气氛的不对,袈蓝先是说了话。
叶苍笑了笑,刚想说话却突然想到什么,眼神闪了闪,缓声道:“谢谢你有陨心玉,谢谢凤离凡将陨心玉送给你。”
叶苍竟然没有接她的话,反而说了这样一句话,让袈蓝有些疑惑。同时在听见凤离凡的名字时,袈蓝有一阵恍惚,有多久没有想起他了?
叶苍看见袈蓝的神情,眸子暗了暗。
叶苍涂好药膏,将袈蓝的长袍披上,袈蓝顺势穿好。叶苍收拾好了药膏才坐在袈蓝的身边,叹了口气,“蓝儿,你会不会有一天不想嫁给我了?”
袈蓝挪了挪身子,头枕在叶苍的腿上,仰望着叶苍,“不嫁你我还能嫁给谁?”
“能不能别说的那么勉强?”叶苍捏了捏袈蓝的小鼻子,“就像没有办法只能嫁给我似的。”
“不勉强……”袈蓝拉长了音,“我家叶苍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武功高强、足智多谋、知人善任、心思敏捷……”
“停!”叶苍宠溺的摇了摇头,“你这个小东西怎么人前人后不一样呢?”
袈蓝撇撇嘴,对于叶苍,她愿意把真实的自己表现出来,而对于不相干的人,她连一个表情都吝啬给予。
“如果,我是说如果,凤离凡不是你的哥哥,你会在我和他之间选谁?”叶苍看着袈蓝的深情小心翼翼的问。
袈蓝笑了笑,“你是在吃醋吗?”
“乖了,老实回答问题。”
“这个问题没法回答呀!根本就没有如果,就算有如果的话,我认识你的时候应该已经嫁给他了呀。”
叶苍卷着袈蓝的一绺儿发的手一顿,“该死的!一年怎么还没到!”
两人对视一眼,笑出声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第四天的早上,叶苍出去取早膳的时候,翎鸢来了。
翎鸢来的时候,袈蓝正穿着宽大的白袍子读一本叶苍怕她闷给她带来的医书。
“公主,可好些了?”翎鸢看见袈蓝的穿着先是愣了一下。
“好多了。”袈蓝将手中的医术放下,浅浅的笑着。
“公主好多了,我就安心了。总是我选的地方不对,也是因着我,才让公主受伤的。”
“巧合而已。”袈蓝倒真是不怎么在意。
“其实我来这儿,是想请公主帮个忙。”翎鸢知道袈蓝话不多,不怎么喜欢闲聊,便直接说起来意。
“请说。”
“朔和隐虽说是失职理应受罚,但公主受伤之事,翎鸢还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今哥哥对此事不闻不问,任由晦、朔、望和隐他们四人跪着也不是个事儿呀,又是淋雨又是晒太阳,他们四个也是吃不消的。”
“跪着?”袈蓝皱眉。
翎鸢这才想起来,袈蓝自受伤之后一直没有离开这里,想必并不知道晦、朔等四人的事,忙解释给袈蓝听,“公主不知,自从公主受伤那日晦、朔、望和隐便跪在清风阁的院子里,已经跪了三天了。谁曾想哥哥对他们四个理都不理,下面的人去问哥哥要怎么罚他们,哥哥也不说,就任由他们四人这么一直跪着。”
听翎鸢这么一说,袈蓝略一沉吟,便起身向外走去,翎鸢自是跟上。
今日温度颇高,他们四人跪在那儿摇摇欲坠。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少庄主要原谅他们了吗?却看见套着白袍子的袈蓝。
袈蓝皱了皱眉,“朔,隐你们起来吧,回去休息。”
四人听到这话却并不动。这个时候叶苍正拿着食盒回来。
袈蓝看了一眼叶苍,后者对她笑了笑。袈蓝收回视线,看着面前跪着的四人,“朔、隐,你们别忘了自己是谁的人。至于晦和望,我管不了。”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朔和隐便艰难的站了起来。
袈蓝对着叶苍抬着下巴说,“谁让你罚我的人?”
叶苍耸耸肩,“我可没罚他们,是他们自己要跪的,我也不好处置只能等你发落。至于晦和望,可能是觉得跪着好玩吧。”
四人嘴角均是抽了抽。
晦和望相互扶着站了起来,四人齐声道:“谢公主。”只是声音说不出的沙哑。
“回去休息吧。”
听见叶苍的这句话,四人应了声,才相互扶持了一步步艰难的走出清风阁。
看着四人蹒跚的身影,叶苍叹了口气,这四个人从小便守在自己身边,多少次护着自己,这一次却是逼不得已,只是为了要让他们知道,必须真心待袈蓝,就如待自己一般。
“哥哥,公主,我先回去了。”见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翎鸢便要离去。
叶苍应了声之后,翎鸢便离去了。
叶苍回过头,拉着袈蓝进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袈蓝便住在了清风阁,叶苍每日悉心照顾着她。让整个叶庄的人都知道少庄主是有多宝贵这个公主,只是关于在翎鸢的生辰宴上给袈蓝下毒之事却被压了下来,叶苍似乎也没有派人具体去查,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苍昼夜蓝,松竹桃花丁香景
林风簌簌,琴音漾漾。
人未动,水袖先甩出数十尺,桃林之下,菱纱层层彰显,绽出最美的一朵。霓裳掀开,眉目初绽,半遮容颜,欲遮还羞。半折腰肢,侧向倾地,风姿绰影。
几朵桃花飘落,落在白衣肩臂之上;落在水蓝裙褶之间。
琴未停,舞骤歇。
“怎么了?舞才跳了一半呢!”叶苍走向远处蹲着的娇小身影。
“这里居然有它!你看,好看吗?”袈蓝也不回头,蹲在几朵蓝色小花边上,水蓝色的裙摆覆着青草,上面落着几朵桃花。
“好看,蓝儿认识这花?”叶苍望去,只见几朵蓝色的花儿开在桃花林中一角,这花并不熟悉,只是蓝色的花儿本不多见,而且样子甚美。
“这就是我呀!它叫蓝花绿绒蒿,娘亲喜欢它呢,我的名字就是因着这花!我住在袈谷的时候,院子里种满了这种花,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了……”
“蓝花绿绒蒿……”叶苍重复了一遍,“伤口还疼不疼?刚刚跳舞可有弄疼伤口?”叶苍随意坐了这来,顺便也将袈蓝拉进怀里一同坐着。手指扶过袈蓝的后背,感受着曾经受伤的地方。
“已经彻底好了,真的不疼了。”袈蓝随手抓起叶苍的一绺儿墨发把玩着。
“干嘛要搬回回雪阁?住我那里不好吗?”
“我们还没成亲这样不好吧?”袈蓝学着叶苍的声音和神情说着叶苍曾经说过的话。
“你呀!”叶苍失笑,“那住在回雪阁可还习惯?”
“回雪阁的布置很典雅素净,我很喜欢。你也时常差人送这送那的,什么都不缺。一切都好呢!”袈蓝向后挪了一点,找了个更舒服点的位置。
“当真什么都不缺?缺了什么要和我说。”
“你连炼丹炉都给我送来了,还能缺什么呀。”袈蓝忍不住笑意。这段日子整个叶庄的奇珍异宝恐怕都送到回雪阁了,知道袈蓝习医,又千辛万苦寻来了上好的青璧炼丹炉。
“蓝儿,觉得这断水峰的桃林怎么样?”
“断水峰的桃林、紫竹峰的紫竹、青岩峰的松林、钟秀峰的奇花异草都是天下美景。只是不知兰泽峰是什么景色,你怎么总不带我去兰泽峰呢?听说你受罚的时候经常去兰泽峰面壁思过呢。”袈蓝将手中叶苍的那一绺儿发扫着叶苍的脸颊。
“呃……这个嘛……等过一段时间我就带你去兰泽峰。”叶苍拍开袈蓝顽皮的手。
“为什么是过一段时间?”
“呃……”望着袈蓝怀疑的眼睛,叶苍的舌头直打结,“等过一段时间蓝儿就知道了。先不说兰泽峰了,我们去紫竹林练剑吧!”
“好。”袈蓝也不再追问,该知道的时候自会知道。
紫竹林里,一白一蓝两道身影挥剑而舞,剑气所动,紫竹飘摇,竹叶漩涡,陷了天地。剑刃相抗,火花叮叮,一触既分。二人向相反方向旋飞入天,紫竹林里顿时开出两朵一白一蓝的旋花。蹬竹借力,一跃冲天,凌空相对,两剑相抵,剑尖相吻,剑音悦耳。一蓝一白的剑穗被剑气拉的笔直。
剑气收,剑穗落。紫竹林重回寂静。
“这剑可还顺手?”紫竹斜横,一白一蓝两道身影依偎而坐于其上。
“的确是好剑,当真是新铸的?”
“当然,铸造大师新铸的一双佩剑,这一双佩剑不仅削铁如泥,而且不沾血液。
“不沾血液?那还真是把干净的剑呢!”
“干净?有你这么形容一把剑的吗?还没名字呢,不如蓝儿来起名字吧。”
“你用的这把白穗剑就叫苍昼剑怎么样?”
“好,那你用的这把蓝穗剑就叫夜蓝剑如何?”
“嗯……等一下!”袈蓝把自己手里的夜蓝剑的剑穗解了,又拿来叶苍手中的苍昼剑,也是解下了剑穗,然后将两把剑的剑穗互换了,重新系好。
“你的苍昼剑配蓝穗,我的夜蓝剑用白穗才好!”
“为什么这样才好?”抚摸着苍昼剑新换的蓝儿剑穗,入手即温,还带着袈蓝的温度。
“这样……这样不单调呀……”
“哦?那不如以后我的白衣以蓝缎为带,你的蓝衣以白绸为袖?这样才算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又胡说,不理你了,向晚一定又做了好多好吃的,我们回去吧。”身子轻盈,轻轻跃下紫竹。
叶苍浅笑,也是跃下紫竹追了离去的袈蓝。
重获自由免了压迫的斜横紫竹猛然弹起,立直身子,独自晃动,竹叶轻落。
等回到回雪阁,饭菜的俗香弥漫感官。大俗即大雅。
青藕碎玉粥,灵锦蜜露羹,翘葵百果肉,甘梅什锦粉,青菇玉莹汤……几道小菜色香味俱全。
“向晚的手艺真是好!这道翘葵百果肉味道真好!”从袈蓝很小的时候,向晚便时常跑来照顾袈蓝,对于袈蓝来说,向晚是自己的侍女,是护卫,也是姐姐。
“这甘梅什锦粉也不错,蓝儿多吃点,你瘦的像棵羽毛似的。”
袈蓝皱眉,“羽毛?你是说我毛茸茸的?”
“你这是什么思维,说你像羽毛是说你太瘦没重量。还毛茸茸的,你当自己是那只可怜的鸽子啊?不过你要是只鸽子也好,那我就能一直把你揣在怀里,时时不离。”
向晚和隐相视一眼,然后无语凝噎了。
吃过饭,饮了茶,天色尚早,二人又是在阁楼顶层趁着星空下起了棋。这清回棋乃叶苍命人特制的。说是特制,只是与寻常的棋有一点不同罢了。寻常的棋分黑子和白子,而这清回棋则是蓝子和白子。叶苍说:“这样特制的棋才适合和蓝儿一起下。”而“清回”二字则是袈蓝起的名字,从叶苍的清风阁和自己的回雪阁各取一个字。
“回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的碗莲似乎快开了呢。”
“哪有那么快,许是还得一个多月呢。”袈蓝举一蓝子犹豫不决。
“碗莲之中,花色各异,莹蓝更是稀少珍贵,不知道会不会开出莹蓝的碗莲来。”叶苍的白子放下,截断袈蓝的去路。
“能不能开出莹蓝的碗莲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在故意分散我的注意力。”蓝子落下,扳回劣势。
“好,不分散你的故意力,我们安心下棋。”
一时间,二人果然不再言语,专心下棋。
“前儿个,我让望送来的蔷薇,你可喜欢?”叶苍还是没忍住,就是想多听听她的声音。
“嗯,开的不错,不过太艳了,我更期待莹蓝的碗莲。嗯……最好看的还是袈谷的蓝花绿绒蒿啦。”
“钟秀峰前几日还送了许多牡丹,我想着你不能喜欢便没送来,不过那儿丁香开得正好,明日我们一起去画景吧,用不了多久恐怕就要下雨,那丁香就要谢了。”
“嗯,好。不下了,不下了。你总是分散我注意力!”
“呵呵,傻丫头,你也该困了,好好休息,明儿个我们一起去钟秀峰画景,我先走了。”
“嗯,明儿个晚上我们再接着下完这盘棋。”
“一言为定。”
叶苍离去之后,袈蓝取来一块蓝纱轻轻覆在棋盘之上。伸了个懒腰,便躺下了。今日,的确困了。
“玫淇?你怎么在这?”刚回到清风阁,便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人。叶苍皱着眉望向望。望无奈的低下了头,他有什么办法?人家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赖在这里等少庄主口口声声是说来负荆请罪的,自己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她打出去?
玫淇“咚……”的一声跪了下去,“玫淇知道错了,这一段时间以来,玫淇多次出言不逊对公主十分的不敬,静下来细细思索,终是觉得十分愧疚!赶来给少庄主斟茶请罪!希望少庄主喝了自己的请罪茶,原谅玫淇的年幼无知!”
“起来吧,以后少为难公主就是!”
“是玫淇不对,明儿个一定去给公主请罪,只是少庄主不喝了玫淇的请罪酒,玫淇就不起来。”
叶苍无奈,一口喝了玫淇举过头顶的茶。“好了,茶我喝了,你回去吧!”
“少庄主能够原谅玫淇,玫淇感激不尽。这段时间玫淇不仅虔诚思过,同时也悉心学习剑法,只是仍有几处不明白想要请教少庄主,不知少庄主能否替玫淇解答一二?”看着叶苍略皱眉头急忙又说:“虽然玫淇跟随师父学习医术,但是玫淇也想要学习一些剑法武功。还望少庄主能够提点玫淇一二,玫淇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