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家教同人)倾尽天光》作者:夏天里的芝麻糊【完结 番外】(2013.05.19更新番外) > [家教]倾尽天光_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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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天里的芝麻糊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7:20

说话人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变得带上了淡淡的回声,麻生由香里从前面的后视镜里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缕淡淡的靛青色雾气在缓缓地飘散,两个本坐在这里的人消失的一干二净,要不是看到副驾驶座位上少了牛奶和巧克力,还有前面车玻璃上的裂痕和掉落的小刀,她恐怕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嘴角牵强的笑容放了下来,她疲惫地合眼,抹去自己额头因刚刚的状况而渗出的冷汗。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啊,就不能稍稍平静一下么?!

*****

站在离车子不远处的阴暗街角,贝尔戈菲尔和玛蒙看着那辆车远去。

“嘻嘻嘻……豆丁刚刚有察觉么?在我把刀贴上那女人的脖子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杀气。”纤细白皙的手指把玩着自己手中的小刀,贝尔戈菲尔的嘴唇扬起一个好看,略带癫狂的笑容,“我突然感兴趣了呐……”

“……”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之中,玛蒙好似没有听到贝尔戈菲尔的说话声,转身就走,“走吧,还要赶回去开会……”

一阵刚刚还在麻生由香里车后座看到过的靛青色浓雾毫无征兆地四散开来,等空气回复了澄澈的时候,原地的两人身影再度消失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巷。

41chapter.39

彭格利的总部坐落于巴勒莫北边郊外,三面环山,只有一面面朝巴勒莫市区。

陈旧的房子带着意大利浓重的哥特风味,尖顶圆柱,还有那彩绘玻璃在冬日暖阳的照射下折射出璀璨之光。偶尔有白鸽降落在房顶,成群结队,咕咕地发出鸣叫声,成为这个异常肃静的环境中唯一的亮点。

城堡对外的名义是一位从欧洲中世纪的富翁遗留给亲族子弟的遗产,但是这个世界中的不少人都清楚,这是黑手党界的龙头老大,最庞大的黑手党家族——彭格列的盘踞地。

城堡的表面已经很旧了,刻下了时光的斑驳,但这是为了保留以前的风貌,内里的材质早已不知道换了多少次,多次的枪战火拼也为房子的维修翻新添加了一笔不菲的费用,尤其是彭格列十代BOSS沢田纲吉上位以来,可以说是在建筑维修方面支出最多的,这一块的费用要在预算中占上很大一块比例。

但是原因说出来其实有些丢脸,毕竟前代的维修费,大多是因为外部有家族入侵直彭格列城堡,然后造成了城堡本身的损坏,但是到了十代,却是因为难以启齿的原因,比如说守护者的破坏力过大,关系不甚和睦等,有时候甚至闹到了要首领亲自出手把那几个闹事的家伙零点突破动冻起来的地步。

与此相对的,彭格列十代BOSS的守护者们,也堪称最强,能够比拟的大约只有流传在彭格列历史上最光辉的一页——彭格列的初代们。

彭格列主城堡旁边有一些小的附属城堡,其中挨得最近的是属于长老团的办公领地,其他的是各个守护者,而再偏远一点的,就是另一些彭格列的附属家族的城堡,哪里通常是空着的,只是会定期派人去打扫,整理,但是在有得时候,里面就会住上一些特殊的“客人”,例如一些妄图反叛的家族BOSS的妻子儿女……

麻生由香里压抑着因再次踏进这里的复杂心情,安静地将自己的车停靠在自己职位相对应的位置上。

彭格列在北面的山脚修建了一个偌大的停车场,每一位职员自己所对应的,都有自己的停车位,这个是麻生由香里知道的。

稳稳地把车停好,无言地看了眼自己车子前面那块挡风玻璃上蛛网似地裂痕,为了这个极具标志性的东西,她都不敢把车开的太快,毕竟阻碍到了视线,一不小心撞到就麻烦了。同样,这车在路上引来回头率无数。

打定了等会儿下班之后找维修人员去维修的主意,麻生由香里打开车门下了车,眼角下意识地看向了停车场的再东边一点,那里有一个再小一点的建筑,是室内停车场,特意为首领及守护者等家族高层人员准备,门口的保安基本能够保证他们的车子和人身安全,啊当然……如果没有经过身份验证,如虹膜检测,也不可能进入到那个停车场中去,墙壁的材质都是采用极其坚固的防弹材料制作,这是为了更为妥善地保护家族的高层人员,毕竟在汽车密布的地方,想要藏下一个妄图偷袭的其他家族的奸细真是再容易不过。

她还记得,原本那个停车场内是有属于她的位置的,在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她怒气冲冲地从他的办公室冲出来,想回来取车却被保安拦在了门口,因为她的虹膜不符,沢田纲吉的速度一向很快,上一秒她才刚和他闹翻,下一秒他就能够目送她的背影摔门而去,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负责安全的部门取消她车库虹膜验证的资格。

那个时候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她,看着那个保安从前恭敬的眼神一点点变成蔑视,然后到嘲讽,心中的从来不肯放低的自尊被人踩踏在最底层的感觉,让她几乎就要当场崩溃。

——为什么连让他放她离开都这么困难?!连她最后的骄傲他都不屑么?!

向来习惯了盛气凌人的她,狠狠甩了那个保安一巴掌,但在对方回手同样甩了她一巴掌的时候才醒悟过来——她早已不是背后有家族可以依靠的千金小姐,不过一个落魄的,被人抛弃,或许连生命都无法保全的普通人罢了。

心脏仿佛在瞬间被凌迟了无数遍,她都能够听到鲜血滴答的声响。

深呼吸,深呼吸,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她沉下了那双传承自自己骄傲的母亲的眼睛,恶狠狠地扫视过那个保安嚣张的脸孔,然后默默转身离开。

从来不习惯憋屈的她,在连续打击之下,她似乎终于有了相应的抗体。

泪水怔怔留下,然后在停车场拐过一个转角之后,她看到了站在那里,一脸阴郁的山本武。

她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到现在,比起沢田纲吉来,认识的时间最为之长的好友,泪水流的更凶,她在犹豫要不要对他伸手求助,如果伸手了,那么她连最后的坚守都失去了。

——“我来帮你,麻衣……”

黑发的青年走过来,和从前无数次一样,揽她入怀,声音沉静而微带颤音。

她把头埋入他的胸膛,然后揪紧了他的衣襟,无声地点头。

而现在的“麻生由香里”明白了,“藤原麻衣”或许一路下来,做错了很多,性格也不好,只会任性撒娇,但是唯一没有错的,就是认识了山本武,世界、信仰、执着、骄傲、自尊都被推翻的时候,他是她身后最坚固的堡垒。

就这么默默看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好一会儿,麻生由香里才醒悟过来,收回眼神,垂了眼睑,刚想举步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棕色微长的头发,细碎的刘海因为主人偷懒而变得略长,稍许有些盖住了眼睛,同色的眼瞳在早晨的干冷的空气里散发着湿润温和的光芒。脖子上规规矩矩的领带被随意扯开一些,露出瘦削浮凸的锁骨,眼底的青黑证明了他一夜未眠。

“早安,麻生。”举起一只手,冲她挥了挥,沢田纲吉好看的唇角稍稍勾起,“又见面了啊,好巧~”

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人,麻生由香里之前即使碰上了巴利安的那两位都没黑下来的脸色,此刻却是遍布了乌云,难看至极。

她才不会相信彭格列的BOSS会一大早无所事事,闲到能够逛着逛着,来到普通职员的停车场“偶遇”自家守护者刚上任的一个小秘书。

仔细一思考,就能够明白,彭格列的中上层人员就职报告,都是会出现在首领办公室的桌子上的,这是惯例,也是规定,即使她是里包恩亲自安插的人也不例外,想来这几天的报告其中就有她的那一份。

“早安,BOSS。”僵硬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她提着包,打算绕过他就走。

高跟鞋哒哒地敲在脚下的青石砖上,她能够清楚地听到背后那个同样是皮鞋底敲打青石砖而发出的声音。

“不是说好叫沢田的么?怎么改口了?”

“我现在是隶属彭格列的一员,所以还是这个称呼适合一点。”生硬的语调能听出她的兴致缺缺。

“太见外了啊,麻生,毕竟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不是我的属下,我们认识在先,你加入彭格列在后,自然是按照之前的称呼来叫。这是BOSS的命令哟~”沢田纲吉不懈努力地套着近乎,语末还稍稍调侃了一下。

“我明白了……”想尽快结束对话的麻生由香里惜字如金。

“刚刚看到麻生的车子窗玻璃有损坏,是发生什么事了么?”虽然遭到了冷遇,但是感觉上完全不在意的沢田纲吉很是体贴地问道。

“路上偶遇巴利安的贝尔大人和玛蒙大人,所以稍稍做了一下交流。”她尽量以简介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意思,不想浪费任何一滴口水。

“麻生自己呢,还好么?有受伤么?”温柔的声音带上了关心,但是这完全是明知故问,以沢田纲吉混迹黑手党的资历,还有他灵敏的鼻子,如果她受伤了,那么他肯定能闻出血腥味来。

“谢谢彭、沢田关心,我没事。”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麻生由香里暗了暗眼眸,快速向着自己应该去的地方前进。

“啊对了,今天天气很冷,麻生要记得多穿些衣服,小心感冒,如果没有的话,我办公室里有可以取暖的衣物,如果有需要,请不要客气。”继续实行“热脸贴冷屁股”的政策,沢田纲吉摆着“贴心”好BOSS的嘴脸甩也甩不掉。

“谢谢关心,我想我不需要,而且,我认为彭格利不会穷到连暖气都开不起。”暗里讽刺了一句,麻生由香里眯起眼看了一下,这里能够望到雨守部门领地的大门口了,靠门站立的挺拔人影是她所熟悉的。

“阿武!”连忙高声呼喊了一下山本武,麻生由香里连上下级关系都没有顾及到,可以说是略显狼狈地小跑至山本武的面前。

“早安,由香里。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我怕你不怎么熟悉办公室位置,还有路线,所以打算来给你带路啊哈哈……”挠了挠后脑勺,山本武眯起眼,眼神掠过她背后的那个笑的沉稳的人。

“早啊,阿纲,你是和由香里在路上碰到的么?”

“早安,阿武……”沢田纲吉微笑着说,“我早上文件改累了,就出去透透气,没想到刚巧在停车场碰上麻生,我还生怕她第一次来,不熟悉这里的格局,所以打算给她带个路,但是似乎阿武你已经带她熟悉过了,是吧?我看她挺熟练地就找到雨守部门的驻地了啊……”

心里一个咯噔,麻生由香里还未说话,却听得山本武哈哈笑着承认了下来。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办公室的文件还有很多没有改,再不回去,我怕里包恩一枪子儿崩了我……”故意垮下脸,沢田纲吉冲着两人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向着来路走去。

山本武和麻生由香里站在原地,对望一眼,沉默了良久。

“我们先上去吧,我先带你熟悉一下你要做的工作。”山本武脸上的笑容浅了很多,而她干脆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应了一声然后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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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雨守的秘书,她要做的其实和其他大公司的老板私人秘书的工作性质没什么两样,都是将需要上司批改的文件划出重点,然后分类整理,只是其他地方都是普通的财务报表等,而到了她这边,就成了一份份的剿灭文书或者军火交易等文件。

这份工作对于原本从事情报专业的她来说很轻松,而这三年她虽然没有接触这个世界的事情,但是进入了公司过着上班族的生活,好歹还是没让自己的手彻底地松懒下来,只是空白期过长,有的新兴家族她难免不熟悉,需要翻阅或者请教一下山本武。

由于是直属的上下级关系,所以她的办公室被安排在山本武办公室的旁边,她只需走出自己的办公室,然后迈上两步,重新打开门,就能够看到在批改文件的山本武。

“山本大人,这是今年彭格列与伊利亚家族的军火买卖的汇总清单,它的下面一份是我们部门前一次和敌对家族的火拼伤亡名单,需要您的确认,还有关于死亡家族成员的家属安置和抚恤金,我在文件下面注明了自己的看法,如果您觉得可行,可以选择采纳一下,啊对了……我记得上回彭格列在罗马的一宗交易被一个小家族不小心撞破了,然后那个家族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长子前几天已经收到了雾守大人发出的死亡通知书,这份报告应该给雾守部门送去的,不知道为什么送到了我们这里,需要我等一会儿送过去么?”

一件件地将文件放在山本武的面前,麻生由香里的动作,语气,言语都能够算的上是规范的标准,解说也很详尽。

“平时如果没人的话,由香里按着平时的称呼来吧,感觉怪别扭的啊哈哈……”山本武笑着一一接过她摞在他办公桌上的文件,说道。

“好吧。”想了想,麻生由香里点了点头。

随意找出她交上来的文件翻看了一下,山本武很是满意:“看来由香里你适应的很好嘛,托你的福,我的工作效率会高上不少呢,真是谢谢你了,哈哈……”

“我应该做的,总不能拿了彭格利的工资,然后什么事都不干吧……”

从那叠文件中抽出几张,然后递回她的手中:“你刚刚提到的这份资料,就麻烦你过去交到阿骸的雾守部门了,可以么?”

犹豫了一下,麻生由香里皱了眉,但是低头看文件的山本武并没有察觉。

“好吧,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知道同在彭格列工作,有些人难免会遇到,所以她也就放弃了挣扎。

“谢谢啦。”从文件堆里抬头,冲着麻生由香里一笑,山本武又重新埋首于其中。

小心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退出办公室,她替山本武阖好门,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这座城堡的大致走向,还有四通八达的走道的模样,靠着大概的印象往自己要去的目的地找去。

她从前就对这里过于复杂的布局苦不堪言,但是那个时候不论到哪里都有为她悉心领路的人,慢慢地,自然也就不再抱怨。

而现在,在第三次路过似乎是同一个拐角的时候,她不禁对自己的方向感有了捂脸的冲动。

明明在其他地方都不会发生这种状况的啊……她记得有一次她去一个家族总部执行任务,窃取一份情报,那个家族的BOSS对迷宫有着偏执的爱好,把自家总部也弄得和个迷宫一样,但是她也照样从那个地方逃了出来,但是由于目前还未知的原因,她的方向感到了彭格列的总部就会失灵,或者说整体罢工。

“哟~美丽的小姐,需要帮忙么?”慵懒轻佻的语气在背后不紧不慢地响起,麻生由香里回头,看到的是双眼一只睁一只闭,发丝蜷曲的俊美少年,带着浓烈个人特色的斑点衬衫,外罩一件黑色的小西装,身材颀长早已不复初见时二头身小婴儿的模样。

“您好,雷守大人,我是今天刚在雨守部门上任的麻生由香里,山本大人让我交一份报告给雾守部门,可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似乎是迷路了的样子……”恭敬地微微低头,麻生由香里做出一副适当的困扰的神态。

“哦,你就是那个‘麻生’啊……”蓝波打了个哈欠,似是恍然大悟般说道,“要找雾守部门么?你一直直走,然后下楼左拐,走廊尽头那间就是了。”

虽然明白里包恩在彭格列的影响力,但是麻生由香里在听到“啊你就是那个‘麻生’啊”的时候心中难免忍不住噗的一跳。

面上不动声色地露出感激的微笑,怀抱资料的麻生由香里按着蓝波的话向前走,路程其实并不长,不过五分钟就到了,只是在站在那扇门前的时候,她的记忆力终于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里是雾守部门头儿的办公室,也就是六道骸那家伙的窝才对,可是她手中那份报告并不用交给六道骸,只要交给雾守部门随意一个下属就可以了,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报告。

就算她已经清楚自己避不开某些人,但是那种明明可以不用碰到但是却自己送上门去的感觉怎么看怎么奇怪。

抬起打算敲门的手重新放回了身侧,麻生由香里抱着资料犹豫了一下后,抬脚就打算往回走。

“kufufufu……到了我办公室的门口,怎么能选择立即往回走?不进来坐坐么?”低沉磁性的声线,似乎从来就都带着一股子嘲讽的特色,六道骸的声音不似穿过门板而透出来的沉闷,而是一种真真切切地在耳边响起的清晰感。

翻了个白眼,看到空气中靛青色雾气的四散,麻生由香里抬手推开了自己眼前那扇紧闭的门。

“六道大人,这是山本大人托我送过来的文件,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本该送往雾守部门却送错了地方,请您过目。”在背后将门阖上,她看着办公桌后面的那张妖孽脸,胃不住地抽疼。

上前几步,将文件放到他的桌子上,她对着办公桌后的人鞠了个躬:“我的任务完成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kufufufu……麻生先别急着走。”随意拿起她送过来的资料,六道骸翻看了一下,然后就丢到了一边,双手交叠搁在自己下巴处,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不久前才见过的女人。

“这么快就习惯对别人折腰了么?”平静的话语不软不硬地刺了她一下,她的眼皮跳了跳。

“这是身为下级对上级应尽的礼貌。”平静的语调,好似真的是一个对上级鞠躬精粹,尽忠职守的好下属。

“麻生……你知道我昨天接到消息,说阿尔克巴雷诺给山本那小子安排了一个秘书的时候,有多‘惊喜’么,无聊的生活需要一些调剂品来充分调剂。本来阿尔克巴雷诺放过这次回来的你,任由你回到英国,或许是个不错的决定,毕竟你在国外乖乖地呆了三年而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动,可是他的谨慎却让你能够留在这里……”

“……”几乎都能够听到自己血脉中鲜血流淌的声音,她沉默着听着那个妖邪的男人不紧不慢的话语。

六道骸是个纯种的意大利人,说话的时候习惯地带着贵族式的咏叹调,或者说,托他先前几世中有西欧贵族的福,就算是最平常的话语,他都能说出一种尖酸刻薄的味道来,更别说当他别有用心的时候。

“……小老鼠的挣扎固然有趣,但是有时候伤到了主人那就不妙了,你说是吧?麻生?”

“……是。”深深低头,她害怕自己眼中掩饰不住的情绪被对面那个人用他的眼睛透视。

“就算是山本,放心你在自己身边,也不过是相信以你的力量终究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当然,这一点我也一直始终相信着。”

“……是。”

“kufufufu……小心你的言行,别被沢田纲吉抓到了把柄。”进行了一通夹棍带棒的说教的六道骸心情显然不错,“资料我确实收到了,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上司了。”

“………………是……”弯腰,转身离开,听到自己亲手关门带起的那声轻微的锁响,麻生由香里突然间就发现其实自己的心里,荒草蔓延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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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ime is out of joint; O cursed spite, that ever I was born to set it right!

时代已经脱节了,啊,这是何等令人诅咒的因果啊!我竟是为了纠正它而生的!——《哈姆雷特》第一幕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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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着电能的水晶大吊灯将室内的所有都照的一清二楚,施华洛奇的作品,总透着一股悠然的奢华味,但也正是这种味道,是麻生由香里久违了的。

她现在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无所事事地翻看着手上的书本,厨房里隐约有瓷器碰撞的声响传出。

“由香里,晚饭好了,快过来吃吧。”听得身后传来的山本武的声音,尚沉浸在书本世界中的她只是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实际的行动。

山本武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沙发上窝着的那个人,眼角的柔光都泛着暖意。

他将炒好的菜放在桌子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背后,凑近:“在看什么?”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后颈,然后在热气迅速消散后泛起一股凉意,即使室内开了暖气也已然让她瑟缩了一下。

“哈姆雷特……”再一次翻过一页,麻生由香里回答道,“等等,我把这一幕看完就去吃饭……”

“我记得你很早就看过了,在重温?”看了眼大约的进度,山本武绕过沙发,然后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嗯……莎士比亚的作品经得起翻阅。”麻生由香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回答道。

听到了回答,知道对方无心继续话题,山本武也不在意,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用自己的视线细细描绘着身侧之人的轮廓。

棕色茂密的长发微卷,披散在她的脑后,头顶吊灯在她的头顶洒下一圈光晕,柔和温暖,她的皮肤是西欧人特有的白皙,但五官看起来却是典型的东方血统,平淡无奇,却因双眼沾染的魅色而瞬间鲜活起来。

山本武想到当初那个主刀的医生询问他的意见的时候,自己毫不犹豫地回答:“除了眼睛,其他地方,越平凡越好!”

这是他之前就和她商量过了的,但是用的理由是——为了隐藏行踪,所以惹眼的相貌太过棘手了。

——他不过是想让她的美丽,她所有的好,刻印在灵魂上的光华,都通过那双浅碧色的眼睛,被他一个人所欣赏罢了啊……

“啪——”一声轻响,麻生由香里长出一口气,阖上了书本,一侧脸,看到的就是山本武专注的目光。

“在在在在看什么啊你!快去吃饭吧!”被当事人抓了个现行的山本武倒是一点尴尬的表情都没有,反倒她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然后率先向着餐桌走去。

背后还能听到山本武无法抑制地喷笑出声,她感觉到脸上有些微的发热。

拉开一把椅子,然后坐下,扫了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纯日式料理,麻生由香里再次感叹了某人的居家水平。

“阿武,如果有谁有幸能把你娶回家,啊不不不,嫁给你,绝对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

“啊哈哈,由香里说的太夸张了,不过如果是由香里的话,娶也是没问题的哦~”看起来心情颇好山本武哈哈笑着,在她的对面坐下,冲她调侃着眨了眨眼睛。

“噗……阿武你大丈夫,你这么说山本叔叔绝对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啊!”瞪大了眼睛,麻生由香里挑了挑眉,接着他的话往下扯,两人相识的时间比起和沢田纲吉相识的时间要早得多,或者说,从很早以前开始,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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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时候,她会开玩笑似的和那个人说:“阿纲你再欺负我就不要你了,我找阿武去……”

看到那个人眼里瞬间泛起的紧张,让她有种满胀的幸福感,自己被疼惜的感觉让她能够在嘴角绽放骄傲的笑容。

只是随着时光流逝,那人眼里开始习惯了风平浪静,再也看不到紧张之色,她依旧会时常和他开玩笑地这么说,但是却只能换来对方宠溺一笑,然后抚了抚她的发顶:“麻衣,别闹了……”

有一次被逼得急了,她半夜跑出了彭格利总部,然后为了躲他而找到山本武的家,也就是这栋房子,毕竟是自己选得房子,地理位置了解的也是最清楚的。

只是事后换来的恐怖情状,却是她此生再也不肯回忆的。

那个时候她和山本武正一同坐在沙发上,她向着好友抱怨他的种种坏处,自己的种种不愉快,山本武和往常一样,偶尔在她说到激动处,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以便让她能够镇定下来,而沢田纲吉就在两人都无所准备的时候,砰的撞开了大门。

那个时候外面还刮着大风,下着雨,沢田纲吉整个人都被淋得湿透,从头到脚都被西服紧紧地裹住,棕色的眼眸里闪过受伤,略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西西里冬天的雨季特别寒冷,估计是冻得。

其实她在他推门的那一刻,看到那人一身狼狈的时候,就已经原谅他了,正打算往前一步,只是还没来得及行动,门口那人早已有了动作。

粗暴地拽过她的手腕,不复平时的温和,沢田纲吉几近生硬地对着挚友说了句抱歉,还没等山本武做出反映,他就死拽着她就往外走。

外面的风雨果然很大,出了大门没过几秒她也被淋得湿透。

“你干什么!?阿武阿武!”她甩着自己的手,试图把手腕上的禁锢甩开,等山本武听到她的喊叫追出来的时候,沢田纲吉就已经拽着她塞进了车里。

她从急速行驶的后视镜看到山本武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的身影。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沢田纲……唔唔唔……”车子在狂飙了几分钟之后蓦的停住,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打断了她的话,将之全部堵回肚子里,她恼火地四肢挣扎,却因为男女天生俱来的力气差距而被死死压制。

侵略性浓厚的吻,不似他平时的温柔,和煦如春风,中间还夹杂着他如同受伤小兽一般的低声呜咽:“不要离开我,麻衣……麻衣麻衣麻衣麻衣麻衣不要离开我……”

“放开我啊!沢田纲吉!”趁着他说话的时候,她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的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麻衣,是不是我把你的翅膀全部折断,你才会安心待在我身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的沢田纲吉,声音隐约有点不对劲,“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不安,每一次你有了心事,总会找阿武倾诉,却很少问过我,很不安啊,我怕戏言总有一天成真,就算是阿武我也不能接受……麻衣留在我身边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NE?”

语调诡异的话语,让她没由来的一阵颤抖,心尖慢慢发凉,第六感驱使她回抱住那个从主驾驶位置俯身过来,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做出安抚性的动作。因为直觉如果她不这么做的话,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那个晚上,他们俩就这么呆呆地抱着,浑身湿透地在车子里过了一夜,等第二天他驱车返回彭格列总部的时候,她就不负众望地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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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香里在想什么?”看着对面的人无意识地将自己碗里的饭菜拨乱,山本武问道。

“啊,只是想到了上回他把我从这里强行拉走的那一回。”因为山本武的话语而回神的麻生由香里回答道。

“……”稍稍沉默了一下的山本武下意识地皱眉,“那个时候,我是第一次看到周身的气息这么不稳定的阿纲,脸色阴翳的好像……”说道最后山本武无法找出形容词来。

眉峰皱的更紧,良久才从嘴巴里吐出后半句话来:“那个时候,我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阿纲身上的杀意……”

——而且是针对他的……

想到这里,山本武的眼神就沉了下来。

“那个时候的他就已经疯了吧……”嗤笑一声,麻生由香里沉默着低头扒饭。

——时代的脱节尚能够有人来纠正,那么人类自身的人性脱节呢?该拿什么来纠正?

“由香里,如果……那个时候我追出去了的话……”突然间,视线都被米饭所占据的麻生由香里听到了对面黑发青年这么一句话,持着筷子的手一僵,感觉全身都被冰冻了起来,那种仿佛整个世界在瞬间静谧的感觉,被孤立、被隔绝,茫茫的宇宙星空中只剩下自己一人的空茫感,让她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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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枝木的筷子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敲击着白瓷碗的边缘,深红色的筷体中间夹杂着几缕深褐色和黑色条纹,给人一种古色古香的韵味,她了解山本武的骨子里是一个最传统不过的人,也是最恋旧的人,他国中时候用的最后一副棒球手套直到现在还保留着,仔仔细细地收好。

那个内里有着最坚毅的芯,看上去开朗而大大咧咧的青年,在某些地方却细心温柔的要命,她记得是那一次被沢田纲吉从这里拉走,因为淋了雨,又在车里待了一夜,然后感冒了。

高烧来势汹涌,大脑也不甚清楚,但是有一双手在黑夜里不断地替她擦汗,换额头上的退热贴,这个还是有印象的,当然,于此相对的,还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说话。

等烧退下去,人清醒之后,她看到的是一脸疲惫地趴在床头的沢田纲吉。

她问:“阿纲,昨晚是谁一直在照顾我?”

棕发的青年男子一愣,然后温润地笑了:“当然是我。”

“啊,这样么……”若有所思地别开了头,她不让对面的男子看到自己眼中复杂的情绪。

——会有一个在病床边彻夜照顾病人的人,周身还依稀沾着酒精味的么?

“呐,阿纲,昨晚,是不是阿武来过了,我好像有听到他的声音。”

——听到他对你说:“不要告诉麻衣我来过了。”

“没有呢,昨晚这里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沢田纲吉摇摇头。

——然后你沉默了几秒后出声:“我不会告诉她的。”

“是这样啊……”她低低叹息出声,然后某些心思在心中转了千百个弯之后,绕回原地,静静安定,打算长久地封印然后再也不去触碰。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但是却也什么都不肯直面面对,不管是过去,现在又或是将来。

“阿武你刚刚也说了吧,是如果啊……”筷子继续一下下地敲击出特别的韵律,麻生由香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刻意压低的嘶哑,“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阿武你还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如果这种东西,这些假设根本不可能存在也不可能成立,那么我们为什么又要去费尽心思地探究?”

“……没有如果,阿武……”

坐在她对面的山本武手中拿着的筷子一顿,她没有敢抬头看他的表情,或许是愣怔,又或许是诧异,也可能是失望,她不想知道,

但她知道她又像个胆小鬼一样的逃避了。

“哈哈……是啊,我突然间在说什么傻话呢……”意料之中的尴尬沉寂没有来到,山本武以他一贯的爽朗的笑容为这段不甚愉快的话语做了结尾。

接下来,两人就随意聊了些家常闲话,之间的气氛也很和谐。

一顿饭下来,介于某人健谈的能力,居然零零散散花了二十多分钟。

“多谢款待,我吃饱了。”双手合十,放于胸前,麻生由香里垂眸念到,“阿武的手艺真是一如既往的棒……”满足地发出感叹的人如同一只解决了口腹之欲的慵懒的猫儿,半阖起漂亮的浅碧色眼眸。

“哈哈……”山本武对她的赞赏不置可否,哈哈一笑应了下来,手上不停地开始收拾起碗筷来。

目送山本武的背影进了厨房,麻生由香里有些恍惚地想起,似乎就在不久之前,她也看到过相同的情景,不过那时候的地点是在她的公寓里,而现在是在他的家里。

咦?她……刚刚,是用了“家”这个字眼……对吧?

所谓的……家,她的家,早就已经在三年前完全覆灭,而或者对于山本武来说,这里不是家,不过是一处能够居住的地方罢了,他的家,他的心灵港湾,该是在山本刚的地方吧……除了他,没有人能够负担起抚慰他疲惫心灵的责任。

晃晃脑袋,麻生由香里站起来离开餐桌,然后重新坐回沙发上,翻开刚刚看到一半的书本,刚巧第一句就看到了【我要向永劫挑战。我的立场已经坚决:今生怎样,来生怎样,我一概不顾,只要痛痛快快地为我的血亲复仇。(I dare damnation. To this point I stand, that both the worlds I give to negligence, let come what comes: only I\'ll be reveng\'d most throughly for my father.)】

【引用自《哈姆雷特》第四场第五幕】

浅碧色的眼眸逐渐放空,然后有墨色在其中逐渐沉淀,一点一滴,像是汇聚起来的最妖娆的黑色丝线。

手指下意识地捋过厚厚的书本,做工良好的纸页哗啦啦地被翻阅,然后在最后停了下来。

【啊!我要死了,霍拉旭;强烈的毒药战胜了我的精神;我等不及听英格兰的消息了。不过我可以预言选举的时候人民一定拥戴福丁布拉斯;我临死也投他一票;把这事告诉他,以及这事的前因后果,无论巨细,全告诉他,——没有别的可说了。(O!I die,Horatio;The potent poison quite o\'er-crows my spirit:I cannot live to hear the news from England,but I do

prophesy the election lights on Fortinbras:he has my dying voice;So tell him,with the occurrents,more and less,which have solicited--The rest is silence.)】

扫过最后那段话语,然后将书本合拢,正面朝上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纤长手指抚摸过表皮上的烫金文字《Hamlet》。

“复仇的悲剧,只能用悲剧来结尾么?”轻声呢喃着自己根本不可能回答出来的问题,她放平了嘴角后,整张脸孔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严肃之感。

感觉到文字的凹凸不平感在自己的掌纹中细细被描绘然后感触,有种说不出的感伤味道,似乎是通过这细致的抚摸,让她的灵魂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然后回溯到12世纪的丹麦,亲眼见证了一段“复仇记”,看悲剧以鲜血为养料,一点点成长到肥硕。

“由香里,还真是很喜欢这本书呢……”山本武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背后传来,她回头,看到已经收拾完了碗筷的青年正站在她的背后看他,深色的眼瞳中是来不及收拾的复杂情绪。

“是啊……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很喜欢……”她点头,承认下来。

——虽然喜欢的原因在变化,但是喜欢就是喜欢……

“可是我不喜欢,由香里。”黑发青年突然间出口的话语已经是今夜第二次令她手足无措。

“我也是真的很不喜欢,确切的来说,我讨厌悲剧,所有,《阿姆雷特》的悲剧发生地太过自然,自然到让世间所有的人认为它是悲剧才是合乎常理的,完全没有人提出过其他不同的意见。”

“复仇以悲剧为开头没错,那么为什么就一定要以悲剧来结尾?不,应该说,复仇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倘若哈姆雷特不去复仇,或许他会过的更幸福。”山本武的话语低沉,带着微微的沙哑。

“不复仇的《哈姆雷特》?那就不是《哈姆雷特》了,它本身的价值就在于它这个悲剧悲剧的成功,悲剧的合乎常理理所当然不是麽?”一挑眉,麻生由香里懒懒地接过他的话头继续往下说,“阿姆雷特本身就是为了复仇,为了悲剧而存在,更遑论他的存在价值。或许他不去复仇会过的很幸福,但是那样的他,完全不成功,只能够被称为懦夫!”

“……”山本武沉默地看她,下巴紧绷,双唇拉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山本武知道她一直都是个要强的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和他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倘若胜利的一方不是她,那么就会由着性子,任性地拉着他玩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胜出。天性大大咧咧的他也不甚在意,但是如若他放水了,被她发现,又少不了一顿胡搅蛮缠。

虽然时间在飞逝,当年那个拉着他下了一盘又一盘将棋的女孩子早已长大,在某些事情上学会了慢慢妥协,但是骨子里的骄傲,因为习惯了胜利而滋生的骄傲,在三年前狠狠受伤后演化成一种偏执,摔得有多痛,她如今的偏执就有多深。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不当懦夫,她的目标,是当一个成功的复仇者!她要的,比哈姆雷特要多的多!

45chapter.43

因为那天晚上的一席对话,山本武和麻生由香里之间似乎陷入了奇怪的氛围圈,一个看上去和往常无异,连爽朗的笑声都毫无变化,只是再也没有提过要去她家帮忙;另一个假装镇定,该批改的文件,该送给他的文书都好好批阅过,划出重点,然后连手都不抖地递到他的手中,只是等下班回到家里之后,总会望着客厅的大吊灯发呆。

“今天同样幸苦你了……”长舒一口气,懒懒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山本武闭上已经不懈工作了一天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球微微发酸,生理性地从泪腺里分泌出水分。

“不用,分内的事情。”眼睑低垂,然后弯腰,完美无可挑剔的礼仪和恭敬的语气。麻生由香里站在办公桌前,因为动作所以看不到对面那个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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