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就像是最正常不过的上下级关系。
“如果没事了的话,那么我就先回去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桌子,将一些文件资料都塞进随身的手提包中,麻生由香里对着依旧坐在办公室后的,看起来毫无要离开迹象的人说道。
这几天山本武似乎都是在办公室过夜的,几乎没有离开过,因为只要是见到他,那么一定是在办公室,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她还在办公室门口遇上了彭格列的女仆——她手上是一套凌乱的,被人随意褪下的黑色西服,等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也是眼底青黑,刚从办公室隔壁连通的盥洗室中走出来的人,穿着一件薄薄的T恤,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
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很快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咔嚓——”手按在门把手上,用力然后听到一声轻微的锁响。
“办公室终究比不得家里舒服,在这么下去,你……山本大人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连自己都对自己的这番话而感到讶异,麻生由香里不解地皱眉,但是却直觉的不愿去深究,没有回头的她自然也看不到背后那个人的猛地睁开的双眼里散发的莫明光彩。
“bye-bye……”再次轻响的门锁,是因为她已经离开了这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被一人独自留下的人发出一声长长的,不知所谓的喟叹,余音袅袅绵长而纤细,从未想过平日从来干净爽朗的声线也能够承载住如此感情复杂,无法清楚言明的情绪。
——摇摇欲坠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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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虽然说上下级制度严格,但是却和普通公司一样有着固定的休假日,而作为现任雨守助理的麻生由香里则是在上任一周后,迎来了她的第一个假期。
依旧拎着自己手中的手提包,黑色的小西服套裙,尖锐的高跟鞋鞋跟在巴勒莫机场光可鉴人的瓷砖上敲出一连串的鼓点。
和半小时前刚从彭格列总部从出来的时候,她的穿着几乎毫无变化,只是脸部的妆容稍作了修饰。
略红的腮红打在脸颊上,深紫色的眼影以及暗红的唇彩,相较于刚刚点着淡妆的人,现在的麻生由香里脸上的浓妆简直妖娆到能够让人完全忽略她周身的气质,连那双浅碧色的眼眸都被掩盖,取而代之的是淡蓝色的眼珠子,再加上金色的鬈发,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根本无法把现在这个“人”和刚才的“她”联系在一起。
唇角上扬,脸部的表情慵懒,只是麻生由香里心中的剧场却是和脸部表情一点都不相符。
想到自己刚下班,拿起包里的手机一看,多了一条未读信息。
——由香里酱~♪快来佛罗伦萨吧~我等你哟哟哟哟~想和你一同观看大卫雕像呢~♪
ps:不需要准备任何行李哟~♪
虽然是陌生号码,但末尾那个标志性的音符让她瞬间就有种胃抽痛的感觉。
——入江君从前我一直看不起你胃痛的毛病真是太对不起了!【蹲
看着那条手机上被打开的短信,她简直能够在脑海里一笔一划地描绘出那个白发青年发信息的时候,脸上那种荡、漾至极的表情,还有越发妖艳的眼底下的紫色倒王冠。
那个男人难道就不会替她考虑一下么?!万一这条短信被别人看到了呢?她觉得自己的想象力绝对有限无法想象出后果。以及,她真的不觉得一个石雕的裸、体男人的雕像有什么好看的OTZ……
好不容易赶上了飞机,然后在第二天的凌晨到来之前,赶到了佛罗伦萨佩雷托拉机场。
匆匆赶来,什么行李都没有准备,还经过了飞行导致脑袋微微胀痛的她下了飞机,出了安检之后看到那个笑的张扬,就这么站在候机大厅里的白发青年,青年的嘴巴里鼓鼓的,手里还拿着一袋拆封的棉花糖。
他的身后是居然出乎预料的空无一人,平常都在的幻骑士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哟~由香里酱~等你好久了哟~~~~”眼尖的人很招摇地冲她挥着手,然后连蹦带跳地跑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的简直能够闪瞎人的眼,“吃棉花糖么?”
——艾玛她这么努力的乔装打扮都是渣渣么?!她到底是作甚才这么偷偷摸摸的喂!
“白兰大人……我还要在彭格列把我的工作继续下去,请您收敛一点好么?”推开那只拈着棉花糖的手,收敛了嘴角处刻意的笑容,麻生由香里板着她那张妖艳的脸,面无表情地说道。
“QAQ由香里酱变得好无趣,和小幻一样了呢~♪”眯着眼睛,白兰紫罗兰色的瞳孔微缩,虽然是失望的语调,但是句末照常扬起。
“啊对不起啊,让您感到困扰了,在外面能换一个称呼来叫我么?为了我在彭格列的人身安全。”对不起说的毫无诚意,麻生由香里再也受不了四周的火热视线,率先向着机场外走去。
“哦哦~没关系的哟~由香里你以为,我会废柴到连自己的身边都清理不干净么。”剔透的笑容,完全无法看出任何不和谐的危险气息,白兰和麻生由香里肩并着肩走出佩雷托拉机场的大门,手中刚刚还剩下大半袋的棉花糖早已告罄。
佛罗伦萨作为意大利的前首都,各种公共设施自然是最到位,最贴心的。
嘴角噙着笑容的白兰把塑料纸包团起来,随手就冲着路边的垃圾桶扔过去。
毫无疑问的,正中红心。
“啊中了呢~lucky~♪”欢欣鼓舞的语气被念得一波三折,和他平日的语调毫无差别,可是麻生由香里却从中听出了一种理所当然的落寞。
——身侧的这个男人是为了寻求这个世界上的挑战,为了更好地开发自己的兴趣而诞生的。什么事情都能够轻易做到完美,这一点让他的神经长期处于无聊的状态中。
——倘若……他发现了一个更好玩,更刺激,更有挑战性的游戏呢?那么绝对不会放手的吧?
——她只是稍稍想要借用一下他的游戏内容罢了呢……借用那个以世界和自己的生命为赌注,来达成自己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愿望啊……
“白兰大人,您特意把我叫出来是为了什么呢?”麻生由香里看着这个不甚熟悉的城市,有些无奈地询问身边的这个人。
“是观赏哟~观赏~由香里酱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观看,就能够做好一个合格的观众了~”白发青年的身上似乎带了异次元口袋,手上出现的新的刚拆封的棉花糖在他的努力下已经消失了小半袋。
“啊,我忘记告诉你了呢~这场戏的主演是纲吉君,导演是白兰·杰索,希望由香里酱你能够喜欢~♪”
白发青年脸上的表情一丝未变,笑眯眯的眼睛狭长,笼罩着天地的黑色幕布把他周身的气息全部都吞噬,却显得那人一身的白色更加显眼。
本是清澈更甚山本武的声线,只是因为声音的主人而带上了几分更多的甜腻气息,轻佻、浮躁、不安定还有动荡……白发青年的性子就是因为聚集了所有的镜面,才让她始终无法完全看透,只是单单从她看过的那几个面来说,鲜少有正面情绪,大多不过是以调笑为包装纸,内里裹着的翻滚黑水。
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某处偷偷漏跳了一拍,即将决堤的情绪被名为理智的枷锁锁住,而她的那副枷锁也早就布满了裂痕。
——“不甚感激,白兰大人……”
【 But look, the morn in russet mantle clad,Walks o'er the dew of your high eastward hill.(看,黎明之神披着嫣红的衣裳,已踏上了东边的山麓。)】
她的剧场,是否也如同此时的佛罗伦萨一般,正在迎来一个最艳丽的,正真的开局呢?
46chapter.44
佛罗伦萨(Florence)位于意大利中部,是托斯卡纳区首府。恰好处于亚平宁山脉中断西麓盆地的地理位置让它冬夏温差极大,不过春秋气候倒是较为宜人。
作为欧洲文艺复兴的发祥地,歌剧的诞生地,这座城市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深厚的文化积淀。
十五至十六实际时,佛罗伦萨是欧洲最著名的艺术中心,美术工艺品和纺织品驰名全欧,风靡一时,另当时的贵族乡绅们趋之若鹜,更有甚者为了那些所谓的艺术而一掷千金,却在夜半的午时凌晨过后才发现一夜虚梦——佛罗伦萨里的艺术品,需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而佛罗伦萨国际当代艺术双年展,与威尼斯双年展以及米兰三年展并称意大利三大艺术展。
佛罗伦萨有个很美的别名——翡冷翠。
记得麻生由香里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过还是七八岁的小女孩,听从母亲口中缓缓叙述,第一反应就是脑海中浮现出的大大的,翠绿色的宝石,即使是在暖金色的阳光下,依旧泛着美丽的冷光,给人以一种心理上的凉意。
——“就和麻衣的眼睛一样漂亮哦,那座城市。”美丽的母亲柔和了脸部线条,弯下腰来轻轻搂着她,温和的声音如同上好的丝绸,带着顺滑蜂蜜的香气。
虽然小时候基本住在意大利,但是却没有去佛罗伦萨游玩过,毕竟父亲和母亲都交代,意大利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而她一旦被抓走,那么也会给父母,家族带来莫大的危害。
但是那个时候的她,却是在心中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想要去看看,那个被母亲喻为和自己眼瞳一般的城市。
但是同样的也就是那年,她在日本那个名为并盛的小镇交到了第一个同龄的朋友——山本武。
——“麻衣你住在意大利吧,知道佛罗伦萨么?”
和她一般大的少年因为经常运动的关系,高出她好多,总以俯视的角度看她。
——“当然知道!佛罗伦萨是著名的文化古城和艺术天堂,有闻名世界的米开朗琪罗广场,位于亚诺河对岸,那里是眺望整个佛罗伦萨的最佳据点。广场中央是米开朗琪罗最接触的作品【大卫】,而世界美术最高学府,佛罗伦萨美术学院也是位于那个城市……”
——“阿拉,麻衣你好厉害!”棒球少年抓抓后脑勺,真心地赞美着,换来小女孩冷傲但是明显是别扭的喜悦的一声鼻音。
自从第一次听见后就念念不忘的她,为了终有一天能够亲眼去看看那座城市,而做足了准备,只是这些准备到了最后都没能让她实现自己的梦想。
——从前的她,把所有的青春都押给了那个少年。却在输的一塌糊涂,满是欠债后落荒而逃。
死皮赖脸,第一次和父母吵如此剧烈的架,闹得矛盾几乎到了永不可调和的地步。即使和父母扯破了脸皮也要留在日本并盛的那个小镇,只为了和他念同一所学校,哪怕她的家族正遭受危机,家族成员们都在以最凄厉的方式死去。但是那个时候的她,向那个阿尔克巴雷诺的晴之子提出了与彭格列结盟的请求,家族度过了危机,她还能够沾沾自喜,即使自己不回去,也能够于万里之外解决家族内务,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个,让她能够顺利留在并盛。
只是她不明白,家族和彭格列结盟之后到底损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后来,毕业后,彭格列众人除了云守——云雀恭弥,其他人都齐齐飞往意大利,在巴勒莫的彭格列总部安顿下来。
而她,也在彭格列新任门外顾问的授意下,回到鲁斯里,慢慢学着掌控父母留下来的东西,满心希望自己能够作为他的助力而存在。
作为鲁斯里家族的新一任继承人——Mai Rusli。
被爱情迷住了眼的她看不到父母眼中的无奈,还有母亲那双睿智的眼中透露出的预见了未来的悲哀。她能够看到的,感觉到的,就是那个棕发少年,温柔腼腆的笑容,柔软湿润的嘴唇,虽不宽广,也不结实,却能够让她感到无比安心,让她能够依靠的胸膛。
——她的世界里,满满都是他,她的人生里,他占的比重不容小瞧。
“由香里酱~你在想什么?~~♪”身边传来的声音让她飘远的思绪重新回到这具身体里,她侧头看向几乎是趴在她肩上,以耳语的姿势和她说话的白发青年。
——虽然说这里是展览馆,不允许大声喧哗,但是也没必要靠的这么近吧?
冷着一张脸,麻生由香里伸手,温柔地贴上青年触感极好的脸颊,然后用力——推。
“请不要靠我这么近,我觉得空气流通的不大舒服。”
“QAQ……由香里酱好狠心QAQ……♪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家美术馆的建筑是采用了最新的自然通风系统哦~啊啊对了,这方面我有涉及过由香里酱你要不要……”
“不谢谢,我不需要。”拿自己那平静无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想也不想地拒绝。
“QAQ……”
麻生由香里现在正和白兰两人身处位于佛罗伦萨稍稍东边一点的郊外的一所展览馆,两人的脸部等都做了修饰,还带了美瞳,不过她提议白兰那头张扬的白发必须染色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岁的青年毫不犹豫地滚在宾馆的king size大床上耍赖撒泼,就是不肯从,理由是“白发是我人生的标志如果没有了白发走在大街上漂亮妹子的回头率会低好多的哟哟哟~♪”,而敌不过的她也只能妥协,费尽心思把自己整的面目全非。
——那个男人想被狙击那是他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委屈的话后面带了音符绝壁没有说服力啊口胡!
只是她完全忘记了走在他身边的自己不论如何装扮,估计也是在狙击范围射程之内的。
这次的展览的作品以拉斐尔和拉斐尔·圣齐奥(Raffaello Sanzio)和桑德罗·波提切利(Alessandro Filipepi)的画作为主。
或者前者比后者起来,更为大众所熟知。
展览的作品中较为人熟知的有拉斐尔的《波尔申纳的弥撒》和《波尔戈大火》,还有波堤切利的代表作《维纳斯的诞生》。
15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最著名的画家,和生活在十五世纪和十六世纪接壤处的作画者,他们的作品被摆在了一起,所说是纯欣赏,却仍旧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时空的错位感。
一个是被和达芬奇与米开朗基罗并称文艺复兴三杰之一的人,而另一位虽说同样声名远播,但对上这位,却是有些黯然失色了,波提切利也同样被称作“拉斐尔的前奏”。真不明白这次展览会主办方的意味。
带着饶有兴味的眼神,麻生由香里的脚步驻足在了《波尔戈大火》上面。
浅淡的色调和这幅作品的名字似乎一点也不搭调,但是那种灌注在画里的,作者的情感却是很好的表达了出来,身着古装的西欧女子匍匐于地,请求上天赐予灭火的奇迹。而神明也终究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以十字架为工具,将烈焰扑灭。
“拉斐尔的作品博采众家之长,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是手法主义的代表人物,也代表了当时人们最崇尚的审美趣味,成为后世古典主义者不可企及的典范。其代表作有油画《西斯廷圣母》、壁画《雅典学院》……”白兰的声音轻缓,依旧是紧贴着她的耳畔,但是比起刚刚他的那种轻浮的语调来说,这次却正经了许多,让麻生由香里才勉强想起,自己身侧的这个青年,也是从罗马著名的美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这幅《波尔戈大火》原本是收藏于梵蒂冈博物馆,由国家掌握,但是由于某些原因……”说道最后,却猛地刹住了话头,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但是出生黑手党世界的麻生由香里同样能够从他未尽的语意中探查出来。
“呐,如果说真心祈求于上帝,就能够等到奇迹的降临,那么你会祈求神明么?”麻生由香里的声音听起来颇有调侃的意味在里面,而白兰也不负众望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不会哟~因为我就是神嘛……新世界的神……~♪”
白发青年的笑容甜腻而黏人,原本紫罗兰色,但是现在却带上了美瞳,变成了黑色的眼睛被隐藏在笑眯的眼帘后,身处他身侧的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够闻到浓浓的糖果味儿,更别说贴近着了,那股果香味简直就是完全的霸占了她的嗅觉,哪怕是一丝小地方也不放过。
——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到完全不正常的自信,带着毁灭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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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的话让麻生由香里的思维一个恍惚,怔怔地望着墙上的那副《波尔戈大火》发愣。
“我刚刚还以为由香里酱在脖子上挂个十字架不过是摆设,没想到呢……”饶有兴味地眯起眼,白兰的的眼神却不留在她的身上,而是自己纤长好看的手指中间拿捏的那颗软软的棉花糖。
随着他的动作,棉花糖被挤压成各种形状,或圆或扁,然后似乎等玩腻了,才放到嘴里,咀嚼两下之后吞掉。
“love covers over all wrongs.”她的声音在停顿了好几秒之后才作答,不过似乎和白兰的话有些对不上号儿。
【上文来自《旧·箴》10:12】
“爱能遮掩一切过错……么?”凭借自己的脑袋,几乎是同步地就翻译出了这句话的意思,锋锐的眉梢一挑,白兰反问,“由香里酱你认为这正确么?”
坚定而缓慢地摇头,终于将似乎是凝固了的视线从那幅画上移开,麻生由香里看向身侧那个同样把视线定在了她身上的白发青年:“我信仰上帝,或许你可能会觉得好笑,但是确实如此,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我却能在阅读圣经的过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或者是肯定,或者是否定,和那些个虔诚的信徒相比,我不认为上帝的话,又或是圣经上的记载都是正确的。但是,即使如此,也请不要怀疑我坚定的信仰。”
明明戴了冰蓝色的美瞳,但是却依旧让白兰在恍惚间看到了那双浅碧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带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然和固执。
“就像前面我说的那句,我从来不认为这句话是对的,既然爱了,那么所犯下的错必然是带来了更深刻的伤害的,或许有些错能够被爱所掩盖,但是也有某些错只能被施与瞬间的屏障隔离,等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被烈炎灼痛的伤害远比想象的要来的痛。以爱为名所犯下的错误,不可饶恕!”
一字一顿,一点一滴,仿佛把自己的心头热血都倾注在这些话里面,然后慢慢吐露。
“对于所受的伤害,宽恕比复仇更高尚,鄙视比雪耻更有气派。”本来看上去似乎是劝说的话语,等白兰用他那种专用的轻、浮语调读出来后,多了一丝讽刺和调笑,完全没个正形,“但是,黑手党绝对不是伟人,所以宽恕或者说以德报怨,根本不存在我们的世界里~我不管由香里酱你想要利用我来达到什么目的,反正我们的关系也不过是利用和反利用,顶多算是合作者,但是如果由香里酱你打断了我游戏的兴致的话……”
“隐约能够猜到点吧……你的游戏……”抿唇,手指间把玩着自己脖子上的十字架,麻生由香里对于对方洞悉了自己的某些意图完全不感到意外,毕竟最初对方就是利用“复仇”为幌子邀请她入伙的。
而克丽丝在他身边,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为他工作了好多年,他的某些明显的动向也是能够知晓的,更何况她本身从事的就是情报专业。
“七的三次方,你的目标是那个吧。然后以此为基础,攻略这个世界,完成游戏的通关。”麻生由香里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上去世界的命运和她似乎毫无关系,“作为七的三次方的一角的彭格列指环,绝对是你的目标,更何况,同为七的三次方的阿尔克巴雷诺的奶嘴也是重要的一环,彭格列现任门外顾问里包恩曾经身为阿尔克巴雷诺的晴之子,肯定会有关于奶嘴的消息。先不说其他更琐碎的诸如军火交易之类的家族利益,仅仅是这两点,我们和彭格列的碰撞就是绝对免不了的,而得到那两样东西的时候,估计偌大个彭格列也不过成了苟延残喘的空壳,或者更惨一点,被灭杀,毫无踪迹……而我想要的,和你的目的所差距离并不远,你又在担心什么?”
“哈哈哈哈哈~由香里酱果然很聪明呢~情报类的专业掌握的很到位哟~”听到麻生由香里三言两语道破自己的意图,白兰也不恼怒,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窘迫,顶多是如同恶作剧被发现的孩子一般,吐了吐舌头,冲她眨眨眼,半是调侃半是赞赏,“不愧是由香里酱~”
“请不要给我戴高帽了,白兰大人……”暗了暗眸色,她开口说,“不过是知道一些你故意漏给克丽丝的情报而已,有什么好骄傲的?”
白兰是个谨慎到可怕的人,如果他诚心要隐瞒自己的一些所作所为,他是绝对有足够的办法做到的。
“嗯~~~~”一个音节转过了九曲十八弯,白兰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她的身后,然后定格,嘴角的弧度也比刚刚上扬了好多度,如同看到了久候多时,终于等到了的大戏开幕,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和算计在他的瞳孔中默默蔓延。
注意到对方的变化的麻生由香里同样转头,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正从展览馆一楼楼梯走上他们所在二楼的棕发青年。
纯黑的手工西装,一看上去就制作精良,脚上光可鉴人的皮鞋哒哒地敲打在大理石地板上,脸上微微的笑容带动他周围的气息都柔和了几分,他的右侧是一位挽着他手的橙色长发的娇俏女孩,一身纯白的连衣裙,更显得她身材纤弱,清新脱俗的气质如同夏日荷塘里那支唯独的亭亭。大大的金棕色眼睛和她挽着的那个青年的眸色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都装满了悲天悯人的情怀,灿烂的笑容比起多年前见到的时候多了一丝得体成熟。
而棕发青年的左侧则是一个同样穿着黑西装,身材健硕的中年男子,看相貌是最近动作很狂的莫蒂拉家族的首领。
莫蒂拉虽然比不上彭格列,基里奥内罗等历史悠久,但也是一个稍稍有些底蕴的黑手党家族,规模也在中型的势力层次徘徊,向来和彭格列来往友好,但是最近不知道为何,在同盟家族会议上总是不动神色地给彭哥列使绊子,光是山本武那里都收到了好几份关于这个家族的报告。
“由香里酱有看出来么?那个是阿西斯酱哟~”冷不丁的,自己的腰际突然多了一只手,然后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倾斜了一定角度,看起来就像是半倚靠在白兰的怀里。
条件反射想要挣扎的她却在瞬间反应过来,顺从地放任他的动作,顺便把嘴巴贴近白兰的耳边方便低语,远处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小情人在你侬我侬地说着情话。
“阿西斯·格雷亚?”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之后,麻生由香里顺利找到了答案,反问道。如果是他的话,那么莫蒂拉家族近来的反常也就说得通了。
对这个人,她的印象还是挺深的,她第一次去调查情报,还没等动手,情报的被调查方就把东西全部送到了她的手上。
“是哟~”白兰肯定道,“果然由香里酱对他的印象挺深的么~♪”
“还好吧……”随口敷衍着赢了几句,麻生由香里借由这个姿势的优势,悄悄斜过视线,看向那群人的位置,他们正停留在二楼楼梯口,沢田纲吉和阿西斯假扮的莫蒂拉首领正在小声商量着什么事,笹川京子乖巧地倚在棕发青年的身边,完美地扮演着她这个角色该有的模样。
——或许如果什么都没发生的话,那么小鸟依人在那人身侧的,是她……
想到这个可能的时候,她不仅没觉得难过,居然还从内心深处松了一口气。
——她为那人收敛了自己所有的脾气,披上乖巧的外皮,变得不像是她。
“白兰大人难道叫我过来,是为了恶趣味的让我看看我前任带着他现任女友亲亲我我观赏艺术展的么?哦不,我突然为我们家族将来的前景开始担忧起来了呢~作为下属我觉得有必要最好随时跳槽的准备,如果自己的顶头BOSS是个这样的人的话~”略带讥讽的话语一字不漏,完全送进了白兰的耳中。
“别急嘛~好玩的在后面啊哟~~♪”白兰微笑着拿着一颗棉花糖递到她嘴边,她从善如流地张口,然后感觉到棉花糖甜腻的气味和身侧人身上所带着的果香味菟丝草一般完美地缠绕融合在了一起,甜美的深处蕴含着深不可测的危机。
仿佛是为了印证白兰所说的话,她看到那伙人在楼梯口做了短暂的停留之后,阿西斯一弯腰,然后一摆手,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而沢田纲吉等人也笑笑,然后跟了上去,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一扇极为隐蔽的小门后。
“等上十分钟吧,十分钟以后就可以了哟~绝对是由香里酱你想要,并乐意看到的东西~♪”白兰搂着她腰的手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反而更凑近了些,暖暖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是我精心导演,特意为由香里酱你准备的呢~~♪”
48chapter.46
由白兰主导的精彩影剧终于在十分钟后映入了麻生由香里的眼帘。
其实确切的说,不过是黑手党世界中很常见的小手段,采用事先安排在房间里的监视器把房间内的人的一举一动全部显示在屏幕上,而她现在就和白兰两个人一起坐在那个装有监视器显示屏的小房间里。
这种小手段在各方谈判的时候,甚至是被默许的存在,所以即使传承自血脉的超直感能够感受到监视器的存在,沢田纲吉也不好直接把监视器拆掉,和对方翻脸。
更何况,虽然彭格列的一般员工都不知道,但是几个高层则是都一清二楚,彭格列早已不比之前一家独大的局面,各种小家族,新兴家族并起的这个时代,作为龙头老大的彭格列再也没有了能够把黑手党界变作是他们一言堂的势力。时代的变迁,势力的削弱,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除非黑手党界再次来一回大洗牌,那么彭格列才能经过重重艰难险阻,重新稳坐第一把交椅。
宽敞的房间里,与外面外面高雅而带着严肃的氛围完全不搭调,以布置色调暧昧的摆设为背景,棕发的青年半强迫地坐在床沿边,脸色显然不大好,脖子上有一双白玉似的藕臂圈住,刚刚还在巧笑颜兮,看上去无比开朗的橙发女孩大眼微阖,弥漫着水汽,视线无法穿透那层雾气,然后看到她的真正神情。白皙的脸庞更是在她身前搂着的男子脸上蹭了蹭。
本就松松挂在她肩膀上的吊带更是滑落了下来,或许下一秒,紧贴着棕发青年背部的女子,可能会做出更大胆的动作。
“彭格列十代目,您的女伴似乎有些不对劲?您不需要稍稍照看她一下,安抚她一会儿么?”阿西斯所扮演的莫蒂拉家族首领的脸上显然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沢田纲吉就算是个笨蛋也该知道对方今天答应了自己见面的会谈是一场早就安排好的阴谋,可是作为彭格列的BOSS的他,在完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为了保障彭格列的最大利益,绝对不能和对方翻脸。
他今天过来和莫蒂拉家族首领会面,是为了解决进来莫蒂拉家族近来所带来的各种麻烦,以及给予一些条件上的商议,和利益上的谈判分割,而不是特意过来吵架,而导致最后白跑一趟的。
“莫拉蒂先生,请您先出去一下可以么?我想我有些悄悄话和我的女伴说。”虽然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是却依旧挤出了公式化的笑容。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够保持住最大范围的礼仪,这就是经过了历练后的,取优雅为手段,温和为面具的彭格列十代目。
“当然可以,等处理妥了,我在隔壁的房间等你们。”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阿西斯脸上依旧挂着那种只要人看起来就觉得毛骨悚然的感觉,出门后还特别贴心地为房内的两人关上了房门。
隔壁的暗室中,看着荧屏上的棕发青年无奈地拉过橙发女子,使对方不要这么容易靠近自己,一边脸上掩饰不住地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白兰大人……”眉梢一挑,麻生由香里扯了扯身侧那个依旧不断进食棉花糖,摄取糖分的人,“虽然这个似乎比起亲亲我我来是高级了不少,但是也是属于那一范畴的吧……”
“唉唉唉?是么……我本来还以为由香里酱你会有什么特别的反映呢~”白兰的视线从她的脸上重新回到了荧屏,上面的棕发青年原本扣得好好的领带早已被扯开,他本意是想要把对方推开,但动作却在处处注意不能太用力,不能伤到对方。而橙发女子脸颊升腾的红晕,莹莹水眸,比起刚刚的天真纯洁来,带上了一种情、欲的色彩。
“毕竟……纲吉君是你的前任不是嘛……♪”白兰欢快的语调,不轻不重地挑动着麻生由香里心底的那一根弦。
“啊,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啊白兰大人……”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然后放松恢复到原来最放松的姿态,似乎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发生。
“你刚刚也说了,彭格列的十代目不过是我前任,又不是现任,根本毫无立场冲进去捉、奸,难道我非得要表现出吃醋的表现您才能满意么?真是太恶趣味了哟~”懒懒地用涂着淡奶粉色的指甲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她顿了顿然后接着说,“我原本还以为白兰大人您准备的戏剧是有多大的噱头,没想到……”
抬手,十分熟练地揉了揉身边鼓起脸颊的人的发顶,白色的柔软发丝手感意外的好。
“家族成员们有您这样的BOSS真是太辛苦了,我觉得我还在外‘出差’真是太好了……正一君真可怜……”
“QAQ……由香里酱又用言语排挤我,雅~蠛~蝶~!!!”抱住麻生由香里,把自己的脑袋钻到对方的怀里拱了拱,明显的吃豆腐行为。
——似乎有些场景和很久之前的某一幕重合了呢……他们之间的氛围自重逢之后就没有这么放松了……这个会毫无忌惮地撒娇打滚耍泼的白兰·杰索她很长时间没见到了……
“白兰……大人……”顿了顿她硬生生在那个脱口而出的人称代词后加上了‘大人’二字,眉眼间流露出些许无奈,“雅蠛蝶不是用在这里的啊,所以果然你的日语还需要好好学习吧……”
“白兰大人。”白兰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两人齐齐转头,是已经用全新的一副面貌出现的阿西斯。
“阿西斯酱~”仍旧一只手环抱着麻生由香里,白兰欢乐地挥挥另一只手,眼中散出耀眼的光芒,指了指小茶几上已然已经空掉了的棉花糖塑料包装袋,“给我来一袋葡萄味的一袋橘子味的一袋苹果味的一袋原味的~麻烦你了哟哟哟~♪”
“是的,白兰大人……”弯腰行礼,仿佛对房间内BOSS和守护者抱在一起的情景熟视无睹,阿西斯对自家BOSS的这番点餐一般的话语显然也是有抗体的,所以能够淡定处之,然后自如地转身出门去买各种各样的棉花糖。
“这就是家族上下级的相处模式么?”虽然担当了白兰的云守一职,但从来都只是挂名的某人饶有兴味地问道,她早就知道以白兰的不正经浮夸的性子,完全不可能有彭格列那种起码在表面上看起来还比较“正常”的模样。
或者换种说法,现在强大的黑手党家族处理上下关系都是如此奇葩的么?
“唔……总体来说是的哟~♪”白兰毫无犹疑,甚至完全不感到可耻地承认了下来,还颇为自豪。
“……”她会问这个理所当然的问题是她笨蛋,请允许她稍等之后去自挂东南枝……
结束了这边的小插曲的两人已经重新端正了坐姿,把视线调回了荧屏,棕发青年正拿着手机,神色严肃地和手机那端的人通话,而橙发女子已经昏迷在了床上,估计是被打晕的,两人均是衣衫不整。
“哦哦~你看啊白兰大人,你的导演的闹剧达到目的了么?看样子已经接近尾声了呢~”麻生由香里调侃道。
“嗯~?你说呢,由香里酱~♪”白发的青年露出满足而危险的笑容,早已取下了伪装的俊美邪肆的脸蛋猛地凑近麻生由香里,成功让对方一个晃神。
“撒……谁知道呢……”很快镇定下来的麻生由香里同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做出了一个大胆到极致的动作——伸手拍了拍那个距自己不到十厘米的人的白皙有弹性的脸颊。
“白兰大人有时候即使是闹剧也能够带给人愉♀悦,但是有的时候……”
“嗯嗯~果然呢,由香里酱比起小幻来还有价值的多,好玩的多……拉你进来也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在她的手拍上他的脸颊的时候,白兰那双笑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微微张开,露出魅惑人心的紫,但是很快又消失。
笑面虎似的两人,相互亲亲热热地挽着手,本就已经撤掉的伪装,也没有人提出要重新上妆,就这么出门去了,完全没有一个人为外出跑腿的阿西斯考虑过。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这个暗室中不久后,房间里的荧屏上能够看出有一个白发青年进入了沢田纲吉和笹川京子所在的房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神色。
看向沢田纲吉的眼神颇有责备的意思,但是忍了忍终究没有说什么。
笹川了平把自己的妹妹抱起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间处处都飘满了暧昧气息的房间,留下沢田纲吉一人站在原地。视线扫过角落里安装的算是隐秘的监视器,刚刚那道让人心慌的视线已经消失不见。
“莫拉蒂……么……”沢田纲吉的眼中有墨色在缓缓聚集,然后沉淀,薄薄的唇中吐露出低沉的两字。
清隽柔和的年轻面孔上出现了一种莫明的兴、奋感,十年前的废柴少年上能够对上那个对他而言强大的过分,刚从复仇者监狱里逃出来的敌人,能够体会到那种战斗的乐趣,而如今的他享受着的,是遇上棋逢对手时一决高下的快、感。
再次轻笑一声,顺手熟练地整理好了脖子上被扯乱的领带,他向着刚刚对方定下的地点前进。
——既然来了,被暗算之后一点都不讨回来可不是他的作风。
49chapter.47
等周末假期过完之后,回到巴勒莫的麻生由香里在雨守部门头儿的办公桌上看到那份莫拉蒂家族的剿灭文书的时候,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是在意料之中的。
沢田纲吉其人,或许不会为了自己受到的伤害而动怒,但是他身上所背负的彭格列以及身边的友人倘若是受到了一点点伤害,他也是不容许的。同时,如今的他也不再是以前优柔寡断的少年,果敢和决断早已在他的身体里牢牢扎根。
——惹怒了彭格列十代目的后果,要莫拉蒂家族自己来承担。
在翻阅过那份文书后,山本武无比顺手地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递给等候在一旁的麻生由香里。
“哈哈,麻烦你了,由香里。”脸上的爽朗笑容,似乎她回来之后,两人之间僵直的气氛就恢复了呢,没有任何一个人妥协,或者说两人齐齐妥协,唯一的共同愿望就是——起码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是的。”迅速浏览了一下,然后印证了自己心中的某些东西之后,她很自然地问了句,“送到谁哪里?”
“阿纲那里。”埋头一堆厚实文件中的山本武头也不抬地说道。
“……”麻生由香里不知道此时她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么?”见身边人迟迟没有动静,山本武问道。
“不,我马上去。”连忙摇头,麻生由香里拿着手中的那叠文书出了门,轻轻给他把们带上,她的表情有些阴郁。
——山本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低头思索了几秒后,依旧没有得出答案,皱着眉,晃了晃脑袋,她强迫自己不去想。
“总之,还是先送过去好了……”喃喃低语了一句,她抬脚就向着彭格列总部最中心的位置走去。
之前有提到过,彭格列总部走廊的弯弯绕绕很多,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不知道该怎样让自己找到正确的方向,就像是身处巨大的迷宫,只是有一条路,对某个地方她却有着出奇棒的方向感。
之中的缘由,大致也不过那个地方是她曾经去的最频繁的一处。
不过短短五分钟的路程,她就站在了彭格列历代BOSS的办公室门外。
“扣扣——”屈起五指,以右手中指轻叩那扇全体均用红木雕刻而成的厚实门板,上面弯弯绕绕地雕饰构成一个巨大的彭格列家族族徽,庄严而肃穆,底下埋着的是累累白骨,鲜血铺就的“康庄大道”被高档皮鞋的鞋底亲亲拥吻,而后溅起黑色世界中最妖娆的花朵。
——她从来都不觉得杀人是罪不可恕的事情,但是如果这个主体换成了自己在乎的人,那么她相信她“自我的天主”会给予那些人最严酷的惩罚。
“请进。”就在她晃神的时候,透过厚厚的门板传出来的温润清和的声音捉回了她四散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