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刚密鲁菲奥雷家族新任BOSSS的缘故,所以阿武先行回到家族处理安排一些事情呢。”泽田纲吉像是怕她在这个稍显喧闹的环境中听不清楚似得,所以上前一步,缩小了两人中间的距离。
“怎么?是很重要的事情么?重要到连和我知会一声都做不到?”抬头,还是选择了用自己的目光直视他,作为一个下属来说,她的语言却是不够恭敬了。
“是啊,比较重要的事情哦,阿武在会场中找了一下没有看到你的人影,所以托我和你说一声,自己就匆匆返回巴勒莫了。”棕发青年的语气平和,看上去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那么我们是什么时候返回巴勒莫?”她问道。
“嘛嘛~不要这么心急嘛,今天的宴会会比较晚才结束,所以我们要回去的话,恐怕是要等到明天早晨才可以了哟~”不急不缓地回答她的问题,泽田纲吉脸上淡淡的微笑总是能激起她心中莫名的火焰。
“还是说……麻生你连离开阿武一时半会儿都做不到呢?真是让人羡慕的感情。”
泽田纲吉今晚的话题看似都答在她的问题上,但是仔细想想却让她浑身不对劲,像是哪里有股莫名的违和感似得。
“说到让人羡慕的感情,BOSS你和屉川小姐才是吧,经过了十年时间的考验,我想一定情比金坚不是么?”知道了山本武的状况,麻生由香里走到一旁想要坐下来歇息一会儿,“不过话说回来,屉川小姐这个时候怎么不在你旁边?女伴擅自丢下自己的男伴离开,真的好么?尤其自己的男伴还是像BOSS你这样的男人?”
对她的嘲讽似乎恍若未闻,泽田纲吉顺势跟着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打扮华美的女人,麻生由香里觉得自己身上简直能够再多出几个洞,而如果视线真的能够做到某些事的话,那么自己身边的这个人也早就被视、奸无数次了。她们的眼中冒出来的幽幽绿光像是饿了多时的野狼。
“不要调侃我了。”微微红了脸,仿佛一个纯真大男孩的泽田纲吉似乎真的没听懂她话里的讥讽意味,笑的温和而无害,“京子刚巧明天也要回日本,所以我让阿武顺便送她先回巴勒莫了,从那里回去的飞机要快一些。京子她这回离家很久了,所以想回日本看看。”
棕发青年顿了顿,继续往下:“还有,如果不是在办公的时候,还是请麻生称呼我的名字吧,也比较方便。”他的眼神看似不经意地在她的脖子上快速划过,略显讶异,挑了挑眉他开口,“麻生,你脖子上的十字架呢?我记得刚刚还看到。”
脸上划过一丝焦躁,她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好像才恍然:“啊……”
“需要我帮你找回来么?”甚是贴心的泽田纲吉询问。
“不,不用麻烦了。”摇摇头制止他,麻生由香里说,“只是一个十字架罢了……”
“哎?我还以为麻生对于信仰应该是很执着才对吧……?”似是惊讶地挑眉,泽田纲吉反问道。
“信仰不在于一个具现化的十字架不是么?”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麻生由香里随手拢了拢自己脑后的头发,答道。
静静地看着宴会上人们来来往往的身影,明明是喧闹的环境,但却依旧能够用耳道神经来触摸坐在旁边的那人清浅的呼吸,富有节奏韵律的心跳。
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们两人的世界,早已支离破碎,她从未想过,两人居然还能安安静静地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然后用平和的语气对话。
是名为天意的胶水把这个世界重新黏好么?只是……只要细心,却也能够发现摇摇欲坠的碎裂预兆。
“彭格列先生,介意与我共舞一曲么?”清脆悦耳的女声打破了麻生由香里的神游,抬眼看到正笑语盈盈地站在他们面前穿着一声黑色小短裙晚礼服的美丽女子,高高盘起的发髻多出一丝的优雅妩媚,弯起的眉眼欲语还休地看向淡笑着的泽田纲吉。
这个男人,先不管他背后的所代表的彭格列,光是那张温润的表皮就有上至贵妇人下至小少女的雌性生物前仆后继。
“对不起,我有舞伴了。”柔顺的嗓音就像是经过了蜜水的洗涤,带着莫名的诱惑,浓浓的歉意让人即使被拒绝也不忍心责怪这个男人。
下一秒就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个热源,但是她却莫名的没有伸手拂开。
不响的话语好像和回忆里的某个画面重叠在一起,让她有种时空的错位感。心脏紧缩的感觉带动了脉络中血液的循环,剧烈的波涛带着涟漪到达了额角,然后化作外表上几乎无法注意到的轻轻一跳。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意大利的男人和女人都是极为潇洒的,发出邀请被拒的美丽女子耸了耸肩,目光流水一般扫过旁边垂着眼睑,看上去平淡无奇的女人,然后利落地转身离开。
“真对不起啊BOSS,我的舞伴是阿武才对。”平静的话语,没有意料之中的恼怒,但是身侧的青年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得。
目送那个女子离开,泽田纲吉微微一笑,并没有把手从麻生由香里的肩上拿开,而是顺势搭着她的肩膀站了起来,将自己摆在和她面对面的位置,然后弯腰,牵起她的手。
“那么,这样的话呢?做我今天这一曲的舞伴如何?”头顶的声音是她所熟悉的,在自己尚未反应过来,然后开口拒绝之前,已经被人不容置疑地拉入了舞池中。
纤细的神经像是被掺杂了罂粟花汁的液体浸泡过了一般,麻木而迟钝,鼻翼间是淡淡的VERSACE香水味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迷。醉人而悠远的怀抱味道,让她推拒出去的手最终只是抵在了他的胸膛上然后静止。
暗暗深呼吸,想让自己荡起涟漪的心湖重新恢复平静。
耳侧传来低低的笑声:“放松点吧,毕竟是宴会,一直紧绷着神经也不好。”
“………………”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使劲翻了个白眼,她嘲讽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试探:“BOSS你难道不知道这个距离,我只要一伸手就能够把匕首捅进你的心脏么?”
“你不会这么做的。”充满自信而斩钉截铁的声音,“麻生你因为你‘姐姐’的缘故,所以在彭格列中占有了一席之地。我相信里包恩不会放任一切伤害到彭格列利益的存在。”
意味深长地拖出一个尾音,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道:“况且……你也不会想离开这里的时候举步维艰吧?”
“真不愧是BOSS~你如此信任里包恩,如果里包恩大人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地~”刻意拉长的句末语气词,明显是虚假的笑脸面孔。麻生由香里抬头看那个笑容温和不变地棕发青年,努力想要在他的脸上找出一丝奇异的表情,但是让她失望的是,她失败了。棕发青年不过哂笑一下,以沉默来应对。
脚下的舞步不停,随着音乐轻轻摆动,旋转,腰肢上的手比之记忆中的似乎又牢靠了几分,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身躯,温热的感觉透过薄薄的衣料渗透了皮肤。凑近了的脸孔,他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有种微凉的感触。
她使劲不让自己去注意种种细节,驾驭着自己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一个又一个的鼓点音节。
“阿武是个很好的人。”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让她的眼皮轻轻一跳。
“……恩。”
“如果是由香里的话,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对你的用心之深。”
“这一点,我想作为当事人的我,自然是也是清楚地。”
“但是,阿武作为彭格列的十代雨守,有一些事情是包袱,是责任,也是枷锁。”
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发出的低音,让她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
——这一点她明白,但是却因为某些原因保持了沉默。
优雅的提琴和钢琴的合奏缓缓迈向了末尾,两人不动声色地从舞池中央的位置慢慢偏移到了原本坐着歇息的那个地方,在音符落下最后的标点的时候停下脚步。
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她后退一步站定,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优雅的风华绝代的青年,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个刚到彭格列继任,在练习交谊舞的时候总是踩她脚,不到她的脚背红肿不罢休的少年。
改变太过巨大的时候,会让她产生这样那样的错觉。没有了朝夕相伴,将他的蜕变一点点铭记于心的生活细节,连那些曾经闪着光芒,到后来蒙上了层层黑纱的回忆都开始慢慢变得模糊。
时间可以一点点消磨所有的东西,连同一些感情。任由在时光中洗礼的感情,没有加固,就会在最后消失殆尽。
——年少的他们,都错了,区别只在于谁错的更多罢了……
“泽田纲吉……”抬手拈了一缕自己垂在肩膀上的鬈发,她展开笑颜,“踩上高跟鞋后和你跳舞,果然有些吃力啊……距离什么不是想要缩短就能够缩短的东西……”
愣了一下的泽田纲吉反应过来后不觉失笑:“恩……或许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里挺正经的啊→ →没发现么……?这章的暗线什么的估计也看的出来……
于是在最后小小的吐槽了一下270的身高……啊啊,真是的,每次看彭格列的全家福都是身为BOSS的人最矮的这种微妙畅快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喂!
麻生也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人,对于三年前的事情,不光山本武,她也知道两人都错了,但是这并不是她放弃复仇的足够理由……→ →
--------------------------今日更新第二发~会留言的小妖精你们都在哪里?!
--------------------------同没有被放过的这章举报……= =算了……如果我再抱怨说不定又多出几条……
63chapter.61
几辆黑色的宾利车缓缓驶进了位于彭格列位于罗马的分部,穿行过长长的林荫道,披着浓重的夜色在那栋建筑内部投射出来的昏黄的灯光下褪去。
站在门口早就准备着的家族成员弯腰,伸手把门打开,位置较近的是泽田纲吉。
走出车门的泽田纲吉站定后,转身,将手递给门内提着裙摆,正要跨出来的麻生由香里。
看到自己眼前多出来的那只手,节骨分明好看的紧的手指上带着一只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凉凉的光芒。明明是硕大俗气的宝石戒指,却依旧被他戴出一种优雅感。
只消稍稍一愣,然后麻生由香里就落落大方地把手递给了他。
“谢谢。”低头走出车门,感觉到自己的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只需一个淡淡的眼神,载着几人回来的车子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十代目。”狱寺隼人刻意压低的声线响起,麻生由香里和泽田纲吉同时侧头,看到棕褐色披肩长发的年轻女子已经累得在银发青年的怀里半靠着睡着了。
泽田纲吉微微一笑:“隼人,小春估计是累着了,你先带着她回去吧。这里反正是没什么事了。”
“我明白了。”狱寺隼人揽着三浦春的臂弯紧了紧,试图让她靠的更舒服些,眼底透出的柔和光芒让这个原本锋芒毕露的青年收敛了自己的棱角。
三浦春的身上,有着寻常女孩都没有的勇气,那是有时候能够盖过屉川京子的光芒。在十年前的少年少女们初遇的时候,活力如她就一直是这群人中元气满满的存在。因为和泽田纲吉的孽缘而和这个世界染上了关系。而里包恩由于【假使深陷黑暗,就更需要有光芒来引导】的原因,让她在这个团队中占了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说起来,她和她之间的关系,本来还说得上是情敌吧?但是当那个时候的她万分戒备屉川京子的时候,却没能对这个忽闪着猫眼,神经大条有些诡异地少女设下最完美的心防。
而当时嚷嚷着要嫁给泽田纲吉的单细胞女孩,即使再怎么单纯,也终究是沾上了这个世界的颜色。她亲眼看到在刚刚的酒会上,即使依旧不熟练,但是却很好地得体地应对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客套礼仪。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她,漂亮的猫眼追逐着的,不是那个懦弱,笑起来带着腼腆的少年,而是那个一头银发的沉稳青年。
狱寺隼人的脾气再怎么经历修炼,但是到了这个人的面前,还是会时不时地炸毛。嘴上说着“笨女人笨女人”但却比谁都关心爱护她。
他的温柔,都体现在她闭上眼睛之后。
目送那两个依偎着的人慢慢远去,然后眼角的余光同时也看到了蒙蒂斯招呼都不打一声地就冲着里面走去,宴会开始时候带在身边女伴早就没了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已经很晚了,我想我也该回去休息了。”低头略略鞠躬,麻生由香里对着泽田纲吉说道,随后,抬脚就要越过那个棕发青年离开。
“等等,麻生。”一只温热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固定了她刚要迈步的身体,身后一瞬间拉近的热源让她全身僵直了起来,暖暖的呼吸在初夏依旧微凉的天气里让她感觉有了少许的灼热感。
指甲特有的触感不紧不慢,像是刻意挑逗一般划过她裸、露在空气中的肩膀,越发暧昧的气息让她咬紧了嘴唇,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却像是被谁按下了慢镜头的按键,秒针都被绊住了脚步,拖沓地走过一格又一格。
“好了,刚刚你的肩膀上有一根掉落的头发。”幸好在她失态之前,泽田纲吉就收回了他的手,重新把两人间的距离拉开到正常的尺度,“还有,你今天戴的手链很漂亮,是血钻啊……”
似乎是漫不经心,但却让她的心脏无端端地开始不稳的话语。
“谢、谢谢。”低头,任由原本规规矩矩披散在背上的棕色鬈发微微滑落,盖住了她脸上的表情,“那么,我先告辞了,BOSS。”
“晚安,麻生。”显然是注意到了她紊乱了的呼吸步调,即使没有被对方瞧见,年轻女子早已步履匆匆地离开,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但他依旧弯着唇角,好心情地挥了挥手,然后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大厅左边的拐角处。
放下刚刚摇动着的手,探进自己的兜里,摸出了手机,按了几个键之后放到了耳边,电话铃音在响了一声后被人迅速接通。
“晚上好,艾文。”泽田纲吉句末扬起的尾音能够昭示他不错的心情。
“晚上好,BOSS。”略微带着一丝熟悉感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就能够听出这个男声,正是上回打电话过来,帮忙泽田纲吉预约到了Vincent的会面的男人,“请问有什么吩咐么?”
名叫“艾文”的男子声音恭敬。
“是的,我大约会在明天早晨九点左右到达总部,你在我的办公室里等我,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帮忙。”空着的那只手上拈着一根细软的长发,站在明暗的交界处,顺着地心引力弯曲的发丝反射出白亮的淡淡光晕。泽田纲吉的眼神细细的打量着这根发丝,棕色的瞳孔盛满了如同巴勒莫夏夜的暗色。
——有人说,头发丝细而软的人,通常都是心比较软的人。
“这是作为属下的我应尽的义务,BOSS。期待与您明早的会面。”
“恩……我也很期待呢……”轻轻地话语落地,按下手机上的挂机键,泽田纲吉的眼神却依旧没有从这根平凡无奇的发丝上离开。轻笑一声,在沉默了半响之后,把那根发丝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小心藏好。
然后探手把自己原本绑的好好的领带扯开,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小指一勾,就把隐藏的很好的一根细细的银链勾了出来,最下面的吊坠呈现一个有半个婴儿手掌大小的椭圆形模样的东西。依据光泽来判断材质,大概是混了其他贵重金属的银。
拇指在一个小小的凸起上一按,轻微的弹跳声,然后原本会让人以为是整体的椭圆形物体裂开一条缝,看样子是个类似贝壳的,中空的饰物。
打开那颗“贝壳”,泽田纲吉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一小簇棕色的头发,还有一缕亚麻色的头发。两束头发被蹩脚地拧在了一起,乱七八糟的,毫无美感可言,看上去就像是颜色不同的稻草堆在了一块儿。
但是就是看着这些东西,泽田纲吉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更为柔和,像是娟娟的流水温和地爱抚过山间的溪石。
突然间猛烈起来的风席卷了初夏夜里春天所残留的最后的凉意,气势汹汹地刮得林荫道两边所种植的梧桐颤动着全身的叶子,在夜色里带起一阵的鬼影幢幢,只是经历了那些梧桐的阻挡,不过短短的路程,到了这边的时候,就只能是摇摇摆摆地吹经了站立在原地的棕发青年的身侧。
虽说算不上高的个子,但是却拥有着亚洲人最引以为豪的优美的身材比例。毛茸茸的头发带起一阵飘摇,脑后已经有略长的发丝盖住了白皙修长的后颈。
额前原本遮住了秀气眉毛的刘海也被风轻轻撩开,露出光洁的额头。调皮的风想要钻进那双好看的瞳孔中,却奈何因为被眯起而显得狭长的眼睛不允许它们这么做,把它们悉数挡在了眼帘之外。
掌心的“贝壳”中的东西因为这股风而轻轻动了动,泽田纲吉立即反应过来,合上了盖子,然后重新放回了衣领内侧,贴身存放。
感受着金属的凉意重新被体温慢慢同化,他最后再看了一眼外面漆黑天空中偶尔才能看到的几颗星星,而后回头,往里走去。经历了这个遭受到太多令人惊讶信息的夜晚,他已经有些疲惫了。而且,说不定明天将会接收到更大让他情绪起伏的消息,所以,现在的他需要的,是让自己尽量好好地休息一下,睡上一觉。
——细而软的发丝,所匹配的拥有者,也可以是心坚如铁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仰天傻笑中
TUT……上面那个东西写的太明显了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其实270拖到现在才行动,也是有这种那种的原因的,也包括这样那样的心理斗争等等等等……据对不是作者她拖沓哦!真的啦你们快看我真挚的双眼!
------------------------今日更新第三发……【←作者已死
连续存稿三章,灵感枯竭,请允许小人我暂缓一段时间【土下座
64chapter.62
踩过平滑,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头顶的吊灯为她照亮前行的道路。麻生由香里并没有直接走向彭格列为自己事先安排好的客房,而是顺着走廊,一直深入着这个建筑。
在走廊的尽头处,抬手按下电梯上的按钮,看到电梯门缓缓打开,在半分钟后,她的身影出现在九楼,家族人员办公地的走廊中。
咯噔咯噔的高跟鞋踩踏声毫无掩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一间、两间、三间……
默默地在心里暗暗计数,然后在数到第十个房门的时候停下。
“扣扣——”屈起五指,用右手中指的关节轻轻敲击了几下。
“请进。”门内传来的声音下达了进入许可。
戴着闪着细碎光芒的纤细手腕推开原本紧闭的门,门内空气中暗暗流淌的某种音乐在昏暗未明的暧昧灯光下折射出浅浅的绮丽光晕。
坐在咿咿呀呀地播放着小提琴曲子的老式唱片机旁边的中年人按下了暂停键,优雅的曲子戛然而止,缓缓转动的唱片也停下了旋转的身躯,颇有种让人无法尽兴之感。
好像是时隔了好久之后的重逢,麻生由香里第一次好好地,仔细地打量着这张说不上陌生,但也绝对不熟悉的面孔。
实际年龄早已过了男性精力最为旺盛的阶段,但是因为保养得当的缘故,所以在外表上看上去依旧只是中年男人的模样。真实年龄……大约是快到六十了?铂金色的短发服帖地依着两鬓下延,只是如果自己看的话,能够发觉他头顶中心那圈细细的灰白色。
明显的鹰钩鼻下,髯须被打理干净,只在上唇的附近还稍稍有些痕迹。湛蓝色的眼珠里没有这个年龄人本该出现的浑浊,反倒是清明的很,精明狡诈的眼神等都能显示出这个男人的本质,眼角和嘴边的细碎纹路泄露了他的沧桑世故。
“威尔海姆的《圣母颂》,果然是首好曲子吧?麻生小姐。”已经抬起头来,看向这边倚门而立的她的中年男子眼中是还未来得及褪去的,对音乐的沉醉。
“是的,曲调句句层次清楚,深邃而通畅,情感浓重,格律严谨,以虔诚和真挚打动人心。这是世人对《圣母颂》的评价和赏析,而就我个人以为,单单以前半句而言,还是与您比较吻合的。”跨脚走进门内,脚底的感觉不再是同刚刚一般的坚硬,而是松软,原因不过是这间房间内的地上,铺陈着从伊朗进口,质地良好的波斯手工工艺地毯。
“哦?为什么会如此评价?”显然是对她的话语产生了兴趣,男子饶有兴趣地追问,目光紧紧锁定了从门口随手带上门之后,走到了他附近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的人。
“以虔诚和真挚打动人心什么的,您不正在进行着背叛这项行动么?”恭敬的语调,嘲讽的语句,形成了让人极其容易感受的违和感。
“呵呵……”男子轻轻笑着摇头,低沉稍带沙哑的声音从喉管深处发出,“背叛?不不不……或许你对我的理解存在了某种错误的地方。这绝对不是背叛,我所效忠的永远都是彭格列,而不是泽田纲吉。说到这一点的话,麻生小姐你的行为,才是对雨守的背叛,对爱情的背叛吧?”
“人生总有取舍,有的时候一定要放弃些什么,才能得到更多的东西。这个世界为了利益而转动,我的选择,也不过利益驱使罢了……”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绕过了男子的问题,麻生由香里漫不经心地低着头,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血钻表面,光滑冰凉的触感。
半响,她抬头,重新用自己浅碧色的眼睛对上男子的眼眸:“我想,这一点的话,蒙蒂斯长老您也是赞同的对吧?”
男子,不……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的蒙蒂斯发出一声轻哼声,算是应答。
——这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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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麻生由香里结束了与蒙蒂斯的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乘坐电梯,顺利地返回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她推开门,径直走到自己房间中央那张大床旁边,弯腰下蹲,从床底摸出一个行李箱,这是她此行所携带的行李。
手指快速拨动着位于锁扣的密码按钮,在一分钟后,她打开了行李箱。
偌大个行李箱里,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物品和换洗衣物之类的,就是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她的手机。
顺势就跪在地上,麻生由香里开启电脑开始啪嗒啪嗒地敲击,莹蓝色的光芒在全黑的房间里,照射在她的脸孔上,显得有些诡异。
眼神迅速地一排排扫过电脑屏幕上快速滚动着的代码程序,手中敲击键盘的动作不停。伴随着她的动作,在大串大串的代码后面,是一张又一张的图片,连起来就能够发现,这些图片是她刚刚上楼,进入蒙蒂斯办公室的监控录像。
“滴滴——滴滴——”连续两次的清脆的铃音让她紧绷的心弦微微一颤,侧头,是手机短信。
没有闲暇理会短信,她只是随意瞄了眼,然后继续把精神注意力放回到删除监控录像上。
“呼——”按下enter键,长长舒出一口气,事情终于告一段落,麻生由香里抹了把自己脑门儿上沁出的薄薄一层冷汗,然后随手抓起了手边的手机,点开信息一栏。
显示有两条未读短信。
上面一条是来自熟悉的号码的短信。
——夜深了,要记得早点睡觉,晚安。
看着署名,她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悄悄松软了一下,手指飞快按动了几个键,回复了山本武的短信,等屏幕上显示出【发送成功】的字样后,她点开了下一条短信,然后整个被温柔包裹的大脑立即清醒了过来。
——由香里酱辛苦了哟~这个晚上我过的很愉快~~~~记得要和蒙蒂斯先生好好相处呢~
依旧是没有署名的邮件,但是也依旧明白发信人到底是谁。
这种毫不正经的语调和那个诡异的音符和波浪线,显然就是在四个小时之前,刚和她在宴会厅的休息室里碰过面的白兰·杰索。
当最初听到白兰告诉自己,位居彭格列长老团首席的蒙蒂斯·艾尔科里亚居然会选择和他们合作的时候,她是惊讶了一下的。坐在长老这个位置上的,无一不是曾经对彭格列的发展做出过重大贡献,对彭格列忠心耿耿的人,所以家族才会让这些人即使在年老力衰后,依旧捧着他们,毕竟他们这些人的处世经验是年轻一辈们,再怎么出色也无法匹配的,彭格列的运转,也依旧在某种
程度上依赖着长老团。
而也就是处在权利的高层的蒙蒂斯,依旧不满足,所以才会被利益所趋势,笼络在白兰的阵营。
白兰的高明之处,通常在于你本以为两人是合作关系,但是到了最后,却会发现根本大错特错,两者之间的关系,不过是自己彻底地被利用罢了。即使是她,也从来都无法把握住自己的在白兰面前的定位点。
但是这个蒙蒂斯,她想白兰也会很乐意把这个早该入土的男人的结局判定交到她的手上的。
“滴滴——”还没等她从思索中反应过来,手中的手机提示铃音再一次响起,她低头一看,依旧是原来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快和由香里酱一起在密鲁菲奥雷刚刚建造完毕的总部里一起吃棉花糖哦~
想起宴会上泽田纲吉的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眸,种种不和谐的动作,还有他一贯的心细如发,她抬手回复短信。
——或许会很快了。
【发送成功】的字样再次显示在屏幕上,然后她顺手清理了自己的信息箱,只留下山本武的那几条短信。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逻辑已死,大家有事烧纸
重温家教未来篇,被自己本命帅的一脸血嘤嘤嘤……GIOTTO V5!!!!碉堡不解释……
继续去脑残循环那句“十世,给那个玛雷指环的小鬼一点颜色看看吧……”【100君走好
ps:谢谢点崽的雷【我已经准备好今晚爬你的床了
谢谢赤红朱亲爱的地雷【不用说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开房?
谢谢历云宇的三个【重音】地雷,我把麻生送给你!【喂!
65chapter.63
大家都是一样的,就因为洁身自好而活不下去的人,根本不存在。你也总会有一两个秘密吧,自己可以有秘密,为什么别人就不能?你想过吗?就算背叛了,或者是被背叛了,任谁都是还能因为无聊的笑话而笑,吃着甜腻腻的食物而好好地继续活着。不管有什么样的烦恼,现在大家都只是块污垢而已,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是。——折原临也《无头骑士异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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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几人乘坐彭格列的专机降落在总部的停机坪,一下飞机,泽田纲吉好像是有什么是要做似得,匆匆就离开了,狱寺隼人表示先要把三浦春去安顿好,而蒙蒂斯自然也是自顾自地离开,很快,偌大个彭格列停机坪就只剩下麻生由香里一人。
抬头看了看刚升起不久,还在天空中散发着光热的太阳,她果断摸出了自己的车钥匙,打算先回家把自己打理一下,反正从昨天的情况来看,整个彭格列估计会为了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横空出世,手忙脚乱上好一阵子吧……
“恩?”刚把行李箱塞进车子的后备箱,自己坐进驾驶位中,她就感觉到自己衣袋中的手机在震动,掏出来按下接听键。
“喂?……恩?……啊,什么啊,原来是你……”麻生由香里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疑惑皱眉,到了之后的笑的意味深长,“好吧,我先过来,你把地址告诉我吧……”
暗暗记下对方所陈述的地址,麻生由香里驾驶着车辆,稳稳地驶出了彭格列的大门。
在三十分钟的车程后,她站在了之前来过的,克丽丝的面包店里。
所、所以说,为什么她会看到如此神展开的画面?!
松软的沙发上,并排坐着两个人,每天周身都散发着粉红色的桃花气息的克丽丝媚眼如丝地坐在年轻男人的大腿上,尖尖的水晶指甲挑着那个青年的下巴,冲着门口的她微微一笑:“早安,由香里~”
——她应该同样说一声早安么?= =
毫不客气地走到那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甜甜圈,塞一个在嘴里,嚼嚼嚼……香软松脆,甜度刚巧,一点点化在她的唇齿之间,香味充斥了神经。
咽下甜甜圈,麻生由香里的眉梢一挑,眼神来来回回扫视了一下似乎被她的视线扫视的不大好意思而分开的两人:“那么,作为前同事,我该关心一下为什么vincent你会出现在这里么?”
“咦?由香里你和我的小甜心认识么?”克丽丝好像很讶异他们之间认识似得,原本还自我欣赏着纤长的手指甲的她转过头,问道。
“就像由香里说的,我们之前是同事啊……”Vincent开口回答克丽丝的问题,斯文的意大利青年拿指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书卷气息浓厚的湛蓝色眼球像是平静的湖水,稍带笑意,“不过我也吓了一跳啊,由香里你和克丽丝居然认识,果然巴勒莫很小么……”
“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球体,再怎么行走最后也会回到原点~”耸耸肩,麻生由香里的背部往后靠了靠,尽量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
Vincent显然是看出这两人是有什么事情要谈,所以笑着起身,走到旁边,背过身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等东西。
“克丽丝,我在其他地方还有些事情要办,就先行离开了。”
“恩,再见哟~甜心~”黏黏腻腻地朝着Vincent抛了个媚眼,克丽丝的眼神简直能滤出蜂蜜水来。
“下次如果再见,一定要好好聊聊啊,由香里。”先回了克丽丝一个眼神,然后冲她点点头,浅金色短发的青年就径直推开门,离开了这个香气四溢的面包店。
目送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麻生由香里回头看向那个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正把玩着自己头发的那个女人。
“喂,克丽丝,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去确认一下。
“恩?~~~”一个单音节被她念出了九曲十八弯的回转感,克丽丝的水眸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很明显嘛,当然是在一起了哟~要我和你报告我们是什么时候走到三垒的么?恩?由香里你的情商不会已经倒退到了幼稚园水平了吧?不,就算是现在幼稚园里的娃娃们,也知道过家家的时候要找最帅的小正太来扮演‘爸爸’了哟~”
“……………………”节操什么的已经碎了喂!这个女人真的不要脸啊有没有?!有的时候果然是不该太纵容那些妖孽,应该一点都不手下留情地拿出照妖镜,然后对准大喝一声“妖孽!还不快快现出原形”的对吧对吧对吧?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克丽丝。”头疼地揉揉自己的额角,不是第一次领教对面那个人放错重点,故意插科打诨的能力,麻生由香里显然是有了一定的免疫能力。
“好吧……”正了正神色,克丽丝放下在之间缠绕的发丝,“其实我和甜心是在购物的时候一见钟情,一同看上一款布艺沙发,哦顺便提一下就是你现在屁股下面坐的那款,然后因为沙发而结下了不解之缘什么的……”
“……………………”她以为她会正经起来什么的真是她太天真了,这个人非得逼得她把话说明白不可么?!
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麻生由香里并没有直接喝,而是任由袅袅雾气升起在半空,浅碧色的眼眸盯着那雾气,像是能看出花儿一般来。
“你认真的么?”
克丽丝没有从正面回答她的话,而是伸手拈起茶几上编织竹篮里的甜甜圈,享受着自己的手艺,舒服地眯起了眼:“Vincent·Eartha,目前身份普通白领一个,同时也是由香里你的前同事,他所就职的那家公司,是由香里你之前在英国就职公司在巴勒莫的子公司,因近几年曾多次资金周转不正,对贩毒这一生意稍有涉及,毕竟在意大利的巴勒莫,和黑手党有关系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公司借此度过了几次难关,而Vincent·Eartha就是在这家公司负责人第二次触及毒品的时候,加入的公司……”
克丽丝顿了顿,高挑的精致眉梢扬了扬,流转出别样的媚色:“时间点切入很巧妙不是么?”
“不会是凑巧么?”麻生由香里反驳道。
“或许是凑巧,可是我的嗅觉不会出错。”自信满满的克丽丝微笑着对她眨眼,“我不知道Vincent·Eartha找上并接近我到底有什么企图,但是我知道他绝对不简单,身后一定有值得挖掘的情报,而作为情报商人,我绝对不会允许送上门的食物跑掉!”
懒懒地半靠在沙发上的妩媚女子,修长白皙脖颈让她看上去像是仰头在湖水中嬉戏的天鹅,鲜亮的红唇角勾出一种跃跃欲试的弧度——不满于自己所得的,她要知道更多。
所以才说,求知欲是推进世界进步的动力啊。
室内的两人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开始沉默,静谧的空气一直保持了凝结直至麻生由香里开口:“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也不想插手太多,只要最后不闹出大乱子来就行。反正我此行的目的不在这上面……”
“恩~果然是由香里~”似是夸奖的话从她的嘴里吐出来。
“无谓的心思只会让我本就所剩不多的脑细胞死的更快吧。”耸了耸肩,她端起凉的差不多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其中背在后面的手的五指微动,将一个被捏的粉碎的黑色小物件塞进了自己衣服的褶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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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彭格列总部,BOSS办公室。
“BOSS,您送来的那两根头发,经过DNA检验,可以很明显的知道,这两根头发的所属者,是同一个人。”
尽力深呼吸,泽田纲吉捏着听筒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那已经是经过他的自制力能够做到的极限。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轻轻放下了电话,棕发青年发现原本自己心里的渴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抒发的地方,紧紧崩了三年的某根神经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点点松弛下来。
——阿武,或许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依旧很失望……
他不会着急,既然知道了一些东西,那么他就会一点一点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看!270他知道了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嘛其实270他暗地里做了绝对不止这些功夫,像是飞机乘客名单,还有找了Vincent等等等等……→ →
其实说不好也是Vincent给她使了绊子的阿鲁……【快够!
由此也可以看出270他一开始就没多少相信麻生和800的话,他还是相信自己多一点……【这绝逼不是黑了哦真的!
ps:眼镜你别扔雷了我实在受不起,留着好好看文吧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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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提包比之刚刚进去之前重了不少,大多是一些克丽丝复印好之后交给她的文件资料,经过她手整理的东西,让自己更便于掌握自己手下的云属性小分队,不过这只是她今天来到这里的一小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白兰有让克里斯亲自带话给她,交代她一些事情。
自从杰索家族和基里奥内罗家族合并成为密鲁菲奥雷家族之后,从昨夜公布这个消息,短短时间内已经像长了脚一样的飞遍了整个巴勒莫,乃至整个西西里、意大利。
昨晚山本武匆匆赶回去,也是因为在这个消息公布当晚,就有不少于彭格列同盟的小家族妄想反抗彭格列,山本武要做的就是能劝的劝回来,而不能劝回来的,自然是自己动手,或者交给巴里安去处置,暗杀部队的那些怪胎,都是会对厮杀起兴奋的生理反应的人。
密鲁菲奥雷家族不容小觑,这个时候抱着能保留实力就保留的想法,不是直接采取血腥镇压,这从某个方面来说,实在是一个好消息,恩……是对那些不自量力的小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