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冷冷的四个字,其实在几百次的犹豫之后,要发声其实也不过是很简单的事情,震动声带就能够做到。发现这一点的麻生由香里在山本武看不到的另一侧脸部嘲讽的笑了笑,原本还以为有些事情自己一辈子都做不到了,但是如果勉强自己,将神经生生扭曲的话,还是做得到的嘛……
“哈哈,阿纲他只是稍微拜托了我一点事情而已啊哈哈……”山本武看起来丝毫没有自己被压榨的自觉性,而是挠了挠头,笑的天然。
“哼……”嘴角一撇,麻生由香里没好气地想要吐槽某人,却看到他一脸几乎掩不住了的疲惫,才放软了声调,指了指卧室,“进去睡一会儿吧,你真该去照照镜子,你的脸色有多难看……”
“才不要……”略微任性地拒绝了她的要求,山本武迈着长长的腿,几个跨步就转到了她的身边,紧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在这里和由香里一起看文件好了,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想要开口赶他去睡觉的话语堵在嘴巴里晃悠了几圈,还是没出口。
看到自己的要求被默认了,山本武乐的眼睛一眯,然后麻生由香里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沉,一侧头,就看到了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某人:“喂!阿武……”她略微挣了挣,却发现适得其反,自己的腰上也多了一双手,皱了皱眉,她正想发作,却被对方打断了话头。
“呐,由香里还是快看那些文件吧,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完成的东西哦~”他呼出的暖暖的鼻息撒在她的耳根脖子上,带起轻微的颤栗,“我这个姿势刚好看得清你手上的文件,方便我给你提点意见~比如说这份你们公司的水电报表,你一般只要看年度总结就好了,季度和月度总结的话,这种表格都是计算机做的,基本不会算错,就算是算错,你这里也照样看不出什么来,一定是财务部门出了蛀虫,这种时候,你应该拿着的是财务部门的总汇以及各分类详细报告,而不是这么一份水电报表……”
麻生由香里原本还想直接把他从肩膀上扔下去的,但被他这么一长篇大论就岔开了话头。
——果然这些年他经历的很多呢,不同于她的安详度日,而是真真正正地接受着磨练。看了她手上的文件一眼就能够知道其中的详细状况,没有长时间批阅文件的经验又怎么能做到?恐怕每天经他之手的文件,比她这么一叠还要厚的多得多吧……
使劲眨了眨眼睛,麻生由香里唤回自己飘远的思绪,好不容易重新回过神,正想对肩头的那人抱怨,却发现自己耳畔的呼吸声早已在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绵长平缓。
——似乎……已经睡着了?
无奈地在内心翻了个白眼,麻生由香里在“叫醒他”与“不叫醒他”之间徘徊了很久,然后终于败在了刚刚他那副疲惫的神情之下。
小心地放下自己手中那张表格,然后肩膀略微下沉,空着的双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脑袋,慢慢地移动到了沙发上,仔细地安置,让他尽可能地躺的舒服,末了,稍一迟疑,她拉过刚刚自己取暖用的羊绒毯,盖在了他身上,替他掖好了被角——虽然屋子里开着暖气,但是如果一点取暖措施都没有,等会儿醒来可是要着凉的……
看了眼黑发青年沉沉入睡,如同婴儿般单纯的脸庞,毫不设防,让她心里猛地漏跳了一拍。
抬手,指尖闪过一点寒芒,稍稍向着他被羊绒毯半掩的脖子靠了靠,却在下一秒被收敛,寒芒消失不见,这一切快的让人觉得仿佛是错觉一般。
——对她就这么放心么?山本武,该说你单纯还是天然?现在她要伤他,不过一个伸手的距离罢了……
——罢了,罢了,他其实已经在心里肯定了她是无害的吧,否则又怎么会如此安心地在她的屋里睡着?反正就如他所认为的,对谁下手,她都不可能对他下杀手,除非有一天他彻彻底底站在了她的对立面上,背弃两人之前曾经约定过的所有。
抿了抿唇,然后仔细地端详了一下那张脸——紧闭的双眼,坚毅的脸部轮廓,因为安详的睡眠而肉眼可见的微微起伏,明明是和他完全不像的人,但是有时候却莫名地让她觉得两人太像,像是在对待某些事情上,都执着的可怕,像是身为一个黑手党,却在某些不该温柔的地方温柔。
——等等等等!!!为什么她要看他的脸看呆了啊基可修!今天她是吃错什么药了?!不对不对,阿武你用美人计【?!】真是太卑鄙了!!!【……】
晃晃自己混乱的脑袋,麻生由香里重新捧起一份文件,深呼吸几次才慢慢平静了起涟漪的心湖,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而在她看不到的另一侧,被认为已经熟睡的山本武狭长的眼缝悄悄裂开,然后透出一丝失望与喜悦交杂的光芒,不过几秒钟,眼缝悄悄闭合,呼吸重新变为平静,这一次,他是真的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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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睡下的时候,不过早上九、十点钟,但是等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却已是晚霞满天的时间了。
感觉到自己因这么一觉而变得十足的精神,他不由得暗地里长出一口气。
——自己似乎很长时间没睡得这么好过了啊……
半阖着深棕色的眼眸,山本武靠在沙发背上,让自己从睡眠的状态慢慢慢慢地缓过来。
“醒了?”麻生由香里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他转头,看到的是她端着一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模样。
耸了耸鼻尖,山本武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那条羊绒毯,走过去笑道:“什么东西?”
翻了个白眼,麻生由香里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餐桌的隔热垫上,打开盖子,一股子清香冒了出来:“是白粥啦白粥。”
“正好饿了,是特意给我准备的么?”完全不把自己当个外人的山本武毫不客气地坐下来,从餐桌上早已放好的餐具中拿过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
“才不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只是顺便而已,我可不想让彭格列的雨守饿死在我家里,这样光是彭格列总部那些少女们的泪水都足够淹死我了……”小声地嘟嚷着,她在餐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也是一副准备开饭的样子。
“唉?才不会吧,我相信由香里你的能力啊哈哈……”仰头笑笑,山本武瞥了眼锅里完全不是一个人分量的粥,嘴角的弧度又柔和几分,并决定不再刺激某个别扭的人,“我记得由香里以前是不会做饭的吧?呐?”
“不是不会做饭,只是以前根本没有学过而已,如今一个人在外,总是叫外卖也不好,不过也只限于最简单的一些菜式罢了……”手上不停地给自己添了碗粥,她说罢就立刻埋下了头,一副不想再理会他的姿态。
——其实不是没有学过,以前她也是尝试过给他做饭的,只是不过几次,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做饭的技术可想而知,虽然每次看他一副虽然像在吃毒药,但是每次的便当盒都会吃的干干净净的,某种认知让她既心疼又欣喜,到了后来为了不再“折磨”他,她也就放弃了厨艺这一技能的学习。那个时候的她,每天都为了仅仅一个小小的感动而铭记许久,快乐的简单,以为整个世界都在围绕着自己旋转。
——只是到了后来,当梦境破碎,灰姑娘终于回到了现实,她不得不面临每日惨淡的收入而学着自己做饭,只为了能够省下一星半点的生活费。开始的时候也因无数次的失败而闹到胃痛,自己的胃虽然本来就不好,但也奇迹般地撑了下来,不得不说自己没有死于食物中毒,还是多亏了脑海中坚定的生存信念吧……
耸了耸肩,山本武看着对面那个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粥的人,终于也沉默地闭了嘴,低头专心喝粥,到了一餐完毕,居然都是这么静悄悄的,只是两人却都意外地没有觉得尴尬。
一锅粥很快就见了底,麻生由香里知道作为主人的自己不可能偷懒,很自然地站起来要去拿碗筷,伸出的手在半空中被拦截。
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手,然后抬眼就看到那家伙笑眯眯的脸庞:“由香里坐着吧,我去就好。”
她一愣,正想反驳,只是那个家伙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已经动作飞快地收了碗筷,向着厨房走去。
“今天到了之后,什么也没做就光记得睡觉了,真是很不好意思啊哈哈,还麻烦由香里多准备了一份饭菜。”
以上,他是这么说的。
——喂!阿武青年你是M么?!你其实就是抖M体质吧喂,为什么给她的感觉你就是笑瘫了一张阳光好青年的脸说“快来给我安排任务吧
快来给我安排任务吧什么都不做我全身发痒【?!】啊主人桑~”的模样,等等,哪里不对,那个奇怪的称呼是神马东西?!
虽然脑中进行了一系列的吐槽以及崩坏,但是经过了三年修炼的麻生由香里已经能够很自如地做到面不改色地来遮掩心中的一切。
看着厨房中若隐若现的那个挺拔的身形,以及哗哗的流水声和陶瓷碗筷的清脆撞击声,麻生由香里的嘴边荡、漾开一抹浅浅的笑容。
——当全世界都背叛了我的时候,我知道你依旧会陪在我身边,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14chapter.14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想做的问题,而是不得不去做。——《作者在某个地方看到过但是忘记确切的位置了》
--------------喂上面那是啥?!作者你怎么可以开始就扔节操?!------------------------
从很早以前开始,麻生由香里就知道女人的美貌是自身最有力的武器,有时候也能够犀利到可以无视一切的防御。
上面这一点,是自己的母亲教导给自己的,那个能够自如地穿着华丽的十二单衣,以优雅为手段,温和为面具的女人,在自己的记忆中一直澄澈如新,如同日本传统的精美的和服娃娃,但却并不同娃娃一般空洞而毫无生气,浅碧色的眼睛中透露出来的光芒让世界都为之黯然失色,衬着发髻上的碧玉簪子,更令人心醉神迷。
说这话的时候,父亲就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眼中没有面对外人时候的冷然光芒,只有炫目的幸福在微微闪光,周身的气息平和稳定。
这幅情景看起来就是三口之家和乐融融的模样。
只是,现在却什么也看不到了呢……父亲……母亲……
时过境迁,自己那张几乎被人人都说的“很像你母亲”的脸也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孔,或许唯一还有点影子的,也就是那双眼睛了吧……
对着镜子点唇的手微微一抖,唇彩画到了唇线外,麻生由香里微微一愣,然后抽了一张纸巾狠狠擦了擦,重新细细描绘过,看着镜子里的人普通的五官因妆容而变得鲜活了点,她满意地一笑。
——似乎自己就像是一个戏子,每天为自己描着妆容,在生活的大舞台上唱着可笑的剧本。
无声地在内心嗤笑,却只有自己了解到这笑容中包含了多少无奈。
麻生由香里在经过了十几分钟的车程后站在了名为【邂逅】的花店门外。
花店布置的很有感觉,墙壁被刷成森林的原木色彩,门外竖立着几根直立的木棍,上面缠绕着这个季节本不该有的紫藤萝,平添几分春意,走近细看才能够分辨出来这些是假花。整个花店都弥漫着浓郁的植物的气息,似乎能够闻到一种树木的芬芳。
拿起手中的纸条看了一下——从Vincent的情报来看,确实是这个位置没错。
随意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手边的垃圾桶,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向着那扇门后的世界走去。
——邂逅……么?啊也对,初次见面吧,以这张脸……所以,能够称之为……邂逅,吧?
万千思绪在瞬间掠过大脑皮层,然后沉淀在某个思维的深处,被死死压住。
推开门,麻生由香里看到了那个永远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的白发邪魅青年,紫色的倒皇冠印迹很是显眼地占据了左眼睑下方的位置,平添一分个性。指间白白软软的东西,随着主人的揉捏不断变换着形状,然后似乎是被那双好看的双手的主人腻烦了,终于被慢悠悠地送进一张嘴里,消失不见,薄薄的嘴唇抿了抿,然后拉成一条弯弯的弧线。
“哟~”白发青年紫罗兰色的眼睛里透出单纯如孩童的光芒,向她挥了挥手,然后一歪头,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的背后是绿色为主色调,各种鲜艳花色在其中点缀,让他看起来恍若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像是看到了误入丛林,不知世事的普通少年。
可是她知道他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少年,而是被世俗污秽了翅膀,性格恶劣的恶魔。
深呼吸一口气,麻生由香里一甩包,以绝对霸气的姿势在他面前的藤椅上坐了下来:“特意找上门来,是想干什么?”
“呀类呀类,麻~衣~酱~真是太聪明了,居然一眼就看破了我的小计谋~♪”白衣白发,看起来全身纯白的青年耸耸肩,脸上是刻意做出的惊异神色。
“闭嘴,不要绕弯!”一撇嘴,早已在几年前就看透了这人的性格的麻生由香里屈起一条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然后伸手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蜂蜜茶,正打算喝一口润润喉。
“好吧,其实我请麻~衣~酱~来是想要一起创造一个棉花糖的新世界的哟~♪”重新拈起一颗棉花糖塞进嘴里,白发青年的脸看起来居然意外的正经,但这并不妨碍她透过表象看其本质的本领。
“……”←谁信啊喂!还好她还没有喝,刚刚动作再快一步的话,绝对会被呛到的啊基可修!
——刚刚她有一瞬间的以为这个人是认真的真是她太傻了……
满脸黑线的麻生由香里沉默着把手中的杯子重新放回桌子上——她可不想再因为对方什么出乎意料的话而呛死,什么都没问到就英勇献身这个结局真是锉爆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开起花店来的?”因为上一个话题太丢脸了,她试图换一个话题来调解一下气氛。
“嘛~因为这种原因,那种原因,以及各种各样的原因,总之就是开花店了哟~~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果然是因为,以后送女孩子花的时候可以少花点钱吧……”末了,白发青年还眯着眼睛,肯定地点了点头,像是为自己的话语增加几分可信度。
“……”她不该试图换一个话题的,不论什么样的话题和他聊天的话,到了最后都会变成那副囧囧有神的情况吧……
——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话,不……估计又是一时兴起吧,花店什么的,不过一时兴起,他手中的玩物罢了,很有可能等他兴致过了,就随手扔掉,弃之敝履。反复无常的人,永远不会让别人看透他在想什么。
“白兰。”正了正神色,麻生由香里在内心再一次告诫自己不要掉以轻心,然后以手撑头,略略一歪,浅碧色的眸子里在顿时间流光异彩,仿佛之前那个黑着脸的人不是她一样,“虽然建立棉花糖的新世界这个提议很有趣,但是我想,今天你特意约我来并不是为了这个,而是有另外的事哦~”
“嗯嗯……”将塑料袋里最后一颗棉花糖送进嘴里,然后把空袋子揉成一团,名为白兰·杰索的白发青年摆出了和麻生由香里一模一样的姿势,紫罗兰的狭长眼睛对上她浅碧色的眸子,陡然间拉近的距离让她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正想退后,却被对方空着的那只手压住了发顶,揉了揉,“不愧是麻~衣~酱~呢~猜的真准~”
虽然嘴上说着夸赞的话语,但却让人无法感觉到被夸奖的喜悦之意,麻生由香里能够感觉到的,只有背后不断升腾而起的一股子凉意,连带着头顶那只冰凉的手。
“呐,白兰,这种亲昵的动作,一点也不适合你哟~”眯起眼,轻轻的,但却坚定地拂掉对方那只大有【就这么赖着了】的意思的手,坐直了身体,“而且,如果下次再有这种动作的话,你之前欠我的那些,全部都要翻倍哦~呐呐,我算算……”说到这里,她似乎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略略低头,像是在想些什么东西。
“喂喂……麻衣酱不要这么认真嘛……”终于学乖的白兰后退一些,摆摆手道,“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麻衣酱~我以为当初麻衣酱这么喜欢我,那些蛋糕都是赠品呢……啊对了,赠品什么的,是麻衣酱你自己说的吧……因为我在,所以店里的生意才这么好不是麽?”说道后来,对面的人居然没有形象地鼓起了包子脸,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谁告诉你我算的是蛋糕钱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麻生由香里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表示否定对方的话,“我算的啊,是因为白兰你的原因,导致店里遭受的另外各种损失,比如说女性顾客不慎打破的各种瓷器,划花的玻璃等等等等,以及带给其他男性店员的各种困扰等等等等……”
白兰的包子脸慢慢地消了下去,看着对面那个点着精致妆容的女子掰着手指,一件件地和他算起陈年旧账来,明显的一愣,然后猛地弯下腰,抱着肚子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啊哈哈……麻衣酱你是不可多得的,好玩的东西呢~♪~”
片刻之后,在他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容,勉强直起腰来,擦着眼角的泪花看向她的时候,她听到他是这么评价她的。
放下了竖起的手指,麻生由香里看着那个满面笑意,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黑暗面的青年,似乎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穿透了时光,然后晃晃悠悠地终止在几年前岁月静好的时候,白发的俊美少年踏碎了一地午后的金色阳光,推开了她的店门,径直走向柜台上看愣了的她。
“呐,听说这里是在招聘店员是么?~”虽然依旧在句末缀着音符,只是那时候的少年紫罗兰的眼睛里带着往昔的澄澈,不似后来那般深不见底,最多闪烁着叛逆期孩子特有的光芒,嘴角处微微上扬,周身都散发着“我是闪亮物体快来崇拜我”的气场。
回过了神,然后想到了什么好点子的她也笑弯了眉眼;“啊,是呢,我们店里正缺一个……”——吉祥物……
“要来么?每天都有蛋糕免费供应哦~工资绝对划算,公休日也是给放假的哦~”循循善诱,如同诱惑小红帽走向陷阱的大灰狼,却哪里料得到那并不是真正的小红帽,而是披着小红帽皮的凶狠猎人。
站在柜台收银处的她被窗外一瞬间变得过于强烈的阳光灼到了眼睛,稍稍关合起眸子,她似乎能够看到之后“日进斗金”“生意兴隆”的模样。
——只是事实往往不像人们期待的那般。
“啊啊白兰学长啊啊……”狂乱的女大学生们毫无顾忌地踏破了门槛,一个不经意的推手,店中靠墙摆放的木质格子部落就神奇地晃了晃,然后伴随着无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倒地。
她站在柜台后心疼地皱了皱眉。
“白白白、白兰学长,我我我我……”前来告白的羞涩小学妹因为被拒绝,脸上浮起了恼羞的红晕,一转身撞到了端着咖啡的店员,一杯滚烫上好的拿铁伴随着尖叫全部交给了地板,还外加损失一只描金白瓷杯。
她在蛋糕房门口黑了整张脸。
…………
于是在这样的事情发生到了多的数不胜数的时候,她默默地扣下了某人的工资,但是很悲剧地发现即使某人工资倒贴也不够赔偿这些损失,更让人头疼的是某人来赖在这里不走了。OTZ……
麻生由香里一直到现在依旧把那段鸡飞狗跳的日子列为自己的黑历史最前面几位。
察觉到自己蔓延的不可思议远的思绪,麻生由香里赶紧回神:“呐,白兰……”
她的话语未完,就被对方打断,然后看到那个一直笑着的白发青年的脸上延展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让人背脊发凉的笑容。
——“呐,麻~衣~酱~和我一起吧……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15chapter.15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麻生由香里的心湖中翻起了滔天巨浪,汹涌而澎湃,她几乎能够听到自己陡然间加快的心跳,一下,一下,不断加快的节奏反映出她紊乱的情绪。
不大的花店里因为白发青年石破天惊的话语而在陡然间安静了下来,轻轻浅浅的呼吸声伴随的是微风拂过店中花草发出的摩挲交响乐。
或许别人说出这句话,麻生由香里会认为那个人不过是还未从中二病学校毕业了的家伙,然后不以为意地嗤笑而过,但是和面前这个人有过接触的她清楚的知道,白兰·杰索不是个会说大话的人,也不是个空有话语而未实践的人,他敢这么和她说,想必是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或者是完全的把握,他现在缺少的,不过是一个和他一起玩游戏的,能够提供给他生活乐子的人罢了。
四年前,因为和沢田纲吉闹别扭的缘故,所以还是大小姐脾气的她很任性地独自一人离开了彭格列总部,然后在罗马寻了个地方,安顿下来,暗自决心对方不亲自找到她就绝对不回去。
在某个大学旁边开了家甜品店,然后雇佣了当时还是个单纯女大学生的克丽丝做糕点师,以及两个来打工的大学生作为店员,在开张两个月之后发现生意出奇的好,所以打算扩招店员人数,而在这个时候自动找上门来的,自然就是白兰·杰索这个妖孽。
不得不说,凭借他那张脸和在学校的高人气,店里的生意好上加好,只是也因此引出了许许多多的麻烦。
但是莫名地,那个时候的她从开始的赌气,随意过着生活,慢慢地开始融入这里,笑容里也带上了几分真实。
妖艳活泼,总喜欢和白兰对着干的克丽丝,每天散发着kirakira光芒,试图闪瞎所有学妹的眼的白兰,还有性格温和,为人圆滑的KEN,还有……
她真的耽于这种安逸,充满了笑容的生活,开始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天,哪怕是在经年之后翻天覆地,一些人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她依旧把这段回忆作为自己最宝贵的财富。
彭格列的效率很高,但是在找寻她的这方面,却在拖沓了大半年之后才完成,她不知道这其中出了些什么差错,但是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在那个棕发青年温和笑着,走进了店门对她说着“抱歉”的时候,相比较于他找到自己的喜悦,居然还有淡淡的不舍夹杂其中。
——这是怎么了,让他亲自跑来找到自己,然后带自己回去,不是自己最初的愿望么?
迷茫的她向他提出了请求:
——我想在这里再待一段日子,我很喜欢这里。NE可以么,阿纲?
记得那个温润如水的棕发青年一愣,然后在短暂的踌躇之后坚定地摇了摇头:“麻衣,你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之内的话,会成为敌对家族对付彭格列最显眼的靶子,这种事情我不会允许的,不管对彭格列,对你自己都没有好处,只会让你不断地陷入危机,一次又一次。呐,麻衣,和我回去吧……彭格列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麻衣,你爱,不,你喜欢我么?”她记得棕发青年伸出双臂,柔柔地拥紧了她,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不知为何有了一丝犹豫,但是她还是回答道:“我喜欢你……”
“那么,和我回家吧,麻衣……”
“好……”
虽然不情愿,但她依旧最终屈服在那个人略带绵软的软语相劝之下,她放开了这里的安详生活,重新回到了那个血与火交织的世界。
或许裂痕就是在那个时候存在,然后在之后发生的种种之后扩大,直到再无回旋的余地。隐患的种子已经埋下,最后长成参天大树,结出了不详的果实。
离开的时候,对店里的大家说了抱歉,虽然大家都是失望的样子,但是也没有过多的责备她,只有最笃定的克丽丝嚷嚷着,要和她一起走。
年少不更事的她欣喜于有朋友相随,然后在自己完全不自知的情况下,把所谓的“朋友”拉入了这个黑暗的世界,在对方因为自己第一次受到伤害的时候,她终于知晓了后悔是个什么苦味,难以名状的酸涩。只是值的庆幸的是,克丽丝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就适应了黑手党的生活,并开始拥有了自己的势力,活的风生水起。
有一次聚会的时候,她对她说抱歉,但是换来的是对方一愣,然后大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妖娆的身子折成弯曲好看的弧度:“麻衣,这是我自愿的,所以不用对我说抱歉。”
稍稍释然了,但心里的疙瘩依旧无法消除,成为她无法拔除的梗。
店里所有人,她以为当初看他们都很清楚了,但是在回到彭格列,在某一次的酒会上看到所谓杰索家族的继承人的时候,愣怔的她面对白发少年灿烂如常的笑容久久无法回神。
——“好久不见~麻~衣~酱~”
虽然意外,但是她也不是很在意,反而和往常一样选择了和他嘻嘻哈哈:“白兰说了几次了,我才不小啊,明明比你大一岁啊有木有?!”
“嗷~麻~衣~酱~又欺负人QAQ~”抱头痛呼,完全是刻意卖萌的白发少年眼泪汪汪地看她,惹来对方的一阵无力扶额,“叫麻衣酱姐姐什么的,果然雅~蠛~蝶~”
白发少年弯了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内的情绪,那个时候的她自以为是地认定里面的颜色和以前一般纯粹。
听着对方不伦不类,混合了意大利语和日语的奇怪话语,她无奈地黑了一张脸:“说过几次了给我去好好学日语啊雅蠛蝶不是用在这里的笨蛋!你以为你是【哔】【哔】【哔】的男主角么?!”
“噗噗……麻衣酱被消音了哟~”
“……”←已经什么都不想说的人……
………………
——彼时的她,尚且看不到大雾弥漫的未来。
看到默不作声的麻生由香里,白兰原本笑的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微微裂开,露出一抹魅惑人心的紫色:“呐,麻~衣~酱~我再问你一次,要和我一起么?建造一个新世界么?”
沉默了许久的麻生由香里仰头,直直对上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一字一顿道:“白兰,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再有藤原麻衣这个人了,藤原麻衣早已经死在三年前,现今存于此世的,只麻生由香里一人而已。”
“唉?这个意思是要拒绝我么?”白兰不满地鼓起脸颊,嘴角危险地勾起,“难道麻~衣~酱~不想朝彭格列复仇,朝沢田纲吉这个弑父弑母,生生拆散你的梦境的罪魁祸首复仇么?啊拉拉,真是意外呢……”
轻笑摇头,她抬起食指戳了戳自己的面颊:“我说过了吧,白兰,藤原麻衣已死,有的,不过麻生由香里这个人罢了,我以麻生由香里之名,而非藤原麻衣之名,应下你的邀约!”字字斩钉截铁,即使有过犹豫,那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
复仇这种事,向来是明知两败俱伤,伤人伤己,却无法让人抵御的诱惑。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想要将这三年来的压抑通通释放出来,哪怕连累再多的无辜之人。
她在安逸了太久之后,终于,将要再度踏入这个世界……
不,其实在山本武也出言相邀了不是麽?在他决定让她帮忙调查那个安科斯家族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的态度摆的很明显了,可笑自己依旧天真的以为,只要不去想,不去念,就终究能够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在脑后,释然?开什么玩笑,哪有如此轻易就能够释然?
深陷这个泥淖的人,终身无法抽离,除非她死!
麻生由香里脸上的笑容不似平常那样淡淡的,而是略微带了些扭曲,浅碧色的眸子不复往日的魅惑淡雅,而是能够明显地看到其中不断翻滚着的黑色液体,满的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好哟~由~香~里~酱~~”意料之内地听到对方轻快的语调,张狂的笑声从她的嘴角一点点散开来,然后传入了对面白发青年的耳中。
达成目的,心情颇好的白发青年重新拆开一包棉花糖开始补充糖分,脸上和她是相得映彰的灿烂笑容。
契约在此签订,她回来了,眼中闪烁的或许是连白兰都无法完全看透的璀璨光芒。
山本武的温暖的脸庞一瞬间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却被莫明凭空冒出的力量重重一击,那张笑颜碎裂成一块块,流离在脑海中被一一封印。
手下意识地抬起,抚摸着胸前挂了好久的银质十字架——她三年来的信仰,我主哟,温暖世人,爱怜世人的我主哟,世间所有一切的污秽都应当被除去,世间所有一切的不净都理应被驱逐,神爱世人,我主哟……但您也曾经说过——当耶和华发怒的日子,他们的金银不能救他们。他的忿怒如火,必烧灭全地,毁灭这地的一切居民,而且大大的毁灭。——《圣经·旧约·西番雅书(Zephaniah)》
圣人耶和华尚且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爱、恨、嗔、痴本就是人类的本性,既然是本性,那又何必要苦苦压抑?既然是本性,那就干脆痛痛快快地全部发泄出来就好……所有的一切,全部……发泄出来……
16chapter.16
安静地仿佛不起一丝波澜的空间里,水晶大吊灯悬挂在屋子天花板的中央,幽幽地,尽职地做着它的任务,墙壁上的壁炉中有熊熊火焰在燃烧着,为室内因冬天降临而充斥变得寒冷的空气增添了几分暖意,上好的波斯绒毛地毯铺满了整个地面,现实其奢华舒适,上面从总体来看的话,就是一个精致的,图案——中间有一颗金色的子弹图样的盾牌,两杆长枪交叉着紧挨于顶端,两边是华美的海浪纹饰,最顶端是长着翅膀的贝壳标记,组合起来,是整个意大利地下世界见之颤抖的标记。
呈椭圆形的巨大会议桌边围满了人,都坐在黑色的真皮软垫高背椅上,不同于其他一些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坐在首位极其四周不远处的,是一群年纪轻轻的人,但是也正是这群人,掌握了黑手党第一大家族彭格列的大半权利。
会议室里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息,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是坐在主位左手边第四个位置的老人。
这名老人一头已经斑白的头发,一看就知道是历经了风霜,西欧人常见的鹰钩鼻在他的脸上显得尤为突出,脸上多多少少,哪怕保养的再好,也是出现了一些皱纹,刀刻一般,一双狭长的,碧蓝色的略带浑浊的眼睛不时地透出几缕婧茫,显示其不凡之处。
“沢田纲吉,你知不知道,最近彭格列下属的一些小家族们都在蠢蠢欲动?!之前的安哥拉斯事件也是,巴利安的那群废物,派了整整一个的精英小队过去,回来的居然不到十人!这件事不知道由于哪个部门的消息泄漏,所以闹得整个黑手党届满城风雨,小家族们都在传,占据了龙头老大足有几个世纪的彭格列终于要支持不住了……”老人的脸上显示出分外激动的表情,左手屈起的手指关键不断地敲击着会议桌的桌面,发出笃笃的,令人不安的急促声音,而另一只手,则是直直地抬起,指向首位上端坐着的棕发青年,想来如果不是距离的限制,都快要戳到对方的脸上去了。
“蒙蒂斯长老,请您冷静一下。”经历了十年黑手党生活的沢田纲吉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胆小废柴,连走路都会摔倒的雏鸟,面对身为彭格列长老团首席长老的科拉威尔·蒙蒂斯含沙射影的指责,他脸上的温润笑容也未曾改变,而是抬起双手,然后平摊,向下压了压,示意对方不要过于激动,只是棕色的眼眸中可没有他话语的那般温和,犹如实质的视线扫过了对方,让蒙蒂斯的气势一下子落了下去。
“注意你的言辞,蒙蒂斯长老。”右手边第一位的银灰色章鱼头的帅气青年开口道,“十代目是家族的首领,你虽然是长老团的首席,但是直呼十代目的名讳,也是以下犯上的举动吧,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呢,如果被其他家族的人看到,指不定要怎么说十代目御下无方。所以为了彭格列的脸面,蒙蒂斯长老你还是小心点儿说话好。”
狱寺隼人银灰色的眼眸同样淡淡扫过蒙蒂斯,以及他那只仍旧指着沢田纲吉的手,暗含警告,甚至有淡淡的杀气,十年前只会大吼大叫的忠犬君已经学会了如何才能在不损耗自身势力的情况下,花费最小的力气,给予对方最有力的伤害。
不同于他的直接开口警告,其余剩下的守护者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种眼神却是直接把心理压力直直指向了蒙蒂斯。
接二连三被警告的蒙蒂斯属于白人特有的肤色上染上不正常的红晕,略微恼羞成怒地开口,声调比之之前也上升了不少,但是那只手却是规规矩矩地收了回来,放到了身侧。
“那么,我们的十代目为了彭格列,到底对如今这种状况打算用什么样的策略去面对呢?”虽然口上称沢田纲吉为十代目,但是半点尊敬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流露出一股十足的嘲讽意味。
“十代目做什么行动,难道有要一一上报给长老会的义务么?”狱寺隼人不屑地嗤笑一声。
“你……!”蒙蒂斯脸上的红晕一下子蔓延开,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好了,隼人,蒙蒂斯长老,你们两个都冷静一下。”满意地看到自己这边的人占了上风,沢田纲吉终于开口制止两人,他知道如果把对方逼得太急,自己这方不会讨到太大的好处,彭格列至少要在表面上维持住一个和平团结的假象。
安抚了身边的狱寺隼人,然后沢田纲吉双手十指交叠,搁在自己的下巴下面,一头棕色的头发蓬松而柔软,和他的笑容一样,温暖的让人心醉:“关于下属的小家族蠢蠢欲动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巴利安和xanxus商量一下,如果他们能够安定下来,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能,这个月巴利安的任务并不多,稍稍加几个额外任务我想xanxus也不会介意的,毕竟是为了彭格列的繁荣和昌盛嘛……”
说到这里,他端起自己手边,由家族成员递上来的上好的蓝山咖啡,喝了一口,润了润喉,然后继续,“而安哥拉斯家族,嗯……去了一个精英部队,回来的不到十人这确实是一个事实,所以也怪不得他们有些闲言碎语,当然,我相信骸的情报部门会很乐意让彭格列内外的无关人等都乖乖闭上嘴巴的……”
语罢,他侧头看了看坐在长年空着的云守位置旁边的六道骸。
“kufufufu,彭格列,你这种随便差遣的口气是在命令我么?这让我很不爽呢……”异色的双瞳一眯,六道骸诡异的笑声即使过了十年也依旧没有变。
“才不是哦……我只是为骸着想罢了啊,因为之前云雀学长到彭格列来访的时候,你们两个切磋,弄坏了不少东西,所以我想现在雾守部门的资金一定很紧缺吧,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给骸你安排这个任务的哦~毕竟这是你的强项~”一脸笑面虎的模样,沢田纲吉的恶魔尾巴悄悄露了出来,过了十年,他也终于学会了怎样才能最有效地用自己的权利对自己那些守护者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制约。
“ku、kufufufu……”嘴角一抽,一连串的怪笑声,然后就看到六道骸黑着一张脸就转过头去,不再看这边。
“哼……十代目既然知道了雾守部门最擅长情报,那么为什么上次在加勒摩大教堂举行的宴会中发现的那个可疑人物的时候,把调查的任务交给了雨守而不是雾守?”
“啊哈哈,至于这个任务,是我主动接下的哦,因为看阿骸也很幸苦的样子嘛,阿纲就有些不忍心,所以我就自告奋勇了,难道说,蒙蒂斯长老是在质疑我雨守部门的实力么?”前半句还是爽朗好青年式的平和话语,到了后来就有些重了,如果蒙蒂斯回答是,那么就是公然挑战山本武身为彭格列雨守的尊严,如果说不是,那么就是否定了自己提出的异议。
“……当、当然不敢……雨守身为我彭格列十代,地位崇高的守护者之一,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是我多话了……”好不容易咽下自己胸口的那口恶气,蒙蒂斯瞪圆了一双眼睛,气闷地说道。
“嘛,我就知道,蒙蒂斯长老肯定是为了家族着想的。”意味深长地看了蒙蒂斯一眼,沢田纲吉转过目光扫过会议室中其他的人,“还有其他人要报告情况么?如果没有的话,这一次的阶段性报告就到此结束吧。”
会议室中一片寂静,众人都很识相地闭紧了自己的嘴巴,免得一个不小心祸从口出。
“那么,就这样吧。”落下结束语,沢田纲吉率先站起身来,然后就是其他家族成员零零散散地离开。
守护者中,六道骸率先化作雾气和库洛姆一起消失,然后是笹川了平一脸精神地挥舞着拳头,把已经睡迷糊的蓝波架在肩上:“那么沢田,我就极限先带蓝波走了!!”
棕发青年点点头,然后正想和狱寺隼人、山本武一起抬脚离去,却被身后的声音止住了脚步。
“蠢纲,山本,你们两个一起跟我来一下。”黑发黑衣,全身都仿佛在夜色中浸泡过一样的少年压低了头顶的绅士帽,一反刚才沉默的姿态,就是他开口叫住了那两人。
“那么,我就先走了,里包恩先生。”狱寺隼人从十年前一直到现在,都很尊敬里包恩,或许这个如今已经解除了诅咒的小婴儿,恢复了正常人身体的人,是他心中仅次于神一样的十代目的那个人。
狱寺隼人转身离开,原地只留下三个人。
再度压了压已经低的不能再低的帽檐,里包恩看着被留下来的山本武和沢田纲吉,两人都是一脸的疑惑。
“山本,你的办公室是最近的,我们去那里谈吧……”撂下这句话,率先向着山本武的办公室走去,后面的两人对望一眼,然后跟上,三人齐齐都迈向那间位于走廊尽头倒数过来第三个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