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小妞~很大胆嘛~”看到站出来的,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的麻生由香里,光头大汉先是一呆,然后毫无忌惮地冲着山本武嘲笑了起来,“喂,小子,你是吃软饭的么?居然依靠一个女人保护?哈哈……”
粗犷的,不修边幅的光头大汉那种赤、裸裸的讥讽和轻蔑,没由来地引起了麻生由香里的那股火焰。
“不是的哟~你理解错了吧大叔,对付你这种杂碎,只要我出手就够了啊……”抬了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她的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平凡的五官铺展开来,略显艳丽的双眼上挑,浅碧色的光芒如同娟娟溪水一般流淌,却如同寒冰似的刺向了那大汉,让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少、少啰嗦!!!”察觉到自己被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给震到了,光头大汉似乎有些恼羞成怒了起来,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空酒瓶,想给自己添添底气。
摇了摇因为长时间坐在办公桌前不运动,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脊椎,麻生由香里的眸光一沉,虽然依旧是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但是她周身的气场已经完全不同了。
对峙的两人以山本武淡淡的微笑为背景,最终是那个光头大汉率先胡乱喊着冲了上来,麻生由香里能够感觉到迎面扑来的一股酒臭味。
一个矮身躲过对方直直招呼过来的酒瓶,麻生由香里的指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隐约出现了一抹亮光,银色的亮光冷冽的让人心寒,仔细一看的话,能够知道是几枚细细的针。
采用极细的针作为武器,熟知人体的每个致命穴位,以及其他各种有着复杂效果的位置,麻生由香里闭着眼睛都能够摸出来,这是深刻到记录在骨子里的记忆。
作为一个情报人员,麻生由香里选择的是轻质量的,极其适与女性使用的武器,她大多时候要做的,是把情报弄到手,然后安全带回,而便于懈怠的针自然是武器选择的首选。
定了定眼神,麻生由香里浅碧色的眼眸瞄准了顺势扑到的男人的后颈,焦距于脊椎骨上端三寸左右的位置,然后指尖的银光吞吐,狠狠地扎了下去。
这个位置并不会要人命,不过是会令人短暂地进入昏迷状态罢了。
——一个喝醉了的酒鬼罢了,不用下狠手……
她是这么想的,但是很快的,她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那个似乎是因为他的躲闪,加上酒醉等各种因素,眼看趔趄着就要跌到的醉汉猛地一个挺身,壮硕的身形硬生生地掰直,然后在半空中一个不可思议地翻身,以脚尖为轴心,旋转了三百六十度,那张刚刚还因为酒醉而显得混沌的脸庞直直面对上麻生由香里,居然不见丝毫迷茫,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令人心寒的光芒。
麻生由香里高举的手微微一顿,心中一紧。
——这根本不可能是一个醉酒的人可能拥有的眼神!
电光火石之间,面对面的两人本均是面无表情的,但是那个光头大汉却在瞬间咧开了嘴巴,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明显的“得手了”的模样,左手猛地把空酒瓶一抛,然后撑地,空着的右手伸进裤袋里,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立时显露在空气中,像是面对青蛙的毒舌,亮出了渗着毒液的尖牙……
“嗤——”什么东西,被划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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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重的喘息声,昏暗,不甚明亮的环境,在场的每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惊。
就地一滚,麻生由香里半蹲在离那个光头大汉的不远处,背后是被冷汗湿透了的衣服,黏黏腻腻的粘在身上,不舒服到了极点,就在刚刚一瞬间,她所跨越的,就是生死之间的界限。
她的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右半边臂膀的手肘处,刚刚那把弹簧刀迅速袭来的时候,她条件反射般地举起了右手挡在了自己前面,然后整个人腰部用力,努力拱起了身子,尽量将自己的身体重心降低,然后并拢了自己的双腿,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踹,随之而来的,是那个光头大汉的闷声痛哼。
咽了口口水,缓解了一下自己由于刚刚的奇袭而猛地绷紧的全身神经和肌肉,深呼吸,重新把自己的状态调解到顶峰,深深地皱眉。
虽然她反映很快,但是由于袭击太过突然,所以依旧不可避免地受伤了,证据就是她右手手肘处被弹簧刀划破的衣服,此时已经有隐隐的血迹渗透了冬天的衣物,显露了出来,看样子虽然没有伤到大动脉,但是也是不可小觑的伤呐,她已经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大脑中枢神经系统,从刚刚接受到的剧烈的痛楚,到现在的慢慢麻木起来。
“由香里!”身后的山本武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神情突变,连他也没有预料到,原本只是一起普通的酒吧滋事事件,居然会有人藏着这样的后手。
麻生由香里三年前整容之后,彻底离开黑手党,离开意大利,一直到最近才回来,知道麻生由香里就是原本那个藤原麻衣的人,屈指可数,所以山本武很自然地就认为对方的目标人物是自己,况且最近的彭格列也不大安稳,所以他推开了自己身旁碍事的桌椅,雨燕“小次郎”拍了拍翅膀,轻巧地停在他的肩膀上。
“小次郎……”眼神一凛,山本武正要开口让那个固执地半跪在地上的女子后退,却被打断了话头。
“站在那里不要动。”虽然对方没有回头,但是他依旧知道她的这句话是对站在她身后的自己说的,心中隐约泛起涟漪,果然,她的下半句是,“阿武,我说了,这次的事情,我会解决。即使三年不动手生疏了,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弱,我不是笹川京子,我要的,也不是你们的保护,从一开始,我们的角色就不是‘保护者’和‘被保护者’,而是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同伴’!”
——即使三年前,她把自己的骄傲和自尊都双手奉上给那个人,任他践踏,但是三年后的她重拾那些东西,已经不允许任何人来侵犯!
原本山本武的脸上依旧是不赞同的神色,但是听到她最后那个单词的时候,愣了一下,在瞬间的沉默之后,露出了和往昔无异的笑容:“哈哈,我知道了……那就,一切拜托你了!”
所有的担忧和不安都被自己最后那句话打败,山本武知道那个阔别三年的人,拥有了比之三年前更甚的骄傲,而他要做的,不过是信任她——他的“同伴”罢了……
刚刚那个被麻生由香里踹到了肚子的光头大汉,在短暂的呻、吟之后,很快就爬了起来,重新捏紧了自己手中的弹簧刀,小小的眼睛里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麻生由香里,试图找出哪怕一个破绽来。
——很不错,是某个家族训练有素的家族成员吧,能够在被敌人重重打击之后,迅速站起来,然后摆出自己最严密的防御架势,并仔细评判敌我两方的差距,在察觉到差距的时候,也没有选择愚蠢地逃跑,空门大露,给敌人造成偷袭的机会。
暗暗在心里赞叹了一下,麻生由香里知道对方不是个软钉子,心下更加重视起来,但是脸上的表情确实已经放松了原本紧皱的眉,露出的是同最开始一样的漫不经心的脸孔——最为一个出色的情报成员,她知道怎样的表情能给敌人最深层次的心理压力,使之由内而外地呈现出败像。
不远处的酒保早已被另外一个男子,也就是光头大汉的同伴给制服了,正被压在地上,看不见他的脸,而坐在他身体上的那个男子,也不见刚刚那种醉酒的猥、琐神态,而是两眼泛着精芒,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但是因为制着那个酒保,想为自己留下后路的缘故,所以并没有要上前打扰的倾向,这让麻生由香里松了口气。
“嘿~女人!我们要的,是你桌子上那份文件,乖乖交出来自然是最好的,如果说‘不’的话……后果是你不想看到的……”句中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不怀好意,与之相对的,她的心嗖的被揪紧。
——她根本不知道今天山本武回来找她,完全是突发时间,而那些人明显是冲着她手中的那份资料来的,资料已经在她手里待了一天多了,那些人为何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出手?
她凭借自己的嗅觉,能够感受到阴谋的气息。
与这份资料有利益相关的,不外乎彭格列和安科斯家族,而知道她手中这份资料的,除了她本人就只有白兰了,毕竟虽然山本武把调查任务交给了她,但是她尚未来得及着手调查,他就已经把这份资料交到了她的手上。那个白发青年到底要干什么?怀疑她的居心,所以特地来挑拨她和山本武的关系,好让她和彭格列彻底决裂么?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心中闪过了太多的思绪,然后终于理出了个结论——这场袭击,不过是白发青年的一个恶作剧罢了,为了完全消除她身上埋着的隐患。
稍稍侧头,她看到身后的山本武深棕色的眼眸中果不其然闪过疑惑的情绪以及淡淡的警醒。
——三年隔阂终究在那份感情上划下了裂痕啊……
在心里苦笑一声,麻生由香里严肃了神情,指尖的银芒又亮了几分,前半部□体往下压低,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就如同一匹矫健的猎豹一般,冲着自己的猎物猛地扑了过去。
在半途的奔跑过程中,几枚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银针刺破了静谧的空气,冲着光头大汉直奔而去,而在这几枚银针背后的,是快速接近敌人的麻生由香里本身。
眼睛一眯,立即挥刀挡下那些企图刺入自己身体的武器,光头大汉猛地往前一步,不退反进,用自己的手臂架住了冲着自己脑袋飞踢过来的腿,然后把弹簧刀迎了上去。
指缝间夹着的一枚枚细针组合成一把锋利的刀片,麻生由香里堪堪挡住对方的攻势:“呐,安科斯家族的走狗,那份资料,既然已经到了我的手上,那么断然就没有被你要回去的可能。别做梦了啊笨蛋!”涂了唇彩的艳唇吐着微微的热气,白色的烟雾在关掉了暖气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明显。
“臭娘们!”听出对方的轻蔑不屑,光头大汉猛地涨红了脸,一股羞恼的情绪腾起,他飞快抬起膝盖,冲着她的腹部袭去。
站在地上的原本那只脚顺势腾空而起,她整个身体都悬在了半空中,以对方挡住了自己刚刚那条腿的手臂为凭依,往上一避,躲过了他的膝盖后向后一个空翻,重新落在地面上,嘴角勾出了一个诡谲的笑容。
——他不该让有准备了的她近身的……
看到对方退后的光头大汉正想往前继续他的进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怎么也不听自己使唤了,浑身上下的血液也仿佛停止了流动,冰块似的,被冻结了。
山本武看到他脸上浮现出的惊讶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朝着他的喉结左侧的那个位置看过去,果不其然,微微闪亮的银芒昭示着那里的异样。
“放心,我刺的是死穴,不过是封住了你大动脉的血流罢了,你会死的很快,没有丝毫痛苦。”冰冷的声音,让山本武有着某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他苦笑一声,然后眼神锋锐地扫向已经丢下了酒保,趔趔趄趄往门外逃走的那个青年男子。
“小次郎。”呼唤了一声自己匣兵器的名字,山本武肩上的雨燕飞快地领悟自家主人的意思,腾起身形,朝着门外,追逐那个男子的身影而去。
“呼——”因为不想牵扯出更大的麻烦,让山本武疑心,所以她毫无犹豫地杀掉了那个光头大汉,长出一口气,麻生由香里看了眼追出去的雨燕,转身快步走到桌边,将资料收起来道,“阿武,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呆着了,快点走!”
同样理解她的意思,山本武点点头,看了眼依旧趴伏在地板上哀叫的酒保,走了过去,把他架在自己肩膀上。
“丢掉他阿武,他会拖我们后腿的!”已经抓好了自己的挎包的麻生由香里看着山本武的一系列动作,不赞同地皱眉。
“嘛嘛~由香里不要这么严格嘛……”摆摆手,山本武笑道,“只要离开了这里,到了稍稍远一点的位置,我们就能把他放到一个稍微安全一点的位置。”
“我还以为你天真的同情心已经和阿,和沢田纲吉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冷笑一声,麻生由香里知道劝服对方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山本武有时候固执起来就像头牛一样,怎么也拉不回来。
“由香里,你别怪阿纲……”两人肩并着肩,朝着酒吧门口快步走去的时候,她听到他这么说。
脚步不停,山本武能够感觉到的是身边那人陡然变得不稳定的情绪和微微失神的眼睛。
“快走吧,我需要一个有完备医疗器械的地方,把伤口包扎一下。”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麻生由香里自顾自说道。
“真是的……”叹了口气,山本武知道自己的劝说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稳了稳自己肩膀上的那个意识有些模糊的酒保,他加紧了脚步,紧跟着前面的人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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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麻生由香里心中就隐隐有了不安感,所以在看到酒吧门外的那一帮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的人,她也只是略略吃惊了一下,然后立即在脑中盘算起逃跑的路线来。
那群人的中间有一个人手中拎着一只隐隐泛着银白色光芒的小巧鸟笼,而山本武的匣武器——雨燕就被关在这里面。以匣武器的能力都无法挣脱这只笼子,看起来估计是那只笼子的材料有古怪。
眼神掠过把己方包围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群,看来对方做了很完全的准备,丝毫没有留下漏洞。
——看来只有强行突破了么……
皱着眉,麻生由香里知道如果光光是自己和山本武两个人,突破还是有可能的,或许就连这样也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毕竟对方占据了完全上的压倒性人数优势,只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在如此不利的条件下,还拖着一个拖油瓶,想要强行突破,很难!
“阿武……”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对某人的劝说根本毫无效果,麻生由香里把自己的后半截话都咽回了肚子。
“嗯……”身后的山本武突然间闷哼了一声,饱含惊讶,然后就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声“喀拉”声响,像是什么被生生折断的声音。
察觉到了不对劲的麻生由香里赶紧转头,看到的就是那个黑发男子一脸无言的苦笑,原本被他抗在肩膀上的酒保身上也早已沾染了鲜血,这一次的他不似刚刚那样还有细微的起伏,而是完全没有了生息,头颅软趴趴地歪在一边,能够看出脊梁骨已经被生生折断。
山本武拔、出自己腰侧那把深入了好几寸,制造了好大一个伤口的罪魁祸首——一把闪亮的,沾着鲜红液体的匕首。
“哈哈……果然没有听由香里的话是我的错呐……”仿佛受伤的那个人不是他,山本武的五官一点都没有因为疼痛而扭曲,深棕色的眼中,也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这让麻生由香里不由得抿了抿唇,将唇线拉成一条平直的线条。
——或许,这些年里,他遇到了这种事情太多,但是心存天真的他依旧在每一次的每一次伸出自己的双手,哪怕一次次被伤害,到了最后,连受伤的表情都不曾显露,因为他已经受伤了太多次,习惯了受伤之后他就开始麻木。然后就能够凭借自己的手把那个伤害他的人,那个刚刚自己还准备不顾性命救的人的生命终结在自己手中。
——那种复杂的心理,或许现在的她毫无理解的可能。
“啪——”随手将肩膀上的那个人丢在地上,山本武也不顾自己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几步走到麻生由香里身侧,站定,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蓝色的正方体状匣子,原本还被关在笼子里的小次郎清脆地鸣叫一声,化作火焰消失在匣子中,收好匣子,山本武朝着麻生由香里扬了扬下巴道:“呐,由香里,要注意了哟~”
“嗯?嗯!”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缓过了神的人连忙开口应道,随手把自己的挎包圈在自己的脖子上,方便手上的行动,然后提起了全身的戒备。
看到山本武收回匣武器,对方并没有多大的反映,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不过确实,刚刚小次郎不知道遭受了怎样的对待,所以显得有些精神萎靡,软软的趴在笼子中,即使再叫出来,估计也没剩下多少战斗力了。
现在的情形是两人被围堵在酒吧门口,前面是目测大概远远超过五十人的敌人,从气场上来看,都不是什么软脚虾的角色,起码比麻生由香里刚刚在里面做、掉的那个都要强上不少。不少人的手中拿着棍子,小刀等玩意儿,透过密密麻麻的人群,从缝隙里能够看到在离这里不远处挺着一辆黑色的汽车,由于角度问题所以看不到车牌号码,车的旁边站着一个同样是一身黑衣的男人,脸色冷漠地拿着电话接听,电话的对面应该是这次围堵行动的幕后黑手。
两人都很聪明地没有退回酒吧,因为他们都知道,即使退回去找后门,迎接他们的,也不过是早已准备完全的埋伏罢了。
两人背靠背站着,以彼此的信任为基础,双方坚定的唯一信念,就是冲出去!
山本武一向挂在脸上的笑意终于在此刻收敛了起来。
从一开始他们踏进这家旅馆,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清晨空荡荡的酒吧是进行不想让别人知晓的谈话时的最佳场所,他们两人坐在角落里的资料交换过程被假装趴在吧台上的两个“醉鬼”看的一清二楚。而后就是假扮成酒保的同伙通过假装打电话,然后通知其他人迅速赶过来,进行拦截。而那个光头大汉估计是被送过来当替死鬼的,为了试探另一方的实力,让逃出门外的另一个人将对战情报上报给指挥官,从而让指挥官迅速做出正确的战略部署,确保能用最小的损失而让这次的作战可以达到预期的效果,为此他们还埋伏了“酒保”进行偷袭,来削弱他们这一方的战斗力,而这一点,必须要熟知彭格列雨守的性格才能够做到,而就这一点来看,安科斯家族的人显然是做不到的,彭格列出了叛徒,现场有这个嫌疑的人,也不过麻生由香里一人而已……
心中的不安涟漪般一层层扩散,心慌的情绪泛滥怎么也止不住,她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波动会如此巨大,无论发生了什么变故,哪怕是在三年前,他们之间的信任也没有丝毫的裂痕。
当世界都背叛了她,他也一如十年前的承诺一般守在她的身边,说着相信她,然后尽自己所能,给予她他所有能够给的。
“我说过的吧,我信你!”低沉的话语从背后传来,带着穿越了时光的熟悉感和坚定。
“……嗯……”短暂的应声,麻生由香里一愣,然后露出会心的笑容,“呐,我想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包扎一下伤口,不然以阿武你的流血速度,怕是铁人也撑不下去吧……”刻意在末尾的地方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调侃了一句,两人之间的默契仿佛在瞬间就回归。
“……还有,谢谢……”低沉的微不可闻的呢喃声,让山本武本有些阴郁的心情立即变得平静,两人背靠背,双双深呼吸。
“保重!”
“保重!”
两人同时出口的宽慰,奇迹般重叠在一起,划出特别的韵调,低沉的韵律让两人面对强敌的恶劣心态也好了不少。
同时闪电般出手,山本武顾及自己这一方两人都有伤在身,所以毫不犹豫地开匣,这次出现的,不是雨燕小次郎,而是一只耳朵上冒着一簇簇淡蓝色火焰的浅棕色秋田犬。
“哈哈……次郎,拜托你了哦~”哈哈一笑,山本武给自己的匣武器下达了命令,而自己本身则是紧了紧手中冒着淡蓝色火焰的日本长刀。
刚刚才扬手打算把手中的细针扔出去的麻生由香里一个趔趄,发生了在实战中几乎从来不会发生的错误——瞄准失误,细针擦着对方的脸颊而过,错过了对方的眉心,在对方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山本武你起名字的水平敢不敢更低一点啊口胡!!!!
而注意都在众多敌人身上的山本武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失常的,他重心下压,摆出标准的拔刀起手式,几乎是在瞬间,山本武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淡蓝色的弧度划过,然后就是一片血红。
时雨苍燕流——攻式第八型 「筱突雨」
眼角的余光看到山本武的动作,麻生由香里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浅浅的赞赏——时间的磨练让他变得更强,更别说「筱突雨」是他用的最顺手的一招。
就在她微微走神的时候,对面的敌人可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但当他的刀正要亲吻上麻生由香里裸、露在外的脖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笨蛋——”嗤笑一声,麻生由香里的浅碧色眼眸中闪过某种冷然的光芒,看着自己面前的敌人太阳穴上多出来的一个细细的血孔,不甚引人注目地渗出小小的一颗血珠。
她的指间寒芒微闪,原本停滞了的身体重新开始动了起来,向着剩余的敌人冲过去。
山本武身边跟着被他称为“次郎”的秋田犬,手中不断地刀起刀落,银色的弧度闪闪烁烁,而麻生由香里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接二连三地把细针准确的刺入敌方的致命穴位。
两人都如同进入了羊群的狼,很快的,身边倒地不起的人就有了一大票,只是这样一面倒的局面在不久之后就打破。
“砰——”某种已经在近几个世纪早已普及起来的强力武器的声音,像是悲鸟在生死一瞬间发出的挣扎嘶吼,狂乱地剖开了原本密合的天际,直冲云霄。
眼眸在瞬间瞪大,瞳孔缩小成针尖般大小,麻生由香里感觉到自己捏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个颤抖如同波浪效应一般在下一秒蔓延到了全身。
不可抑止的,无法阻挡的,惊恐和不敢置信充斥着自己原本还算得上是冷静的大脑。
感觉到背后有什么重物狠狠地撞了上来,熟悉的味道,带着淡淡的抹不去的Calvin Klein free的香水味,是自己前不久才刚刚调侃过的。脸上刚刚接触到的温热,在空气中慢慢暴露成冰寒,让她心悸。
她慌忙转身,想要接住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背后,为她挡掉了暗处偷袭的人。
“别分心!由香里!”虽然一时间没有站住身形,但是山本武也只是往后趔趄了几步,借着麻生由香里的背部,一个旋身站直,只是直立的右腿在细微地颤抖着,顺便伸长手臂,把她纳入自己的保护圈内,山本武手中的长刀未停,乒乒乓乓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再次档下几枚飞驰而来的子弹。
——天知道心脏静止是个什么滋味儿,不过她想她现在知道了……
23chapter.23
巴勒莫的雨季永远是绵长地令人厌烦,说变就变的天空似乎只是人们的一个晃神的间隙,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雨幕下笼罩着的巴勒莫,让麻生由香里不觉间想起了前段时间,她刚刚回到这个阔别了三年的地方的时候,也不过是初入雨季,那时候的雨,依稀还带着酷夏的暑气,只有一点不明显的凉意,而如今,也不过过了短短的时间,她就已经无法从这些雨丝中辨别出一丝暖意。
幽暗的小巷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有两个人影依稀倒在地上,正是花了巨大代价,从重重围堵之中脱逃而出的麻生由香里和山本武两人。
“哈……哈……”大口大口地喘气,麻生由香里感觉到自己□空气中的,皮肤上的伤口处传来的刺骨一般的痛楚,背部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凹凸不平的表面透过不厚的衣料传递到她的神经中枢。她的不远处同样是身上多处挂彩的山本武。
他的肋骨断了一根,腰部被捅到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易的包扎,但是这包扎不过是拿个布条绑了绑,经过剧烈运动,这衣服上临时撕下来的布条也早已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不过起个装饰作用,虽然原本就是黑色的布料,但是颜色比之刚才深了不是一个度,中弹的右腿和小腹也不住汩汩地流淌着液体。原本穿在里面的白色衬衣也已经全被染上了鲜红色,黏在身上,看起来渗人的很,不过即使是这个样子,也是经过了雨水冲刷,淡了不少的模样。
麻生由香里自己的身上细细小小的伤口也不少,像是手臂上的那一刀,以及右侧大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不过比起瘫软在那里的山本武则是好太多了,起码都是冷兵器的伤,没有子弹孔。
山本武右腿那一枪是为了帮她挡子弹,中了弹之后,尤其部位是移动所需的腿部,他的动作才会稍稍慢了点,导致腹部再中一枪。
在突围之前的两人虽然会想到不会轻易成功,但是如此惨烈的状况却是任何一个人都没预料到的,不过是因为对方在最后爆出了关键性的杀手锏——匣武器。
当对方那只浑身上下冒着鲜红色火焰的熊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麻生由香里和山本武齐齐愣了。
冷笑一声,麻生由香里在心中暗自给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吃着棉花糖翘着二郎腿的甜食星人狠狠记上一笔。
——白花花你个渣!等着老娘过去好好调、教你!
不过心中发狠于现实的险状终究是无用的,所以两人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了那头岚熊。
虽说不是很厉害的匣武器,估计也是正处在试验期的试验品,但是岚属性特有的“分解”能力和熊所具有的庞大体形,还是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山本武的那根肋骨就是被它生生砸断的,不过由于在身体表面附上了雨之焰的缘故,体表的伤害倒是不大。
最终还是次郎拼着一股狠劲儿,在包围圈里撕开一条缝隙,两人才逃了出来,同时也是为了躲避追踪,他们才躲在了这里,凭着对脚步声的判断力,他们能够知道刚刚一群追兵,估计也是最后的一队追兵刚从这个小巷口经过,然后离去。
“哈哈……呃……哈哈……”听到追兵远去的脚步声,在幽暗,肮脏,完全说不上是个好环境的小巷子里,麻生由香里莫明的笑出了声,但是由于一笑,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的缘故,所以有些断断续续,却不少一分的调侃意味。
“怎么了?”瘫在地上,背靠墙壁坐在她身边的山本武无力地抬了抬眼眸,随口问了句。
“没什么……”止住了笑声,麻生由香里看起来心情颇好地歪了歪脑袋,勉强让自己对上对方的脸,“只是在想,很少看到阿武你这么狼狈的姿态了呢……位居彭格列两大剑豪之一的十代雨守居然也会像个失败者一般逃窜到了这种地方。”
“哦是么?”不置可否地淡淡道,山本武的表情让她有些捉摸不透,或许是受伤太重的缘故,所以他的声音都是轻轻的,“确实,这次真是太大意了……”
小次郎由于不知名的原因,精神萎靡,次郎在和岚熊的火拼中受了伤,正在匣子中修养,两个人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咳咳……”感觉到气氛沉寂下来的麻生由香里轻咳两声,道,“知道这里是哪里么?我是说确切点的地理位置。”
仔细想了想,然后山本武回答:“因该是比较南边的地方了吧,如果仔细分辨的话,能够闻出海水的咸腥味。”
“嘛~总之阿武如果你还能动的话,先跟我来吧……我们找个地方先安顿一下……”
“好……”疲累地促使着自己的声带发出一声震颤,山本武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想要走出小巷,却不料自己的手臂被人抬起,然后感觉到自己的怀里多出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那个人浓密的亚麻色长发,不过因为血污和雨水,所以原本柔顺的发丝纠结在一起,显得不大好看。
感觉到自己身边那人的愣神,麻生由香里一撇头:“受了这么重的伤,自己要动也是挺麻烦的吧,我们还是动作快点,要是追兵发现不对,回过头来就难办了。”
“嗯,好……”把自己的重心稍稍移了移,放到身边那人的身上,山本武眼底浮起柔软和欣喜交织的情绪,原本灰暗的瞳孔因为这而变得闪亮。
两人相互扶持着走出这条小巷,把黑暗抛在身后,雨丝依旧淅淅沥沥地撒着,像是要从遥远的起始绵延到这个世界的终结,纷纷扰扰的吵闹声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点点扩大,在他们的耳边回响,劫后余生的滋味,是想象不到的美妙。
+++++++++++++++++二十分钟后+++++++++++++++++++++++++++++++++++++++++++++++++++++++++
“咯吱——”关掉浴室里的喷头,麻生由香里拿起手边的一条干净的毛巾,伴随着腾腾热气从浴室中走了出来,浴室的垃圾桶里堆着一些沾满了血污的衣服。
一抬手打开卧室的衣橱,入目的是琳琅满目的衣物,她迟疑了一下之后,挑了一件穿在身上,不过这衣服却是显得略微宽大了点。
摇头甩掉思绪,她打开卧室门,然后走几步路,敲了敲旁边那间的房门:“阿武,你好了么?”
“……啊……”透过门板传出来的,不是意料之中地应答声,而是低低的痛呼声。
条件反射般的,她不经过大脑地就猛地推开了房门:“怎么了,阿武?!唉?……”
房门里的景象很是“香、艳”,山本武正□着上身,手中还拿着药酒和棉签,估计是正在给自己上药,刚刚应该是她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到了他,让他上药的力道重了点,才会痛呼出声,此时看到“破门而入”的人,他也只有苦笑的份了。
看着她似乎是呆住了的样子,丝毫没有要关上门,退出去的动作,山本武很好心地出声提醒:“那个……由香里?你……”
后半句话还未出口,就被硬生生塞回了肚子,门口那个理应退出去的人反倒是把门在身后关上,然后朝着床上的他走过来,赶在他再次出声前,麻生由香里已经毫不留情地夺过他手中的东西,然后顺势一推,把他按倒在床上:“躺好,不要动!”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犹带着淡淡的冷漠和别扭。
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蒙了头的山本武还处在震惊状态,却发现对方的下一个动作开始让他面红心跳了。
侧躺在床上,腰侧的伤口向上,靠着良好的体质和刚才的处理,已经短暂地止血了,但是皮开肉绽的效果依旧看起来让人心惊胆战的,此时麻生由香里微微俯下、身,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伤口,热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皮肤上,拿着蘸了药水的棉签的手一点点地,小心地给他上药。
他感觉到有一股热气不断地在往他的脑袋汇聚,冲击着他的神经,他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比中了麻药还要僵硬。
——喂虽然说他有要在彼此的关系上做些什么改进之类的动作,但是没有想到会进展这么快啊……果然是他献身保护对方让攻略对象【?!!!】感动了所以有了回报么?!
“好了……”就在山本武脑袋里的烟花不断地升起,绽放的时候,麻生由香里已经动作麻利地给他上完了药,缠上了干净的纱布,松了口气般抬起了身子,虽然说刚刚她表现地很镇定,但是其实她拿着棉签的手都在颤抖啊真的!
“身体里的子弹取出来了么?”定了定神,她想起了对方似乎还中了两弹,开口问道。
“不,还没有……”终于从“重大打击”中回过神来的山本武答。
长长的叹了口气,麻生由香里认命地拿起放在床上的医疗箱里面的镊子和手术刀,再翻出消毒器具:“平躺!如果你敢动一动,我就不知道我手里的手术刀会不会一个不小心把你的肠子切断……”
“……”一身冷汗的山本武哈哈干笑两声,然后躺好,“哈哈……由香里还是那么严厉啊哈哈……”
——不这已经完全不是严厉而是凶残了吧喂!!!!!
24chapter.24
淡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锃亮的手术刀,麻生由香里的表情凝重,右手中锋利的刀子一点点剖开山本武小腹的皮肤,看着鲜血一点点流淌出来。
动作不停地用左手中的镊子深入他的体内,找到了那枚嵌入他身体的子弹。慢慢拉扯的动作,伴随着的是毛骨悚然的肌理撕裂声,让人不觉汗毛倒立。
只是看麻生由香里的动作,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刚刚检查了一下医药箱,很不幸地发现麻药已经告罄,在征得山本武的同意之后,略过了打麻药这个步骤,直接进行取弹的工作,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她还要时不时地和他讲讲话。
“还好么?”她的动作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医生,但是却也是比他自己来进行来的温柔的多。
山本武忍着腹部的疼痛,脸上居然还挂着笑容,额头的点点冷汗与之十分的不相称。
“啊哈哈,还……还好啦……嘶——”句末倒吸一口凉气,山本武看到麻生由香里恶狠狠的眼光,识相地不再逞强。
“话说,这是由香里的房子么?”明知道答案的山本武故意挑了个敏感的话题问道,与之相对的是麻生由香里捏着镊子的手一个细微的颤抖。
“不是……我只是还保留了这里的钥匙,是沢田纲吉的房产。”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自己手中的动作,但也只有她自己能够清楚地知道心中翻起的到底是如何的滔天大浪。
——她自己到如今也不明白,为何会保留这把钥匙,或许是那个时候,棕发青年一脸腼腆的笑容,脸上还有尚未褪尽的青涩。
——呐,麻衣,你喜欢么?这座房子?
——唉……?
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的她,只顾着仔细打量屋内的陈设,对于他的问题,反映慢了半拍。
——这里啊,都是按照麻衣你的喜好设计的。作为我们的新房,再合适不过了,不是麽?
棕发青年在经历了自家鬼、畜家庭教师的长期教导后,对于说出某些话语,早已驾轻就熟,如果换做还是废柴时期的话,光是听听,就会变得面红耳赤了。
——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希望将来能够住在靠海的地方”,没有料到她会记得这么牢。
——这里离海很近,只要十分钟的车程……
棕发青年一边笑着说着,一边伸手揽过她的肩膀,然后把一把钥匙轻轻塞入她的手中。她明白他的意思,能够感受到掌心那枚金属依稀还带着他的体温,灼热得让她手心发疼。
美好温暖的西西里三月暖阳铺撒在皮肤上,那个时候的她以为就像这个季节一般,严冬终于会过去,等待着他们的,就如同他勾勒的,是美好到让人神醉的未来。
但是她却忘记了,这个黑色的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名为“背叛”的玩意儿。
——什么海枯石烂的誓言,什么山崩地裂的约定,根本都是狗屁!
“原来如此……怪不得药品会准备的这么齐全哈哈……不过我还真不知道阿纲他在这里有房子呢……”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山本武的口气依旧爽朗地让人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发现自己找他说话真是个错误,这个常在这个世界摸爬打滚的人,估计早就习惯了这种没有麻药的情况。
闭了嘴巴,麻生由香里加紧了手中的动作,终于在难挨的十五分钟之后,山本武腹部和大腿中的子弹都被取了出来。
打下最后一个结,她完全松了口气抬头的时候,才发现某人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经历过这场大战,他一定很累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看着床上山本武平静下来的睡颜,她有些想笑,他在她面前,这是第二次了吧,毫无防备地睡着……睡着了的他,卸下了平日里一直带着的爽朗笑容,依稀居然还带了几分严肃。白色的绷带绕过了他精瘦的腰部,密密地缠着,裸、露在外面的胸膛和手臂上都交错着各种各样的伤疤,有得是已经痊愈,只留下淡淡白痕的,有的是才长了粉红色嫩肌肤的,至于伤疤的种类,那更是五花八门了,刀伤、枪伤、灼烧等等……绝对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找不到。
历练总是伴随着伤害,进步也总是伴随着疤痕,这些可以说是见证他一路走来的勋章。
微凉的指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了他胸膛上那一道最长的疤痕,这道疤痕从他的左肩胛开始,一直延伸到他的右下腹,面积之广让人一看到就有点背脊发凉。
指腹处传来凹凸不平的感觉,细细的摩挲,半响才反映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猛地缩回手,感觉到自己脸上莫明地腾起一阵红晕。
手忙脚乱地把散落在床上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地扔进医药箱里,砰的合上盖子,然后提着箱子匆匆地就往外走。
“砰——”房门被用力关上,床上也只剩下正在沉睡的山本武了,他绵长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地充斥着这个房间,不知道为何而沾染了一丝暧昧的色彩。
另一边回到自己房间中的麻生由香里狠狠地把自己摔在大床上,只是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牵扯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所以脸部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显得有些搞笑。
“嘶——”吸着凉气,麻生由香里整个人都蜷缩起来,然后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重新恢复到柔软的状态。
撩起特意挑的宽松的衣服,然后露出那些被掩盖了的伤口,七横八竖的,狰狞的刀伤横亘在白皙的肌肤上,大部分还在缓缓地,一点点渗着血,显得犹为恐怖,大片大片的淤青有的甚至已经超过了衣服掩盖的范围,很是不乖地露在了空气中。
因为房间中开了暖气,所以为了方便她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打开手边刚拿来的医疗箱,一点点给自己上药,伴随着时不时的抽凉气的声音。
刚刚她到山本武的房间里,也是去拿医疗箱的,洗完澡之后,她才记起来,这栋房子中,只有他那个房间放置了医疗箱,那个是主卧,而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不过是客房,自然没有配备的那里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