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箱里的药材都是上好的,所以伤口很快就止住了不再渗血,一种凉凉的感觉覆盖了受伤的区域,让她全身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麻衣……麻衣……麻衣……
身处这栋房间中,她一闭眼仿佛就能够听到那人温柔到极致的呼喊,眉眼眉梢都能够清晰地用思绪勾勒,只是每当那张脸即将清楚地浮现出来的时候,总会在下一秒支离破碎,不复原来的模样,破碎的脸部线条显出一丝格外的诡谲和狰狞。
无力地将自己的头埋入柔软的被褥中,这栋房子里一切的一切让她以为时光这玩意儿真的能够倒流,大到房间总体的宏观摆设,一尘未染的各种家具,干净的换洗被套,细微如医药箱里仍旧在保质期内的各种药品,这栋房子无一不保持了依旧有人在居住的模样,和她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抬手毫不留情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头皮传来的阵阵刺痛让她陷入迷蒙的神志猛地清醒过来,为了分散注意力,麻生由香里随手拿过了刚刚丢在床上的,自己的挎包,找出里面的那份资料翻看了起来,自从这份资料到了她的手中之后,她还真没仔细看过,刚拿到她就专注于学习“点燃火焰”,而后就立刻碰到了山本武,把资料交给他,期间为了安全,她也一直把资料放在身边。
房间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哗哗声,片刻之后,她将资料重新整理好,按原样放置。
果然,虽然之前就想到了,这份资料会详细的过分,何止是详细的过分啊,简直就差在末尾添一个幕后黑手的名字——杰索家族了啊!
他到底在想什么?!借由她的手,向彭格列直接宣战么?虽然这些年能够猜到在白兰带领下的杰索家族会发展的很快,但是也基本不可能会从原本一个小型家族,短短几年间发展到能够和彭格列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的地步啊……毕竟敌手是在黑手党世界,占据了龙头老大位置太长时间的彭格利!
只是——她一直相信白兰会有什么底牌,所以她才会在对方邀请她入伙的时候,应下邀约。不是被复仇蒙蔽了双眼,而是清楚白兰这人的做事方式,以及他深不见底的心思城府。
——到底……是什么底牌呢?真让她好奇……
感觉到自己的眼睛有些干涩,麻生由香里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被子柔滑的布料,然后闭眼,生理性地,眼中分泌出些许水分,滋润着经过了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后已经疲惫不堪的眼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线条在阴影处抿成僵直,泄露出刻意的不屑和冷漠——
——自以为是的爱,最让人讨厌了!真的以为,把某些死物保持在一个模样,强硬地把“时间停止”,就能够自欺欺人了么?别开玩笑了,就算再怎么努力,就如同那些柜子的边缘处所磨出的淡淡风尘霜色,时间的刻印,时间的痕迹,都不会消失无踪……
似乎是环境的温度太过舒适了,也或许是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突然间放松了下来,所以她慢慢地陷入了沉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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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番外】黑水
视野中始终是一片漆黑,像是被无边无际的夜晚笼罩着,一点儿亮光都透不进来,让人不自觉间就开始恐慌,那种没由来的情绪让自己有些许的无所适从。
“阿纲……阿纲……”有些亮光透了出来,黑色的画面一转,女孩精致的面容慢慢的露了出来,大大的浅碧色眼眸里盛着的是少女特有的娇蛮,高高的鼻梁和白皙的皮肤让她有了些西欧人的特征,但是她总体的脸部轮廓却是有着东方人的影子。
她站在窗户旁边,所处的房间莫名地让他有些熟悉,不大的床,脚下是柔软的榻榻米,他甚至知道那张矮矮的书桌,左边数下来第三个的抽屉里,经常藏着的是不及格的考卷。
窗外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占据了空间,让他有一瞬间的错觉,这是她的身上透出来的光芒。
那个少女正微微撅着红唇,眼中带着潋滟的水光,通红的小鼻尖,像是受了谁的欺负一般,她的身边是棕色头发的男孩,男孩的脸部轮廓有些圆润的婴儿肥,与头发同色的眼眸里是无措的宠溺:“麻衣……”
三分无奈,七分退让,言语间的妥协早已表现得明明白白。
“阿纲早就说好了吧,今天要陪我去买衣服的啊……”略微的哭腔让女孩看起来更为惹人怜爱。
“可是里包恩……”少年踌躇着,因为顾及到自己家庭教师的严厉,所以神色有些摇摆,但是终于是屈服在少女的央求撒娇和蛮横威胁之下。
看到他点头的那个刹那,少女的脸上绽放出瑰丽的笑容,姣好的面容因为这个笑容而鲜活起来,受到她情绪的感染,她身边的少年也露出了笑容,露出了腼腆的表情。
正在欢笑着的少女猛地一转头,直直看向他的方向,原本还是花季般美好的灿烂笑容,却在下一秒转变为恶毒扭曲的模样,四周温暖明亮的环境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去,变成了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巨大宽敞的书房:“阿纲……不!沢田纲吉!”
书桌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棕发的青年,他镇定自若的依稀能够看到昔年稚嫩少年的影子,只是那种判若两人的感觉让其他不熟悉的人,怎样都无法把这两人联系在一起罢了。
他似乎想说什么的样子,却终究只是蠕动了一下嘴唇,无法出口的言语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酸涩。
“彭格列的十代目!”漂亮女子的脸上有着狼狈,有着不堪,往日高贵娇蛮的模样消失殆尽,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涂着蜜色唇彩的嘴中吐出的是一次比一次伤人疏远的称呼,“你算什么?!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罢了,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么?!我真是愚蠢过了头,才会……才会……”说道后面她哽咽着低了头,原本盘的好好的发髻散乱下来的落发遮住了她的眼睛,所以才没有看到棕发青年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惨白的面孔。
“快点啊!你快点拉住她啊!!!”自己清楚知道之后的那幕即将发生什么,拼了命地伸手,想要驱使自己的身体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愤然起身离去。
“等等!”
——快动起来啊,自己的身体!
强烈的意志,终于有了反映,映入自己眼眸的是从窗外透进的满满天光,细细地描绘出虚空里伸出的,那只属于自己的手掌,手掌张开着五指,像是要抓住什么,可是等自己蜷缩起手指,能够握住的也不过一团空气。
眼角生理性地分泌出一滴液体,他将伸出的手收回,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好看的唇形被拉成一个苦笑的弧度。
以手撑头,坐了起来,蜷缩起一条修长的腿,室内暖气十足,在窗玻璃上划出层层的雾气,薄薄的被子不足以掩盖他全部的身体,依稀可以看出稍显瘦弱的体格。
——那些年少的情况,那些所谓的记忆,都给了那些人,都由那些人书写了。
“麻衣——”呢喃般地长叹,如同呼唤着自己最喜爱的珍宝,痛彻心扉的感触毫不留情地撕扯着自己的神经。
这是在她离开之后的一个星期,自己再次梦到的场景。
“笃笃——”有节奏感的敲门声让他从过深的思绪中回过了神。
“十代目。”是狱寺隼人,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我可以进来么?”
“请进,隼人。”换上和蔼的表情,仿佛刚刚那个失魂落魄的人不是自己一般,几乎以一种奇特的视觉,如同在这个房间里的第三人一样注视着一切。
狱寺隼人照常和“自己”汇报着近阶段的各种家族状况,银灰色头发的青年俊美的面容沉静,薄薄的嘴唇抿着,一大串一大串冗长烦闷的汇报之词从那张嘴里吐露出来。
自己知道,“自己”早已烦闷不堪,什么也听不进去,但是却怎么也不能表达出来,“自己”只能够面带微笑地迎接家族中所有成员担心的目光,用大空的包容和沉静,表现出一个BOSS必须有的觉悟,“自己”甚至不能够找一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如同一个孩子般大哭一场,无法发泄的负面情绪早就在心中累积着,累积着,到达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在长达二十多分钟的汇报之后,狱寺隼人终于停了下来,翠绿色的眼睛看了看自己最敬爱的人:“十代目……您真的没事么?”
“没关系,让你们担心了……”看到“自己”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谦逊笑容,然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信任的下属兼友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隼人。”
“哪里的事情!为了十代目,这是我应尽的义乌!”银灰色短发的狱寺隼人响亮地回应来自“自己”的体恤话。
“嗯,这里没事了,你先下去吧。”“自己”揉了揉额角,试图让神志更清醒一点,然后对狱寺隼人下达了委婉的逐客令。
“是的,十代目。”似乎原本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嘴唇翕动,哑了声,狱寺隼人深深地一鞠躬,然后重新打开房门,向外走去。
“等等……隼人。”同时正准备去隔壁的小隔间洗漱的人叫住了他,“帮我把阿武叫过来吧,到我办公室里。我有些事问他。”
“……”狱寺隼人旋开门把的手微微一顿,然后听到他的声音,“我知道了……”
听到背后传来的,轻轻的阖门声,虽然经过了一夜的休息,但是依旧疲惫不堪的身体顿觉酸软了起来,但是依旧坚持着走进了洗浴室,当冰冷的水扑打在自己的脸上的时候,隐隐作痛的神经才仿佛稍稍好了些。
自己抬头看对面镜子里的人,青黑的眼眶,蓬乱的暖棕色发丝堆在脑袋上,同色的眼瞳中布满了血丝,通红一片,看起来有些可怖,下巴处也早已胡子扎拉,脸颊微微凹陷下去,不论什么时候都该神采奕奕的彭格列十代目,居然看起来憔悴如斯,让敌对家族知道的话,指不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怪不得刚刚隼人的表情这么担忧,自己终于还是没能让那些人放下心……
低下头,不再去看那张自己太过熟悉的脸孔。
等自己洗漱完毕之后,重新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他看到那个一头黑发的青年在敲响了门之后,出现在了眼前。
从一大堆的公务中抬头,自己开口直截了当地问:“阿武,她还没有消息么?”
黑发青年很干脆地摇头,沉默着,眉宇间是和自己相同的疲惫。
虽说是在意料之中的答案,但自己却依旧感受到了巨大的失落之情。
往后狠狠一靠,大脑传来的巨大的痛楚仿佛片刻不停地刺激着自己,双掌合并,然后将自己的脸部表情完全遮盖,低低的,类似于抽噎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
“阿纲……你……”看到好友神伤如此,山本武的眼底掠过不忍心和欲言又止,但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阿武……我在继任这个位置之后,这是第一次,从开始走到现在的同伴的离开,尤其是,那个人还是她……”沉闷嘶哑的声音从自己的咽喉出发出,仿佛被困在笼子野兽,低吼着抗争所谓的不公。
“……可是奇怪的是我一点也不后悔啊真的……很奇怪吧阿武,虽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但是我却一点也不后悔啊……”
“为什么呢——阿武,我只是为了彭格列而已啊……这个彭格列是大家的,我只是……想要好好守护……”呜咽的声音,茫然无措,像是寻求着真理的单纯孩子,却又有某种说不出的残忍包含在里面。
“阿纲你没有错,只是这一次牵扯到的,毕竟是她最爱的父母……”黑发青年犹豫着开口。
“可是……可是……她爱我不是么?我也是她的爱人不是么?为什么……阿武……我爱她啊……”
“……”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山本武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算了……”沉寂了半分钟左右,依旧维持着原来双手掩面的姿势,自己话语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接收到,明了了的黑发青年默不作声地离开这间办公室,顺便为自己带上了门。
室内恢复了最开始的寂静,良久之后,放下了遮盖着自己面孔的双手,棕色的眼瞳中翻腾的欲、望和黑水让原本那种温润的气息冲淡到所剩无几。
“……麻衣,是不是我太自信,自以为你对我的爱足够和你对你父母的爱,能够放在一个天平上称量……”放下了手,两眼无神地看着空茫一片的天花板。
“……麻衣……你再不回来的话,再这样下去的话,那种空虚感……我……就要坏掉了啊……从心脏处一点点开始腐朽……呐,真的啊……我怕我会忍不住,将你狠狠地禁锢在身边,然后折断你的双腿,让你哪里都去不了……”
26chapter.25
沢田纲吉不知道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或许是近期越来越繁重的家族事务让他的神经一直在隐隐作痛,烦闷异常,又或许是传承于自家先祖的,隐藏在血脉中的能力——超直感在作祟,那种隐隐的不安,奇妙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大脑中。
“Xanxus,我希望这次你能够好好配合……”略微无奈地摇了摇头,沢田纲吉面对着这个自十年前就对自己看不顺眼的男人说道,温和的语气和稍许的苦笑,一切都说明他的商谈进行的并不顺利。
“渣滓!轮不到你来说教!”懒懒地躺在宽大的奢侈皮椅中,巴利安的王者的眼中瑰丽之红缓缓流淌,好似什么都无法让他提起兴致一般的百般聊赖,但仔细一看,或许也能够看到满满的战意。
“一切都是为了彭格列的利益……”沢田纲吉的语气坚定,他清楚地知道,就算巴利安再不合作,Xanxus再怎么看他不顺眼,最后也依旧会站在他这一边,他们所谋划的,说道最后,也不过为了这个家族罢了。
商谈进行到了现在,估计是差不多了,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悠悠然站起身来,舒缓了一下因为长时间坐着的姿势,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脊椎,冲着Xanxus微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转身,打算离开。
等背后的巴利安总部大门缓缓关上,沢田纲吉站在不甚明亮的夜色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通过了呼吸管道,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让他疲惫的神志一点点清醒。
一路上也有遇到巴利安的成员和他打招呼,他一一回应,然后在离门口不远处找到属于自己的座驾,车尾那个属于迈巴赫的,圆润的三角形标志张牙舞爪地显示着这辆车的价值。
据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两辆迈巴赫是相同的,都是为了其主人量身定做,所以沢田纲吉对于这款十分符合自己审美观的车很是爱惜。
不管是流线型的车型,还是动力十足的马达,都深得他心。
打开门坐了进去,一勾手扯开原本束的好好的领带,露出精致的锁骨,沢田纲吉的目标是距离这里足足有一个多小时的彭格列总部,已经出来一天了,他也该回去了,想必办公桌上一定会堆积起一大叠的公文吧……
啊啊……得熬夜赶工了啊……
无法言喻的疲惫感从心底涌起,让棕发青年清秀的眉峰微微隆起,眼中血丝密布,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身体实在有些吃不消。
彭格列的厨师总是绞尽脑汁,想把自家BOSS养的看上去更有气势一点,起码不要像现在这样,乍一眼看去,弱不经风的模样,只是厨师们的企图从来没有达成过,他们的BOSS常常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果然今天还是让他稍稍偷个懒吧……和Xanxus谈了一天了,要知道他可是今天凌晨批改完了文件,直奔巴利安总部,中间没有丝毫的休息,原本开车的司机因为突然有事,导致他本来想在路途上稍作歇息的美梦也泡汤了……
苦笑一声,沢田纲吉无奈地摇了摇头,车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各种仪表盘上散发出来的幽幽的莹蓝色光芒,窗外的景色一闪而逝,如同某些年人们最经不起考验的誓言。
“嗯?这里是……”低低的自言自语,沢田纲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然后下定了决心似的,“很久没去了,顺路过去看看也不错……酒吧的话,下次也可以去……”
他是对自己这么说的。
漂亮优雅如同黑夜里的猎豹一般的汽车摔了个头,绕过一个街角,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向着汽车主人临时起意的地方驶去。
车里似乎一直都是这么安静的,但是在几分钟之后,突然响起的,是某人突然粗重起来的喘息声,带着不可置信的欣喜若狂。脚底油门一踩,车子的速度再次上调两个档次,离弦之箭一般向着那栋原本应该一片漆黑,但是此时却亮着灯的别墅狂奔而去。
“吱——”随着刺耳的刹车皮摩擦轮胎的声音,车子在地上划过一道深深的痕迹,然后停在了别墅外的小花园的栅栏外,不过如果要是没有栅栏的话,那两迈巴赫毫无疑问会直接冲到屋门口。
“砰——”车门被大力推开,平时爱惜的很的车在此时遭受了粗暴的对待,似乎有些不服气地发出了一丝细微的呻、吟,跨步下车的棕发青年敞着领口,仿佛西西里冬天的严寒根本对他毫无作用。
——这栋房子的钥匙,一开始就只有两把,一把是归他所有,他一直都藏在最贴近自己心脏的位置,这三年来从未变过,而另一把他交给了她。因为这是他准备的,属于他们两人的新房……
——毫无疑问的,在另一把钥匙乖乖躺在自己的西装上衣口袋里的时候,门口没有丝毫被撬锁的痕迹,屋内的房间亮着灯……
隐约的猜想让沢田纲吉的心情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积压了三年的希冀,在经历过过长时间的自我压抑之后,变得扭曲,只是有些人却尚不自知。
一步一步,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尖上,皮鞋底敲击在庭院里的青石板上,划拉出一声接一声的敲击声,这是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因为他害怕她再度逃开。
——他……到底该去见她么?又该用什么样的模样,什么样的神情去面对她?歉疚?不安?又或者是温和的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虽然只是一段短短的路,但是思绪却如同流星般一道道划过他的脑海,千万种对策,千万种方式,到了最后,等他真的站在那扇门外的时候,大脑却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犹豫了,取钥匙的手停滞在口袋边缘,只是再长的时间也会有尽头,与之相比,他的犹豫也不过转瞬即逝,胸口掏出的钥匙坚定不移地进入了锁孔,伴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
抬起千斤重的手臂,推开门,大厅里同样是灯火通明,只是静悄悄地,没有丝毫的人气。
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沢田纲吉的目光移向了正对大门口的楼梯,楼梯一阶阶地向上叠加着,西欧式的螺旋式扶梯通向二楼的房间。
因为一直都有雇人打扫这里,进行定期的维护,自己也时不时地来看看,有时候甚至还会留宿一晚,所以这里的卫生工作一向都是保持地很好的,当棕发青年抬手摸上楼梯的扶手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不是纤尘不染的手感,反倒是有些滑腻的粘稠感。
惊讶地收回手,摊开手掌放在自己面前,入目是一片嫣红,刺鼻的血腥味几乎是在下一秒就争先恐后地钻入了他的鼻孔。
——她受伤了?!
这个可能的猜想一旦出现在棕发青年的脑海中就开始挥散不去,几乎是百分百地肯定了。
——确实,如果不是被追杀到走投无路,受了重伤的状态,她又怎么会肯回到这栋房子中?
在某个微妙的瞬间,沢田纲吉发现自己居然可悲地是感谢着她身上受的伤了,为了她的受伤而卑鄙到欢呼雀跃,毕竟如果不是这些原因,上帝又怎会舍得把她重新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麻衣……我的麻衣……你是回来了吧……你终将回到我的身边!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似乎带着十年前的少年特有的羞涩腼腆,如同即将初次赴约的青涩男孩,但却又奇迹般夹杂着属于这个年代的他的老谋深算,看到了猎物的兴奋刺激着他的神经。
脚步一点点靠近,然后终于停留在那扇门外,站定。
沢田纲吉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绪,无法用言语描述,无法用这样或那样的比喻修辞手法来形容,只有那颗不断工作着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着,超负荷地运作着,全身的血液都加快了流动速度,和平时相较,怕是快了一倍都不止,他注意到自己欲抬手敲门的手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三年来的偏执,三年来的思念,三年来的压抑的疯狂,是否能在下一刻,在见到那个人的瞬间,全部都爆发开来?
定了定神,棕发青年浅褐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右手修长好看的食指曲起,正欲敲下去,却哪料那扇原本紧闭着的门从里面开启。
又是一声“咔嗒——”的锁开轻响,棕发青年屏住了自己的呼吸,要敲门的手也硬生生顿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向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门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似乎是一瞬,又似乎是长达了整个世纪,沢田纲吉觉得自己面对的,仿佛就是来自那个人的,专门为自己准备的盛宴——审判。
27chapter.26
“唉?阿纲,你怎么在这里?”
当他看到门背后出现的好友的面孔的时候,他没由来地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愤怒的,被背叛了的情绪。
——这里,是属于他们的地方,为何会有别人出现在这里?是她么?是她亲自把山本带到这栋房子里的么?!
“阿武?”强硬地把满腔的不满塞回肚子里,沢田纲吉的脸上并没有将所有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是眼里隐约的失望,让山本武的心猛地抽了一下,因为他知道对方为何会出现这种情绪。
“等等?阿武你受伤了?”沢田纲吉从失望的情绪中反映过来,察觉到开门的那个人正裸、露着线条优美的上身,上面缠满了绷带,白色的绷带下隐隐有着鲜红渗出,“没事么?好像伤得不轻的样子……”他的语气里蕴含着满满的担忧。
“啊……只是一点小伤,没关系没关系啊哈哈……”山本武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回答地轻松,但是一笑却又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一阵龇牙咧嘴。
“你啊……”沢田纲吉正想说什么,灵敏的耳朵却捕捉到旁边的房间里传来的一阵不寻常的响动。
心里一动,但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为什么阿武会在这里呢……”
“啊哈哈……因为任务途中遭人追杀,受了伤,想到离这栋房子不远,就过来,打算稍作歇息啊……”山本武的话语虚虚实实,想要掩盖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一个人么?”毫不理解好友掩盖的窘迫,沢田纲吉的超直感发挥着前所未有的功能,犀利地指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的中心。
“……”明显的愣了一下,山本武喉咙处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难得的语塞了,不论是从理智上来说,还是从情感上来说,他不想背叛挚友的信任,却又从心底不希望那两人面对面,以她心中波澜的情绪,难不保会被棕发青年看出什么端倪来。
上一次在餐厅里偶遇,也不过擦肩而过,稍稍掩饰还说得过去,但是这一回棕发青年原本就已经起了疑心,想要蒙混过去可没有上次那么容易了。
“阿武,是怎么进到房子里面来的?我记得这栋房子虽然是记在我的名下,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吧……”似乎是对上面那个问题放弃了追问,沢田纲吉轻轻松松地换了个话题,但却让山本武更加沉默,“我刚刚从巴利安找Xanxus商谈回来,路过这里,却发现房子里面亮着灯,还以为是进了小偷,所以才特意过来想看看,但是却发现门口没有撬锁的痕迹呐……”
话语越到后来,沢田纲吉的语气就越低沉,让人说不出的压迫感使山本武感觉到了讶异,虽说这些年来,沢田纲吉作为他们的BOSS,一天天在这个腥风血雨的世界中成长着,原本废柴的模样褪的一干二净,变得越来越可靠,身上慢慢有了身为高位者的气势,但这也仅限于对于除了某些限定的人之外,对围绕在他四周,陪伴他从十年前一起走过来的他们来说,这样的沢田纲吉是陌生的,正常的他,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永远是沉着,自信的,脸上带着微微的温和笑颜,他是他们的支柱,心灵的支柱。
这种感觉在三年前她离开之后,就更为明显,沢田纲吉几乎是以小心翼翼地态度,竭尽所能地面对着他们,那种害怕被再次丢下的恐惧感或许在无数个黑夜里化作梦魇将他吓醒。
原本不过是最纯粹的友谊,又是在什么时候,悄悄地发生了细微的变质。
即使大家都明里暗里有过提示,让他不用这么做,但是那种偏执到了极点的态度,该说不愧是沢田纲吉么?
而也正是这样的沢田纲吉,在这个时候,以自身的气势来压迫他,不得不说实在出乎人的意料了。
看到山本武脸上的诧异,棕发青年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对不起……阿武……”
“……阿纲你……”山本武欲言又止。
——或许他还是低估了三年前那个事件带给挚友的伤害,也低估了她在他心中的地位。
他不该以为他慢慢地放松了对她的搜查,就单纯地判定他对她的执着开始慢慢放下,这其实不是慢慢放下,而是将自己的情绪压制着,封印在自己心脏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而此刻,他一不小心,触碰到的,就是封印解锁的导火线……
撇过头,错开了对方的目光,沢田纲吉的视线落在旁边那扇门上:“阿武,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二楼亮着灯的,有两个房间……”
“啊哈哈,是啊,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嘛,还有一个,是我的朋友哦,朋友……”山本武的不自然很明显地暴露在沢田纲吉敏锐的感官之下。
“是么……”意有所指地拖长了尾音,沢田纲吉的脚步一转,向着那间房迈进,抬手,正要推门,却在意料之外,但也仔细想来却在意料之中地被一只手拦下。
“这是做什么,阿武?我只是想见见你的朋友而已。”平静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山本武,沢田纲吉棕褐色的眼眸里酝酿着风暴,心中叫嚣着的欲、望几乎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来,再也压抑不住,天知道他已经死死压着自己的情绪整整三年,三个三百六十五天,秒针走过了无数次同一个地方,滴滴答答,他几乎能够清醒地回忆出那种慢慢厮磨着的钝痛。
“她受了重伤,不大方便见人……”终究是不忍直视对方咄咄逼人的眼神,山本武躲闪着自己的视线,心里无声苦笑着,做着最后的挣扎。
“呐……阿武,我记得最近你没有很大的任务吧,怎么会这么狼狈?”突如其来的问题分散了山本武的注意力,他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忽然问出这么一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啊……是敌对家族的狙击……”愣了神,山本武想了想,用最妥帖,也是最含糊的方式,打算先敷衍过去。
“是么……”沢田纲吉稍稍低下了头,山本武原本就比他要高上不少,这下子就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褐色发顶了,走廊上柔和的奶白色光晕充斥了空间,四周的环境也不觉间柔和起来。
“对不起……阿武……”这是沢田纲吉今天,在这个短短的时间内,第二次说出同样的话,道歉的对象还是同一个人。
“什……”眼眸猛地瞪大,山本武深色的眼瞳中流露出惊讶,因为他对面的那个,比他矮了半个头左右的棕发青年猛地往下压低了身形,然后右掌总他胳肢窝下面穿过,狠狠地击出,打在了门上。
脆弱的门应声而开,寿命走到了尽头的它在发出最后的低吟之后晃晃悠悠地倒地,露出了原本被遮盖了的室内情况。
沢田纲吉的面色变得尤其古怪,山本武如有所感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室冷清,飘摇的淡色窗帘在西西里冬季寒冷的风中显得格外无助,窗户大开,冷气蜂拥着挤进了这间不大的房间。
凌乱的床铺和尚且打开着的医药箱证明了这里确实有人待过,甚至在上一秒,这张床上或许还坐着一个巧笑倩兮的浅碧色眼眸的年轻女子,只是冷空气毫不留情地扫尽了她留在这里的余温,只留下一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资料模样的东西,微风略微撩起了资料的一角。
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臂,沢田纲吉重新站直了身体,看着同样掩饰不了面孔上的惊讶的山本武,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却带着孩童般的迷茫无助。
“呐,阿武,是她回来了么?”
“……”
“阿武……或许你骗了我整整三年,但是,现在,此刻,你不要骗我,好不好……?我求你……”
“……”
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融融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在心海里冒着泡,翻滚着,一刻不停地烧灼着这两个人的内心,即使房间里的暖气依旧在尽职地工作着,但是依旧当不出西西里深冬的冰冷,慢慢地,如同柔滑的丝绸一般包裹住两人,让山本武的额头缓缓低落一滴冷汗,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自己身上的伤口裂开,又或是棕发青年的问题而引起……
山本武无法清楚描述他听到那人最后三个字时候的心情,或许是惭愧,或许是心痛,或许还夹杂着其他什么无法名状的情绪,但是他知道,有一头叫做“疯狂”的怪兽,已经悄悄撕开了沢田纲吉名为理智的束缚,慢慢地展露出它残忍的冰山一角,嘶吼着,想要毁掉一切阻挡在他面前的东西……
28chapter.27
冰凉的风毫不留情地刮擦着麻生由香里的脸颊,带起略微的疼痛感,身上的伤口虽然上过药,也包扎过了,但是依旧不断把痛楚传达至她的大脑神经中枢。
飞奔的双腿带着她的身体毫无动静地越过庭院的灌木丛,然后找到一处柔软的草坪坐了下来。
“呼呼——”大口大口地喘气,她试图让自己的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但却几度失败。
——真是的,居然就这么没计划的跑了出来,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跑出来才是最坏的选择吧……而她,在被房门外的说话声吵醒之后,居然就真的慌慌张张地把那叠资料留下,然后只身一人跑了出来……
太逊了啊自己真是……明明如果不跑出来的话,凭借自己这张和以前截然不同的脸还是有希望蒙混过去的……上次在饭店里遇到也是这么办的,这一次……为什么就忍不住了呢……
无力地坐在地上,麻生由香里顿觉自己不管是身体还是神经都疲惫到了极点。
选择悄悄在房子的庭院里栖息下来,不过是知道以他的能力,如果出来找的话,即使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有交通工具的他,更别说大空的火焰推进能力还是最强的,这一带是属于郊区的了,四周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建筑物,极难躲避,所以倒不如直接在庭院里找一个好藏身的地方来的保险一点……
一手撑头,头颅稍稍低下,麻生由香里的身影在她不言不语的时候,几乎要融入到这片夜色之中。
无声地勾了勾唇角,薄薄的嘴唇拉直,抿出一条自嘲区曲线。
——也不知道留在那栋房子里的人是怎么和他解释的……觉得,稍微有点对不起他啊……
晃晃脑袋,麻生由香里感觉同一个姿势保持久了,所以脊椎有些酸痛,小心地挪动着手脚,尽量减小肢体和草皮树叶的摩擦声,尝试着换个姿势,现在她要做的,不过是等待门口那辆迈巴赫的离去罢了,只是具体时间,到底什么时候离去,就不知道了呢,或许是下一刻,又或许要等待到明天。
——啊啊……让她在这么冷的天,呆在这种露天的庭院里,真的会感冒的啊,绝对!
瑟缩着使劲地把自己团成一团,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但是貌似效果不大,寒风依旧从衣领、衣服下摆处钻了进来,一点点浸润到她的骨子里,更何况,刚刚才清理过身子,衣服穿的也不厚……
蓦的,原本就没放松过的眉头皱的更紧。
似乎……好像有除了风声之外的声音在接近的样子……
在有了这个认知之后的下一秒,猛烈的狂风呼啸着从庭院上空,紧贴着地表吹过,带着灼热的气息,弥漫了整个视野的,是暖金色的火焰。
——她输了,在这场你追我逃的游戏开始的那一刻,从她踏出那间房间的第一刻,就输了……
金色的火焰从开始的狂暴喷涌而出,慢慢地稳定下来,包裹了整个庭院,高高的火墙组成了最严密的封锁。
“啪嗒——啪嗒——”这是皮鞋轻轻撞击地面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的鞋底摩挲草皮的声音。
冷汗缓缓地从额际滑落,麻生由香里在不觉间就攥紧了自己垂落在身侧的手,尖锐的指甲刺破了手心的肌肤,带来的疼痛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冷静的神志。
很近了,她几乎能够感受到那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就在距离自己不远处,就和自己隔了一道灌木丛,她正好处于灌木丛背后的阴影中。
不可抑止的,全身开始颤抖起来。
“阿纲!咳咳……”没有想到面对自己的沉默,沢田纲吉的反映会这么剧烈,他直接挥拳,喷涌而出的大空火焰击碎了二楼楼道上的落地窗,然后覆盖了整个庭院。
等他完全回过神来,从二楼一跃而下,追着他的脚步到达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以往盛着暖意的棕色瞳孔,此刻只能看出翻滚着的怒气和阴沉。
“咳咳……”因为冷空气大量地涌入肺部,身上的伤又没好,山本武感觉到自己裸、露着的上身肌肤都起了一颗颗的鸡皮疙瘩。
“阿武,你在那里站着,不要过来!”出乎意料的,和沢田纲吉脸上的表情完全不相符的,是他的声音,温和和往常无异,似乎在说着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脚步声蓦的暂停在背后一米左右的位置,恰恰正是一道灌木丛的距离,分割出两个世界——他的世界,她的世界。
庭院里忽然间就寂静了下来,只听得到呼呼的风声,还有火焰跳动的噼啪声。
“不出来么?”温柔的嗓音,她之前一直都无法清晰想象在脑海里的那张脸孔,此刻却清晰的可怕,让她不禁有种——啊原来是要听到他的声音才会有回忆,之前所有的试图不过是为了此刻而铺垫——的这种荒唐的,时空错乱的感觉。
——蓬松,一看起来就让人感觉很柔软的棕色短发,同色的眼眸总是习惯性地眯起,十年前的少年经过时间的洗礼之后,有了变化,眼中盛着的不再是干净到纯粹的颜色,更多的是那层淡薄却坚实的伪装,嘴角的弯起变成了一种习惯,以最完美最得体的笑容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明里暗里的攻击。或许他因为操劳了公务,面颊显得更加清癯,使他原本比亚洲人稍稍高了一点儿的颧骨突出更加明显,从此看出他隐藏在血脉中的,久远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欧洲意大利血统。
——啊……原来她能够回忆的这么仔细。
麻生由香里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想要把她的理智湮灭,细针悄悄捏在了手心,双腿屈起,仿佛一下秒就会蹿起来,越过灌木丛冲向那个曾经放在了心尖上,或许现在也依旧放在心尖上的那个男人,只是两个心尖的意义却是完全不同,天差地般的迥异。
“一直呆在那里的话,会感冒哦……”温柔如西西里三月暖阳一般的声音再度响起,胜券在握一般的感觉让她没由来地心中一股躁动。
——沢田纲吉,当她是小孩子么?!居然用这种语气?还是说他只要用这种一贯的语气,之前所有种种都能够被消抹,都能够装作没有发生过一般?
——该说他天真呢,还是残忍呢……
“啊啊……真是的,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一定要我过去找你才肯妥协。”满满的宠溺,他一边说,一边重新迈开了脚步,看样子是打算走过来亲手将她从灌木丛后面拽出来。
刚刚才在努力下平复的心跳,却在此刻将所有努力化为飞灰。
“啪——”不响的声音,然后就听到属于棕发青年的声音再度响起。
“阿武,放开我。”真的不响,音调不高,也没有丝毫胁迫的感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陡然间变成一个水平高度的调子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背脊后冒起一股凉气。
“阿纲你真的确定了么?”意味不明,不应该说在场的所有人其实都很明了的话语,山本武在心中哀叹,他知道今天的见面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了。
这个认知同样适用于麻生由香里。
刚刚还在全身的血管中沸腾叫嚣着的鲜血,此刻却变得透凉,狂跳的心也恢复了一贯的韵律。
——不就是见上一面么……
手指扣起,将细针重新藏好。
——不就是沢田纲吉么……
揉了揉因蜷缩而酸疼的腿,大腿上的口子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经过了刚刚的剧烈运动,估计是裂开了,而且是很彻底的那种。
——其实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啊……
被冻得冰凉的双手托住膝盖,顺便晃了晃自己有些犯晕的脑袋,那是失血过多后的正常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