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第三节课刚下课,景一正看着窗外发呆呢,忽然,班主任林言疾步走了进来。.42
景一也没在意,因为慕夜的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她此刻必须要争分夺秒!
景一严肃地警告景程,所有人都不准踏入她的院子一步,否则,死!
之后,她不假他们之手,自己亲自将慕夜给抱进了院子,放在了她屋子内的床上。
随即,景一深吸口气,自己身上的生机一点点地散发而出,弄得整间屋子内都是浓郁得生机。而这些生机也不消散,就在她的屋子里转来转去,越来越浓郁!
而景一也没闲着,开始用自己让霍秀山拿来的东西在屋子内布置着什么,东一处西一脚的,任何人看了都不会知道景一在做什么!
当景一把东西布置完了之后,屋子内的生气也浓郁到了顶点。
外面莲池中的元灵,也早已经耐不住景一这故意散发出来的生气的诱惑,已经又出来了。
今天院子里里外外都很安静,所以元灵倒是大胆起来,越是靠近景一的屋子,元灵内心的渴望就越是强烈。
等到了屋子门口的时候,元灵简直已经被屋内那么浓郁的生气给迷醉了,几乎是想都不想地就从门缝中钻了进去,开始饱餐空气中那到处都弥漫着的生气!
由此也可以看出来这元灵的心思之单纯,若是老油条,在碰到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是,第一时间想到的绝对不是美味,而是陷阱。可以说,景一这般毫不掩饰的露骨手段,也就只有这只灵智初开的元灵才会上当!
当然,如果是平时的话,景一也不介意跟元灵再多玩一段时间,培养下感情什么的。可是现在,她可是分毫都不敢迟疑,迟疑的话,慕夜就没命了!
屋子内的元灵心思单纯,正在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吞噬生气上时,完全没有发现,在他周身的位置,已经形成了一个他自己也见所未见的阵法!
这个阵法,就是捕灵阵!
景一的身体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生气,而同时,阵法已然启动并且开始运转。
但是元灵却已经深深地陷入了这满屋子仿佛怎么吞都吞不完的浓郁生气当中……
当元灵忽然发现自己怎么动都动不了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阵法早已经运转开,元灵这会儿就算是想抵抗也来不及了!
景一叹了口气,将元灵生生地压入慕夜的体内!
而当元灵入体的一瞬间,慕夜体内的噬魂顿时就惊恐起来,也顾不得吞噬慕夜其他的两魂,转而全力对付起元灵来!
但是元灵岂是好惹的?
元灵的本质是由天地元气和生物的生气组成的,而偏偏他也是属于灵魂类的,同时,元灵还是站在灵魂体顶端的最强大的灵魂体!
所以,从灵魂体的天赋能力上,元灵就不会翻过噬魂,因为噬魂对于元灵来说,可真是大补之物啊!
果然,元灵一看到噬魂,顿时也顾不得跟景一对抗了,直接就朝噬魂扑去!
噬魂在元灵手里几乎是毫无反抗之力,就好像是人普通的灵魂在噬魂手里也是毫无反抗之力一样!
噬魂是动物灵魂的天敌,而元灵则是噬魂的天敌!
很快元灵就已经将噬魂给完全吃掉了,此时,已经没了噬魂的存在,元灵则是摸摸自己的肚子,非常饱的感觉!他鄙夷地瞥了一眼慕夜体内躲得远远的那两个弱小的灵魂体,不屑地撇撇嘴,现在大爷吃饱了,才懒得理会你们呢!还不够塞牙缝的!
而元灵吃饱之后,仿佛才想起来,有人把他给压在了一个人类的躯壳之内,于是又开始奋力反抗!
景一此时深深地叹了口气,暗自说道,真是……对不起了!
原本她只是打算捉住元灵,是想要让元灵信任她,并且为她所用。她一开始真没想过要抹去元灵的灵智……
可是现在,元灵存在于慕夜的体内,只要元灵愿意,顷刻间就可以吞噬掉那慕夜仅存的两魂!
所以,她……必须要抹掉元灵的神智,并且助慕夜的另外两魂七魄,将元灵同化,使元灵成为慕夜的主魂,也是第三魂,这样的话,慕夜的三魂七魄就算是补全了!
景一只能叹气,元灵也是天地产物,他生出神智也是天道的一种,而她……又要逆天而行了!
紧紧地闭上眼睛,一咬牙,景一双手掐诀,几个印法顷刻间打出去……
顿时,脑海深处想起了一声惨叫,短促而迅疾,接着……就是一片安静!
景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识海中的功德树,一片嫩绿的叶子竟然在顷刻间变黄飘落……
但是她并不后悔,有舍有得,这就是人生!她选择了造此孽,却算是了结了上一世的亲情之果!这也是有失有得!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景一抱着一个男人进入自己的院子里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不准人打扰,还不给人进去看,也不出来……这……这……
景程的书房里,黎晴脸色尴尬地说道,“老爷,这可……成何体统啊!咱们景家小姐的名声……可都没了!”
景程也是嘴角抽搐,但是却什么都不敢说。他可没忘记,景一可是顷刻间就能徒手杀人,好不眨眼的主,惹怒了她……她在景家大开杀戒的话,那可如何是好?
然而,景程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思,景随可不会成全他!
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景家大宅,景随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很不巧,以景随的能力,还没办法看到景一当初在地下拳场杀掉李斯特的那段录像!实际上,那段录像一只是少数几个大家族的族长
看过而已,大多数的人,还是不知道的。只不过,每个族长在看过视频之后,都下了同样一个命令,那就是绝对不要惹景家大小姐!
景随当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此刻,他正在景程的书房里揪着景程不放呢!
“大哥,这外面的野丫头就是野丫头,一点儿教养都没有,你和大嫂也不好好管管,你瞧瞧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才几岁的姑娘家,就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以后哪家敢上门提亲?”景随冷冷地说道。
景程的脸色很难看,“二弟,这件事情我知道的,一一不会做出越距的事情,你放心好了!”
景随却是不肯这么轻易放过,接着追问,“哦?那不知道侄女到底是在做什么大事,我们何不进去看看?也好趁机澄清误会,还我们景家小姐们一个清白的名声!”
景程的脸色顿时就发青,他可没忘记,景一在进院子之前,用那般凌厉的语气说过任何人不许进院子的,否则后果自负!
景程可不敢触景一的霉头,以身试法!
“二弟,不行的,一一在做大事情,不能打扰的。她已经强调过了,绝对不许任何人打扰!”景程是知道自家女儿的能力的,所以语气很强硬。
但是这种强硬,在景随的眼中就是心虚,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然的话,怎么会不让人进去呢?
当然了,景随的心理想法,也是在场不少人的想法。
景随见大家虽然都不吭声,但是脸上无一不写着同意他的说法!
景随顿时就兴奋起来,“既然如此,我们大家一起去看看侄女到底是在做什么?我们景家小姐们的名声,向来都是最好的,不容任何人诋毁败坏!”
“二弟,不可!”景程赶紧喊住众人。他怕的不是景一伤害这些人,而是怕因为伤害了这些人,而连累于他!
但是一边的黎晴却是悄悄地拉了拉景程的胳膊,景程当然知道自己妻子是什么心思,可是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万一景一当中杀人,还杀的都是景家的人的话,他要如何交代?
而还没从景一身上拿到任何东西呢,就这样惹怒了景一,她一走了之,或者是杀人了再走掉,那景家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然而,景程越是强硬拒绝,景随心里的疑心就越强烈,他此时已经是要准了,景一这个外面来的野种肯定是在院子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景程夫妇也知道,所以才不敢让他们过去。
景随在心里冷笑着,但是面上却带着很正常的笑容,“也无妨,我们就是去看一下而已,要是侄女真在做大事的话,或者是别的,只要不是伤风败俗的事情,我们里面就出来,绝对不会打扰侄女的!”
景随说着就起身往外走,景程根本拦都拦不住!
黎晴还在无动于衷,景潇也是在冷眼看着景随等人,心里想着的是,他们惹怒了那个毒女最好,然后让那个毒女把他们都给杀光!这样的话,那个毒女杀那么多人肯定会惹来爷爷的不满的,只要爷爷肯出手,那个毒女绝对活不了!
这样的话,她也就不用躲去台灣避难了!
景程看黎晴和景潇都将自己的心思写在脸上,他顿时大怒,“糊涂!还不快去叫辰儿过来!快啊!”
是呀,遇到这样的大事,也就只有景辰能给他这个父亲一个主心骨,不然的话,他心中始终都是忐忑的!
景程大声呵斥着,动了真怒,黎晴只得赶紧让人去叫景辰。
而景程则是快步跟上正在朝着景一的院子走去的景随一群人!
景程万分焦急,一边走还在努力劝说景随不要过去,可景程真的忘记了,他此时表现得这么急躁,这些人如何能不怀疑?
就算景一不是在干着某些伤风败俗的事情,也一定是在密谋什么,总之肯定就是非常重要的事,不然的话,景程不会这么在意的!
当景随走到了景一的院子之前,正要推门的时候,身后忽然想起一声断喝!
“孽子,站住!”
如此雷霆万钧之音,赫然是闭关已久,多年未在众人面前露面的景老爷子!景家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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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逐景随,霍炼魂,景悲恸
景随顿时就惊呆了,连带着他身后的人也都惊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景老爷子,都忍不住擦自己的眼睛,不少人还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呢!
也难怪众人会这么想,实在是景老爷子已经有些年头没出现过了。
当然,景老爷子悄悄地出来见家主景程,可是这些人所不知道的。
多年未见,即便是景随这个老爷子的次子,也对自家父亲陌生非常!
景随呆呆地看着老爷子,很快,那眼泪就下来了,“父亲,您……您出关了!您终于出关了!”
要知道,上一次景随和老爷子说话,还是前两年景家的欧洲军火通道被毁,他去向父亲报告,这件事情大哥罪责难逃!但是当时,景老爷子非但没有降罪于景程,反倒是将前来告状的他给训斥了一顿!
景随当时就算是委屈,也不敢违抗老爷子的命令。因为,闭关不出的景老爷子,远远比见到真人的景老爷子威严可畏得多!
景老爷子瞪了景随一眼,见到多年未见的次子的第一句话竟是,“孽子,你作何要挑拨你大哥和族人的关系?还有,是谁教你这么无礼,竟要擅闯侄女的院子?”
景随顿时脸色青白,本应该是被景老爷子给震慑得不敢多言,但是一看到老爷子看他的目光,再看到老爷子看向景辰和景程的目光,景随心里就恨!从小到大,老爷子就没看重过自己,什么都是大哥最好,大哥最厉害,大哥是理所应当也是绝对有能力担任下一任家主……
大哥之后又是景辰这个大侄子!总之,老爷子最喜欢的先是大哥,后来又是景辰这个侄子,而他景随也是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啊,他哪点儿就比景程差了?
甚至,他觉得他比景程还要适合这个家主之位!
他敢说,自己的能力比景程非但不差分毫,甚至比景程更厉害。但是无论他如何出色,父亲顶多也就是点点头,连一句赞赏的话都不说。而一旦他不小心做错了什么的话,迎来的就是父亲劈头盖脸的责骂!
这对他而言,何其不公?
而今,这足有二十多年未见的父亲,在见到他的第一面时,不仅脸上没有任何的思念疼爱,反倒是雷霆之怒!
几乎是一瞬间,景随心里那挤压长久的怒气,就完全吞噬了他的理智!畏惧?他为什么要畏惧?他什么都没做错,做错的是大哥,是大哥那野种私生女,为什么还是要斥责他?不问青红皂白就当众斥责于他?
景随压下心底那一抹浓重的悲哀,缓缓地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大哥也不知道跟谁生的这侄女,如今找上门来,大哥怜惜她,让她进景家之门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但是此女不但对景家没有任何的感念,反倒是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实在是……辱没了我景家的门风!这让我们景家以后的小姐们要如何在人前立足?才几岁的闺阁小姐,正大光明堂而皇之于众目睽睽之下,紧紧地搂抱着一个男子进了自己的院子?她以为她是女皇武则天?此等败坏门风之事,我们景家如何容忍得下?大家说是不是!”
不得不说,景随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了,他没有故意夸张其辞,而是就大家知道的事实总结出来全面地再呈现给大家,这样的结论往往更为可信,听起来也更有理!
毕竟,不管你是景家老爷子还是家主,你总不能不讲理吧?这么明显的事情,你难道还要包庇?这么不道德的,明显是对景家名声利益有巨大影响的事儿,你难道还要支持?
果然,景随说完,后面的族众们也有不少纷纷点头的,明显是觉得景随说的有道理。
而景老爷子的脸,却是瞬间铁青,冷哼一声,“怎么,我说的话现在都不管用了?景家都忘了我这个老不死的了!”
实在是景老爷子的眼神太过锐利,没有几个人可以承受得了他那样的眼神。
景随从小最怕的就是此时这般的景老爷子,这已经是他记忆深处最不想触及的难看画面,而今,一一重现!
景随几十年的憋屈,已经冲到头上来了,又怎么可能不爆发一下就偃旗息鼓?
于是,景随依旧不肯松口地说道,“父亲,您从来都是景家的支柱。但是我想说的是,景家这么多年屹立不倒,靠的不光是您的努力,还有景家最为严谨的家规!景家的名声不容败坏,景家的利益不容侵犯!否则,今日给这个特权,明日给那个特权,景家的规矩还要不要了?这个大家族,岂不是都要散了?”
景随字字珠心,景程的脸色憋得通红,景老爷子眼中的目光也更为锐利,简直都要凝成实质的杀气了。
“景随,在你眼里,是没有我这个父亲了?”景老爷子此时的口气并不严厉,但是却分外地冷冽!
景随心中猛然一凉,真的……要跟自己最为害怕最为恐惧最为不甘,同时也最为崇拜的父亲闹翻了吗?
就在景随这迟疑的片刻,景辰已经开口了,“爷爷,我认为二叔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这件事情还是妹妹不懂事,小女孩子,还是要避讳一下的。当然了,妹妹可能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外人的目光。我想大家都不知道吧,其实妹妹的医术很好,她虽然没有在景家长大,但是比起景家的正牌小姐,也是不差的。无论是教养学识还是别的,都非常厉害。我也是今儿早上才知道,妹妹才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考入了京都大学!成绩非常优秀呢。”
景辰的话,无疑是立刻就缓和了现场的气氛。但是景老爷子的脸色却是更加不好看!
景辰微微顿了顿才又说道,“二叔和众位族内叔叔伯伯们,大概都是不大了解情况,所以看到妹妹匆匆抱了一个男人进来,才会那么生气。说起来,我听到的时候也是完全不敢置信。后来我听到下人们描述被妹妹抱着的那个男人,我才知道,妹妹肯定是为了救人!大家可能都不知道,妹妹自己也不爱炫耀,其实妹妹的医术是非常好的。举个例子吧,江南省的方家,方老爷子,跟我们景家也颇有交情,去年的时候,不是有消息出来说方老爷子马上就要下位了,因为他患了肝癌!可是现在方老爷子非但没有下任,反倒是更高一步!我不说大家也应该猜到了,没错,方老爷子就是妹妹治好的!”
景辰说完,在场的人再次目瞪口呆,无一不震撼!
景随心中当然也惊讶万分,但是他依旧不免狐疑。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刚才大哥不早跟他说?早说出这样的理由,他何至于拉扯这么大一帮人闹得不可开交?而且还惹怒了刚刚出关的老爷子?
景随的脸色瞬间很难看,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起了疑心,大哥这……难不成是有意为之?
越想,景随就越是觉得这可能性甚大!他的脸色也越是难看!
大哥这一招好毒啊,明摆着要让他当众出丑,还闹得刚出关的老爷子都愤怒了,如此……如此心机……
景随低着头不说话,没人看到,他的眼中是滔天的怒火,是由对大哥和父亲最深沉的崇拜敬畏而延伸出来的痛恨,当初的崇拜和敬畏有多深,此时的恨就只会更甚!
景辰的话说完,景随不说话了,其他的族众当然也不会再不识趣地追究下去,纷纷点头附和起来。
景老爷子冷哼一声,“都散了吧,别听风就是雨的,哪儿还有一点儿大家子弟的风范!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此话一出,景随的脸色更白了,很明显,谁都听得出来,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景随咬了咬牙,没再吭声,但是心底的怨愤却在已经化为了滔天的恨!
支走了这些族众,景随呆呆地站在一角,景辰送那些族众们出去,同时再次传达不久后将要举行的景家一年一度的族内大会,让各位族众务必都要参加!
景程则是陪着老爷子,就站在景一的院子门口等着。
景程看着头发花白的父亲,心中一阵酸楚,早有人搬了凳子来,伺候景老爷子景程和景随都坐下!
于是,则爷儿三个,就这么坐在了景一的院子门前。
景随一直都不发一语,景程看着也不忍,不由得出声说道:“二弟,这次的事情也不怪你,毕竟一一这孩子连我这当父亲的都瞒着,也不怪大家会想歪了……”
“够了大哥,这件事情是我不对,是我没有眼色,是我胡言乱语,是我蠢笨懦弱痴呆……”
“啪!”
景随的话还没说完,景老爷子狠狠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坐的凳子上,顷刻间,老酸枝的红木圈椅的扶手,就崩裂飞出,远远地扎在景随面前的地上。
景随那喋喋不休的牢骚话瞬间停止!
景老爷子微微转头,斜眼看向景随,“你以为你多聪明?到了现在还不思悔改,竟然还敢不服气!景随,我看你是真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如果这么讨厌景家,那就给我滚出去,我只当没你这个孽子!”
不得不说,景老爷子这些话很有杀伤力,景随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猩红如血!
沉默了片刻,空气中的紧张,让在场的下人们全都连大气都不敢出,偌大一个院子,竟然静寂无声!
景程大为着急,“父亲,二弟,你们别这样……”
“你闭嘴!”
“你住口!”
景老爷子和景随同时大声吼道!
“……”景程的脸色瞬间青白交替。
景老爷子狠狠地瞪着景随,“我告诉你,今天不给我交代清楚,不给我把你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全给歇了的话,你就不要再踏入我们景家一步!”
景随明显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顷刻间空了一块。仿佛是瞬间掉进了一个无底黑洞,那种失重带来的心悸感,让他浑身发紧,整个人都仿佛被捆绑了一般,想要奋力挣脱!
景随猩红的双目缓缓移了过来,焦点正对着自己的父亲景老爷子,景随眼中已经没了任何的失望,剩下的,只有无底的恨。
“父亲,从下到大,在您的心目中,我什么都不如景程。您可曾真的正眼看过我?您可曾知道,我文韬武略样样都不比大哥差的?是,你怎么会看到呢?在你的心中,永远都只有大哥的位置!连一个家仆侍卫,你都会关心他们的修为进境,唯有我,身为景家名副其实货真价实的二少爷,却连家仆侍卫都不如!”
景随的话,让景老爷子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次子,他,怎么能说出这样混账的话!
然而,景随心底的怨愤,可还没说完,“父亲,大哥当上家主我没一点儿意见,从来都是长幼有序。不管大哥有没有能力,只要他有个有本事的爹,和一个天赋异禀的儿子,那就什么都够了!我不羡慕也不嫉妒。可是,您能不能把您的目光,稍稍从大哥身上挪开一点?能不能正眼看一次我?哈哈哈,我说的对不对?其实,您就连骂我的时候,都没有拿正眼瞧着我!我不配是吧!是啊是啊,我其实根本就不该出生,不该成为景家的人,我只会丢您和大哥的人,我的努力我的汗水没人看见也没人肯定,我就是景家多余的!”
“二弟你怎么能这么和父亲说话?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你……”
“程儿住口!让他说……让他说,让他把心里的不满和委屈全都给我倒出来。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孽子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我真是白白生养了这个儿子……”景老爷子已经是气得语无伦次了。
景随还没等景老爷子说完,就直接打断,惨然一笑,“老爷子,您说错了,您是生了我,但是你还真没养我。养我的是奶娘,带我的是下人,教我的是先生……您说,除了身上的血,我还有什么是跟您有关的?”
景随说这话的脸上,还带着笑意,景老爷子却是瞬间如五雷轰顶!孽子啊,他辛辛苦苦一辈子,换来的竟然是这个孽子如此的恨!
景老爷子实在是没办法接受,他那一向精明的目光,此时也已经全然混沌。
景随也是那般静静地看着景老爷子,“父亲,够了,真的够了,这么多年,我倾尽心力为家族,换来的……呵呵,够了,什么都够了!既然我根本就不应该出生在这儿,现在还赖着,又有什么意思呢?您说是不是!景家,只要有大哥,有辰儿,就足够了,要我景随有什么用?”
幸亏景老爷子是地级高手啊,否则此刻,以他这么大的岁数,只怕是早已经被景随这个孽子给气得升天了!
一向稳如泰山的景老爷子,双手颤抖地指着景随,连牙齿都忍不住打颤,“滚,滚!要滚就滚远点,今天你出了这大门,以后景家就没你这个人!族谱上,我会亲手把你的名字划去!”
景随闻言,一脸惨笑转为大笑,笑声震天,“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之后,景随转身大步流星朝着门外走去,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一分迟疑!
“二弟……”景程追了几步,可景随连头都没回。
“回来吧程儿!”景老爷子此时,仿佛失去了浑身的力气,刚才还怒火滔天的他,此时就好像是精疲力尽一般,跌坐在凳子上,紧紧地闭着眼睛!
“父亲您没事吧,您等着,我去把二弟叫回来——”景程说着就又要往外追!
“站住!”景老爷子猛然睁眼,断喝,接着,他看向景程,目光中带着意味深长,“立刻给我昭告各族:以后,景家再没有景随此人,他的一切,皆与景家没有半分关系!等到族会……不,不用等,就现在,立刻将他从族谱上除名!我们景家没有这样大逆不道的子孙!”
“父亲!”景程大惊失色,根本没想到父亲竟然真的忍心将景随从族中除名!
虽然,景随总是和他对着干,总是巴不得将他赶下家主之位,但是他们到底还是兄弟啊!他的心思也顶多在于打压景随上,可万万没想过,将景随赶出景家!
景老爷子一身疲惫地摆摆手,“罢了,只当是没这个逆子了。你……让他们走吧,别亏待他们了,毕竟……从小也没吃过苦……”
“我知道,父亲我知道,您放心,我会妥善安排二弟一家的。”景程赶紧说道。
景老爷子点点头,“行了,只要让他们别再跟景家扯上关系就行了。”
景程的脸色顿时万分复杂。
而景老爷子却是在心里暗叹:随儿,你是我最爱的女人为我生的,我如何能够不爱你?只是,你这性格,和你母亲太像了,忍不得一点儿委屈……你可知道,若是我过多地偏爱于你,你的日子只会更难过?只是没想到,你虚长了这么几十岁,依旧看不清为父的用意……如此,让你留在景家,只会害了你的性命!离去也好,至少可以留下一条命……
而与此同时,送客的景辰,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身上的那种魅惑气质,发挥得更是淋漓尽致!
同一时刻,院子中早已经给慕夜做完了治疗的景一,也笑了。
景老爷子,她还真的没看错他啊,这一手,真是漂亮!
不错,景程的心思不咋地,不够果决也不够狠毒,如果换一个狠毒的话,比如说他那儿子,此时的景随,根本就连活着走出景家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景程的心思还达不到那个地步!
景老爷子在这个时候撵走景随,绝对是最为高明的选择!
她可是听说,当年景老爷子的大老婆,可是位相当厉害的主!而景随的母亲,妾室,温软可人深得景老爷子的心思。只可惜,这位妾室在生景随的时候就意外难产而死,当初景老爷子不在家里,回来的时候,自己最爱的妾室已经离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给他留下了这么一个儿子!
可是,景老爷子连看都不曾看这儿子一眼,直接下令让奶娘将人抱走,还放言,这孩子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想见到他!于是,景随自此就跟着奶娘,没了母亲,同时也失去了从未得到过的父爱!
而景辰,其实是在景程十七岁的时候就和家族定下的女人生的,据说,那位老太太,直到景辰出生并且长到四岁的时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撒手人寰!而那个时候的景辰,小小年纪就已经展露出了惊人的天赋!
景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可怜的景随,只怕是到死都猜不出来,景老爷子从小到大对他的不理不睬,其实就是对他最用心的保护和爱护,是最深沉的父爱!
景一轻轻地吹了下胳膊上落下的一根儿青丝,嘴角翘起,唔,一个不理解,一个不肯说,这一家子,可真是精彩啊!
说起来,景一倒是万分佩服那位老太太了。雷霆手段让妾室死于非命还查不出来任何原因,当然,她没有赶尽杀绝,还留下了一个景随,这其实就是在向景老爷子说明,她已经手下留情了,让景老爷子收敛着点儿!
景老爷子也是个聪明的,一点就透,于是,果然是遂了那老太太的心意,对景随不管不问,用对次子的漠视,换来次子的生命安全,这真不知道是划算还是不划算!
而后,老太婆死了,偏偏妖孽的嫡孙又起来了,景随的日子比从前好过一点,可是也没好到哪儿去!
而景老爷子,又为了整个景家的未来,不管真假,都要闭关不出……
他这一出关……送给他的,就是如此父子反目的好戏!
景老爷子累了,倦了,也着实没能力了。此时,依着景随的性格,留在景家的话,要么是他自己主动触怒景一,要么是他因被景辰所不容而触怒景一,总之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景随都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若想留他的景随一条命,就只能赶他走……
景老爷子看着眼前自己这资质一般的儿子景程,心中五味陈杂……
景一依旧闭门不出,她给慕夜的治疗完成了,但是成为了慕夜主魂的元灵,可还没真正认主,她依旧不算完工。
而景一不知道的是,就在前不久,霍秀山亲自飞快地到达轮回拍卖行,找到了景一要的东西,并且准备亲自带去景家给景一的时候,就在自己的车上,霍秀山被人劫了!
那人浑身上下都是阴冷之气,武力值更是高得让他没办法反抗。
当然了,若是之前并没被景一治疗调理的霍秀山的话,以他的功夫,拼着让自己病情再次严重复发,他至少也能够逃脱!
可是现在,他的武功路数被完全改换,他此时的功力,根本不足以跟眼前的人对抗,强硬对抗的后果就是经脉爆裂!
因此,霍秀山想要智取,而非力敌。反正他擅长的事情就是动脑子。
“你很怕我师傅!”这是霍秀山跟那个浑身都裹在黑色里的人说的第一句话。
“哼,她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那个人不仅是身上的气息阴冷,就连声音都仿佛是冷的,让人万分得不舒服!
“是吗?呵呵,那也是迟早,而不是立刻马上,因为你没本事对付她,是不是?不然的话,也不会在我跟她分开之后,才来抓我!哼,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真是可惜呀,因为你的死期马上就要到了!”霍秀山老僧入定般地说道,声音里有的只是慢慢的自信和嘲笑,没有一点儿恐惧。
“嗵!”
“嗯!”
霍秀山刚刚说完,那人一拳就挥向了霍秀山的脸。顿时,大力的碰撞发生,霍秀山却只是闷哼一声,没有痛呼!
“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好了,待会儿我就看你怎么死!”霍秀山嘴角流下鲜血,他却好似根本不知道疼一般,只是冷笑。
果然,那人立刻迟疑了,遂问向霍秀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不然我现在就打死你!”
霍秀山冷哼一声,“也不怕告诉你,很简单,我师傅让我回来拿一件重要的东西,诺,就是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所以,你想想,如果我师傅待会儿见不到我将这件急用的东西给送过去的话,她立刻就会亲自过来寻我……哼哼,到时候,岂不就是你的死期?”
果然,霍秀山此话一出,那人顿时一愣,接着就一脸阴霾!
不行,他还没布置好呢,在这种情况下,他是绝对抓不到那个女孩子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在他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过来!
那人急得团团转,霍秀山的眸色也越来越深,心思倒是也越来越平定了。
没过多久,那人就猛然转头,看向霍秀山,“给我写几个字!”
霍秀山顿时一愣,浑身警惕,“你要我写什么,我告诉你,我不会答应你的任何阴谋的!”
“嗵!”
“嗯——哼!”
那人又是一拳挥出,霍秀山嘴角溢出的血更多了。俊美的脸疼得几乎扭曲!脸颊和下巴处留下大量的淤青……
“你最好乖乖地按照我说的写,否则的话,现在就是你的死期!”
霍秀山顿时一脸惊惧,像是被吓傻了一般。
最后,他按照这人的要求写了一句话,“师傅我忽然有事,东西让别人带到!”
而那人就这样带着霍秀山飞速开车将东西送到了景宅,让人给景一带进去。当时,景一前脚才刚刚抱着慕夜进了自己的院子……
就这么,只是一点点距离,她与霍秀山擦肩而过!
见东西被送进去了景宅,霍秀山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师傅,不辱使命!
没错,他做的这一切,目的都只有一个,无论他发生了什么事,东西要给师傅带到!
幸好他没赌错,那个人,果然是怕师傅的,果然是不敢跟师傅正面对决的!
只是,霍秀山的脑袋又开始飞速运转着,此人不敢正面与师傅对决,所以才会担心师傅在短时间内找过来。可是他依旧要绑走自己,那就说明了,他有办法在某种情况下战胜师傅!
当然,以霍秀山的才智,一点儿也不难猜出,这个人要利用他,布置一个专门用来对付师傅的陷阱!
一想到这儿,霍秀山顿时心寒。
他现在要如何做?
除了想办法给师傅留下警示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一定要让师傅知道对手是谁,做足准备,否则的话,他宁愿师傅不来救他!
这短短的一路上,霍秀山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硬碰硬他不是对手,而此时那人已经明确知道师傅短时间内不会过来,如此,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人把车子停下,停在这个四合院前,这个四合院很偏僻,墙体和屋架建筑已经坍塌了一小半,外墙上用鲜红的喷漆画了一个圆圈,里面打了一个大大的拆字。周围,则是一个不知何故半途停工的工地。整个地段,可谓是非常偏僻,就算是在这儿大吼大叫,只怕也没人能够听到!
眼看着这人已经把车停下,霍秀山简直是心急如焚!
此时,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不,绝对不能让师傅过来!
那人推搡着霍秀山,从塌了半边只剩下四五十公分高的断墙出越过,进入草比人高的荒芜院落中,霍秀山忽然开始不配合了。
那人更是毫不留情地对霍秀山拳打脚踢!
那人推搡着霍秀山进屋之后,将霍秀山的四肢给绑在了屋内的木质立柱上,就开始自己布置一些东西。霍秀山是看过景一布阵的,而此时这个人的手法,就很像是景一布阵时候的手法,当然,什么阵他不懂,可他绝对知道,阵法的威力是非常强大的!
所以,霍秀山装作是很好奇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那人头缓缓抬头,看向霍秀山,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只可惜,这眸子中的白眼珠太多黑眼珠太少,所以看着总是有一股子邪气!
他缓缓地对霍秀山笑道:“怎么,想要记着我的名字,等到跟阎王那儿报道的时候告我一状?”
霍秀山恨恨地道:“是有怎样?你怕死了后积攒的怨气太多而下地狱吗?”
本来只是胡言乱语,谁知道那人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无知啊无知,真是可笑!我是鬼修,我会怕阎王?哈哈哈,不过,小子,告诉你也无妨,我叫鬼煞,这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怎么样,还不错吧!”
“鬼煞!”霍秀山咬唇说道,脸上的表情很是惊恐,仿佛是被吓到了一般,“鬼……你难道是鬼?那你抓我做什么?我可不是鬼……”
“哈哈哈,抓你当然是因为你是人咯,而且,你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鱼饵,用你能够钓你师傅那条小鱼儿上钩就行了……”鬼煞哈哈大笑着,手里的动作却是不停。
霍秀山大为着急,因为鬼煞的动作越来越快,已经快要到最后一个方位了,“我师傅……我师傅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抓我师傅?”
鬼煞冷冷一笑,猛然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霍秀山,“哼,你可真是有一个好师傅!竟然敢杀我最宝贝的妹妹,你们难道就不知道,我妹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你师傅竟然敢杀了她,哼,我非要把你师傅扒皮抽筋炼魂,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哼,我妹妹没了,拿你师傅来顶,也勉强可以了!我要把她的魂魄抽出来,炼成欲魂,以后她就是我的专属禁、脔……”
霍秀山眉头紧皱,虽然他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也知道,死在景一手上的人绝对不少。可他当真是不知道,这个人提到的妹妹,是谁!
霍秀山疑惑万分,“我师傅……什么时候杀你妹妹了?我怎么都不知道?”
顿时,鬼煞身上煞气四溢,一双鬼瞳死死地盯着霍秀山,“还敢说?哈哈哈,难道说,才离开了京都十年而已,就没人认识我曲恒了?”
霍秀山一愣,“曲恒?曲家的?你妹妹是曲如歌?不对呀,曲如歌只有一个哥哥叫曲元……你……你说你是曲恒?你是曲恒?”
随着一点点记忆整理,霍秀山关于这个名字的所有记忆全部被唤醒,顿时,他就大惊失色!
鬼煞顿时一笑,索性把脸上蒙着面的黑巾也给扯掉了,露出一张苍白如鬼魅的脸,果然,和曲如歌的轮廓很像!
鬼煞的五官长得并不赖,但是他的笑,却总是让人舒服不起来,骨子里的邪佞根本无法掩盖,“曲恒……果然是很久远的名字,我几乎都忘了。你今天不提起的话,我自己都记不起来了呢!”
霍秀山心中大惊,“曲恒,曲如歌的同胞哥哥?也是那个乱、伦无耻恋上自己妹妹并且诱、奸了自己才十二岁的妹妹的变态!”
霍秀山此话一处,鬼煞脸上的阴笑顿时冷却,浑身煞气弥漫,“诱、奸?我告诉你,再让我听到这个词,我会立刻断了你的三魂七魄!”
霍秀山此时根本就不敢置信,脑子里荒芜一片。
曲恒!
原本他也不应该知道这个名字的。但是前些天,因为景一杀了曲如歌,和曲家等于是结下了死仇,所以他才立刻让情报部门专门调查曲家的消息,将曲家里里外外给查了个彻彻底底!
而在调查曲家的时候,霍秀山也得到了这个让他意外不已的消息。
原来,大约十年前,曲家发生了一件让人闻之皆震惊加唾弃的丑闻,曲家大少爷曲恒,诱、奸了自己仅仅十二岁的同胞妹妹曲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