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日解语每次来看逸安好像都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她面上笑着,但是君伊宁知道她心里定是有什么不快的事。
想想她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解语与默之间的事情了,如今怕是已经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了吧。
孟悦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人,虽然他看上去有些木讷,但就是这样的人才能让人一目了然。
所以只要是有心的人便能够发现孟悦是喜欢解语的。
可能是当局者迷,解语一直把孟悦当朋友,所以并不知道孟悦喜欢自己。
如今解语这样心事重重,不知是因为默还是因为孟悦。
这天君伊宁正在为小逸安穿衣服,解语慌慌忙忙地闯了进来,她红着脸,那样子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君伊宁刚想开口,又一个人闯了进来。
孟悦也是红着一张脸,他看见君伊宁后似是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沉着嗓子道:“公主,是孟悦唐突了。”
君伊宁笑了笑,用小被子将逸安裹了起来,道:“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孟悦一开始有几分窘迫不安,迟疑了片刻后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进了屋子,合上了门。
他一进屋便向着君伊宁跪了下来,严肃地道:“请公主将解语许配给微臣,微臣定会好好待她。”
君伊宁怔了怔,看向一旁的解语,却见解语也是一脸的惊讶。
她想定是刚刚孟悦向解语表明了心意,只是解语也没有想到孟悦竟然这样的直接大胆。
君伊宁有些为难,她知道孟悦定会说到做到,可是这婚事终是解语的。不过,她或许可以为她最后做些什么……
解语回过神,脸上一片嫣红,正不知所措地看着君伊宁。
君伊宁想了想,道:“我会考虑考虑的,三天后给你答复。”君伊宁暗暗瞥了一眼解语,解语一脸的焦急与失望。
孟悦行了一礼退了下去,看上去心情好像不错。
待孟悦走后,解语含着泪问君伊宁,“小姐,你为什么不直接回绝他?我只是当他是朋友,是一个哥哥,我从来没有想过嫁给他啊。”
君伊宁伸手将解语拉到榻边,让解语坐下。
“解语,你想不想知道默他到底对你有没有感觉。我想这是一个机会,虽然对孟悦有些不公平。”君伊宁柔声道。
解语眨了眨眼,她明白了君伊宁的意思,有些语无伦次地道:“是要试探一下默吗?”
君伊宁点点头,“如果默他对你有感觉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可是如果他真的不在意,那么解语,你真的要放弃他了。”
解语低头沉默。
“只是苦了孟悦了,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你,而且孟悦也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君伊宁有些无奈地道。
解语闻言抬起头,她看着君伊宁,咬着唇,过了良久,她道:“如果默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的话,那么我便真的嫁给孟悦。”
君伊宁吃惊地看着她,轻轻唤了一声,“解语。”
解语轻松地笑了笑,“小姐你不用为我难过,你说的对,孟悦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会对我好的。所以不管结局怎样,我想我都会是幸福的。”
君伊宁的眸子越发变得柔和,她拍了拍解语的手,笑着点了点头。
孟悦求婚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当然这也是君伊宁故意为之。
虽然现在孟悦与默都住在宫外,但是他们经常来宫里走动,所以解语看见他们的机会也是很多的。
现在孟悦对解语是越发的关心体贴,好像解语已经是他娶进门的新媳妇一般,解语只是红着脸微笑着,并未拒绝。
其实现在心中最不好受的便是解语,她不仅要忍受着对孟悦的愧疚,还要压抑着对默的情感。
第一天,默一点反常也没有,解语失望。
第二天,默还是如此,上朝,商量政事,解语伤心。
第三天,下了朝后,默与孟悦下了盘棋,似乎心情不错,解语彻底死了心。
三天过去了,也是君伊宁承诺给孟悦答复的时候。这天早上,解语很早便等在君伊宁的屋外,君伊宁醒了,她便进去,如以前一样侍候她梳洗更衣。
君伊宁只是沉默任由她做着,直到都收拾妥当,解语才笑了笑,道:“小姐,我要嫁给孟悦,并不是因为伤心而破罐子破摔,而是我觉得孟悦他真的很好,我想我会努力喜欢上他的。”
君伊宁了解解语的想法,她只是眉眼沉静地看着她,她希望她幸福,既然不能选择自己爱的,那么选择爱自己的也不会太难受。
微微抿着唇,君伊宁点了点头。
这天解语与孟悦的婚事定了下来,就定在六月中旬。
虽然孟悦一向内敛,但是这几日君伊宁还是能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高兴。解语似乎也走出了阴霾,准备迎接着未来的幸福。
君伊宁觉得欣慰,她们好,她便觉得好。
与大婚之日还差十天,君伊宁每天都帮解语准备着新婚时的物品,她一直当解语是妹妹,所以这嫁妆她一定要为解语准备最好的。
本来这十日应该说是平平静静的,可是却偏偏不平静。
就在大婚的前一天,解语失踪了。
孟悦很是担心,他担心解语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而君伊宁担心最多的是解语的内心。
她不会怪她临阵逃脱,她心疼她。
102、姑娘我不干了!
等了一夜,解语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t直到天一点点变亮,君伊宁本想取消婚事,可是解语却安然回来了。
她一脸的平静淡然,好像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过。解语什么都没有说,君伊宁也什么都没有问。
解语只是向着君伊宁笑笑,让君伊宁不要担心,接着她便让人为她上妆打扮。
孟悦知道解语回来了很是高兴,也回去准备着迎亲的事。
穿上精致的喜服,带上凤冠,使解语看上去更加的娇小可人。
君伊宁为她整理着繁复的衣服,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解语一直都是淡淡的,看不出伤心,也看不出喜悦。
大红花轿将解语接走了,君伊宁也准备前往孟悦的府邸做证婚人。
孟府上上下下都是一片喜气的红,孟悦更是如沐春风一般在那里迎接客人。
君伊宁暗暗叹了一口气。
在一阵喧闹过后,新人即将行礼。君伊宁坐在主位上,接受他们行三拜之礼。
可是司仪的声音刚刚想起,一道冷凝的声音便差了进来,“不许行礼!”
君伊宁望去,却是一身黑衣的默。
他的衣衫带着些许的凌乱,头发也散落了几缕。
默大步走了过来,他一把掀开解语的盖头,冷着眸子质问道:“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你喜欢的人是我!”
解语抿着唇,一脸的平静,“这是我的选择。”
默沉默,一双眸子里带着冷凝的痛。
“解语,昨夜我并没有醉,我记得我说过的话,我是喜欢你的,真心喜欢你的。”他蹙着剑眉,放柔了嗓音。
解语淡淡看着他,没有言语。有些话解语问不出口,她一直都问不出口。
“你既然喜欢解语,那么这么多天你都在做什么?”君伊宁起身,静静看着默。
默因为君伊宁的话而垂下头,接着,他抬起头,严肃地看着君伊宁,道:“公主,请你相信我,对解语,我是真心的,从一开始就是真心的。”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解语的,但是他知道,很早很早。
以前的他背负家族的深仇大恨,他的生命便是因为报仇而延续,他不敢接受,因为他无法承诺未来。后来,家仇得报,可是她却不再缠着他。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早上解语笑着冲他打招呼,他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怕她生气不理他,他怕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冲着他笑!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时的恐惧。
后来,他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男人走进了她的生命,看着他们一起笑,看着他们一起开心。
他嫉妒,嫉妒的发疯,可是嫉妒的结果便是对解语越发的冷,将她越推越远。
他承认他是一个胆小没用的人。可是没有人知道这十多天来他心中的煎熬。
君伊宁看了看默,又看了看解语,叹了一口气道:“默,你可知那三天便是我给你的机会,可是你没有珍惜。有些事情,可能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解语垂着眼帘,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平静,平静到她自己都有些害怕。
“解语,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选择。”君伊宁柔声道。
解语抬起眼帘,她看了一瞬默,接着转身对一直沉默的孟悦道:“我们接着行礼吧。”
孟悦怔住,此时的大厅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在他的身上。
他温厚地笑了笑,摇摇头,“解语,你还在等什么?”
解语的眼睛里盈着泪,“你……”
孟悦笑了,笑得一点也不扭捏,“我早就知道你喜欢默那个小子了,他值得你喜欢。”
解语怔住,她伤害了他,他却这样的成全她……
“随他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情。”孟悦一脸的真挚。
解语站在两个男人中间,突然觉得一股子气涌上心头,“这算什么,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将我推给其他男人,一个我喜欢了那么久笑都没有冲我笑过一下,却在我要成亲时说喜欢我!你们当我是什么?!”
解语这一番激昂的话让两个大男人傻了眼,包括一旁观礼的客人也是一个个呆若木鸡。
“姑娘我不干了!”解语一把扔掉手中攥着的红绸,气鼓鼓地扬长而去。
这下两人更傻了。
君伊宁却笑了,她的解语回来了。
“好了好了,大家今天继续喝酒庆祝,就当……就当提前庆祝孟大人的生辰吧。”君伊宁开口。
孟悦笑着点头,“大家请随意。”
众客人面面相觑,却也只能按照公主的话就座,喝酒吃菜。
这气氛不是诡异两个字能够形容的。
这场本来喜气的婚礼却以一场闹剧结尾,而后来百姓们说起这场婚礼却都是唏嘘一片。他们都说,不愧是宁公主的人,就连丫鬟都那样有个性。还说真亏了那场婚礼没有办下去,不然怎么会有那佳偶成双。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自从那场诡异的婚礼后,解语是一战成名,徐姑姑还常常用那件事情调侃她。
现在换成了默缠着解语,他每天都缠着解语让解语嫁给他,弄得解语哭笑不得。
君伊宁想,解语以前听过那么多故事,不知道有没有听过像他们这样的,先是男主狠狠虐女主,再由女主狠狠虐男主的故事。
不过君伊宁算是看过了。
两年后。
小逸安已经两岁了,他现在已经会走了,整天跟在小妹妹的后面叫着媳妇,叫得人家小妹妹整天红着一张小脸。
其实那小妹妹才一岁,正是解语与默的女儿。要说逸安也聪明,那么小却知道男孩女孩。因为解语与默生的是龙凤胎,男孩女孩长得几乎一样,可是逸安却只叫那个小妹妹媳妇。
看着逸安,君伊宁都会想起尘儿。尘儿向他那样大的时候也很是好动,总是围着她乱跑,让她不得清净。
每次尘儿将她跑得头疼了,她便将尘儿抱起来,而尘儿则晃着小腿抗议,所以她也只能再将他放下。
现在的逸安似乎要比尘儿那时还要淘气,每每都让她与徐姑姑两人忙的不可开交。
103、归
君伊宁已经很久没有那种能够震动她内心的欢喜了,直到那天,那个午后。
五月的风温暖柔和,君伊宁坐在那株合欢树下看书,她慢慢地翻着书,正在品味字里行间的意味。
此时的合欢花还没有开,但是那一树嫩绿的叶子看了也让人觉得舒畅。
逸安在不远处的池子边看鱼,不时传来徐姑姑管教的声音,君伊宁温柔地笑了笑,感觉到温暖。
突然她觉得光线似乎暗了暗,她提起头,看见三个人站在她的面前。
她第一眼便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君伊静。
“姐姐在看什么书?”君伊静依旧带着干净灿烂的笑。
君伊宁起身,笑着道:“只是随便看看,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刚到。”君伊静柔声道。
轻轻点了点头,君伊宁的目光向她的身后看去,却被一个人彻底惊到。
“尘,尘儿!”君伊宁看着那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一开始只觉得他的眉眼像极了慕言,后来她才反应过来,那是她的尘儿啊!
尘儿原来板着一张脸,见君伊宁认出他来,这才激动地扑到君伊宁怀里,用他的小脸来回蹭着君伊宁,道:“我就说娘亲一定能够认出我吧,回去我定要爹爹学羊叫。
君伊宁只觉得心中一阵翻涌,她跟本没有听清尘儿说什么,只是蹲下身,细细看着尘儿,“尘儿,真的是尘儿。”两行泪顺着她的眼角蜿蜒而下,但是她的眼底却都是笑意。
“娘亲,是尘儿不好,才回来看您。”尘儿长高了许多,也懂事了很多,他擦着君伊宁脸上的泪,小脸上满是心疼。
“跟娘亲说说,这几年你过得好不好?”君伊宁握住他的手,紧紧握住。
尘儿脸上有了光彩,兴奋地道:“我受了很重的伤,不过被一个游侠所救,他的医术很高,不仅医好了我还教了我武功。”尘儿眨着大眼睛,接着道:“只不过他四处流浪,所以我也只能跟着他流浪,后来我求着他他才将我送回来的。”
君伊宁心疼地看着他,这几年他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的苦吧。
“娘亲,其实我一点都不觉得苦。这几年我见到了很多以前没有见过的风土人情,而且我还去了海的那一边哦!”尘儿一脸兴奋,眼睛里也闪着亮光。
君伊宁笑着点头。
“对了,弟弟呢,我有好东西要给他呢。”尘儿突然想起了那个他和爹爹都没有见过的弟弟,只觉得心中一阵难掩的兴奋。
“在那边。”君伊宁指了指逸安的方向,只是已经不见了人影,想来是又到别的地方疯去了。
尘儿迫不及待地向那边跑去,步履稳健,行动很快。
看来尘儿的功夫确实长进了不少。君伊宁向着,眼里心里都是笑意。
“姐姐,我的任务完成了,不过我还想在齐国待些日子,你不会赶我吧。”君伊静的眉挑了挑,唇角带着几分顽皮的笑。
君伊宁点头,笑得真切,“你喜欢住多久都可以。”
君伊静柔和地笑了笑,望了望身后的男子。
君伊宁因为一直沉浸在喜悦之中所以她并没有在意那个男子,现在她才向那男子看去,只觉得有些面熟。
突然脑中一个人影闪过,她记起了,这个男子就是那晚在卫国救她的人。
君伊静将男子拉到自己身边,介绍道:“这是紫影,慕言的护卫,也是第二个慕言。”君伊静说着,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红晕。
君伊宁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早该想到的,慕言怎么可以那么长的时间都在外面?原来卫国一直都有一个假的慕言。
那么说来,伊静喜欢的便是这个假的慕言?
想着君伊宁又看了看那男子,这是一个很英俊的男子,他脸上的线条带着几分冷凝的坚毅,那双眼睛更是锐利如箭。
这是一个锐利冷峻的男子,她突然又想到了默。
只是……
“公主,我们要回去了,静她需要休息。”正在君伊宁担心时,那冷峻男子便开了口。
君伊宁勾了勾唇,道:“好。”
君伊静一脸幸福的笑,她向着君伊宁福了福身便与那男子一同走了。
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君伊宁唇角的笑越发浓了几分。
紫影看上去冷,但是人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冷。伊静会幸福的。
这时那边传来逸安与尘儿咯咯的大笑声,她脸上的笑越发柔和了几分。
尘儿的回来让这个皇宫越发的活跃了起来,君伊宁每天也都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个孩子,总觉得很满足。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吧。
天启已经成年,而且即将要封后,君伊宁觉得她似乎可以不用待在宫里了。
待封后大殿举行完之后,她便带着尘儿与逸安出了皇宫,在宫外一处清净的地方买了一个院子,每天教尘儿功夫、帮逸安识字。
解语常常带着她的双胞胎来这里玩,有时甚至还能住上几日,不过最多也就三天。因为过不了三天,默总会冷着他那一张脸,一手抱过儿子,一手抱过女儿,眼睛瞪着妻子,将他们接回家去了。
君伊宁看见这样的默总会忍不住地笑,她知道默是想念解语与孩子了,只是他不会说,只能这样看似霸道地将他们带回家。
解语也常常与她说默的霸道,只是不是抱怨,而是幸福。
不得不说的一件事还有孟悦。当年孟悦放弃了解语,却得到了一个蓝俏。
要说这个蓝俏也是百姓们议论的话题,只不过每次议论前他们都要观察好敌情,不然是会惹祸上身的。
蓝俏是一个捕头的女儿,从小便喜欢舞刀弄枪,最看不惯的便是那些地痞流氓,最不喜欢的便是别人背后议论。所以这京都里别她揍过的流浪数不胜数,因为谈论她而被骂的人更是多之又多。
而就是一个这样带着几分野蛮的俏姑娘,赢去了孟悦的心。
104、等你一世又何妨?
如今每个人都安定了下来,只有文子清还是孤家寡人,每次有人提起让他娶个媳妇,他都是笑笑。
君伊宁也与他提过几次,他也是一笑带过。君伊宁想或许他是有了心上人了。
这天君伊宁正在院子里指导尘儿练武,只听见一个熟悉的笑声响起,君伊宁抬头望去,竟是几年未见的叶旭尧。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绛紫色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尧哥哥?”君伊宁有些吃惊,她怎么都没有想过叶旭尧会突然出现。
叶旭尧眉眼温柔地笑着,收了折扇,“找到你真的不容易啊。”
君伊宁淡淡笑开,“见到你也不容易。”
两人静静看着彼此,同时笑了出来。
“这次来我是接你去陈国的。”叶旭尧敛住笑,认真地道。
君伊宁眉眼弯了弯,“为什么要去陈国?”
叶旭尧呵呵一笑,“反正你现在也没有事,不如带着孩子们四处走走。”
君伊宁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很好。”
叶旭尧似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半开玩笑地道:“既然你不去,那么总会收留我在这里待些日子吧,也好带我看看这齐国的山山水水。
君伊宁笑,“当然。”
这时一旁的尘儿蹙着眉,差了话,道:“这位叔叔,不如让尘儿带着你四处游玩吧。”
叶旭尧看着这个极其俊逸的小男孩,摇着扇子哈哈一笑。
自那天后叶旭尧便真的在这里住下了,每天只是与君伊宁和两个孩子游山玩水,倒也自在悠闲。
小逸安似乎很喜欢叶旭尧,每天都赖在他的身上让他抱,结果都会被尘儿强行拉了下去,箍在自己的怀里,哄着,“乖,哥哥带你去买糖吃。”
小逸安这才安稳了任由尘儿抱着,带着他流窜于各个小摊之前。
叶旭尧待得惬意,君伊宁也便陪着他四处游玩,但是有一个人好像是不太同意。
这几天文子清下了朝便匆匆赶过来,每天都说与君伊宁有要事相商,可是每次都是小事。君伊宁挑着眉看他,他却理直气壮地道:“国家哪个事不是大事?”
好吧,君伊宁便听他说。
可是天天如此,她便有些吃不消了。
坐在贵妃椅上,君伊宁懒懒地品着茶,听着文子清报告这个月哪个地方又新任命了哪个县官。
在文子清又打算报告这个月哪个地方发了水时,君伊宁叮的一声合上杯盖,懒懒地看着他,笑着道:“子清,该不会明天哪个大臣娶了第几房小妾你都要与我汇报一番吧。”
文子清只是淡淡笑了,那样子像是在说,我正有如此打算。
君伊宁挑了挑眉,一副投降的样子,“好吧,你就明说你想干什么吧。”
文子清笑得一脸温润如意,“什么也不想干。”
君伊宁无语,“那么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文子清笑着,笑得有些欠扁。
“为什么?”君伊宁黑着脸问道。
文子清却不说话了,只是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君伊宁站起身,叹了一口气,“我真的要走了,孩子们还在等着我。”
“是孩子们在等着你还是叶旭尧在等着你?”文子清端着茶盏,淡淡地道。
君伊宁拧了眉,“都一样。”
文子清笑了笑,放下茶盏,也站起身,“不一样。”
君伊宁彻底被他打败。
“我不喜欢你与他来往。”
谁料文子清下一句话更是让君伊宁差点跌倒。
“我知道你曾经是他的妃子,可是现在不是了,他为什么还要抓着你不放?”文子清脸上没有了笑,他的眉轻轻皱了起来。
君伊宁却笑了,道:“我们是朋友。”
“那我们呢?”文子清不放弃。
“我们也是朋友啊。”君伊宁一本正经地回答。
文子清的嘴角轻轻勾了勾,“可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他看着君伊宁,眸子一片温柔,“你难道不知道我从小便喜欢你吗。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还不知道吗?”
君伊宁怔住,微微颦眉。
“以前国仇家恨在身,我不能说,后来尘儿出事,我也不能说。如今国夺回,仇已报,尘儿更是平安归来,我想我能够说出口了。”他语气温润,没有丝毫的慌乱。
君伊宁的表情渐渐有些严肃,她肯定地道:“子清,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要告诉你,这一生我都不打算再谈感情。我有了尘儿与逸安,足够了。”
文子清没有表现出失望,他也平静地道:“不敢你信与不信,我此生都不会让你受伤。你十年独身一人,我便等你十年,你二十年没有伴侣,我便等你二十年,若你一生不嫁,我便等你一世又何妨?”
文子清的话重重击在了君伊宁的心上,让她感动,却并没有心动。
她已经不是那个幻想着一生一世的小女孩了。
这天晚上,君伊宁与尘儿帮逸安洗澡,一直沉默的尘儿开了口。
“娘亲,你是不是真的不要爹爹了?想要那个叶叔叔或是文叔叔来当我们的爹爹?”尘儿虽然年龄还小,但是这几年的阅历让他的心理成熟了许多。
君伊宁停下了手,看着尘儿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笑,“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
尘儿却不高兴了,“我怎么不知道,这几天那个叶叔叔住在这里,就是为了娘亲,还有那个文叔叔,分明就是在吃醋嘛!”
君伊宁有些无语,怎么尘儿都看的比她明白?
“叶叔叔,爹爹。”另一旁的小逸安也发表了意见。
尘儿不高兴了,捏了捏弟弟的小脸蛋,“叶叔叔不是我们的爹爹,我们的爹爹要比他好一百倍,等哪天你就看见了。”
“娘亲,疼疼。”小逸安抗议了,抓着君伊宁的手告状。
君伊宁笑了,拍了拍逸安的小屁股,“好了,一会儿让你哥哥给你穿衣服,娘亲去给你们做些糕点。”
小逸安乐了,湿漉漉的爬进哥哥的怀里在那里手舞足蹈着。
105、她是疯了
记住哦!
那晚尘儿的话君伊宁并没有在意,结果第二天她便看见了慕言。
当时她正与叶旭尧在湖上,倚着船头吹风,迎面行来一艘大船,君伊宁只是看了一眼大船没有在意♀时尘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爹爹,在这里!”
君伊宁这才定睛看去,那立在船头的蓝衣男子不正是慕言?
大船与她们越来越近,她似乎能够看见慕言唇角那浅浅的笑意。
尘儿很是高兴,抱着逸安在那里冲着慕言喊着。
还不等两船靠近,慕言便一踏船舷飞身跃上了他们的船。
慕言看着君伊宁,想要说什么,却被尘儿打断,接着身上一沉,一个小家伙正在他的怀里抬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他笑了,“逸安?”
小家伙扁着嘴,似是在酝酿着应该怎样大哭一场来表达他心里的不悦。
“逸安,这是我们的爹爹啊。”尘儿开口,打断小家伙即将大哭一场的情绪。
逸安眼睛里含了一泡泪,看了看自己哥哥,又看了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爹爹,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慕言哄着,亲着,小家伙就是不给他面子。
君伊宁抿了抿唇,“来,到娘亲这来。”她将逸安抱了过去。
到了君伊宁的怀里小逸安停止了大哭,只是大眼睛还是委屈地看着慕言,泪汪汪的。
慕言看着心疼,却也不敢再伸手抱,只是从袖中取出两块玉佩,一块戴在小逸安的脖子上,一块戴在尘儿的脖子上
逸安抽噎着,小手抓起玉佩看了看,又看了看哥哥的,似乎心情好了很多。
“爹爹买糖。”逸安放下玉佩,仍带着哭腔道。
慕言笑了,连连应道:“好,好,爹爹给逸安买糖吃。”
见逸安好了,君伊宁便将他交给了尘儿,让尘儿带他去船舱里玩,临走前尘儿一个劲地回头冲着慕言挤眼睛。
船头就剩下他们三人,一时之间很是安静。叶旭尧笑了笑,先开口道:“你们聊。”说完也进了船舱。
君伊宁静静看着慕言,她已经两年多没有看见他了,他好像又消瘦了一些。
“辛苦你了。”慕言柔声道。
君伊宁笑了笑,“不辛苦。”
慕言也淡淡笑了,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君伊宁。
君伊宁看了看,接了过来。
她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碧玉簪,正是被她摔断的那只。
舀起簪子,她却找不到一丝断裂的痕迹。
“就像这簪子,我们也可以的,从新开始。”慕言淡淡笑着,好看的薄唇微微上挑。
君伊宁舀着簪子,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其实经过了那么多,她突然觉得以前的种种都已经不重要了,可是就算不重要,却还是拔不掉。
她可以平静地面对叶旭尧,可以笑着与他谈天说地。她也可以同样安然地看着慕言,听着孩子们叫他爹爹。
可是,要怎样将过去的事情统统抹净,就像这簪子一样不留痕迹?
就如这白了的发,怎么可能再一夜变黑?
君伊宁那天并没有回答慕言,而慕言也没有再问,这似乎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可是在那之后君伊宁便会常常看见慕言,几乎每天都能够看见。她知道定是尘儿为他通风报信的。
可是即便是慕言看见了他们也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从不来打扰。
君伊宁有些疑惑,他们两个都是两国的君王,怎么会都这样清闲呢?
没错,他们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清闲。
自那天以后慕言没有再同君伊宁说过话,倒是尘儿每天都在她的耳边念着爹爹,以至于君伊宁觉得好像慕言时时刻刻就在身边一样。
在叶旭尧来的半个月之后,他终于提出回去了,君伊宁暗暗松了一口气。
送走了叶旭尧,还有慕言。不过他好像没有叶旭尧那般好应付。在叶旭尧走了之后他便堂而皇之地住了进来,说是尘儿拉着他来的。
这几年君伊宁几乎忘记了一个人,而似乎每次她来找她都不会有好的事情。
柳秋韵整个人看上去清瘦虚弱了很多,她依旧穿着一身白衣,但是眸子里却没有了当年的光彩。
见到柳秋韵君伊宁有些吃惊,她没有想到柳秋韵会主动来见她。她这两年不是都住在卫国皇宫吗,怎么也来了齐国?
柳秋韵为君伊宁倒了一杯茶,自己坐在那里先慢慢喝了起来。
“慕言他来了有好几日了吧。”柳秋韵淡淡问道。
君伊宁点了点头。
“你不知道,这两年他几乎每天都要听一听你和孩子的消息。”她又喝了一口。
君伊宁碰到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接着她端起杯子吹了吹。
“你说的对,我是不懂他。而他真心爱的,也不是我。”柳秋韵笑了,“我不想承认,可是那偏偏就是事实。”
君伊宁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你来这里,不会就是要和我说这些的吧。”
柳秋韵听了却呵呵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我来这里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她快要笑出了眼泪,“他不是爱你吗?你不是也爱他吗?是,我是输了,可是你们也未必赢!”
君伊宁凝眉,这样的柳秋韵真如疯了一般,或许她真的已经疯了。
可是为什么当她说到自己爱慕言时,心会很疼?
不,一想到慕言,她的心便疼。
柳秋韵突然止住笑,吐出一口血,“你们永远也不会在一起,除非慕言死,不然你便会心痛而死!”
她不理会自己大口吐出的血,捂着自己的胸口说出的话也是疯狂的。
“你下了毒?”君伊宁挑眉看着她。
“不,不是毒,是蛊,情蛊,至死方休的情蛊。”柳秋韵笑得骇人,“我就是要看看你们要如何相爱,如何在一起!就算我死了,也瞑目了!呵呵……”她发出一连串怪笑,君伊宁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只是拧着眉。
她是疯了。
记住哦!
106、至死方休
慕言赶到的时候柳秋韵已经没了气息。他惊慌地要去摸君伊宁的脉,君伊宁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喝。”
慕言松了一口气,看着伏在案上的柳秋韵蹙起了眉,沉声吩咐,“将她好好葬了吧。”
他对柳秋韵早就没有感情了,从他救她回来开始,他便知道自己心里真正喜欢的是君伊宁。只是她毕竟是他年少时热烈的梦,所以他照顾她、关心她。
可是,她太让他失望了♀也让他知道,他以前喜欢的仅仅是她的一个表象而已。
如今她还执迷不悟,以至于搭上了自己的命。
他为她感到难过。
回去的路上君伊宁都走在前面,她忍着噬心般的疼痛,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上去平稳。
她告诉自己不要想慕言,不要想他。可是就算眼睛看不见,脑海中还是有他。
回了住处,她一个人进了屋子,不见尘儿也不见逸安,任凭慕言怎么敲门她都不开。
“阿宁,你哪里不舒服吗?”慕言的她是不是受了什么伤,这一路她都看上去有些奇怪。
君伊宁隐忍着,装作镇定地开口,“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慕言不再敲门,却静静坐在了门外的台阶上。
大滴大滴的汗从君伊宁的额上滴落,她咬着唇,渐渐昏睡过去。
一直到了天朦朦黑的时候君伊宁才醒来,她推开门,心口便又是一阵剧痛。
慕言坐在那里,他听见开门的声音,回过头,温柔地看着她。
君伊宁暗暗凝眉,淡淡地道:“吃过晚饭了吗?”
慕言起身,“还没有,等你一起去吃。”
君伊宁扯出一个笑,“那走吧。”
晚饭君伊宁吃的很少,她强忍着剧痛攥紧手中的竹筷,吃了几口便匆匆离了席。
这几日君伊宁都把自己关在房里,她查了很多书籍,只要是与情蛊有关的,都只是简单的几个字,此生无解。
真的此生无解,至死方休吗?
捂着疼痛的心口,君伊宁大口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应该感谢柳秋韵,是她让她知道原来她是这样的爱着慕言。那感情已经转为她心口的痛,每加深一分,这痛便剧烈一分。
君伊宁想起了尘儿,想起了逸安。
她很爱他们。
可是却还是要离开他们。
也许这便是柳秋韵要的,柳秋韵知道她是不会告诉慕言的,她是不会让慕言有事的。而她又承受不了这样的痛,所以她只能选择离开。
那么,就离开吧。
她想,孩子们跟着慕言,总好过跟着她四处流浪不定要来的好。而且说不定哪一天她便走了,那么他们要怎么办?
所以君伊宁决定,她自己一个人走。
暗暗笑了笑,君伊宁想,她要第二次不辞而别了。
……
第二天,任凭尘儿怎么敲门都没有人应,尘儿心中疑惑,轻轻一推那门便开了。
“娘亲,你起来了吗?”尘儿向里面探了探头,可是却没有回应。
他走了进去,见里面没有人,而且床榻被褥也很是整洁。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却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封书信,写给他的信。
那是娘亲的笔迹。
尘儿将信打开看了几眼,却是脸色一变急急跑了出去。
慕言看着那仍旧简短的话语苦涩地笑了,她宁愿自己走也不愿面对他。
既然不想他们找她,那么他便不找。
可是从此以后,他的心将再也不是完整的了。也许自从她第一次离开他,他的心便已经不完整了。
……
卫国的冬天总是很暖和的,它几乎很少下雪,就算是下了也是那种薄薄的雪,落在地上便化了。
但是这一场雪却是出奇的大,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尘儿带着安逸在外面打雪仗,尘儿一直让着他,小家伙因为穿着厚厚的棉衣动作缓慢,所以还是躲不过,几次都被打中,接着扁者嘴往慕言的怀里钻。
慕言笑得宠溺,拍下他衣服上的雪,逗他道:“逸安怎么这么笨啊。”他刮着他的小鼻子,只觉得逸安长得似乎像君伊宁多一点了。
阿宁,你在外面已经有大半年了,过得可好还?
“父皇,我们明天能不能出宫走走?”这时尘儿也跑了过来,张大眼睛问他。
慕言想了想,笑着道:“好,明天父皇就带尘儿与逸安出宫去玩。”
逸安一听能出去玩了也很是高兴,连在慕言的脸上亲了好几口。
第二天雪已经听了,天气很暖和,带着几分雪后的通透。
慕言抱着逸安,领着尘儿,走在热闹的大街上。
尘儿对这里并不算陌生,倒是逸安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些冒着香气的食物,求着哥哥给他买好吃的。
慕言也由着他,笑着擦去他小脸上的污渍。
“爹爹,我们去海边看看吧。”尘儿想起了大海。
慕言看了看海的方向,点了点头。
海边的风带着几分凉意,海水并没有结冰,而且还冲化了沙滩上的积雪,露出金黄色的细沙。
这里并不是码头,所以并没有船靠岸,他们只看见一艘艘的渔船或是商船从他们的面前驶过。
“我真消娘亲就在其中一条船上。”尘儿喃喃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失落。
慕言的眸子黯了黯,转过身,道:“我们回去吧,不要着凉。”
尘儿垂下头,刚要转身,却看见一艘船向他们这边驶来,船头站立着一个红衣女子,一头银色随着风舞着,那样的绝美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