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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夜流光 当前章节:155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4:51

屋子里突然一片安静,安静到成了一片死寂。

微风吹起黄色的帷幔,轻轻荡着。

君伊宁向前走了两步,又两步,在见到榻上人的时候,她还是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真的是她,她的堂妹,原来大齐的公主,君伊梦。

在听到叶旭尧叫的那一声‘梦’时她就隐隐猜到了,可是亲眼一见,她还是震惊。

榻上的人儿脸上贴着两块纱布,额头也缠上了厚厚的白纱,她脸色苍白,看上去孱弱不堪。

可是,只一眼,她便能够确定,那就是她金枝玉叶的堂妹。

心中有些疑问解开,可是又有几分疑问产生。

“宁姐姐。”君伊梦开口,声音软弱无力,带着几分沙哑。

君伊宁上前握住她的手,满脸的激动。

伊梦没事,她还活着。

君伊宁激动得险些落下泪来,她们两姐妹静静相望,竟都哽咽着不知从何开口。

“伊梦,你可怨我?”君伊宁的声音颤抖。

榻上的君伊梦摇了摇头,“宁姐姐,虽然你只比我早出生不到一个时辰,但是你却从小对我爱护有加,伊梦怎么会怪你,而且我知道,这件事情与姐姐无关。”

眼泪夺眶而出,君伊宁抱住君伊梦,激动得不知如何开口。

良久,她抬起头,露出灿烂一笑,“谢谢你伊梦。”这一刻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解脱,最起码,她还有伊梦。感谢,感谢她还活着,感谢皇叔皇婶,还留有一丝血脉。

12、封后

“姐姐,对不起……”看见君伊宁的笑,君伊梦却突然垂下了睫毛。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君伊宁刚要开口,君伊梦接着道:“尧他是姐姐的夫君,可是,可是……”

君伊宁明了,笑了笑,“伊梦不必挂怀,只要今后他能够一心待你,让你幸福,我便满足了。”

君伊梦抬眼感动地看向君伊宁,“谢谢姐姐,我和尧都会对姐结婚好的。”

心中某处一酸,君伊宁只是笑了笑。

两人又聊了很久,只是当君伊宁问及君伊梦这些日子的遭遇时,君伊梦都会沉默,脸上带着痛苦和恐惧,所以她便不再问。

等到她回到菁华殿时天已经黑透,解语和宋慕两人站在门口等着她,解语更是急得来回踱步,等到看见君伊宁时她便马上冲了上来,看看君伊宁是不是又受了什么虐待。

君伊宁笑着道:“解语,我没事,我只是去见了一个故人。”她道,同时冲着宋慕一笑,三人回了殿内。

“故人?”解语地上热茶。

“是伊梦。”君伊宁接过热茶,捂在手心里。

解语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是公主?公主她还活着?皇上一直找的人就是公主?”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君伊宁只是点了点头。

“还活着,真好。”君伊宁嘴角上勾,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解语一时沉默了,她蹙着眉不知想着什么想了很久,突然开口,带着几分纠结难明的意味,“可是皇上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公主的,而且看上去好像两人的感情已经很深了的样子。”

君伊宁喝着茶水,静默不语。

一旁的宋慕也只是安静坐着,没有理会解语的自言自语。

“解语,饭菜做好了吗?”过了片刻,宋慕提醒仍在自言自语的解语。

解语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出了前厅。

“我看看你的脸。”宋慕拿走君伊宁手中的茶杯,向她靠近几分,仔细看了看她脸上的伤疤。

这几日她脸上的疤痕已经轻了很多,每天晚上宋慕都会为她亲自上药。

“再过些日子就能够好了。”宋慕笑着,同时又重新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君伊宁的手中。

“就算留下疤也没什么的,只是一道伤疤而已。”君伊宁笑笑。

宋慕不同意,“什么叫只是一道疤而已,我怎么会容许那些东西破坏你的一丝美好。”

君伊宁笑了,“是是是,就你嘴甜。”

宋慕抿唇笑了笑。

***********

从那天以后,君伊宁每隔两天都回去看君伊梦,这样一个月过去了,君伊梦的身体也好了起来,也开始在室外散心,只是每次,叶旭尧都会寸步不离地陪在她的身边。

宫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皇上身边多了一个神秘的女子,他们只知道皇上极是宠她,几乎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而且马上就会封她为后。

一开始太后和朝中的大臣并不同意那女子做皇后,可是不知皇上用了什么手段,最后太后和众大臣只能默认。

那场婚礼,极尽奢华、旷古绝今。

君伊宁一直都忘不了那场盛大的婚礼,忘不了他们执手相望的眼神,忘不了那一室的红和刺眼的黄。

13、留宿

那一场难忘的婚礼过后,皇宫里又恢复了平静,君伊宁的生活也是宁静而惬意。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在菁华殿里,宋慕每天与她下棋聊天,或是每每说些民间的奇闻异事给她听,总是让她听得如痴如醉。而每当这时,解语都会一脸的伤感,因为她又想起了小三子。以前在王府,小三子也总会说一些故事,只是那些多半是他从那些小说中看来的杜撰的故事,不像宋慕所讲的,都是民间的真故事。

转眼天气已由夏转秋,陈国的气候相比于齐国要冷一些,所以这秋天来得也早一些。

菁华殿的园子里没有什么珍贵的花种,但是却有两种她极是喜爱的花,一种是秋菊,一种是冬梅。

那几株老梅树虽然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是仍然长得生机勃勃,君伊宁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它们冬天时花开满树的样子了。

而那些菊花则已经结了累累的骨朵,再过几日便会开了。

“今天下三分,卫、齐、陈三国鼎立,三国势力相当,虽然在边境仍然有些小战争,但是总的来说这几百年来三国也算是和平相处,并没有大的战争,但是三国都知道,这样的情况不会永远存在。”宋慕有时也会说一些这天下大事,一开始君伊宁也很是吃惊为何他会懂得这么多,可是她没有想到,原来宋慕原是官家子弟,只是族中有人犯了大罪,受了乾才入宫为奴。

君伊宁点头,伸出一根青葱玉指从杯中沾了些茶水,在桌上画了两条线,“没错,三国势力相当,而造成这样局势的关键原因是因为三国的地理分布,三个国家的分布均匀,卫接齐、齐接陈,齐国夹在两国中间虽然看上去不占优势,一旦另外两国联手,定会打的齐国无从招架,可是齐国又偏偏是那另外两国之唇,唇亡则齿寒,一旦齐灭,那两国之间再不太平,这也是太平了几百年的原因。”

宋慕赞叹地点头,他知道她的聪慧,可是没有想到连这天下大事她竟然也看得这样的通透。

“而齐国也的那种可能的发生,这几百年来,与左右两国同时交好,这可能也是我嫁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宋慕怜惜地望着她,从解语的口中他已经知道君伊宁一直等了叶旭尧十年,可是等到终于嫁入陈国,才发现叶旭尧已经变心了。

放弃她这样的女子,叶旭尧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君伊宁抬起垂着的眼帘,突然一声略显突兀的“皇上驾到”让她一惊。

与宋慕两人对望了一眼,两人一同跪地行礼。

一双绣着龙纹的金黄色锦靴映入视线,“都起吧。”叶旭尧淡淡地道,“今晚朕留宿菁华殿。”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君伊宁浑身一震。

宋慕起身,看了一眼一直垂着脸的君伊宁,蹙着眉退了下去,“小泉子,去备晚膳吧。”

叶旭尧身后的随身小太监应声退了下去,厅中很快又只剩下他和她。

叶旭尧悠然落座,看了看一旁伫立的君伊宁,略带几分不屑地道:“不放心,若不是梦求着我对她的姐姐好点,我是说什么都不会来的。”

君伊宁的心一颤,悲喜一片。

她仍旧垂首自立,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很快小泉子和一众宫人备好了一桌晚膳,这是君伊宁来到陈国除了那场婚宴外,见过的最丰盛的一桌菜。

14、一夜独处

偌大的桌前,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都各吃各的,期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君伊宁突然觉得,这一桌子的菜竟是那样的索然无味,还不如她们以前所吃的菜。以前的菜虽然色泽、味道样样与这桌菜无法比,但是每次都有解语和宋慕陪着她一起吃,三人说说笑笑,那入口的饭食竟也变得愈加的美味了。

沉默地用完了晚膳,君伊宁便踟蹰着,她不知道接下来她应该做些什么,虽然她知道叶旭尧那样说便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对她,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用过晚膳天已经黑了下来,叶旭尧让小泉子将奏折取来,他坐在内室的书案前批阅起了奏折。而君伊宁则亦靠在榻上看书,两人还是一样的沉默,好像这屋子里本就只有他们自己一样。

一开始君伊宁可以专心看书,可是到了三更天,她便已经开始犯困,最后还是倚在榻上,睡了过去。

叶旭尧抬头看了一眼睡着了的君伊宁,竟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向她走去。

那是一张多么单纯无害的脸,可是却偏偏是这样一张脸,将他挚爱的女子伤害得体无完肤。

眼中的迷惑散去,他冷哼了一声又转身折回

这一夜,寝殿的灯火彻夜亮着。

叶旭尧的早上一向起得早,昨夜他也是趴在案上将就了一夜。揉了揉眉心,他站起身,却见君伊宁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榻上,只是她的手中仍然拿着昨夜看的书。

不可否认,她长得极美,就连此时的睡颜也能够让人沉迷。可是他永远都不会为她沉迷,永远都不会!

匆匆回了自己的寝殿,叶旭尧换了衣服,梳洗妥当便准备上朝。

当君伊宁醒来时屋内只剩下她自己,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臂,起身,却见桌案上仍然放着很多没有批阅完的奏折,她蹙眉,难道他还打算在这里,‘留宿’?

解语敲了敲房门,他们并不知道叶旭尧已经走了,所以仍然有几分战战兢兢。

“进来吧。”君伊宁唤解语进屋,她已经自己换好了衣裳。

解语进屋,一开始并不敢抬头,直到看见只有君伊宁一个人时她才松了一口气,放下铜盆。

君伊宁笑了笑,“解语,你那个样子就像是做了偷儿一样。”

解语的脸红了红,不悦地道:“我不都是因为怕小姐受欺负,才……”

“才这样怕皇上。”君伊宁笑着接过她的话。

“咦?小姐怎么知道我害怕皇上?”解语账折,一脸的单纯无辜。

君伊宁只是但笑不语,挽起袖子,净了脸。

在解语为君伊宁梳头的时候,解语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昨晚,你跟皇上……”

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君伊宁唇角微勾,“解语,你那脑袋瓜儿又在想什么?”

解语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

“什么都不会发生,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君伊宁敛住笑意。

解语垂下了眼帘,因为君伊宁的话感到悲伤。

她知道,她的小姐怕是要就此孤独一生了。明明嫁了人,有一个住在一个皇宫里的夫君,可是两人却像是形同陌路,咫尺天涯。

15、秋猎

吃早饭的时候君伊宁没有看见宋慕,解语说她去找过宋慕,可是宋慕却说他很困,多睡一会儿,不吃早饭了。

君伊宁只是笑了笑,让解语留下一些糕点,当做宋慕的早饭。

直到快到中午,宋慕才出屋,一脸的慵懒涅。

君伊宁只是笑了笑,“看来这早饭是省了,直接吃午饭吧。”

宋慕坐下倒了杯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解语颇为不满地夺下他手中的茶杯,愤愤地道:“你是看我家小姐好欺负是不,竟然睡到中午才起,这是在菁华殿,要是在其他宫里,你都不知道被拖出去斩了几次了!”

宋慕又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挑衅地看向解语,“我知道咱们娘娘为人善良,一视同仁,怎样,你不服?”

解语气得俏脸通红,‘嘭——’地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茶水被溅起,洒了宋慕一脸。

君伊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宋慕抹了抹脸上挂着的茶叶,站起身,挽起袖子,一脸的凶狠,“小丫头,皮痒了是不是!”

解语呼了一声躲在君伊宁的身后,“小姐,他欺负我。”说罢还不忘冲宋慕做了一个鬼脸。

宋慕看着君伊宁灿烂的笑,仍旧装作一脸的气愤,只是却是愤愤地坐了下来,“好男不跟恶女斗。”

解语竖起了秀眉,“你才是恶男!”

宋慕撇撇嘴,一本正经地吩咐道:“娘娘饿了,你还不快去准备午膳?用完膳,我还要为娘娘讲一个恶女的故事呢。”

解语一听更是来气,却只能愤愤地出去准备午膳去了。

君伊宁笑得脸都疼了,她咳了一声,道:“你真是厉害,以前在齐国,可都是解语把别人气成那个样子的,尤其是小三子,每次都被气得恨不得将解语那张嘴给缝上。”

宋慕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我见园子里的菊花开了,等下午我们。”

君伊宁点头,“还可以摘些,泡成菊花茶,我可是很会泡菊花茶的。”

塞了一块糕点在嘴里,宋慕笑着点头。

*************

这几日,君伊宁是苦不堪言。因为自从那天起,叶旭尧竟在她的殿中一脸留宿了几日,好在他不来了,可她还没有喘上一口气,又到了秋猎的日子,而且她也在同行之列。

一开始她不想去的,可是奈不住君伊梦的请求,她还是答应了一同前去。

这次秋猎要在外面待上两天一夜,君伊宁带了解语随行,一路上有解语陪着,也不会觉得闷了。

一行人行了半天的时间终于到了狩猎场,他们先在狩猎场的行宫里安顿好,下午才开始狩猎比赛。

以前君伊宁也看过狩猎比赛,只是她不会骑马射箭,虽然一心向往也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狩猎比赛很是热闹,参加的多半是朝中年轻的官员以及官员之子,当然叶旭尧也会亲自参见。

因为前任陈国国君膝下子嗣单薄,只育有三子,而另外两个孩子都是幼时便夭折了,只留下叶旭尧这一脉香火。所以皇室的人丁稀少,朝中也只有几位外姓的王爷。

16、火边一舞

与君伊宁一样的妃子只能坐在一旁等待比赛的结果,她坐在君伊梦的身侧,两人期间说说笑笑,很快比赛的时间便结束了。

君伊宁没有看见过叶旭尧在马上飒爽的英姿,但是今日一见,她还是怔住了。

他驾着一匹通体枣红的大马,从远处驶来,明黄色的衣衫被风吹起,发出猎猎响声。

她不知道,原来他的骑射竟也是这样厉害。

这场比赛还是叶旭尧胜,与他并列的还有朝中一位年轻的将军,他很是高兴,大赏了那名将军。

晚上,在平坦的草原上升起了堆堆篝火,有宫人将那些猎来的野味儿收拾干净了,放在火上烤,空气中到处都是诱人的肉香。

君伊宁坐在君伊梦下首的矮案边,案上摆着切好的肉和酱料,她本就对其他的节目不感兴趣,所以只是津津有味地吃着美味的烤肉。

不断有随行的妃子献艺,美舞佳乐,也为这美丽的夜晚增添了一份美丽。

又是一个献舞的妃子娇滴滴退了下去,这时却听叶旭尧开怀地道:“爱妃们的舞艺都很不错,只是仍旧比不过朕的赎妃。”

君伊宁的心一紧,猛地抬起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叶旭尧,而他也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她知道,此时她也被叶旭尧推上了风口浪尖,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其他妃嫔们怨恨的眼神。

放下手中的银筷,她缓缓起身,杆疙,“皇上过誉了,臣妾的舞怎可与姐姐们的舞相提并论。”

她只想一直安静地躲在角落,可是他却非要让她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比上比不上,爱妃跳一支舞,朕与众爱卿自有定论。”叶旭尧的语调虽然听上去柔和,但是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生硬,只是其中的冷漠,只有君伊宁最清楚。

不能再推拒,君伊宁只得点头应了。

她没有舞衣,更没有用来跳舞的扇子锦缎,只是从案上取了四只干净的小碟,每手夹了两只。

脱下披风,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极为普通的长裙。在众人的注视下,她缓步走到了火堆旁。

没有丝竹、没有伴舞,只她一人,在熊熊的火堆边,翩然起舞。

白色的裙裾转出一个又一个好看的弧度,伴着时快时慢的‘叮叮’声,竟是说不出的美丽,道不尽的风韵。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她手中的小碟相撞,发出悦耳的声音。火光照在她绝美的容颜上,竟让人有几分恍惚。好像她就是那翩翩飞蛾,正欲扑火而去。可是她还在那里,整个人站立在火光之下,惊艳的让人炫目。

君伊宁跳的舞步不是什么复杂的舞步,她本不想抢什么风头,所以她只选了一种简单的舞步,只是她不知道,此时的她有多么的摄人心魄。

一舞终了,小碟发出最后一个清脆的响声,君伊宁向着高位上的叶旭尧行了行礼,回了座位。

可是人们仍然是一片安静。

君伊宁暗暗蹙了蹙眉,抬头看了看亦是没有回过神的解语。

她心中忐忑,小声唤道,“解语。”

解语回过神,喃喃道:“小姐,你真美。”

17、贼

君伊宁一怔,这时却听见众人中先响起了一个清脆的掌声,接着便是掌声雷动。

“赎妃果然没有让朕失望,这瓷碟舞,让人眼前一亮。”叶旭尧的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君伊宁只得起身行礼,感谢皇上的称赞。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的心里却是满满的懊恼。

为什么简简单单的一舞成了这样?她真是白痴!

接下来的晚宴君伊宁仍然安静地吃着自己盘中的肉,只是她却仍然感觉到不时有几道锐利的光射向她,虽不至于让她如坐针毡,却也觉得不快。

宴会结束后,她和解语回了她们住的屋子,解语一路上还在感叹君伊宁那一舞的风姿,虽然她时常见君伊宁跳舞,但是却都没有这一舞来得惊艳。

君伊宁只是抿唇不语。

“小姐,我觉得,这一舞要比那次那支采莲舞还有好看。”解语一脸的崇拜样子。

采莲舞……

君伊宁又想起了皇叔寿宴上她跳的那支舞。那是她第一次在众人的面前跳舞,采莲舞是舞姿最优美的舞蹈,当然难度也是最大的。其实那一晚本不是她献舞,献舞的是齐国的公主君伊梦,可是那天君伊梦却不知所踪。本来想找其他的舞伶替代,是她说她跳。

所以,就有了那支轰动一时的舞蹈。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向不在外人面前跳舞的她竟然主动想要献舞。其实,原因很简单,只因为她听说,她等的那个人会来。

如今时过境迁,就算是再跳采莲舞,她也没有了那时的心境。

后来解语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听清,只是简单梳洗了一下便上了榻。

深夜,半梦半醒之际,她好像看见了人影在屋子里摸索着什么。她一惊,暗暗观察着他们的动作。那两个人影翻着她随身携带的物品,她起初以为他们是贼,而且她也没有很么重要的物品,便仍旧装睡。可是翻了一会儿,他们竟向床榻走来。

她心生警觉,如今一看,这两人又不像简单的贼。

其中一人轻轻揭开她盖在身上的被子,在她的枕头下轻轻摸索了片刻,又在榻上找了找』然一人看见她颈上的链子,轻轻将掩在衣服里的玉佩拉了出来。

君伊宁心中一惊,下意识一把攥住了玉佩。

那两人一惊,其中一人的大刀刚要挥下,只见一个黑影闪过,将两人一把弹开。

君伊宁坐在榻上看着交手的三人,只觉得救她的那个人透着几分熟悉,可是她所认识的人中根本就没有武功这么好的。

几招后那两人不敌,又虚晃几招后逃了出去。

那黑衣人没有看君伊宁,转身便要走。

“谢谢你。”君伊宁道谢,可是那黑衣人的身影也只是顿了顿,便也闪身而出。

君伊宁坐在榻上,了无睡意。

那两人来不像是要取她命,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可是他们在她这里找什么呢?还是他们不仅仅是在她这里找?

还有那个救她的人,又会是谁?

18、变化

在另一间屋子里,同塌而眠的两人也都各自闭着眼,却谁都没有睡着。

叶旭尧懊恼地蹙了蹙眉,为什么只要他一闭上眼睛,满脑子便都是那瓷碟相撞的声音,都是那扬起的白色裙裾,都是那火光下时明时暗的绝色容颜?

就像那时那一支采莲舞一样。

那支舞,让他久久难忘。

他懊恼,他怎么可以对那个女人留有这样深刻的印象!他懊恼,为何抱着自己挚爱的人,心中脑中却都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他更加憎恨自己,因为他所想的女子还是那样一个狠毒、心机深沉,擅酥段的女子!

抱紧怀中的人儿,他强迫自己将那个身影从自己的脑海中剔除,他该想的,是怀中的人!

君伊梦也没有睡着,只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

第二天一早,简单吃过早饭,又开始了半天的狩猎。听说这回所打的猎物会被带回宫里,一是让皇太后尝尝鲜,二是那些动物的毛皮可以做成衣物,用来御寒。

他们一行人是用过午膳后启程的,回来要比去时的速度快些,在傍晚时分便到了宫里。

君伊宁回到菁华殿时宋慕已经为她备好了热水和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

洗了个澡,又美餐了一顿,一夜好眠。

早上,君伊宁推开窗户才知道原来昨晚竟然下了雨。看来她昨晚睡得真是很香。

此时的雨已经退,只是天气好像又冷了几分。空气中混合和泥土的味道和花香,让人浑身舒畅。

园子里的菊花受了秋雨的洗礼开得越发的艳丽,竟似被洗过一样,娇艳的让人不忍去摘。

“小姐,今天要加一件衣服了,外面凉的很呢。”解语进来为君伊宁梳洗,身上也加了一件较厚的外衣。

君伊宁笑了笑,“再过两三个月园子里的梅树也要开花了呢。”

解语点头,“是啊,只怕到时候咱们都要盖着棉被出去赏花了。”

君伊宁笑出了声,微微摇了摇头。

这天晚上,叶旭尧又驾临了菁华殿,只是这次他却只喝了杯君伊宁泡的菊花茶便走了。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只是每次他汪的时间都会多一些,但是都没有再留宿。

君伊宁知道他只是应了君伊梦的要求才到她这里来的,所以每次她都是平静招待,不怠慢、亦不热切。

慢慢的,她和叶旭尧之间的关系有了些微的缓和,可以在喝茶的时候聊几句天,虽然聊的几乎都是君伊梦。

君伊宁不知道为什么叶旭尧的态度会变得这么多,而面对两人现在的关系,她的心中还是带着几分喜悦的。

也许以前是他误会了她,所以现在,他们最起码还可以做朋友。

但是同时她也害怕,害怕他会在她的心中,再次生根发芽……

*********

转眼到了十二月,昨夜下了一场大雪,而今早那些梅树竟然开了花。红梅、白雪,那是一幅多么美丽的画面。

君伊宁顾不得寒冷,披着厚厚的披风,在园子里画画。

这样一幅画面,她不将它们画下来她会后悔的。

一旁宋慕为她研着墨,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微微勾起了唇。

笔尖划过宣纸,一幅红梅傲雪一气呵成。

君伊宁放下笔,向手心呵着气,一脸灿烂的笑意。

19、玉佩丢

宋慕取了一个暖手的手炉递给她,为她拉了拉披风。

“怎么样?”她的眼睛弯成了一道明亮的月牙。

宋慕点头,“堪称极品。”

“真的?”君伊宁的眼睛又弯了弯,笑眯眯地拿起桌上的画。

“是什么样的画能够让你这么冷的天还站在外面。”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君伊宁和宋慕回身行礼。

“都起来吧,让朕看看那画。”叶旭尧的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君伊宁递过画,垂首站在一旁。

“嗯,很好。”叶旭尧点头称赞,“没想到你画画也这样的出色。”

“谢皇上赞赏。”君伊宁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叶旭尧将画送回了君伊宁的手中,“再过几日便是除夕了,小心些,不要着凉。”

君伊宁点头,心中升起几丝暖意。

第二天,君伊梦来找她泡温泉,说是那温泉不仅可以消除疲劳,强身健体,更有美容的作用。

君伊宁也听说过宫中有一处天然的温泉,只是只有皇上才能洗。她本不想去的,可是君伊梦说她已经告诉了叶旭尧,而叶旭尧也已经允了,所以她没有再推脱的理由。

那温泉上盖了一座宫殿,修葺的极是华美。

君伊宁泡在温热的水中只觉得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放松了开来,让她差点睡着。

一辆泡了几日的温泉,君伊宁觉得身体通透了很多,气色也变得好了起来。

除夕那日,执事处的公公送来了一件狐皮披风,那披风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

皇宫每年除夕都有宴会,今年的除夕宴依旧热闹,到处都是一片喜气。

可是君伊宁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宴会上,因为刚刚她突然发现她的玉佩不见了。

宴会进行了一半她便称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匆匆回了菁华殿,她找了菁华殿的所有角落可是都没有找到玉佩。她清楚的记得上午泡完温泉她将玉佩戴在了脖子上,那么会不会是因为锦绳突然断掉,掉在了路上?

她又来到她上午经过的路上寻找,可是前前后后找了几遍她都没有找到。

“小姐,现在天黑,可能会看不到,我们明天一早再找找看吧?”解语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手,心疼地劝道。

君伊宁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可能在温泉宫。”说罢,她提裙便跑。

解语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温泉宫,可是此时温泉宫已经关了门。

“小姐,我们明早再来吧。”解语跺着已经冻麻的脚,向受伤呵着气。

君伊宁点了点头,两人这才回了菁华殿。

第二天一早,解语敲门却无人应,她推门而入,根本不见君伊宁的影子,而榻上的被褥整整齐齐,根本没有盖过的样子。

她忙放下铜盆向温泉宫跑去,却只看见君伊宁垂着头从里面走出来。

君伊宁看见解语,扯了扯嘴角,“算了,丢就丢了吧。”

解语的心中一酸,扶住君伊宁,“小姐,你是不是一夜没睡?昨晚回了菁华殿你是不是又折了回来?”

君伊宁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解语生气地低吼道:“小姐你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的身体本来就惧寒,你还一个晚上待在外面!那玉佩有那么重要吗,皇上他已经变心了,你还没有放弃吗!”解语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她因为激动而大口喘着气。

君伊宁伸出冰凉的手指,擦了擦解语脸上的泪珠,“不要哭,解语,我再也不会了。”

解语‘哇——’地一声大哭出声,扑进了君伊宁的怀里。

君伊宁哄着她,可是哄着哄着身体就软了下去。

20、中毒

这一病她足足病了半月,每天都是反反复复的烧着,这半月下来,她几乎又瘦了一圈

元宵佳节那天她的精神终于好了些,可以到外面走动走动。解语扶着她站在院里的梅树下,梅花开得正艳,只可惜她无咐赏了。

今天的皇宫很是热闹,处处挂满了彩灯,她甚至可以想象到晚上那些靡靡灯光,还有人们的欢声笑语。

她病的这些日子叶旭尧来过几次,只是她一直浑浑噩噩,不知他什么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与叶旭尧平静相处的这几月君伊宁觉得他好像还是以前那个尧哥哥,只是他不再是许偌誓言的尧哥哥而已。

下意识的探向胸口的位置,现在那里已经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也许这样也好,玉佩丢了,她就可以一直保持这样平静的心态,不容许自己有多一丝的妄想。

“小姐,你生病的这段时间里,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解语扶着君伊宁回了屋子,替她解开肩上的狐皮披风。

“皇后娘娘有了身孕,已经一个多月了。”解语继续道。

君伊宁的手抖了抖,接着又恢复了平静,苍白的脸颊露出几丝笑意,“真的吗?那过些日子我们要伊梦。”

解语点头,“听说三宫六院的妃嫔们几乎天天往皇后娘娘的寝宫里跑,就是为了讨好皇后娘娘,要不是皇上阻止,怕是那寝宫的大门都被挤破了。”

君伊宁笑了笑,“解语,你去让宋慕准备些补身子的珍药,过几日待我身体好些便伊梦。”

解语应声退了下去,临走还不忘嘱咐君伊宁不要出房门。

几日后君伊宁的身体好转,她带着解语去看望君伊梦,两人小聊了片刻君伊宁便告辞了,现在的她也是病去如抽丝,只行走了这么段路程便觉得身体虚的很。

晚上她刚要睡下,菁华殿却来了很多士兵,君伊宁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赎妃娘娘,皇后娘娘中毒,皇上命下官请娘娘过去。”为首的士兵抱拳道。

君伊宁心中微惊,只是披了披风匆匆赶去了君伊梦的寝宫。

寝室内一片血腥味,君伊宁没有看见君伊梦,因为此时太医正在抢救,虽然所中之毒不会伤及命,但是腹中的胎儿却极是危险。

叶旭尧在寝室外焦急地等待着,看见君伊宁后他的眸子一沉,他上前一把攥住君伊宁纤细的手腕,“你还是不知悔改,若是梦腹中的孩子有什么意外,我定不饶你!”他大手一甩,君伊宁便被甩到了地上。

君伊宁吃惊地看着叶旭尧,“这毒与我没有关系。”

叶旭尧上前两步,“没有关系?那金丝燕窝可是你送的?”

君伊宁点了点头,“可是那只是燕窝,没有毒。”

嗤笑了一声,叶旭尧危险地眯了眯眼,“燕窝是没有毒,可是难道你不知道梦她一直吃的一味药中含有白蒺藜?这白蒺藜与金丝燕窝同食便是毒药!燕窝那么多种,你送的偏偏就是金丝燕窝!”

君伊宁微张着樱唇,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呢?可是就算她说不知又有谁会相信?

21、认罪

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是啊,就是难以置信所以叶旭尧才万万不会相信她!

“现在你最好祈求孩子没事。”叶旭尧冷冷瞥了她一眼,又焦急地向寝室内望去。

君伊宁呆坐在地上,直到太医出来禀告腹中胎儿薄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孩子没事。

叶旭尧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亟不可待地进了屋子,握住君伊梦冰凉的手,心疼一片。

君伊宁也进了屋子,此时的君伊梦还处于昏迷当中,她苍白的脸色让人看上去就心疼。

片刻后,叶旭尧放开君伊梦的手,为她盖好棉被。他转过身子,冷冷注视着君伊宁。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毒害朕的孩子,朕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现在就杀了她?

君伊宁的身体微微颤抖,并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她突然觉得这温暖的房间里竟是那样的冷,彻骨的冷。

“我真的不知道伊梦她吃了什么药,更不知道哪些药是相克的。”虽然这些变白是那样的无力,可是她还是要说。

“你不知道?那你身边那些好奴才也不知道?”

君伊宁心中一惊,肯定地摇头,“这和他们没有关系。”

冷冷一笑,叶旭尧吩咐道:“把菁华殿里那两个奴才押进来!”

屋外一个有力的声音领命退了下去。君伊宁当然知道他所说的是谁,只是她相信,这件事情和他们无关。

“皇上,这也许只是一个巧合,还望皇上明察。”君伊宁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巧合?一个巧合就差点害死了朕的孩子,你以为真的有那么便宜的事?”叶旭尧嘲讽地道。

君伊宁垂头不语,她知道她说什么都是枉然。他早就认定了她是狠毒的女子,而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很快外面被押进来两人,正是解语和宋慕。

君伊宁担忧地望了他们一眼,又向着叶旭尧行了一礼,“皇上,这件事情与他们无关。”君伊宁知道,这件事情一旦乾了他们,他们的命怕会难彼。

“哦?这么说与你有关了?”叶旭尧的剑眉轻挑,一双锐利的眸子眯了眯。

君伊宁怔住,这罪,看来是她想不认都不行了。

“是……”

“是奴才所为。”君伊宁刚开口,便被打断。

她惊讶又担忧地看着宋慕,暗暗向他摇了摇头。

她相信这件事情绝不是宋慕所为,他只是想要替她认罪,可是他怎么那么傻,这件事情若是她认得罪,叶旭尧念及她是一国的公主,是不会怎样处罚她的,可是若是换成了他就不一样了。

“是你?”叶旭尧的眼神愈发危险了几分。

“是我,那金丝燕窝本就是我准备的,娘娘完全不知。”宋慕的语气清淡,好像他说的只是今天的天气。

君伊宁怔怔地看着现在的宋慕,她知道在宋慕的身上一点也看不见本应该属于一个下人的卑躬屈膝,可是以往在外人的面前他还是会装上一装的,但是现在,他却没有。不但没有丝毫的害怕畏缩,反而看上去自成气度。

22、求他

叶旭尧听见宋慕认罪心中却并不觉得舒坦,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竟有着一种难言的憋闷之感,甚至比刚开始听见君伊梦中毒时的心情更加的难受。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他承受,一开始听说那些燕窝是君伊宁送的时他的心中是失望大过愤怒的,可是现在,他的心中却只余难以纾解的闷,闷得发酸。

“大胆内侍,竟酥段伤害皇后腹中的胎儿!来人,将宋慕拖出去,乱棍打死!”叶旭尧的表情突然平静了许多,只是他所说的话却是让君伊宁心中一沉。

“皇上,燕窝是我命宋慕准备的,与他无关!请皇上明鉴!”君伊宁将头伏在地上,话语恳切,态度坚决。

“娘娘……”解语看着君伊宁,又看了看宋慕,一脸的担忧。

“娘娘,虽然奴才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是光明正大的人,怎可让娘娘替奴才背着黑锅?”宋慕看着君伊宁,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出口的话语却是坚定强硬。

君伊宁抬头,两人的视线相撞。

君伊宁用眼神示意他听她的,可是宋慕的眼睛里却只有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带着几分感动,几分知足,还有几分决绝。

两人的目光相交,虽然彼此之间无言,但却都明白彼此心中的意思。

“来人,拖下去!”叶旭尧看着相望的两人,只觉得烦闷更重。

从门外走进两名士兵,他们一左一右想要架起宋慕,可是宋慕已经起身,将他们的手挡下,自己大步走了出去。

君伊宁一直看着他洒脱的背影,直想上前将他拉回来,她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回过神来,跪着移向叶旭尧。她跪在他的身下,拉着他绣着龙纹的锦袍,“皇上,求皇上放了他吧,我宁愿放弃妃位,宁愿做一名宫女,求皇上放了他。”她已经急得哭了出来,她不管她自己是什么公主、什么妃子、什么齐国人!她只想她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不要再向皇叔皇婶那样离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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