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顿好她回家一趟,直到晚上才到医院,一开门发现,安琪竟然还在睡,心里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轻轻地走到她的面前,伸出颤抖的手试探她的鼻息。
樱花开了2
更新时间:2013-3-21 15:08:07 本章字数:4257
我颤抖的小心翼翼地把手探向她的鼻尖,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今天下午她还好好的,我们出去晒太阳赏花了,是我想多了,不会的……
‘回光返照’这个词幽灵般钻进了我的脑海里,我整个人僵硬了起来,手指停在了空中,我没有勇气再探下去,呆呆的看着她,恐惧再次凝聚。
安琪却突然睁开眼睛,看到我此时的情景,笑着说:“是不是以为我死了,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坏人都没那么容易死的……”
“安琪。”我带着几分责怪叫着她的名字。
她说:“不说了,我觉得好累,还想再睡会,不要叫醒我。”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里,她的病情更加的反复起来,她几乎已经不能动,有时候连喝水都会吐出来,有时一天晕迷好几次,呼吸声越来越轻,好几次我都误以为她没了呼吸。
今天我又收到了医院下的病危通知,医生说,就这两天了。
该来的,害怕来的,始终还是来了。
我死死地抓着手中的通知书,心中那道又无数希望堆积而成的堤坝终于被汹涌的洪水冲垮,滚滚而来,连绵不断。
下午的时候,安琪难得的坐起来了一会,还让我去给她买时下正上市的菠萝。
等我买了菠萝回来的时候,她还坐着,一动不动,盯着窗外。
“看到了什么?”我问道,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你看,窗外有樱花,这么多天我才看到,不过还没开,都是些花苞,今年我是注定看不到樱花开了,上次我们在公园看到的樱花应该开了吧,这里的却还没开,是不是连花都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她说的很慢,气若游丝。
“上次我们看到的是日本早樱跟这里中的不是同一个品种,樱花有好多品种了,你快点好起来,我带你全部看一遍,好不好。我们拉钩。”我的小拇指勾在了她的小拇指上。
她今天意外吃了一块菠萝,随即又躺下去昏昏沉沉地睡了,嘴角始终带着一丝微笑。
为了那个我们一起看樱花的约定。
今天晚上我留下了守夜,半夜下起了雨,听着细细密密的雨声,我趴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天空已经放晴。
我打开窗户,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趴着睡了一夜,整个人都酸疼。
猛然间,我看到,那几株樱花竟然开了。
粉中透白,白中带粉,清新中不失可爱。
我急忙跑过去,准备告诉她这个消息。
“安琪…安琪…安琪…”可无论我怎么喊,她始终没有一丝反应。
那一抹微笑,依然挂在嘴角。
“安琪…樱花开了…”
“安琪…起来看樱花了…”
“安琪…樱花开了…”
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越来越哽咽,最后变成了嚎啕。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在这一刻爆发。
整个病房里,回荡着我痛彻心扉的声音。
是呼唤,更是绝望…
是悲伤,更是挣扎…
是接受,更是抗衡…
许久…许久…
***
我们几个早就没了还可以做任何事情的动力,安琪的葬礼,欧力由帮忙一手操办。
那一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为安琪选的地方,有几株樱花,那一天,开得正艳。
安琪告诉我,她最喜欢的就是樱花。
起先是因为,樱花的花语是:生命、幸福一生一世永不放弃。
后来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樱花,樱花的花期很短,仅有4-10天的寿命。它的美在于盛开时的热烈,更在于它怒放后纷纷飘落时的那种清高、纯洁和果断的壮烈场面。
除了一些往日里跟他们关系不错的亲戚朋友,来参加葬礼的人并不多。
只是没想到,我的闺蜜也来了,梅馨、宋晓峰,lulu、倪安东。
Lulu---在未能接父母来上海后,自己一个人跑去了老家,回来后一直跟倪安东开始了冷战,两人都开始对这段一年未满的婚姻持怀疑态度。
梅馨---这是我去年8月份到现在第一次见她,现在的她跟宋晓峰,夫唱妇随相濡和睦,据说两人的快递公司做的风生水起。
郁小妖没有出现,我知道她是因为不方面挺个大肚子出来。
还是个不见孩子爸爸的大肚子。
由始至终,我都不敢见安琪的家人。
整件事情,安琪并没有告诉她的家人,我知道她不想自己的家人伤心之余再添加自责,她总是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什么原因早就不重要。
安琪妈妈几度哭晕了过去,他们的哭声一直缠绕在我的耳边。
而我的脑子里不断闪现的是去年,除夕的年夜饭上,我那副可恶的自以为是的嘴脸。
我无奈地看着墓碑上安琪的照片,照片是刚来我们家当家教时,跟着我和哥哥一起放风筝的时候拍的,那一天,她真的笑的很开心。
以后,她的微笑将永远定格在这里。
曾经,这个下场,无数次恶毒地在我的心里出现。
而现在,我觉得更像是上苍对我的惩罚。
后悔,早就没了任何意义。
补偿,也已经没了机会。
原谅,我永远不配得到她的原谅。
罪过,它会是我永远不可磨灭的罪过。
遗憾,这将是我一生的遗憾。
葬礼结束后,来宾纷纷离去。
我也被欧力搂着肩膀,送了回家。
我们都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松树后面---郁小妖一直默默注视着我们。
她在我们离开了之后,才慢慢走出来。
在安琪的墓前,献了一束白玫瑰。
眼睛里噙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她在安琪的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回到家里,我一直抱腿蹲在卧室的角落里,我不敢见外面的阳光,更不敢看到灿烂盛开的樱花。
那花里仿若就是安琪的微笑。
回来后,我满脑满心回旋的就是,风吹后,樱花飘落的情景。
那一刻,整个天地,绝代倾城,绮丽风华。
不再遗憾
更新时间:2013-3-24 0:53:40 本章字数:5438
晚上欧力来看我的时候,我依旧是纹丝不动地蹲在角落里。
“你在干什么?”他低声问道。
我没回答,把头埋得更低。
“安琪已经死了,你这样有用吗?她不会活过来的。”他略提高了音量。
安琪!这个名字再次撞击了我的神经,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开始翻衣倒柜,我明明记得松鼠尾巴的标本被我带来这里的,究竟…究竟我放到哪里去了。
从来没想过,一件放在这么显眼地方的东西也会被我忽略。
它就郝然躺在书柜上。
我百感交集地看着它。
“安琪是真够遗憾的。”他说。
“我只会让她更遗憾,我没本事找到哥哥,我没能留住她,她想看樱花我没能帮她实现,她只想再看看这个标本我却在她死了之后才找到,就在这么显眼的位子,你说我能干什么,我是不是很没用,说什么要好好补偿她,却只会让她带着遗憾走,我都干了些什么。”我狠狠地指着自己的胸口。
欧力拉住我的手,“可你不是故意的,这些天你怎么对她,我看的清清楚楚,够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别这么对自己好不好。”
“我只会让她遗憾,我只会让她遗憾…”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停了停,欧力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中,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Avril…我们结婚吧!”
结婚?不知道是不是条件反射,还是太意外,我哆嗦了一下。
我压根没想到这么快的跟他到达结婚这一步,虽然‘求婚’是每个女人都渴望听到的。我只是很无力地说:“别闹了好不好,我没心情。”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握住我的手微微用力,压低脸,一字一顿地说:“我是认真的,我-们-结-婚。”
“虽然我们答应过安琪,可是…是不是太快了…我们…其实…”混乱,意外,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直起了身体深呼吸了一口,双手轻轻搭在我的肩上, 说:“如果没有那些遗憾,你哥跟安琪或许会是很美满的一对,有时候原以为放弃的只是一段感情,其实那更是一生,如果安琪能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她也不会遗憾地过了这么多年,到最后还是带着遗憾走。可是他们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也永远无法挽救。但是…我们不要让这样的遗憾在发生在我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结婚这个念头就这样一直到我的脑子里。我们永远都不要让遗憾在我们的身上上演,好不好。”
我慢慢抬起头,虽然现在我的智商并不能真正听明白他说的,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真誓的眼神,还是重重地点了头。
他微笑着紧紧拥住了我。
***
宋晓峰今晚亲自到总部分拨中心,看着快件一件件卸下车,听着流水线吱吱地转动着,传送着一件件的物品。
一阵欣慰油然而生。
虽然这不是什么体面的工作,也只是雇佣了三五个人的规模,只是每个人都各有所求,目前的两人奋斗的结果,他很满意。
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交代了司机几句,便离开了,买了梅馨平时最喜欢的港式甜品---杨枝甘露,黑糯米甜甜。
梅馨看着提回来的东西,开玩笑地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一边打开打包盒上的盖子,说:“我是有目的的,说不定还是个大阴谋。”
“什么?”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就这个你还想换什么?”
“我要换的是---你的一生。”他说。
她停止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他。
“答应我,我们永远不分开。”他说,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拭去她嘴角的甘露液。接着说:“今天听到欧力说安琪故事的时候,除了感动,遗憾,我更想到的就是---我们两个,无论如何都不要给彼此留有遗憾,好不好。其实人总喜欢说,一辈子有太多的无奈,可是最终归根到底,遗憾总是自己给自己照成的。”
她低下头,半晌没反应,红了眼圈,却早已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久久不松开。
***
Lulu回到家依旧是钻进客房里,这场冷战自年前就开始,离婚这个念头早已在脑子出现多次。
可是就在今天安琪的葬礼上,有根枯死的树枝被风刮落,朝她的头顶砸下来的时候,他几乎想都没想过,一把推开了她,用自己的身子为她挡了过去。
那一刻,她想起了,去年会所门口,他为她挡刀的情景。
他真的还是在乎自己的对吗?我可以这么认为吗?她问自己。
记得前段时间给艾薇儿打过一次电话,她是这么对自己说的:“你们现在的情况,可以说跟爱不爱在不在乎没多大关系,两个接受不同教育的人当然会有不一样的见解。很多的老外并不懂中国人的繁琐的礼仪和人情世故,他们眼中的爱屋及乌跟我们的不一样。其实这也是怪你自己,当初怎么劝都不听,还没了解人家就大脑发 热要结婚,现在知道闪婚也是有后遗症的吧。”
敲门声响起,她知道是他,急忙躲进了被子里,装睡着。
他直接推门进来,对着蒙在被窝里的她说:“hi,老婆。”
她的心头微微一紧,最近他们几乎不说什么话,他更是在他们第一次吵架那天起就不在叫她老婆,改为直呼名字。
今天他又这么叫自己了,是代表什么吗?她又问自己。
艾薇儿那些一套又一套让她见了就头疼的心理学理论,她只对一条有印象:称呼是对一个人在心里地位的奠定。
我在他心中还是有地位的吗?我还是他的老婆?
见她还是没反应,他索性直接说了自己的目的,“老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闻言,她掀开被子,一下子蹦起来:“不是你要这样的吗?不都是你逼我的吗?你不同意我爸妈跟我们住一起就算了,还背着我跟你前女友见面,才结婚几个月你就玩劈腿,那么爱你前女友跟她结婚去啊!别死在我眼前晃,出去!”
“我错了,老婆。”他急忙道歉。
“你错了?你还会错?是我错,你不是说了吗,怎么会跟我这样的女人结婚,你不是说你后悔了吗?我不能让你后悔,不能棒打你们这对野鸳鸯,让你抱憾终身,你娶了我都肠子悔青了,我怎么还能让你一直后悔下去了,那是真是罪过太大了,简直就是滔天大罪啊!”不上道的一通话之后,她终于语塞,暂时安静了下来。
倪安东看准了时机,抢在她的下一轮发飙前说:“要是跟你离婚,我会更后悔,老婆,我爱你。”
“我不想离婚,真的不想,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想跟你分开,我们不要像艾薇儿的哥哥跟安琪那样,明明相互爱着对方,却弄得现在这么惨,太可怜了。我不要我们也这样,老婆,我错了,原谅我。”
足足愣了两分钟,lulu才反应过来,只是电影经典场景两人深情相拥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lulu抄起枕头朝他的身上猛抽下去,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
***
郁小妖在安琪的墓前一直站到天黑才离开。
对于安琪的故事她并不知道真相,对于并不熟悉的安琪,她的印象还在艾薇儿曾经咬牙切齿地介绍中。
一个贪钱的女人,一个虚荣的女人,一个恶心的女人,一个绝情的女人。
而今却以一个悲惨的女人收尾。
究竟是冥冥中的安排,还是老天有意的报应。
她出卖了爱情,出卖了自尊,出卖了人格,出卖了青春,出卖了一个女人身上应有的一切的一切。
换得的名车豪宅,金银珠宝以及那个倍受争议的艾太太的头衔,没有能抵抗无情的病魔,挽留下她的生命。
死后,这些,她一样都没带走。
郁小妖,今天终于看清,一个人无论生前无何地富可敌国,如何地能呼风唤雨,终究抵不过一场病,化作一缕青烟回归大地,留下那一座冰冷的在不知多久的以后逐渐被人淡忘的XXX之墓,和那永远凝固在风中的永远没有生机的微笑。
她会是多久后的自己?郁小妖在想,十几年后,甚至几年后。
不知不觉她来到了外滩---这座东方曼哈顿。
她想起了曾经,四个好姐妹一起来外滩的情景。
在这里,她们一起欢迎过黎涛,一起骂过全天下的负心男人,见证过lulu的骑马舞如何吸引来了倪安东。
一起开心,一起伤心,各自失落,相互安慰。
一切像昨天发生,却又似很远很远,远到像是永远也触摸不到。
今天外滩的人似乎不少,不断的嘈杂声,相机的闪光灯,按动快门的声音,缠绕成刺耳的音律,不停地撞击着她的心。
她在拥挤的人群中,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知道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扶着围栏大口地喘着气,鼻尖渗出细细的汗珠。
黄浦江上,打着各色广告的邮轮来回重复着每日的固定行程,船上的男男女女或高举手中的酒杯,或一样拿起相机,或冷眼看着岸上不停涌动的黑压压的人头。
风拍起层层浪花,试图冲上码头却又被无情打落,退了下去,激起一圈圈的漩涡,卷进去满满的数不清的都市欲 望。
新的生命1
更新时间:2013-3-24 23:27:45 本章字数:3612
回到家,意料中的清冷黑暗,郁小妖下意识地打开了房子里所有的灯,房间里立刻被照得如同白昼。
丝丝缕缕的光却丝毫照不进她的心里。
她轻轻抚着肚子,想到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而安杰赫自年后只出现过两次,都是来找温妮莎,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她。
温妮莎也在全段时间被安杰赫的一通电话叫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们是死在外面了吗?她冷笑着想。如果可以,她真的宁愿他们这么死了,也总比他跟别的女人风花雪夜留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心里好过些。
突然觉得嗓子里燥的像是要冒火,才想起今天一天滴水未进,她拿起保温壶却倒不出一滴水。
压抑已久的怒火就这样一下冲上了头顶,她一把扫了茶几上的东西,显然还不解气,站起来左右环顾了房子四周,这就是她用后半生所换来的,这是安家口中对她的补偿。
这所豪华装修的高级公寓在她的眼中渐渐模糊,最后变成了一个牢笼,困住了她所有的美好年华。
她被压的喘不上气,有种想逃的感觉,急忙拉开了大门,大口地喘着气。
对面住户正在装修,进进出出的装修工还在往里搬进物料。
她对着装修工人说:“我有些用不上的家具免费送给你们,要不要?”
两个工人半信半疑地走进了进来,郁小妖指着客厅,转了一圈说:“帮我把这些全部搬走。”
这么崭新豪华的家具真的不要了?眼前的女人精神有问题吧?装修工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然后逃也似的走了。
“哈哈哈……我那么费尽心思换来的,居然白送给人家都不要,哈哈哈……”看着两个工人逃离的背影,她笑着说:“连个装修工人都不要的东西,我竟然还苦苦追求了这么多日子,哈哈哈……我也不要了,不要了,都不要了,全部都不要了…”
她抄起一只花瓶朝墙上的画上砸下去,‘哗啦’一声,玻璃碎片纷纷落地,她看着一地狼藉满意地笑了,然后又抄起另一只花瓶,还没砸下去,腹中的一阵剧痛袭来。
她捂着肚子,痛得倒在地板上颤抖,腿间一股热热的液体流出,她知道刚才动了胎气,孩子可能要提前出生了。
挣扎中,她拿到了摔在地上的手机……
分娩室外,我不安地来回走动。
接到她电话的那一刻,我的整个心几乎要蹦了出来,我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当初帮她隐瞒怀孕的事情真的做错了吗?
还用问吗?她快生孩子没人管,亦是最好的答案。
欧力按住我的肩膀说,“安静点好不好,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通知lulu了。”我问道,这件事情我不打算再这么瞒下去。
“打过电话了,应该很快就到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Lulu风风火火地跑来,紧紧我的手问道:“怎么样了,孩子生了没?是不是母子平安?”
我刚想安慰她说没事,当看到lulu身后站着的梅馨时,我质问道:“你是叫她来的,是不是?”
“艾薇儿你听我说……”lulu想解释,被我打断了:“你知不知道当初要不是因为她,瑶瑶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面。”我指着身后的分娩室大声说。
“可是…艾薇儿…”lulu还试图跟我解释。
“算了lulu。”梅馨打断了lulu的话,对我说:“我知道你在怪我,可是当初你就真的有把握她会听你的,拿掉孩子放弃安家这颗大树,是不是你太自以为是了?”
我冷笑了一声说:“你当然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掩饰,可是不管当初她是想的,你做过的就是做过,永远都改变不了。”
“对,当初是我过分,是我自私,我不否认,可是艾薇儿你又做了什么?你帮着她隐瞒怀孕的事情就是对了吗?或许不是你一直自以为是地帮着她死死隐瞒,事情也不会糟糕到现在的样子!”
面对她的质问,我承认无言以对。
这时大门打开,护士跑出来说:“请问你们谁是里面孕妇的亲人?”
我们三个一起涌上去,抓住护士的衣服问:“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们先冷静点听我说,因为孕妇受了刺激跟失血过多,现在大人小孩都有可能有风险,我想问问万一出现意外,先保哪一个?还有我有必要提醒你们,医生说,孩子可能不健康。”
这时大门打开,护士跑出来说:“请问你们谁是里面孕妇的亲人?”
我们三个一起涌上去,抓住护士的衣服问:“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们先冷静点听我说,因为孕妇受了刺激跟失血过多,现在大人小孩都有可能有风险,我想问问万一出现意外,先保哪一个?还有我有必要提醒你们,医生说,孩子可能不健康。”
“当然是保大人,这还用问。”我冲着护士喊道。
或许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护士并没有任何表情,她拿出同意书让我们在上面签个字。
“不。”梅馨挡在同意书上说:“我们不能放弃孩子。”
“你疯了。”我彻底怒吼起来,“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他死啊?marry想不到你这么恶毒?你给我滚,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你给我闭嘴。”梅馨用更高的音量盖过我,她冷静地对护士说:“没有万一,一定要母子平安,不可以放弃孩子,求你们一定要尽力……”
她接下来跟护士说什么我听不下去,只是抱着头,慢慢蹲下身子,抽泣了起来。
Lulu轻轻拍拍我的手说:“艾薇儿别这样好不好,我相信marry她不会害瑶瑶的。”
我并不领情,把身子一片,甩掉她的手,然后站起来走到一边的欧力身边,根本没看她一眼,如果不是她,梅馨现在怎么出现在这里自作主张。
可是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护士重新回到分娩室,那一声关门的声音,像是落在我的心上。
新的生命2
更新时间:2013-3-26 0:07:55 本章字数:1822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那扇门依旧紧闭,我再次坐立不安起来。
梅馨对着墙壁,双手交叉抵在下巴,闭上眼睛,这是祈祷?在我眼里却显得无比的虚伪,我直奔她的面前,打落她的手,咬着牙说:“警告你,如果她有什么事情,我不会放过你。”
她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看我,盯着墙壁,说:“孩子是她的,我们谁也没有权利帮她决定留还是不留,以她的个性,你觉得她会怎么做?如果没了这个孩子,我想她会比死更难受。”
她说得对,如果没了孩子我真不知道怎么跟她交待,情急之下我居然没想到这么多,不得再一次感觉到梅馨的冷静。
“不管你承不承认几个朋友里,我永远都是那个最了解你们的。”
对此,我并没有否认。
这时刚才的护士又出来,对我们几个说:“病人失血过多,医院的血库存血不足,请问你们谁是B型血?”
我是AB型,我记得lulu也是AB型,都不行。
“抽我的,我是O型血。”在我下一轮的慌乱开始前,梅馨冷静地护士说。
“那好,你跟我过来。”
看着她们的背影,lulu一摸后脑勺说:“我今天才知道marry她是O型血。”
“我早看出来了。”我冷哼了一声。
“血型也能看出来啊?”lulu的顶了一头的问号。
“O型血的人都是唯心主义。”我不以为难,却因她刚才的举动,对她的怨恨与责怪一分分减少。
等我们几个听到孩子哭声的时候,一颗心终于松下,欧力呲牙咧嘴地对我说:“小-姐,我的手很痛耶!”
我这才发现,他的手早已被我捏红了,我不好意地朝他吐了吐舌头。
Lulu更是几乎跳跃了起来,要不是已经被护士警告过,她估计早就这么做了。
梅馨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对于她这样的德行,我已经习惯了。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对我们说:“恭喜大家,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我跟lulu几乎是跨越式到护士面前,看着她怀着的小小的生命。
这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孩子,不像一般新生的婴儿脸上有皱纹,圆鼓鼓的小脸,清澈纯净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初降临的世界,高耸的鼻梁,小嘴微厥,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安杰赫,不得不说那个妖孽长得着实完美的不真实。
Lulu只是逗了他一下,他竟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孩子的笑容永远都是最真实、纯净、简单的,也是最能打动人的,那一刻我的心里真的被他的笑容有所触动,令我暂时忘了,这是个不健康的孩子。
lulu已经在一边嚷嚷着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因为孩子不健康,护士只让我们匆匆看了一小会,就抱去了保温室。
于是就这样,我们在送别安琪的当天夜里,迎来了一个新的小生命。
友情回来过
更新时间:2013-3-26 23:25:29 本章字数:3310
安顿好郁小妖的时候,已是凌晨三点多,lulu提出她留下来,让我们先回去。
我连连打着哈欠,跟她说了声‘谢了’准备走人。
“谢谢你。”郁小妖虚弱的声音说,疲惫地抬起眼皮看着梅馨,眼神里满含感激。
梅馨轻轻拍拍她说:“安心养身体,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有我们在。”
“我送你。”我对梅馨说。
她微微抿了抿嘴,点了下头,我又转过头对欧力说:“那你自己回家吧。”
“你们…确定?”他伸着食指在我们俩来回指了下,我向他做了个OK的手势。
在我发动车子引擎的那一刻,她对我说:“艾薇儿,可不可以找个地方,陪我走走?”
“啊?”我露出惊恐的表情,这个时候去哪散步?再说我现在困的不行,反光镜中惨白的脸上似乎又多了几条皱纹。
但是她表情很肯定地点着头,我干脆心一横,改道去了佘山。
到了山脚下,我对她说:“看谁先跑上去。”
“够狠的啊你,艾薇儿,我穿的可是高跟鞋,虽说这只有97米,一眼能看到顶,可人家好歹也是山啊。这穿高跟鞋爬山,也太时尚了吧,哈哈……”对于我疯狂的提议,她有些不可思议。
“我也穿的高跟鞋呀,再说了是你提出来要走走的,我让你过过瘾今天。”我抬脚亮出鞋子说道,“怎么样敢不敢?”
她一咬牙说:“好,敢就敢,还怕你不成!”
“看谁先到山顶,输的人是乌龟。”抛下这句话,我的人已经闪的老远。
“耍赖你…你赖皮…”她一直在我身后骂骂咧咧。
我们几乎不敢相信就这样跑到了山顶,两人笑得前俯后仰指着对方说:“你是乌龟…你才是乌龟…”
睡意全无,笑够了,全身也没有一丝力气,一双可怜的脚却疼的厉害,我们俩干脆脱掉了鞋子,一屁 股坐在石头上,心疼地揉着自己的脚,平日里伪装的淑女形象早抛到了八百米外。
梅馨看着我,不停的啧啧啧,“要是欧力看到你现在的德行,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是命运的作弄还是前世欠的孽债太多?”
“切,我才不怕,他在我照样敢。”我满不在乎地说。
“你可是真是他命中的劫数啊。”
“彼此彼此。”我还击道。
她突然停住了笑容,认真地问我:“艾薇儿,你…还怪我吗?”
“我会原谅你的。”我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停了停,她看着眼前刚冒出嫩叶的树木,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跟一般女孩子的想法不太一样,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情的另一面。就像今天,你跟lulu第一反应是保大人的时候,我想到了没了孩子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当孩子出生的时候,你们俩第一反应是迎接新生儿的喜悦,而我想的却是,这个不懂世事的孩子该怎么样面对自己今后的人生,一个非婚生不被认可的孩子,一个先天性不足的孩子。”
“也许会有很多人认为我这样其实很好,任何时候都够冷静够清醒,可是没想到我的冷静清醒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你说得对,如果不是我,她怎么会是现在的下场,生了一个没人要的孩子,母子俩都没人要……”
“其实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能够不要这么清醒,可以像lulu那样傻人有傻福,或者像你这样找到彼此相爱的人,似乎我比一般人更渴望这些,或许人没有的总会过分的渴望。我也更渴望自由,因为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在身不由己,被自己的父母遗弃,活在孤儿院里我身不由己。被一个不认识的人临走又被抛弃,我身不由己。后来遇到了贺川,我当了一个见不得光的角色,按照他安排的路跟着他的步伐,没有未来,不知道方向,我更是身不由己。直到遇到了晓峰,我们意外地相知相爱,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由着自己的心……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也正因为我贪念这样的自由,眷恋这一段感情,所以我自私地牺牲了好朋友成全自己,不过请你相信我,我真不是要害她今天这样,她弄成现在的样子,我真的心里很不好过,我真的以为有了孩子,安谢惠怡就会逼着安杰赫娶她…是我想的太天真了。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或许她现在更需要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心中压抑已久的亏欠会随着眼泪消失,嘤嘤咛咛的哭声蜿蜒环绕,回荡在安静的山顶,偶尔有只惊醒的鸟飞过,很快消失不见…
再后来,始终未见郁小妖露面,她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劲,知道我肯定不会跟她说实话,找到了lulu,交待她只有有郁小妖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于是先出现了,医院里她们俩同时出现的那一幕。
其实这件事情,我没资格怪她,因为我也同样犯了不可弥补的错误,如果当初我没有由着郁小妖的性子,还帮她瞒着这件事情,或许她也不会是现在的遭遇。
我承认那时候的我真的是力不从心焦头烂额,所以也就任之由之。
责怪她自私,我又何尝不是。
曾经我们几个引以为豪的友情,也并非我们想象中那般牢不可破,在自身的利益面前,天平还是倾斜了他它的角度。
但是,我们并没有对这段友情彻底放弃,经历是是非非的今天,我们依然站在了一起,依然在其中一格有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依然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奋不顾身……
医院里,我们看彼此的眼神,又回到了曾经的真诚。
抛开了过往的纷纷扰扰,淡忘了曾经的风风雨雨,我们依旧是那四个打死不离不弃的死党派。
甚至我们商量好了,我们四个一起抚养郁小妖的孩子。
直到多年以后,我仍然在想,是不是友情也需要经历过风雨才会更加牢固……
果果
更新时间:2013-3-27 16:00:15 本章字数:3742
郁小妖的孩子很快有了一个小名‘果果’。
本来我们在她面前都没敢提起取名的事情,关于孩子的姓氏到时候又是一件令她伤感的事情。
哪知道lulu再次尽显说话不经过大脑的本色,她在病房里一脸兴奋神色,嚷嚷着给孩子取名,还说什么不姓安没什么大不了,真是哪疼往哪戳,连梅馨给她使眼色,我踩她的脚,统统无视。
我们搞不懂她兴奋个什么劲。
郁小妖轻声说:“随便吧。”微微闭上了眼睛。
在lulu下一轮发言前,梅馨抢在前面说:“这样好了,名字先不急,我们先给孩子娶个小名吧,现在不都流行这样吗。”
就这样诞生了‘果果’这个名字,源于他那张红扑扑如同一颗 苹果的小脸。
***
周天,我跟梅馨在屈臣氏给小果果买洗浴用品,她在挑选沐浴露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还在担心果果以后该怎么办?”我问道。
“是的。”她点了下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沐浴露上,“我们还是低估了安家人的冷血,孩子出生到现在没有任何人过来看过一眼。”
“会不会还不知道,因为果果是提前出生的。”
“如果想知道,还有安家不知道的事情?看来这一次,我又算错了。”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说。
原来,安杰赫跟周氏千金婚约已经取消了,就在安琪葬礼的那天下午公布的消息,而我们几个因为各自的事而忽略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你在为她打算,但是为什么一定要嫁给那个混蛋不可,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我的情绪有些激动,问道。
“要不然你说还能怎么办?难道真的如同言情小说里的情节,她还可以遇见一个可以不计较她的过去,不在乎她未婚生子的事实,可以把她的孩子视如己出的男人吗?你以为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人性你了解的,我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意想不到的可能性,可是现实中总是逃不开墨菲定律,好与坏的几率相同的时候,事情都会朝着糟糕的方向发生。”
“可是……”
她打断我的话,继续说:“可是什么?难道要她一辈子不结婚单独带着果果,你觉得可能吗?孩子出生到现在,她去保温室看过孩子没有。”
“难道…我们要把孩子送出去?”
“必要的时候,我们应该这么做。”
“你要她抛弃自己的孩子,这样做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恰恰相反,为果果找一个合适的领养人才是给他最好的安排,对,我们可以帮着她一起养,可是一个得不到母爱的孩子又怎么能健康成长,这样下去无非又多了一个郁瑶瑶。”
我沉默了,应该是我默认了,她说的很有道理,这个念头我不是没有出现过,但终觉得是一件太残忍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提起。
***
医院里。
郁小妖站在保温室前,看着箱子里调皮地蹬着两条小腿的果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地微笑。
这是自果果出生五天以来,第一次看他,因为果果长得太像安杰赫的原因,她一直没勇气来看自己的孩子。
保温箱里的小家伙一点也不老是,不停地扑腾这自己的小手小腿,竟然还转过小脸,对着窗外的郁小妖,甜甜地笑了起来。
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像她。
这就是我的儿子。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这时两个护士给小孩子们量好体温出来,其中一个说:“听说8号那个孩子是某个三线女明星跟霍氏的太子爷生的。”
“知道啊,那又怎么样?”另一个不冷不热的回答。
“怎么样?霍氏耶,上海滩首富啊,这孩子可是含着钻石钥匙出生的,到时候母凭子贵飞上枝头,在家当阔太太,才不要这么辛苦出来拍戏。”说话的这个一脸的兴奋,好像即将嫁入豪门的人是她自己,随即又叹了口气说:“我怎么就遇不到这样的大少爷呢?哎,你看,其实我长得挺漂亮的是吧。”
另一个叹了口气说:“宫廷剧看多了吧你,还母凭子贵,那你知不知道昨天霍氏还有人来抽这个孩子的血去验DNA。”
“为什么要验DNA?明显的不信任啊。”
“有钱人惯用的一套呗,哪个孩子不都是验证了才接受,真以为豪门那么好进,只是可怜了孩子这么小就要挨针。”她哆嗦了一下说:“想想都心疼。”
护士渐渐走远了,她们俩说的话却在她的心中翻腾开了。